第448章 「裁判」都是自己人!專家:純新的,毫無爭議……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448章 「裁判」都是自己人!專家:純新的,毫無爭議……

  蘇傑瑞一行人回到了車上。

  先前一直守在外面的阿芸,幫忙拿了3瓶礦泉水,接著又坐回副駕駛位上。

  車裡的隔音擋板還升著,讓後排變成了一個私密的空間。

  老詹姆斯喝了幾口水之後,擰好瓶蓋放到一旁,隨即抬起胳膊揉了揉太陽穴:「1.3億英鎊————看樣子他也清楚其中一部分藏品的價值,這給了我們摸清赫伯特心理價位的機會。」

  「假如我們剛剛直接談妥價格,不找人鑑定,盲拍下那一間收藏室,他也許會同意。」

  「可問題是一旦我們出價太爽快,赫伯特又不是個傻子,肯定會意識到不對勁,反而讓他起疑心————」

  蘇傑瑞正看著手機,忙著和齊老先生溝通。

  對方作為滬市博物館的首席修復專家,鑑定能力也是一絕,經驗非常豐富。

  跟燕京的周老專家一樣,齊老先生也被這批古董的超高價值嚇壞了,一發就是一大段文字,同樣認為像是「大開門的老物件」,字裡行間都透著濃濃的激動!

  蘇傑瑞發完一段,試圖邀請齊老先生過來幫忙的消息之後,手機那頭幾平秒回了一

  個「好!」字。

  他不由笑了笑,抬起頭看向老詹姆斯,嘴裡說道:「我待會兒就安排一架飛機去接人,上次跟兩位華夏的專家合作過,他們的鑑定意見,我非常信得過。」

  莉莉安的眉頭微微皺著,說:「現在不一樣了,網上的信息那麼發達,赫伯特先生應該搜索過。」

  「他明擺著做過一些功課,對三彩羅漢雕塑、華夏皇宮裡的精品瓷器,價格都有所了解,青銅器平均按照200萬英鎊計算,顯然也考慮到了上面銘文的價值。」

  「那些古董的價格一目了然,缺少操作的空間,根據他的報價打個折,然後我們付款就可以。」

  「關鍵是他還沒有認出來的那些東西————涉及到一筆這麼大的交易,赫伯特先生應該不會那麼天真,只相信我們找來的鑑定專家。」

  「到時候如果有別人在場,重新估算那些東西的價值,最後恐怕要花兩三億英鎊才能打包買下————也許還不止,我也不太清楚具體的價格————」

  蘇傑瑞覺得整件事情,恐怕不會有想像當中那麼順利。

  赫伯特先生在倫敦生活,大概率不太懂那些華夏古董,就像他自己也看不懂那些油

  畫,還有其他國家的藝術品一樣。

  對於某些東西,可能讓人覺得比較有價值,但終究缺少一個清晰的概念。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好書選 TW 看書網,𝕤𝕙𝕦.𝕥𝕨超讚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例如從塔吉瓜斯牧場,發現的那一組鯨魚石頭雕塑。

  要不是根據線索,追查到英國的那位雕塑家,有人說「花3000美元買回來的」,他恐怕也會相信,甚至可能還覺得有點貴了————畢竟材質只是大石頭而已。

  還有莫奈的那一枚老懷表,要不是百達翡麗公司自己跳了出來,很可能早就被他隨便丟到了哪個特角旮旯里,連看都懶得多看一眼。

  沒有機會被陽光照射的夜明珠,只是平平無奇的一塊綠石頭,表面帶有一些圖案而已。

  還有唐代秘色瓷,以及宋代官窯、定窯、鈞窯的瓷器,許多華夏人自己也認不出來。

  要不是蘇傑瑞經常逛博物館、看拍賣行的拍品信息,也查過一些相關的資料,恐怕只會將它們當做平平無奇的物件。

  宋代的瓷器主打一個「感覺」,賣相遠沒有「雍正粉彩八桃天球瓶」、「乾隆鬥彩蒼龍教子抱月瓶」、「唐三彩和遼三彩瓷器」等等漂亮。

  收藏室里的物件那麼多,外行人看不出太大的門道,但只要赫伯特先生隨隨便便請一位比較了解華夏古董的專家,面對那麼多「鎮館之寶」級別的國寶,蘇傑瑞這點撿漏的小心思,馬上就會暴露出來。

  他甚至擔心被自己藏到柜子暗處的那些寶貝,也會被赫伯特先生發現,到時候可就——

  ——原地社死了。

  蘇傑瑞有點患得患失,語氣當中帶著點擔心:「普通帶銘文的青銅器,和周天子」大墓里的青銅器不一樣,這批東西的價值會高出很多,連我都認不出那些銘文上的內容,相信赫伯特先生更不清楚。」

  「要不是因為武則天的大鼎,我也認不出那批唐代的東西,看金銀搭配的樣式,反倒像是歐洲的近代工藝品。」

  「還有曜變天目盞,直到我們上次去了東京,我才知道南宋時期還有這種小茶盞,一般人恐怕根本不知道什麼叫做「曜變」,在華夏也沒幾個人親眼看過。」

  「收藏室里的這些東西,大多數比較罕見,常見的那些也不太可能被盧芹齋」這種厲害的古董商盯上,恐怕連赫伯特先生的祖父和曾祖父,對它們也只是一知半解而已——

  實際上,老詹姆斯和莉莉安同樣沒那麼了解。

  但他們最近跟著蘇傑瑞接觸過許多,勉強也能理解到華夏的精品文物,究竟能有多麼值錢。

  僅僅憑藉一把秦始皇的「鎮國神劍」,就能從華夏的銀行里抵押貸款10億美元出來,放眼整個歐美,能達到這個價值的藝術品都沒幾件。

  老詹姆斯的生物鐘亂成了一團糟,這會兒再次打了個哈欠,開口說道:「他目前最在意的,是規避高達40%的遺產稅,就看他會不會為了我們的交易,找真正的專家幫忙了————最壞的情況,無非也只是成交價格往上走,依然能幫你把那些現金洗乾淨。」

  莉莉安在一旁小聲補充了句:「還有個問題————赫伯特先生剛剛說過,已經聯絡上了一位港城的古董商,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假如對方也過來攪局,那就麻煩了。但我們的優勢還是很明顯,因為可以協助避稅。」

  三人之間,你一言我一語,仔細推敲復盤。

  不久之後,車隊繞過燈火通明的倫敦城,再次回到了位於白金漢郡的「蘭開斯特莊園」。

  蘇傑瑞向阿芸交代了幾句,算完時差發現,華夏那邊已經快到早上,於是讓她幫忙找一架私人飛機,用最快的速度從燕京和滬市,分別把周老專家和齊老先生接到倫敦。

  直到洗漱過後躺在床上,他還是有點輾轉反側、難以入眠。

  主要是那間收藏室的價值,不亞於一座寶藏,實在太吸引人了。

  然而整件事情的走向,始終要看赫伯特先生究竟如何選擇,蘇傑瑞現在能做的事情也

  不多————除了繼續給「財神爺乾爹們」畫餅,默默在心底碎碎念著財神殿已經開始規劃,用來打造「真·金身」的黃金,也即將到位————

  當蘇傑瑞迷迷糊糊睡著後。

  遠在東半球的華夏。

  在花旗銀行頂級貴賓服務部門的運作下,一架新加坡飛機租賃公司旗下的灣流G550私人飛機,被他優先「徵用」了。

  當地時間的早上7點多鐘,齊老先生火急火燎地趕到機場之後,直接坐上這架私人飛機出發。

  他在燕京短暫停留,接到同樣孤身一人的周老專家,繼續朝著北極圈飛去。

  考慮到地球是個近乎圓形的球,從北極上空走屬於最短的距離,這個季節的北極正處於極晝,舷窗外的大地,是一望無際的白色冰原,讓這兩位老專家大開眼界。

  此時。

  齊老先生打開手機微信,再次翻了翻蘇傑瑞發過來的圖片,突然咂了一下嘴,語氣感慨萬千:「早上醒來看見消息,真的嚇了我一大跳!」

  「我還以為像民國戰亂時期,還有改革開放初期那種撿漏的好時代,已經徹底過去

  了————真沒見過像小蘇先生這樣的人,一個人的運氣,怎麼能好成這樣?」

  周老專家也羨慕壞了,把毛毯往上拽了拽,感嘆說:「國內是沒機會了,大墓里的寶貝倒是多————但盜墓犯法啊。」

  「國外那些老貴族的家裡,寶貝確實特別多,曾經有人收到邀請,出國幫人修復文物,看完那些收藏品之後,說眼淚都快掉出來了,比很多省級的博物館還要厲害。」

  「早年沒人管那些大墓,甚至有一整個村子的人全部出動,把寶貝賤賣給盧芹齋那樣的古董販子,然後又運到了國外。幾十年的時間了,很多大墓直接被搬空了,考古的時候連刻著墓志銘的石碑都找不到————」

  齊老先生此刻放大一張圖片,指著一組灰濛濛的「小青蛙」,語氣驚奇道:「你看這些,像是「銅錯金銀」的東西吧?上面還鑲嵌了綠松石————看造型似乎是戰國時期的蛙形鎮,也是上千萬人民幣的好東西,就這麼隨便丟在那裡。」

  「還有這裡的酒壺————看器形和圖案,像是明朝永樂年間的青花雲龍紋執壺」。我記得有位收藏大師也收藏著一件類似的,價值好幾千萬人民幣,平時想看一眼都難。」

  「旁邊的玉壺春瓶」也罕見,明擺著是胭脂紅琺瑯彩的東西,可惜看不到底款,要是出自雍正年間,那又是能拍出五六千萬人民幣的寶貝。」

  「無論放到誰家裡,都要小心翼翼供奉著的東西,上面居然全都是灰,還放在這種破破爛爛的木架上————萬一這個架子垮塌了,幾個億瞬間打水漂————」

  周老專家突然沒忍住「嘿嘿」一笑,聲音聽著有點古怪,他趕緊從自己的手機里,翻出了一張圖片:「你沒看出來吧?仔細看看這件小金佛旁邊,明擺著就是一件汝窯天青釉蓮瓣鴛鴦鈕熏爐」!」

  「這東西實在太罕見了,連一件完整的傳世品都沒有,只在清涼寺遺址那邊找到一些碎片,然後修復出來對外展示。」

  「我去河楠汝窯博物館交流的時候,才知道還有這種汝窯。之前看到圖片上出現這東西,我就知道八字不僅有一撇,連一捺都出來了。」

  「因為我查了一下資料,它2002年的時候才出土了些零散殘片,早年大家根本不知道,更別提仿製一件。當然,有可能小蘇先生真被仙人跳了,但沒誰會集中把這麼多寶貝,放在一起做局吧,畢竟物件越多,漏洞也就越多————」

  齊老先生確實不太清楚,盯著滿是灰塵的「鴛鴦熏爐」看看,頓時倒吸一口涼氣:「要是真的,這一件豈不是能價值三四億人民幣?汝窯已經非常罕見,更別提像這種動物造型的熏爐。」

  周老專家撓了撓有點發麻的頭皮,再次說道:「小蘇先生只是隨便拍了點什麼,我們就從圖片背景里找到這麼多東西。豈不是說明當年流出去的國寶,規模可能比預估的更加驚人?」

  齊老先生白了他一眼:「這不是明擺著的嗎?很多東西就在私底下流通,根本不會公開放出來,我們能打聽到的消息只有一部分。」

  「前段時間,小蘇先生給我發了一份清單,裡面的很多東西我連想都想不到,居然都在島國人手裡收藏著呢。」

  「不過這種事情————我沒辦法跟你說,之前答應小蘇先生保密了————」

  周老專家翻了個大大的白眼,順手摘下老花鏡,沒好氣地回了句:「那你還跟我說?像這樣說話說一半,實在是最氣人了!現在就我們兩個————稍微透露幾句?比如有哪些?」

  齊老先生很享受這種滋味,只笑著搖了搖頭。

  事實上,島國的那位藝術品經紀人「諾蘭·鈴木」,近期沒少花力氣,確實幫蘇傑瑞找到了不少好東西。

  除了之前提過的「夔龍鼎」,還有疑似為宋徽宗的《六鶴圖》以外,也包括據說屬於乾隆陪葬品之一的「白玉雙龍趕珠大盤」。

  這件陪葬品,是用巨大的完整和田白玉做成,賣家的報價高達3000萬美元。

  甚至就連據說已經跟著某人,在岱山墜機燒毀的「乾隆九龍寶劍」,似乎也被收藏在某位美籍日裔商人手中,但諾蘭·鈴木還沒有打聽到究竟是真是假。

  兩位老專家此刻都無比亢奮,明顯也體驗到了老詹姆斯的快樂。

  不過。

  考慮到去了倫敦之後,恐怕沒什麼時間休息就要忙碌,周老專家和齊老先生又聊了幾句,還是各自蓋上毛毯,強迫自己再休息會兒。

  雖然躺在椅子上,沒有在自家床上睡覺舒服,但這趟單程的飛行,就要燒掉上百萬人民幣————實在是讓兩位老人家沒辦法挑剔什麼。

  等蘇傑瑞一覺睡醒,時間還是倫敦凌晨的5點多鐘。

  倒時差就是這樣,每次總會讓他十分難受。

  最近倫敦城區的流行病也很嚴重,蘇傑瑞輾轉反側睡不著,索性就在莊園的林子裡散散步。

  路邊的葉片上滿是露水,還遇到了一群傻乎乎的「西方狍」,紛紛趴在地上盯著他看,眼神顯得格外無辜、弱小又無助。

  附近有水,蚊子也多,腿上接連被咬了兩三個包,可把他給癢壞了,蘇傑瑞趕緊回到

  了房子裡,跟老管家要了止癢的藥膏。

  當他再次回到客臥里,莉莉安已經醒了,正倚靠在床頭刷短視頻。

  聽到門口傳來動靜。

  莉莉安扭頭看了過來,聲音略顯沙啞:「黑爾家族的人,剛剛給我打了個電話,說他們已經趕到黑爾牧場,正在為黑爾先生籌備一個簡單的葬禮。」

  蘇傑瑞頓時豎起了耳朵,追問說:「他們————知不知道閣樓上的秘密?」

  莉莉安回想了一下,緩緩搖頭:「我也不知道,但是從語氣來看,應該沒發現什麼吧,還很客氣地向我們表示了感謝」

  o

  「不過他們關注的重點,主要是黑爾先生留下來的遺產,尤其是那座牧場還有油田。

  「聽話里的意思,似乎沒有留下遺囑,我感覺更有可能的是以前遺囑被放在保險柜里,但隨著房子被那伙人侵占,已經銷毀了,只是不知道律師那邊有沒有備份————」

  蘇傑瑞點點頭,隨口回答說:「我待會兒跟默瑟先生打個招呼,讓家族辦公室派人和他們談判。」

  莉莉安捂著嘴打了個哈欠,舒服地伸著懶腰,語氣帶笑:「嗯,別忘了聯絡一下響尾蛇石油公司,把之前的勘探報告拿過來。」

  「我們知道當初響尾蛇石油公司,只勘探了一小片土地,那些黑爾家族的成員們,如果缺少對石油行業的了解,可能搞不明白其中的門道。」

  「比如那些磕頭機」的數量,我一看就知道太少了,他們卻不一定清楚。像這種事情,在德克薩斯州非常普遍,也談不上誰騙誰,只是信息差而已,假如黑爾家族的人願意花費上千萬美元的成本重新勘探,估算一下地底的石油規模,也沒任何問題,只要油價上漲,這筆投資依然能賺————」

  前幾天和黑爾牧場的財務經理鮑勃接觸,對方確實提過只勘探了一小部分土地。

  如今鮑勃被抓了,許多人也早已被辭退,接手黑爾牧場的家族成員們,很可能搞不清那座牧場和油田的情況,因此莉莉安才覺得有機會通過「信息差」賺一筆。

  蘇傑瑞啞然失笑,脫掉鞋子躺在床上,嘴裡說著:「逮著一隻肥羊往死里薅?這太過分了————我覺得黑爾家族的那些成員們,不一定會

  希望發現遺囑。萬一老黑爾選擇把所有的財富都捐掉,那麼他們的損失就太大了。

  莉莉安短暫思考過後,突然想到什麼,感慨了句:「萬一黑爾家族的人,非常爽快地就把黑爾牧場賣給你,那麼我們上次通宵搬運東西,豈不是顯得很傻麼?」

  蘇傑瑞輕輕搖頭,說道:「只是未雨綢繆而已,涉及到那樣一大筆錢,誰敢賭黑爾家族一定會賣?」

  「何況,就算上次不搬,買下來之後還是要搬走。萬一房子失火了,那些現金就會全都變成「祖先錢」,估計收到之後,能讓我家的祖先們哭出來,罵我太敗家。」

  「咦?我救人的事情,還是泄露出去了。預定了6666牧場度假村的那兩位姑娘,她們的父母在媒體面前公開感謝了我————」

  莉莉安聽完還算淡定:「那麼財務經理鮑勃,還有偷油、囚禁的那幫傢伙,應該已經知道你了?這倒也沒有太大的關係,可以跟警方打個招呼,一旦他們出獄,就安排私家偵探盯著,確保他們已經重新開始生活,不會跑過來報復你————」

  蘇傑瑞嗅出了點不對勁,接著反問道:「別人也是這麼幹的嗎?聽起來你很有經驗啊。」

  莉莉安用理所當然的語氣,解釋說:「很多富人都會跟別人結仇,這種是屬於常規操作吧,總不可能什麼都不做,只期待別人出獄以後放棄報復。」

  蘇傑瑞暗自記下了這件事,覺得自己不僅斷了別人的財路,還把那些人送去蹲大牢了,將來確實應該防著點。

  不知不覺間。

  他處理完郵箱裡的一堆郵件之後,腦袋昏昏沉沉,又睡了一會兒,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上午10點多鐘。

  當蘇傑瑞下樓的時候,發現莉莉安和老詹姆斯,正在整理私人藏書室里的那些書。

  之前從黑爾牧場搬來的莎士比亞《第一對開本》,已經被當做展示品,擺進了一個玻璃書櫃當中。

  這會兒。

  老詹姆斯站在窗邊的陽光下,整個人仿佛正在發光,詢問蘇傑瑞說:「早餐吃了嗎?我讓人給你留了一份煎蛋和吐司————剛剛我聯繫了大英博物館的康納·薩頓館長,他約我們明天見面。我準備直接讓助理去看看,正好你從華夏找了專家,也能一起去幫忙鑑定。」

  」

  這次來英國,除了挖掘垃圾填埋場,他沒有什麼其他正事。

  等蘇傑瑞吃完早餐,莉莉安陪著他一起,又分別去白金漢宮和英國國家美術館參觀。

  白金漢宮沒什麼好說的,就像一座巨大又奢華的超級豪宅,裝修風格和攝政公園旁邊的那一棟「霍爾姆宅邸」有點相似,都顯得富麗堂皇。

  國家美術館這邊,倒是讓蘇傑瑞長了見識,親眼看見了莉莉安曾提過的達·文西作品《岩間聖母》。

  可能是時間太久了,顏料已經變暗的緣故,整幅畫的風格顯得有點「黑暗」,連「聖母」也被籠罩在陰影當中。

  藏品當中也包括一幅梵谷的《向日葵》,但他實在是品不出什麼味道,依然覺得名氣大過於質量。

  看看那些幾乎糊在一起,像甜甜圈一樣的向日葵花盤,真讓蘇傑瑞有種「我上我也行」的感覺,拋開故事以及知名度不談,《向日葵》系列其實並不能算是梵谷最出色的作品。

  反正就個人而言,給他帶來的視覺享受,遠不如從黑爾牧場發現的那一幅《豐收》,也可以起名叫做《帶有喜鵲和農夫的麥田》————

  時間一晃眼,又到了晚上。

  周老專家和齊老先生已經趕了過來,蘇傑瑞和老詹姆斯商量過後,派車把他們接到了蘭開斯特莊園裡,並沒有另外安排酒店。

  兩位老專家,前段時間都來過這座莊園,巴不得能夠體驗一下「英國貴族莊園主」的日常生活,嘴上都客氣地說著「不太好」,然而表情簡直美壞了,嘴角壓都壓不住。

  市場價值超過10億人民幣的超級莊園,普通人連進來參觀都沒機會,更別提受邀成為客人,的確屬於十分難得的體驗。

  當晚。

  老詹姆斯又找來中餐廳的廚師,專門為兩位老專家做了一頓大餐,餐廳里香氣瀰漫。

  共同用餐期間,老詹姆斯也談了一些鑑定的重點,比如「不要盯著好東西看太久」,還有「表情最好嚴肅、隨意一些」。

  齊老先生和周老專家,都在古玩圈裡摸爬滾打了大半輩子,自己也收藏著不少好東西,當然知道「遇到好東西,一定要端著」的道理。

  吃完之後,他們便再次出發,又一次前往「赫伯特莊園」。

  車隊穿過被夜色籠罩的田野,遠處還有貓頭鷹展翅飛翔,身形顯得特別大,一眼就能認出來。

  趕到的時候,赫伯特先生親自出門迎接,臉上掛著無比燦爛的笑容。

  雙方打完招呼以後。

  赫伯特先生伸手示意進門,突然開口道:「各位,請再稍等一會兒,我也找了兩位專家過來幫忙。你們知道的————我對倉庫里的東西不太了解,涉及到的金額又那麼多,不得不謹慎一些。」

  這番話一出。

  除了蘇傑瑞和莉莉安、老詹姆斯,齊老先生和周老專家的心裡,也猛地咯噔了一下,所有人都覺得————壞了!

  心情就跟吃了蒼蠅差不多,偏偏蘇傑瑞還什麼都不能說,此刻只擠出一個笑容,往旁邊走了幾步,小聲問道:「當然,謹慎點肯定沒錯————赫伯特先生,詹姆斯說你在下午的時候,已經去道格拉斯莊園」參觀過了?」

  他所說的莊園,就是洛杉磯老富豪「康納·道格拉斯」曾經送給女兒的那一座,早年那位喜歡洞穴潛水的姑娘,不幸因為意外,葬身在了幾十米深的水下。

  赫伯特先生聽完連連點頭,忍不住露出笑容,語氣頗為興奮,也壓低聲音回答說:「那真是一座漂亮的莊園,裝修風格也很符合我的審美。但我初步評估了一下,市場價格最多只有6000萬英鎊,以目前的行情,實際成交價格也許更低————不過,只要我們合作愉快,這些都只是小問題。」

  一行人再次來到客廳,女傭剛把紅茶送過來,就看見外面有車燈由遠及近,很快傳來引擎聲,停在了大門口。

  蘇傑瑞已經幾乎放棄掙扎了,只想著今晚假如能花2.5億美元左右,買下那間收藏室里的所有東西,就已經謝天謝地。

  萬萬沒想到————「乾爹們」還是仁慈地回應了他的呼喚。

  因為當赫伯特先生出門,興致勃勃地將他聘請的兩位專家領過來之後,蘇傑瑞和莉莉安、老詹姆斯,還有對面的兩位專家,都表情錯愕,明顯全都愣了一下,感覺大腦褶皺瞬間舒展開來。

  有那麼一瞬間,實在是被狠狠戳中笑點了,莉莉安為了防止捧腹大笑,已經開始用指甲戳自己的手掌心!

  沒辦法————來的這兩位「專家」,可不就是大英博物館的「康納·薩頓館長」,以及「盧西恩·馬丁副館長」!

  老詹姆斯覺得過於荒唐,即使沉穩如他,也差點一秒破防,用盡全力才繃住。

  這老頭滿腦子只想著

  「赫伯特請來的專家————居然是我們的半個同夥!?」

  康納·薩頓館長和盧西恩·馬丁副館長也都懵了,實在是搞不清楚此刻的狀況。

  他們互相之間對視了一眼,勉強理清楚思緒之後,幾乎在瞬間————就一致選擇將「槍口」,對準了可憐的赫伯特先生。

  畢竟他們兩個,正指望著蘇傑瑞出錢,幫他們消化掉辛辛苦苦才搬出來的贓物。

  一邊是每人5萬英鎊的好處費,一邊是可能價值數千萬英鎊的交易。

  這種選擇題的答案————難道還不夠清楚嗎!?

  他們都在忙著頭腦風暴,默默消化洶湧澎湃的笑意,赫伯特先生卻對此一無所知。

  在赫伯特先生看來,薩頓館長和馬丁副館長都是在倫敦有威望的名人,而且之前還在派對上打過幾次交道,不會輕易走漏自己的秘密。

  同時,他們還管理大英博物館多年,無論是對古董鑑定還是市場行情,都非常了解,確實屬於最合適的「交易顧問」。

  這會兒。

  赫伯特先生準備為雙方互相介紹一下,康納·薩頓館長謹慎地組織完語言,清了清嗓子,說了句:「不用介紹了吧————還記得聖保羅大教堂穹頂的鉛皮嗎?當時就是我們達成的交易————我和蘇先生、蘭開斯特爵士————見過幾次,真沒想到今晚又在這裡見到了。」

  蘇傑瑞還沒有修煉到家。

  面對這種「純·引狼入室」的場景,而且還看見館長一本正經地開口,他的牙都快要咬碎了,好不容易才控制住自己的表情,沒有當場笑出來。

  老詹姆斯喜出望外,在心裡默默感謝了好幾次上帝,臉上卻不動聲色,伸出手說道:「很高興再次見到你們————情況已經有所了解了吧?傑瑞打算購買一些赫伯特家族的收藏品,需要你們來確保交易的公平性。這是一筆金額非常龐大的交易,由你們兩位負責監督————傑瑞恐怕要多花不少錢啊————」

  聽完。

  莉莉安感覺自己真的快要頂不住了。

  她的臉色,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微微泛紅,已經開始回想自己去世的爺爺和奶奶。

  至於爸媽離婚這件事情————早已沒那麼讓莉莉安傷心了,如今只能想到爸媽鬼鬼祟祟地幽會,擔心莫名其妙又多出一位親弟弟或者親妹妹。

  兩位大英博物館的館長,哪會聽不出老詹姆斯話裡有話。

  薩頓館長露出笑容,迅速眨了兩下眼睛,和老詹姆斯握了握手,表面上端著架子,說:「雖然非常抱歉,但赫伯特伯爵專門聘請了我們,我們需要盡全力保障他的利益————

  人人都知道,我和盧西恩最正直,希望能夠合作愉快。」

  合作肯定愉快————但不知道具體是指哪一場合作。

  反正盧西恩·馬丁副館長,已經開始盤算起來,他覺得假如今晚悄悄幫一幫蘇傑瑞,送個順水人情出去,那麼明天自己這邊的銷贓工作,多半也會穩了,甚至還可能把成交價格稍微抬高一點。

  赫伯特先生,當然搞不清其中的貓膩,此刻絲毫都沒察覺到————居然只有自己成了外人?

  他對今晚的交易充滿了期待,等到雙方簡單聊了幾句,趕緊邀請他們再次進入位於地下的收藏室。

  齊老先生和周老專家,並不清楚兩位館長的事,這會兒還在心裡琢磨著,怎麼才能小心謹慎一點,別讓蘇傑瑞多花了冤枉錢,壓根沒想到「裁判竟然是自己人」。

  當兩位老專家,親眼見到布滿了灰塵的各種寶貝,頓時就覺得這一趟倫敦之旅,來得實在是太值了!

  即使是大英博物館的兩位館長,乍一看見那些「粉彩八桃天球瓶」、「遼三彩羅

  漢」、「蒼龍教子抱月瓶」等等,外加眾多的青銅器,也下意識瞪大了眼睛,終於明白赫伯特先生為什麼會說「這是價值上億英鎊的交易」。


  如果赫伯特先生找其他顧問,這筆交易肯定能夠突破1億英鎊,甚至有可能達到兩三億英鎊。

  但是現在————暫時還需要畫個問號。

  蘇傑瑞環顧四周,當即便發現那兩尊遼三彩羅漢上的老油布,已經被掀了起來。

  但是從地上的腳印看,似乎並沒有外人來過,他頓時便聯想到昨天自己離開之後,赫伯特先生可能又來過。

  這個發現讓他有點緊張,專門跑去藏著曜變天目盞和夜明珠,還有那些珍貴宋代瓷器的架子和柜子旁看了看,發現附近沒有太多的腳印,這才悄悄把心放回肚子裡。

  不用赫伯特先生吩咐,齊老先生和周老專家已經動了起來,往左邊看————瞥見一方和田玉大印,往右邊看則是典型的「明宣德暗花海水游龍高足杯」,小杯子看著不太起眼,但是價格非常高,拍出上千萬英鎊都有機會。

  這間收藏室里的東西,看得兩位老專家眼皮直跳,偏偏還要繃緊了表情,絲毫都不能露餡,彼此都看出了對方眼中的震驚!

  赫伯特先生把希望放在兩位館長的身上,正小聲開口說道:「當初我的曾祖父,讓盧芹齋」幫忙把分紅換成收藏品,每年都能從他那裡收到一批東西,應該都放在這裡了————你們也幫忙看一下,有沒有價值非常高的古董?」

  康納·薩頓館長的眼睛比較毒辣,先從架子上的眾多瓷器當中,拿起了子乍永寶鳥尊」。

  仔細觀察過後,這位館長久久沉默,隨即看了蘇傑瑞和老詹姆斯一眼,緩緩開口道:「這件應該是假的,我記得真品就放在美國的博物館裡呢。」

  「那些古董商最壞了,說不定騙了你的曾祖父————你想想看,埋藏在地下幾千年前的青銅器,表面怎麼可能連一點銅鏽都沒有?」

  「應該是新的,純新的工藝品,幾乎是毫無爭議的新————」

  這番話一出。

  兩位老專家站在不遠處,目光瞬間清澈了幾分————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