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千與千尋
小文文看見帥鍋鍋認出了她練的拳，立馬得意了，蹬蹬蹬跑過來扒著按摩床，湊到趙文耳朵邊，小聲音脆生生的，炫耀道：「我師傅是陳二鳳！」
小丫頭吐字還有點飄，顛來倒去念了兩遍名字，下巴抬得老高。
陳美玲噗嗤一聲笑出來，手上接著給趙文按肩，邊笑邊逗她：「喲，陳二鳳是你師傅就了不起啦？那我該怎麼說，說陳二鳳是我親妹妹？」
趙文心裡一動，原本淡淡的好奇心瞬間翻了倍。
陳式太極有非常嚴格的傳承，在寶島本就小眾，台南這老城巷子裡，竟還藏著這麼號人物？還是陳姨的親妹妹？
陳姨莫非也是個深藏不露的高手？這小丫頭跟陳姨家有什麼淵源呢？
文文媽媽見女兒應該玩得差不多了，站起身叫了一聲：「走啦文文，你外公等你回去吃飯啦！還有你師父哦！」
文文皺起鼻子，跟趙文做了個鬼臉，蹦蹦跳跳的跟著媽媽出門去了。
趙文帶著穩穩從指壓館晃回來，推開門就見兩個大編輯仍然頭挨頭擠在沙發上，跟倆蹲牆根扒書的學生似的，全扎在《情書》的稿子裡。
高編輯翻頁翻得快，手指剛掀過去半頁，旁邊樓編輯立刻伸手按住紙邊：「哎哎慢點！我還有兩行沒看完！」
「你這磨磨蹭蹭的，看稿子跟繡花似的。」
趙文走過去掃了一眼，得，還有一小半，照這速度，沒倆鐘頭根本拿不下來。眼看著要到晚飯點了，他轉身走到玄關拿起電話，準備讓這幾天經常吃的那家江浙菜館子，整治一桌菜送過來。
聽見趙文在報菜名，樓編輯總算抬頭瞥了一眼，手還按著稿子沒松，「別忙叫菜，等我們看完再說，不看完心裡擱不下。」
趙文應了一聲，還是報完菜名，約好晚上八點再送過來。
掛了電話，沖穩穩使了個眼色，倆人輕手輕腳又溜了出去，推著腳踏車沿著老街晃悠，啃了兩串鹽酥雞，買上一箱台啤，磨磨蹭蹭耗到快八點才往回走。
客廳里安安靜靜的，稿子整整齊齊攤在茶几上，兩個人並排靠在沙發里，都沒說話，就那麼盯著前方發呆，連茶杯里的茶涼透了都沒碰一口。
一直到飯菜擺上桌，倆人還浸在那股淡淡的悵然里沒抽出身，滿桌子油燜筍、醉雞、清蒸魚，都沒吃出多少滋味。直到三瓶冰過的台啤下肚，酒氣漫上來，桌上的氣氛才算活泛了點。
樓編輯端著半杯啤酒，往高編輯胳膊上撞了撞，眼神賊兮兮的：「小高，咱哥倆認識多少年了？」
高編輯夾了塊清蒸魚慢悠悠嚼著，眼皮都不抬：「別來這套，大哥！」
樓編輯搭著高編輯的肩膀：「小高，咱真的，我就你這麼一個好兄弟，你就松個口，《情書》放我們聯合文學社做，今後你說東我不往西，我這條命都賣給你，行不行？」
「大哥，五年前你撬我《淡水河畔》稿子的時候，怎麼不說命賣給我？五年了，你知道這五年，兄弟是怎麼過的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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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文喝著冰汽水，和穩穩碰杯吃瓜，都沒眼看這兩人了。
樓編輯一直在磨，高編輯感覺腦袋都在冒金星了。
趙文笑著打斷：「樓編輯，別跟他耗了。我這兒剛琢磨出個新故事，不長，你倆聽聽？要是覺得有意思，我很快就可以寫出來。」
這話一出，倆人瞬間都靜了。
樓編輯立馬把胳膊收回來，坐得筆直，高編輯也放下了筷子，身子微微前傾——《那些年》爆了，《情書》剛看完還堵得胸口發悶，蝸牛先生的新故事，誰不好奇？
「有個十歲的小女孩，叫千尋。」趙文兩隻手捧著汽水，慢悠悠的，「跟著爸媽開車搬家，半路走錯路，鑽過一條荒草里的老隧道，闖進了個沒有人的小鎮。鎮上沿街全是滷肉、烤魚攤子，那香氣，比咱們這桌菜還要香。她爸媽見沒人看店，坐下來就吃，說回頭再結帳，吃著吃著……」
他頓了頓，抬眼掃了倆人一下。
「變成兩頭圓滾滾的大肥豬了~」
樓編輯嘴裡的啤酒差點噴出來，嗆得直咳嗽：「啥？變豬？」
高編輯沒說話，眼神卻更亮了。
趙穩穩則很緊張，吃得好好的，咋就變成豬了？
「千尋嚇傻了，天已經黑了下來，街上飄出好多半透明的鬼影，她自己的手也開始變透明，眼看就要化成煙消失。這時候冒出來個穿白衣叫白龍的少年，給她餵了顆藥丸，說要想救爸媽，就得去鎮子盡頭的湯屋，找那兒的主人湯婆婆，求一份活干。要是不肯幹活，在這兒待久了，全都會變成動物，永遠走不了。」
「小丫頭跑去找湯婆婆，那老太婆又凶又貪，會魔法，專門抓闖進來的人類。千尋硬著頭皮求工作，被她奪走了名字，改成了『千』，簽了契約，留在湯屋當雜役。
湯屋是給各路神仙洗澡歇腳的地方，髒活累活全壓給小千尋，累得直不起腰。」
「第一天，來了個臭得能熏死人的河神，整個湯屋的人都嫌髒，躲得遠遠的，只有千尋捏著鼻子上去伺候，拉著水管沖了大半天，從河神身子裡拔出來一堆自行車、廢鐵絲、破罐子——全是人類往河裡扔的垃圾。洗乾淨的河神渾身發亮，臨走給了她一顆苦丸子，說是關鍵時候能救人。」
樓編輯聽得身子往前傾，杯子舉到半空都忘了喝。高編輯臉色專注，不停思索著故事裡的邏輯。
「好日子沒兩天，湯屋又出了事，有個戴白面具的傢伙，叫無臉男，不會說話，下雨天蹲在門外淋雨。千尋好心給它留了扇門，結果它進了屋，能變出金子，哄得湯屋的人全圍著它轉，好吃好喝伺候著。它越吃越瘋，連人都吞，整個湯屋被它鬧得雞飛狗跳，誰都管不住。」
「禍不單行，救過她的白龍，偷了湯婆婆親姐姐的魔法印章，被守護獸打得遍體鱗傷，從天上掉下來，眼看就要斷氣。一邊是發狂的無臉男鬧得湯屋天翻地覆，一邊是救命恩人奄奄一息，兩邊全是死局。」
說到這兒他停了停，拿起杯子喝了口汽水。
樓編輯急得拍桌子：「然後呢？！」
小丫頭吐字還有點飄，顛來倒去念了兩遍名字，下巴抬得老高。
陳美玲噗嗤一聲笑出來，手上接著給趙文按肩，邊笑邊逗她：「喲，陳二鳳是你師傅就了不起啦？那我該怎麼說，說陳二鳳是我親妹妹？」
趙文心裡一動，原本淡淡的好奇心瞬間翻了倍。
陳式太極有非常嚴格的傳承，在寶島本就小眾，台南這老城巷子裡，竟還藏著這麼號人物？還是陳姨的親妹妹？
陳姨莫非也是個深藏不露的高手？這小丫頭跟陳姨家有什麼淵源呢？
文文媽媽見女兒應該玩得差不多了，站起身叫了一聲：「走啦文文，你外公等你回去吃飯啦！還有你師父哦！」
文文皺起鼻子，跟趙文做了個鬼臉，蹦蹦跳跳的跟著媽媽出門去了。
趙文帶著穩穩從指壓館晃回來，推開門就見兩個大編輯仍然頭挨頭擠在沙發上，跟倆蹲牆根扒書的學生似的，全扎在《情書》的稿子裡。
高編輯翻頁翻得快，手指剛掀過去半頁，旁邊樓編輯立刻伸手按住紙邊：「哎哎慢點！我還有兩行沒看完！」
「你這磨磨蹭蹭的，看稿子跟繡花似的。」
趙文走過去掃了一眼，得，還有一小半，照這速度，沒倆鐘頭根本拿不下來。眼看著要到晚飯點了，他轉身走到玄關拿起電話，準備讓這幾天經常吃的那家江浙菜館子，整治一桌菜送過來。
聽見趙文在報菜名，樓編輯總算抬頭瞥了一眼，手還按著稿子沒松，「別忙叫菜，等我們看完再說，不看完心裡擱不下。」
趙文應了一聲，還是報完菜名，約好晚上八點再送過來。
掛了電話，沖穩穩使了個眼色，倆人輕手輕腳又溜了出去，推著腳踏車沿著老街晃悠，啃了兩串鹽酥雞，買上一箱台啤，磨磨蹭蹭耗到快八點才往回走。
客廳里安安靜靜的，稿子整整齊齊攤在茶几上，兩個人並排靠在沙發里，都沒說話，就那麼盯著前方發呆，連茶杯里的茶涼透了都沒碰一口。
一直到飯菜擺上桌，倆人還浸在那股淡淡的悵然里沒抽出身，滿桌子油燜筍、醉雞、清蒸魚，都沒吃出多少滋味。直到三瓶冰過的台啤下肚，酒氣漫上來，桌上的氣氛才算活泛了點。
樓編輯端著半杯啤酒，往高編輯胳膊上撞了撞，眼神賊兮兮的：「小高，咱哥倆認識多少年了？」
高編輯夾了塊清蒸魚慢悠悠嚼著，眼皮都不抬：「別來這套，大哥！」
樓編輯搭著高編輯的肩膀：「小高，咱真的，我就你這麼一個好兄弟，你就松個口，《情書》放我們聯合文學社做，今後你說東我不往西，我這條命都賣給你，行不行？」
「大哥，五年前你撬我《淡水河畔》稿子的時候，怎麼不說命賣給我？五年了，你知道這五年，兄弟是怎麼過的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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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文喝著冰汽水，和穩穩碰杯吃瓜，都沒眼看這兩人了。
樓編輯一直在磨，高編輯感覺腦袋都在冒金星了。
趙文笑著打斷：「樓編輯，別跟他耗了。我這兒剛琢磨出個新故事，不長，你倆聽聽？要是覺得有意思，我很快就可以寫出來。」
這話一出，倆人瞬間都靜了。
樓編輯立馬把胳膊收回來，坐得筆直，高編輯也放下了筷子，身子微微前傾——《那些年》爆了，《情書》剛看完還堵得胸口發悶，蝸牛先生的新故事，誰不好奇？
「有個十歲的小女孩，叫千尋。」趙文兩隻手捧著汽水，慢悠悠的，「跟著爸媽開車搬家，半路走錯路，鑽過一條荒草里的老隧道，闖進了個沒有人的小鎮。鎮上沿街全是滷肉、烤魚攤子，那香氣，比咱們這桌菜還要香。她爸媽見沒人看店，坐下來就吃，說回頭再結帳，吃著吃著……」
他頓了頓，抬眼掃了倆人一下。
「變成兩頭圓滾滾的大肥豬了~」
樓編輯嘴裡的啤酒差點噴出來，嗆得直咳嗽：「啥？變豬？」
高編輯沒說話，眼神卻更亮了。
趙穩穩則很緊張，吃得好好的，咋就變成豬了？
「千尋嚇傻了，天已經黑了下來，街上飄出好多半透明的鬼影，她自己的手也開始變透明，眼看就要化成煙消失。這時候冒出來個穿白衣叫白龍的少年，給她餵了顆藥丸，說要想救爸媽，就得去鎮子盡頭的湯屋，找那兒的主人湯婆婆，求一份活干。要是不肯幹活，在這兒待久了，全都會變成動物，永遠走不了。」
「小丫頭跑去找湯婆婆，那老太婆又凶又貪，會魔法，專門抓闖進來的人類。千尋硬著頭皮求工作，被她奪走了名字，改成了『千』，簽了契約，留在湯屋當雜役。
湯屋是給各路神仙洗澡歇腳的地方，髒活累活全壓給小千尋，累得直不起腰。」
「第一天，來了個臭得能熏死人的河神，整個湯屋的人都嫌髒，躲得遠遠的，只有千尋捏著鼻子上去伺候，拉著水管沖了大半天，從河神身子裡拔出來一堆自行車、廢鐵絲、破罐子——全是人類往河裡扔的垃圾。洗乾淨的河神渾身發亮，臨走給了她一顆苦丸子，說是關鍵時候能救人。」
樓編輯聽得身子往前傾，杯子舉到半空都忘了喝。高編輯臉色專注，不停思索著故事裡的邏輯。
「好日子沒兩天，湯屋又出了事，有個戴白面具的傢伙，叫無臉男，不會說話，下雨天蹲在門外淋雨。千尋好心給它留了扇門，結果它進了屋，能變出金子，哄得湯屋的人全圍著它轉，好吃好喝伺候著。它越吃越瘋，連人都吞，整個湯屋被它鬧得雞飛狗跳，誰都管不住。」
「禍不單行，救過她的白龍，偷了湯婆婆親姐姐的魔法印章，被守護獸打得遍體鱗傷，從天上掉下來，眼看就要斷氣。一邊是發狂的無臉男鬧得湯屋天翻地覆，一邊是救命恩人奄奄一息，兩邊全是死局。」
說到這兒他停了停，拿起杯子喝了口汽水。
樓編輯急得拍桌子：「然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