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何樂而不為
第146章 何樂而不為
大家聽了都哈哈大笑起來。
從門外往裡走的許林山聽著裡面的笑聲，想起就在前年，一大家子還在為下一餐的糧沒著落而著急，哪怕是去年，小海跟他說要開家具廠，他也覺得就像做夢一樣，沒想到，這一切真的就這麼實現了。
這邊說好了，許勛正一大家子心滿意足的回去了。
許林山把許林海叫去了木工棚，兄弟倆就木材和產品圖在工棚里討論起來。
「大哥，二哥，來客人了————」沒過多久，許伶俐直蹦著跑了進來。
許林海被打斷了也不惱，看了下時間，都八點了，這個點，對於他來說不算晚，但對於村裡的人可不算早了，這麼晚找來，只怕不是好事————
「誰啊？」許林山問伶俐。
「是舅舅他們，好幾人一起來的————」他們一家子雖然去舅舅家不多，但舅舅一家子大家還是認識的。
許林海也不由得皺了皺眉。
「小海，我估計他們是為了廠子來的————」許林山說道。
許林海點點頭，他自然也想到了，「以前可有聽他們說過要幹什麼嗎？」
親戚多是好事，但得是好親戚。
「小舅來過，想讓他家華伢崽到廠里來做事，那天我不在，是叔叔接待的，當時叔叔說這事他做不了主，小舅是有些生氣回去的，這麼晚過來，大概是知道你回來了————」許林山面露難色。
這七大姑八大姨的，今天不是這個就是那個，實在是難得應付。
就連李春梅都應付得厭煩了，甚至到了能躲就躲的地步。
最後，大家沒辦法，只好把這個鍋丟到許林海頭上，想著他反正好久還難得回來一次，回來吧，最多住一晚就走了。
這七大姑八大姨的又都沒住在隊裡，一時半會也通知不到，等他們知道消息，許林海就已經走了。
想是這麼想，沒想到，和舅舅他們便成了躲貓貓一樣，這不，許林海回來才這麼點時，他們便找著來了。
許林海看著許林山那為難的模樣，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沒事，不就是想找點事做嘛，那就看他能不能做嘛，能做我們正好缺人，收了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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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那華伢崽也是空有一身力氣，做木工————」許林山直搖頭。
「我們不只是要做木工的人啊，有力氣也行嘛，下木材，上車，不都要人嘛，沒事，我去看看————」許林海邊說邊起了身，順手把桌子上的圖紙收了起來。
「小舅，大舅，你們來了————這是？」許林海臉上掛著一慣的笑容，進了大廳後從容地跟大家打招呼。
小舅和大舅坐在沙發上，另外兩個年紀比較大的女人坐在另一邊和宋月娥說著話，她們的後面站著兩個男孩子，一個牛高馬大的，另一個站在他邊上卻感覺比他小了一半的模樣。
「這是小海啊，這簡直是大變樣啊，月娥，你這厲害啊，幾個孩子一個比一個長得好，這要在路上看到都不敢認了呢————」說話的正是許林海沒認出來的女的。
許林海肯定這不是自己的舅媽什麼的。
「小海，這是三姨婆和五姨婆————」許母宋月娥邊給幾人遞茶邊跟許林海說道。
「哦，三姨婆好，五姨婆好————」許林海笑著點點頭。
外公外婆走後，因跟幾個舅舅也不是很親，加上這幾年天天在外跑，他幾乎就沒去過媽媽娘家了。
他倒是知道外婆有八個兄弟姐妹，但是自己要是遇到，那真是一個都不認識。
三姨婆應該就是外婆的第三個姐姐了，但是，她跟外婆長得一點都不像，一看就是個很厲害的婆婆子，他印象里的外婆可是個隨時都笑眯眯的慈祥的小老太太。
倒是五姨婆跟外婆眉角有一點點相像，只是，看起來要比外婆那小老太太顯得精明得多。
三姨婆一點也不見外，立馬開門見山：「小山，小海，聽說你們廠子現在還不錯，缺人吧，我那孫子，你們的表弟小軍力氣大，現在在家閒著，明天就讓他過來幫你們的忙啊————」
三姨婆話音沒落，五姨婆趕緊接上：「那個，小海，還有你表弟宋喜，讀了初中，人機靈，給你們管管帳最合適了，這帳嘛，就得自家人管才信得過！」
五姨婆說完，連忙把自己孫子宋喜往前面一拉。
叫宋喜的便是那個瘦小的，他本來在和小軍說話，冷不丁被婆婆一扯，拉得他就是一踉蹌，眉頭跟著一皺，不滿的喊道：「婆婆，你說就說，拉我幹嘛————」
「你這孩子，不知道自己是來幹嘛來的————」五姨婆拍了宋喜一掌，臉上有些掛不住。
「又不是我自己想來的————」宋喜小聲嘟囔道。
宋月娥在一旁陪著笑，她覺得難為情，但又不好直接拒絕。
許林海拿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笑著回應道：「三姨婆，五姨婆，我們廠子剛起步，人嘛，確實需要，不過，親兄弟也得明算帳，這話，別說是表弟，就算是我跟我哥我們也是這樣說的，我這有我的規矩，不管是誰，進來都得從學徒做起，先跟著師傅學三個月，三個月後一起考核，考核只要通過了，不管你是小學畢業還是大學畢業都可以正式上
工。
至於工資嘛，學徒期只有基本生活費十塊錢一個月，轉正後的話，則看手藝定級，做得多就拿得多，反正都得看本事拿錢。」
他的話剛說完，便聽到小軍發出一聲不大不小的切聲。
而他的婆婆三姨婆則臉色都變了：「啊？許林海，這可是你們親表弟呢，就自家人來做事，還要從學徒做起？還得考核？你這不就是信不過自家人嗎？」
「十塊錢一個月？哪有做工十塊錢一個月的，打發叫花子呢，我不干，到哪裡也不止十塊錢一個月————」小軍撇撇嘴說道。
「就是，我才不干————」宋喜立馬附和。
「小喜，不准亂說話。」五姨婆想要制止自己的孫子。
許林海看著幾人，態度還如之前一樣溫和，但語氣里卻沒有絲毫的退讓：「姨婆，不是不放心，正因為都是自己人，才更不能沒有規矩，廠子不晚一個人的。別說表弟們進來要當學徒，就像我哥當初也是去學了小一年，他去當學徒可是分文工資都沒有的。」
他頓了頓，「搞個廠子不容易，要是因為用了不合適的人，把廠給拖垮了，那才是對不起我們許家所有人呢。
我把話放在這，不管是您三姨婆的孫子，五姨婆的孫子，還是六姨婆的，三舅爺家的，只要是表弟們願意來學，我許林海都雙手歡迎，我也肯定一視同仁，但是，規矩就是
我剛說的，無規矩不成方圓嘛，這既是對我的廠負責，也是對各位表弟負責————」
他的話剛說完，三姨婆騰地起身，嘴裡嘟嘟囔囔就往衝去。
小軍和宋喜更是快步跟了上去。
五姨婆還想說什麼，但看著已經出了大門的孫子，嘴巴動了動後，只能嘆了口氣，對著宋月娥搖了搖頭後，也跟著迎著月色往外走了。
許伶俐俏皮地對許林海豎了個大拇指。
許林海笑著摸了摸許伶俐的頭，然後朝兩位從頭到尾沒說話的舅舅點了點頭。
現在輪到兩位舅舅上場了，不知道他們來的目的是什麼。
小舅不自然的望了大舅一眼後，咳了兩聲：「那個小海，是這樣，我和你大舅拿了些木料過來，你們現在不是做家具嘛，木料肯定是要的，以後木料就我們給你們提供行不？」
許林海聽到確實很是意外，舅舅他們居然會想到要跟自己做木料生意？
這也不是完全不行，只是，對於木料的要求呢？
他想了想，斟酌了一下：「小舅，你是說，你們拿了樣品過來？」
「啊，對對，我們用牛車拉了一部分，就在外面，你們去看看————」大舅連忙點頭。
許林海朝許林山點點頭：「行，那我們看看，您讓牛車把貨拿到我們木料倉庫來吧，那裡有大燈看得清楚————」
「我們木材都是很好的————」大舅聽到許林海說要到大燈下面看，心裡好像有些不舒服。
「大舅，反正就算我們收了，也得放到倉庫的，直接到倉庫看不是一樣的？」許林山說道。
「行吧行吧，我去把車趕進來————」小舅宋平輝說著就往外走去。
許林山也連忙跟了過去。
不一會，兩人趕著牛車進來了，大舅舅拍著胸脯：「小山，小海，舅舅這木料可是很好的，你們看這紋理，多紮實。至於價格，你們放心，我們可以比市場價稍微低一點。」
許林海走過去只看了一眼，便嘁起了眉。
許林山自然也看出了問題，他看了兩個舅舅後，有些為難地說道：「舅，你們這木料不行啊————」
「放屁，怎麼不行了，我們這都是頂好的木料拉過來的，別人看了，都是沒一點問題的，怎麼到你們這就不行了？」大舅一聽，立馬臉紅脖子粗的嚷起來。
許林海見狀，也不跟他們爭吵，而是走向自己的車上，從工具箱裡拿出溫度檢測儀，然後走過去：「舅舅，您看看這個————」
他指著儀錶盤上跳動的紅色數字：「木材含水率是不能超過百分之十二的，但是您們的這批料子應該是砍下來不久，這水份最少得有百分之二十以上了。」
「你這孩子！」大舅舅再次拔高嗓門，驚得院子一角的雞窩裡一頓撲騰，「當年，你們父親病成那樣，是誰連夜趕牛車把他送去醫院的？當年，你們建老房子我們兄弟倆也出了不少力，怎麼？現在跟我們擺起老闆架子來了？」
他越說越激動，手上青筋暴起，舊工衣隨著粗重的呼吸一跳一跳的。
許林海正想要跟兩位舅舅解釋他所說的這個標準的事，宋月娥從裡屋走出來，聽到自己哥哥的話，端著茶盤突然一抖，滾燙的茶水差點澆到自己手上。
「哥，小海肯定不是這個意思————」她急急地插話，用求助般的眼神望向小兒子。
許林海接過宋月娥手裡的茶盤，拍了拍宋月娥的手：「我知道，沒事，我會處理好的————」
宋月娥被許林海這一拍，心裡就感覺突然有了底一般，也輕輕點了點頭。
「舅，來先喝杯茶，我沒說不要你們的木材，來，你們跟我進倉庫————」到底是自己長輩，許林海也不想讓許母太過難過。
見許林海遞過來茶，兩位舅舅只稍微糾結了一下，便接了過來，他們是來做生意的，不能真的意氣用事。
許林海從牛車上拿了一根木方帶著兩人一起進了倉庫。
倉庫里整齊碼放的木材在燈光下泛著油潤的光澤，每塊木板上都貼著標有規格和參數的標籤。
許林海隨手抄起兩根木方，遞給兩個舅舅：「你們看看，上手摸摸看——
不對比或許不覺得，但這一對比——————
兩人瞬間便啞口了。
許林海不再就材料對比說事，而是用平靜的眼神看著兩個舅舅：「您今天拉過來的木料，我都收了，到時候用於做一些不要求規格的輔助部件。我想，你們既然想來跟我做這個生意，以後肯定還是想在這方面繼續做下去的話，我教你們烘乾窯處理辦法————」
他的話如一陣暖風吹過兩個舅舅的心頭，「等你們的木料達標後，你們的木料我都可以收，價格按市價加一成來收————」
大舅舅蹲著的身體突然往前一撲，差點碰到旁邊的一堆廢料，不可置信的望向許林海：「你————說的可當真？」
小舅舅的眼裡閃過一絲精光，一把抓住許林海的手腕，「你小子可別糊弄我們————
許林山站在門口笑了，「小舅，大舅，小海說出去的話就沒有不兌現的，只是，你們也得按他的要求來啊，那也是半點不以摻假的————」
許林海也笑了，能幫幫舅舅家，他也不是不願意，反正他哪裡進木料都是進，只要舅舅家的木料能達到要求，他何樂而不為呢？
大家聽了都哈哈大笑起來。
從門外往裡走的許林山聽著裡面的笑聲，想起就在前年，一大家子還在為下一餐的糧沒著落而著急，哪怕是去年，小海跟他說要開家具廠，他也覺得就像做夢一樣，沒想到，這一切真的就這麼實現了。
這邊說好了，許勛正一大家子心滿意足的回去了。
許林山把許林海叫去了木工棚，兄弟倆就木材和產品圖在工棚里討論起來。
「大哥，二哥，來客人了————」沒過多久，許伶俐直蹦著跑了進來。
許林海被打斷了也不惱，看了下時間，都八點了，這個點，對於他來說不算晚，但對於村裡的人可不算早了，這麼晚找來，只怕不是好事————
「誰啊？」許林山問伶俐。
「是舅舅他們，好幾人一起來的————」他們一家子雖然去舅舅家不多，但舅舅一家子大家還是認識的。
許林海也不由得皺了皺眉。
「小海，我估計他們是為了廠子來的————」許林山說道。
許林海點點頭，他自然也想到了，「以前可有聽他們說過要幹什麼嗎？」
親戚多是好事，但得是好親戚。
「小舅來過，想讓他家華伢崽到廠里來做事，那天我不在，是叔叔接待的，當時叔叔說這事他做不了主，小舅是有些生氣回去的，這麼晚過來，大概是知道你回來了————」許林山面露難色。
這七大姑八大姨的，今天不是這個就是那個，實在是難得應付。
就連李春梅都應付得厭煩了，甚至到了能躲就躲的地步。
最後，大家沒辦法，只好把這個鍋丟到許林海頭上，想著他反正好久還難得回來一次，回來吧，最多住一晚就走了。
這七大姑八大姨的又都沒住在隊裡，一時半會也通知不到，等他們知道消息，許林海就已經走了。
想是這麼想，沒想到，和舅舅他們便成了躲貓貓一樣，這不，許林海回來才這麼點時，他們便找著來了。
許林海看著許林山那為難的模樣，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沒事，不就是想找點事做嘛，那就看他能不能做嘛，能做我們正好缺人，收了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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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那華伢崽也是空有一身力氣，做木工————」許林山直搖頭。
「我們不只是要做木工的人啊，有力氣也行嘛，下木材，上車，不都要人嘛，沒事，我去看看————」許林海邊說邊起了身，順手把桌子上的圖紙收了起來。
「小舅，大舅，你們來了————這是？」許林海臉上掛著一慣的笑容，進了大廳後從容地跟大家打招呼。
小舅和大舅坐在沙發上，另外兩個年紀比較大的女人坐在另一邊和宋月娥說著話，她們的後面站著兩個男孩子，一個牛高馬大的，另一個站在他邊上卻感覺比他小了一半的模樣。
「這是小海啊，這簡直是大變樣啊，月娥，你這厲害啊，幾個孩子一個比一個長得好，這要在路上看到都不敢認了呢————」說話的正是許林海沒認出來的女的。
許林海肯定這不是自己的舅媽什麼的。
「小海，這是三姨婆和五姨婆————」許母宋月娥邊給幾人遞茶邊跟許林海說道。
「哦，三姨婆好，五姨婆好————」許林海笑著點點頭。
外公外婆走後，因跟幾個舅舅也不是很親，加上這幾年天天在外跑，他幾乎就沒去過媽媽娘家了。
他倒是知道外婆有八個兄弟姐妹，但是自己要是遇到，那真是一個都不認識。
三姨婆應該就是外婆的第三個姐姐了，但是，她跟外婆長得一點都不像，一看就是個很厲害的婆婆子，他印象里的外婆可是個隨時都笑眯眯的慈祥的小老太太。
倒是五姨婆跟外婆眉角有一點點相像，只是，看起來要比外婆那小老太太顯得精明得多。
三姨婆一點也不見外，立馬開門見山：「小山，小海，聽說你們廠子現在還不錯，缺人吧，我那孫子，你們的表弟小軍力氣大，現在在家閒著，明天就讓他過來幫你們的忙啊————」
三姨婆話音沒落，五姨婆趕緊接上：「那個，小海，還有你表弟宋喜，讀了初中，人機靈，給你們管管帳最合適了，這帳嘛，就得自家人管才信得過！」
五姨婆說完，連忙把自己孫子宋喜往前面一拉。
叫宋喜的便是那個瘦小的，他本來在和小軍說話，冷不丁被婆婆一扯，拉得他就是一踉蹌，眉頭跟著一皺，不滿的喊道：「婆婆，你說就說，拉我幹嘛————」
「你這孩子，不知道自己是來幹嘛來的————」五姨婆拍了宋喜一掌，臉上有些掛不住。
「又不是我自己想來的————」宋喜小聲嘟囔道。
宋月娥在一旁陪著笑，她覺得難為情，但又不好直接拒絕。
許林海拿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笑著回應道：「三姨婆，五姨婆，我們廠子剛起步，人嘛，確實需要，不過，親兄弟也得明算帳，這話，別說是表弟，就算是我跟我哥我們也是這樣說的，我這有我的規矩，不管是誰，進來都得從學徒做起，先跟著師傅學三個月，三個月後一起考核，考核只要通過了，不管你是小學畢業還是大學畢業都可以正式上
工。
至於工資嘛，學徒期只有基本生活費十塊錢一個月，轉正後的話，則看手藝定級，做得多就拿得多，反正都得看本事拿錢。」
他的話剛說完，便聽到小軍發出一聲不大不小的切聲。
而他的婆婆三姨婆則臉色都變了：「啊？許林海，這可是你們親表弟呢，就自家人來做事，還要從學徒做起？還得考核？你這不就是信不過自家人嗎？」
「十塊錢一個月？哪有做工十塊錢一個月的，打發叫花子呢，我不干，到哪裡也不止十塊錢一個月————」小軍撇撇嘴說道。
「就是，我才不干————」宋喜立馬附和。
「小喜，不准亂說話。」五姨婆想要制止自己的孫子。
許林海看著幾人，態度還如之前一樣溫和，但語氣里卻沒有絲毫的退讓：「姨婆，不是不放心，正因為都是自己人，才更不能沒有規矩，廠子不晚一個人的。別說表弟們進來要當學徒，就像我哥當初也是去學了小一年，他去當學徒可是分文工資都沒有的。」
他頓了頓，「搞個廠子不容易，要是因為用了不合適的人，把廠給拖垮了，那才是對不起我們許家所有人呢。
我把話放在這，不管是您三姨婆的孫子，五姨婆的孫子，還是六姨婆的，三舅爺家的，只要是表弟們願意來學，我許林海都雙手歡迎，我也肯定一視同仁，但是，規矩就是
我剛說的，無規矩不成方圓嘛，這既是對我的廠負責，也是對各位表弟負責————」
他的話剛說完，三姨婆騰地起身，嘴裡嘟嘟囔囔就往衝去。
小軍和宋喜更是快步跟了上去。
五姨婆還想說什麼，但看著已經出了大門的孫子，嘴巴動了動後，只能嘆了口氣，對著宋月娥搖了搖頭後，也跟著迎著月色往外走了。
許伶俐俏皮地對許林海豎了個大拇指。
許林海笑著摸了摸許伶俐的頭，然後朝兩位從頭到尾沒說話的舅舅點了點頭。
現在輪到兩位舅舅上場了，不知道他們來的目的是什麼。
小舅不自然的望了大舅一眼後，咳了兩聲：「那個小海，是這樣，我和你大舅拿了些木料過來，你們現在不是做家具嘛，木料肯定是要的，以後木料就我們給你們提供行不？」
許林海聽到確實很是意外，舅舅他們居然會想到要跟自己做木料生意？
這也不是完全不行，只是，對於木料的要求呢？
他想了想，斟酌了一下：「小舅，你是說，你們拿了樣品過來？」
「啊，對對，我們用牛車拉了一部分，就在外面，你們去看看————」大舅連忙點頭。
許林海朝許林山點點頭：「行，那我們看看，您讓牛車把貨拿到我們木料倉庫來吧，那裡有大燈看得清楚————」
「我們木材都是很好的————」大舅聽到許林海說要到大燈下面看，心裡好像有些不舒服。
「大舅，反正就算我們收了，也得放到倉庫的，直接到倉庫看不是一樣的？」許林山說道。
「行吧行吧，我去把車趕進來————」小舅宋平輝說著就往外走去。
許林山也連忙跟了過去。
不一會，兩人趕著牛車進來了，大舅舅拍著胸脯：「小山，小海，舅舅這木料可是很好的，你們看這紋理，多紮實。至於價格，你們放心，我們可以比市場價稍微低一點。」
許林海走過去只看了一眼，便嘁起了眉。
許林山自然也看出了問題，他看了兩個舅舅後，有些為難地說道：「舅，你們這木料不行啊————」
「放屁，怎麼不行了，我們這都是頂好的木料拉過來的，別人看了，都是沒一點問題的，怎麼到你們這就不行了？」大舅一聽，立馬臉紅脖子粗的嚷起來。
許林海見狀，也不跟他們爭吵，而是走向自己的車上，從工具箱裡拿出溫度檢測儀，然後走過去：「舅舅，您看看這個————」
他指著儀錶盤上跳動的紅色數字：「木材含水率是不能超過百分之十二的，但是您們的這批料子應該是砍下來不久，這水份最少得有百分之二十以上了。」
「你這孩子！」大舅舅再次拔高嗓門，驚得院子一角的雞窩裡一頓撲騰，「當年，你們父親病成那樣，是誰連夜趕牛車把他送去醫院的？當年，你們建老房子我們兄弟倆也出了不少力，怎麼？現在跟我們擺起老闆架子來了？」
他越說越激動，手上青筋暴起，舊工衣隨著粗重的呼吸一跳一跳的。
許林海正想要跟兩位舅舅解釋他所說的這個標準的事，宋月娥從裡屋走出來，聽到自己哥哥的話，端著茶盤突然一抖，滾燙的茶水差點澆到自己手上。
「哥，小海肯定不是這個意思————」她急急地插話，用求助般的眼神望向小兒子。
許林海接過宋月娥手裡的茶盤，拍了拍宋月娥的手：「我知道，沒事，我會處理好的————」
宋月娥被許林海這一拍，心裡就感覺突然有了底一般，也輕輕點了點頭。
「舅，來先喝杯茶，我沒說不要你們的木材，來，你們跟我進倉庫————」到底是自己長輩，許林海也不想讓許母太過難過。
見許林海遞過來茶，兩位舅舅只稍微糾結了一下，便接了過來，他們是來做生意的，不能真的意氣用事。
許林海從牛車上拿了一根木方帶著兩人一起進了倉庫。
倉庫里整齊碼放的木材在燈光下泛著油潤的光澤，每塊木板上都貼著標有規格和參數的標籤。
許林海隨手抄起兩根木方，遞給兩個舅舅：「你們看看，上手摸摸看——
不對比或許不覺得，但這一對比——————
兩人瞬間便啞口了。
許林海不再就材料對比說事，而是用平靜的眼神看著兩個舅舅：「您今天拉過來的木料，我都收了，到時候用於做一些不要求規格的輔助部件。我想，你們既然想來跟我做這個生意，以後肯定還是想在這方面繼續做下去的話，我教你們烘乾窯處理辦法————」
他的話如一陣暖風吹過兩個舅舅的心頭，「等你們的木料達標後，你們的木料我都可以收，價格按市價加一成來收————」
大舅舅蹲著的身體突然往前一撲，差點碰到旁邊的一堆廢料，不可置信的望向許林海：「你————說的可當真？」
小舅舅的眼裡閃過一絲精光，一把抓住許林海的手腕，「你小子可別糊弄我們————
許林山站在門口笑了，「小舅，大舅，小海說出去的話就沒有不兌現的，只是，你們也得按他的要求來啊，那也是半點不以摻假的————」
許林海也笑了，能幫幫舅舅家，他也不是不願意，反正他哪裡進木料都是進，只要舅舅家的木料能達到要求，他何樂而不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