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我來找你
此間無日月，無年歲。
感覺不到飢餓與睏倦。
雪亞只覺得自己充實了半年，又虛度了半年。
該想的想了，該做的做了。這期間她跨越了那道裂隙上百次，但都沒有實質性的收穫。
記不清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她的面貌漸漸消瘦，也許是在棺材中睡多了，沾染上了類似『死氣』的東西。
那之後她帶上了一張用黑土捏制的面具，畢竟用這張臉去見林苓總會惹的她擔心。
面具裂過兩次，雪亞都補上了。
這第三次，裂口停在嘴邊。她抬手按去，指腹卻碰到了自己的牙齒。
臉上的皮肉已經枯瘦到可以直接看到骨形的程度。
「您……可還安好？」
拉里從霧中走出，臉上卻帶著一抹擔憂。
見雪亞略有僵硬的搖了搖頭，拉里嘆了口氣道：「那時，我自認為您在得不到進展後，便會繼續之前的計劃，現在又何必執著於此。」
「這是我，的選擇。」
話音落下，連雪亞自己也感到一陣恍惚。
她已經很長時間沒和人對話了，心中的念想甚至已經越過了心聲那步。
「確實，太安靜了。」
再去看看苓吧。
將面具補齊，雪亞起身向裂隙走去。
嗡——
還沒走出兩步，一陣強烈的眩暈感襲來，整個世界都在劇烈搖晃。
迅速環視四周，所有物件都生出了一層虛影，只能依稀辨認出拉里不知所措的伸著一隻手，以及……
無比清晰的自己。
「哪有人把自己曝屍荒野的……」
突的，一個陌生的聲音在上空響起，雪亞抬頭看去，卻只看到一片灰霧，這聲音十分遙遠，但又像在耳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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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土，才算為安。」
不對，確實是在耳畔！
身旁的霧氣陡然翻湧，似有什麼從上方落下，隨即便是一陣勁風襲來——
咚！
拳掌交擊，氣浪擴散，雪亞立刻向那個方向看去。
只見一抹藍芒閃過，一具漆黑的鎧甲已襲至身旁。
令她意外的是，她在這一掌中感受不到任何的侵略性，但那猶如山嶽般的厚重，讓她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這一拳雖是倉促迎擊，但比起全力也弱不了多少。
一擊未中，雪亞立刻收拳回防，但那人卻在瞬間變抓為纏，反握住了她的手腕。
好快！
雪亞心中驚訝，但行動上並未遲疑，立即起胯，就要一腳側踢過去。
噠。
一聲輕響傳來，黑色的戰靴點在了雪亞的腳腕上，抬到一半的腿像被巨石抵住，再無法抬動半分。
還沒等雪亞做出下一步行動，就已是一陣的天旋地轉。待到視野恢復，她發現世界倒轉了。
不，是她被掄起來了。
糟！
立刻松拳去反握那人的手，但卻抓了個空，鉗在她腕上的那隻手已在不知何時鬆開——
她，被掄飛了。
在空中翻轉了幾圈，雪亞展開四肢，穩定身形，隨即立刻向落點看去。
那是……裂隙？！
並非前往林苓所在的那個，半空中不知何時多出了個巨大的裂隙。
沒有在空中調整方向的手段，雪亞瞬間落入其中。
幽光吞沒了她的身形，但也就在這時，她聽到了一個清冷的男聲：
「拉里，你的任務不包括這個……」
……
眼前幽光散去。
風吹過，雪亞發現自己正站在一片斑駁的彼岸花中央，一輪蒼白的明月懸掛當空。
下意識向臉上摸去，手下傳來的仍是乾枯與骨感，覆在臉上的面具已在方才的衝突中掉落。
這裡是……墓園？
她回來了？
但為什麼是在這？
檢查自身，手上還殘留著被鉗制的觸感，腳腕處的鞋印也還在。
身體在這，自己是從棺中出來了？還是……
想到了某種可能，雪亞向自己下葬的地方奔去。
行至山腳，陰影中立著一個佝僂的身影。
「拉里……你，是哪個？」
「您說笑了。」拉里從陰影中走出，那雙眼中是一片渾濁的白，「老朽只用過這一副身軀，何來哪個一說？」
不能說麼？
在那邊待久了，她都有些忘了這邊的規矩。
思緒微轉，雪亞開口問到:「你在這，是要阻攔我？」
「還請稍等一分鐘，之後您無論去哪，老朽都不會阻攔。」
雪亞搖了搖頭。
「攔不住的，拉里，你太老了。」
說著，她一個錯步便繞過了拉里。
「與老朽打個賭如何？」
風中傳來了拉里的聲音，但雪亞並未理會。
「賭您……是否會後悔現在過去。」
聽到這句，雪亞停下了腳步。
若是敵人提出這個賭約，那無論她去與不去都會落入導致她後悔的陷阱，區別只是後悔的原因不同。如此，拖延只會錯失先機。
但若是拉里……
「說。」
雪亞不想說太多話，回到這邊後，飢餓與乾渴在無時無刻地折磨她。
「那好。」拉里拄著拐杖不疾不徐地轉過身，「老朽只一說，到了那，認與不認全憑您的判斷。」
「若您自認，此時過去會使您後悔，您要答應老朽一個請求。若不會生出悔意，那老朽便為您做一件事。」
「算數？」
「算。」
雪亞點了點頭，她還需要拉里的協助，但那不可能是無條件的，在這裡能換到一個承諾就足夠了。
既然應下了賭約，雪亞也就不急著去那個地方驗證自己的猜測。
望向彼岸花田，絕大多數是沾染著血點的雜色，其中並無純紅，但卻有純白的。
苓之前觸碰的那朵大概是原屬於其他人的，這便能解釋她為何會被占據身體。如果她是現在再去觸碰純白的彼岸花，那大概能很順利地到達『那邊』。
一分鐘很快過去，雪亞並未道別，徑直向她的墓地趕去。
歘——歘——
前方的鏟土聲漸漸清晰。
有人在挖坑？不，是在填坑？
雪亞看清眼前的事物後立刻躲到了樹後——
方才與她交手的黑鎧人居然在填她的『墳』。
這一幕令雪亞感受到一股深深的割裂感。之前哪怕是到了逢魔之刻，在那海市蜃樓般的幻象中，她看到的也是沒有蓋棺、仰面朝天的自己。
可如今被這黑鎧人蓋上了棺材板，她連自己是否在棺中都無法確定……
等等，蓋棺？
感覺不到飢餓與睏倦。
雪亞只覺得自己充實了半年，又虛度了半年。
該想的想了，該做的做了。這期間她跨越了那道裂隙上百次，但都沒有實質性的收穫。
記不清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她的面貌漸漸消瘦，也許是在棺材中睡多了，沾染上了類似『死氣』的東西。
那之後她帶上了一張用黑土捏制的面具，畢竟用這張臉去見林苓總會惹的她擔心。
面具裂過兩次，雪亞都補上了。
這第三次，裂口停在嘴邊。她抬手按去，指腹卻碰到了自己的牙齒。
臉上的皮肉已經枯瘦到可以直接看到骨形的程度。
「您……可還安好？」
拉里從霧中走出，臉上卻帶著一抹擔憂。
見雪亞略有僵硬的搖了搖頭，拉里嘆了口氣道：「那時，我自認為您在得不到進展後，便會繼續之前的計劃，現在又何必執著於此。」
「這是我，的選擇。」
話音落下，連雪亞自己也感到一陣恍惚。
她已經很長時間沒和人對話了，心中的念想甚至已經越過了心聲那步。
「確實，太安靜了。」
再去看看苓吧。
將面具補齊，雪亞起身向裂隙走去。
嗡——
還沒走出兩步，一陣強烈的眩暈感襲來，整個世界都在劇烈搖晃。
迅速環視四周，所有物件都生出了一層虛影，只能依稀辨認出拉里不知所措的伸著一隻手，以及……
無比清晰的自己。
「哪有人把自己曝屍荒野的……」
突的，一個陌生的聲音在上空響起，雪亞抬頭看去，卻只看到一片灰霧，這聲音十分遙遠，但又像在耳畔。
看書就來 TW 看書網，𝓼𝓱𝓾.𝓽𝔀超給力
「入土，才算為安。」
不對，確實是在耳畔！
身旁的霧氣陡然翻湧，似有什麼從上方落下，隨即便是一陣勁風襲來——
咚！
拳掌交擊，氣浪擴散，雪亞立刻向那個方向看去。
只見一抹藍芒閃過，一具漆黑的鎧甲已襲至身旁。
令她意外的是，她在這一掌中感受不到任何的侵略性，但那猶如山嶽般的厚重，讓她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這一拳雖是倉促迎擊，但比起全力也弱不了多少。
一擊未中，雪亞立刻收拳回防，但那人卻在瞬間變抓為纏，反握住了她的手腕。
好快！
雪亞心中驚訝，但行動上並未遲疑，立即起胯，就要一腳側踢過去。
噠。
一聲輕響傳來，黑色的戰靴點在了雪亞的腳腕上，抬到一半的腿像被巨石抵住，再無法抬動半分。
還沒等雪亞做出下一步行動，就已是一陣的天旋地轉。待到視野恢復，她發現世界倒轉了。
不，是她被掄起來了。
糟！
立刻松拳去反握那人的手，但卻抓了個空，鉗在她腕上的那隻手已在不知何時鬆開——
她，被掄飛了。
在空中翻轉了幾圈，雪亞展開四肢，穩定身形，隨即立刻向落點看去。
那是……裂隙？！
並非前往林苓所在的那個，半空中不知何時多出了個巨大的裂隙。
沒有在空中調整方向的手段，雪亞瞬間落入其中。
幽光吞沒了她的身形，但也就在這時，她聽到了一個清冷的男聲：
「拉里，你的任務不包括這個……」
……
眼前幽光散去。
風吹過，雪亞發現自己正站在一片斑駁的彼岸花中央，一輪蒼白的明月懸掛當空。
下意識向臉上摸去，手下傳來的仍是乾枯與骨感，覆在臉上的面具已在方才的衝突中掉落。
這裡是……墓園？
她回來了？
但為什麼是在這？
檢查自身，手上還殘留著被鉗制的觸感，腳腕處的鞋印也還在。
身體在這，自己是從棺中出來了？還是……
想到了某種可能，雪亞向自己下葬的地方奔去。
行至山腳，陰影中立著一個佝僂的身影。
「拉里……你，是哪個？」
「您說笑了。」拉里從陰影中走出，那雙眼中是一片渾濁的白，「老朽只用過這一副身軀，何來哪個一說？」
不能說麼？
在那邊待久了，她都有些忘了這邊的規矩。
思緒微轉，雪亞開口問到:「你在這，是要阻攔我？」
「還請稍等一分鐘，之後您無論去哪，老朽都不會阻攔。」
雪亞搖了搖頭。
「攔不住的，拉里，你太老了。」
說著，她一個錯步便繞過了拉里。
「與老朽打個賭如何？」
風中傳來了拉里的聲音，但雪亞並未理會。
「賭您……是否會後悔現在過去。」
聽到這句，雪亞停下了腳步。
若是敵人提出這個賭約，那無論她去與不去都會落入導致她後悔的陷阱，區別只是後悔的原因不同。如此，拖延只會錯失先機。
但若是拉里……
「說。」
雪亞不想說太多話，回到這邊後，飢餓與乾渴在無時無刻地折磨她。
「那好。」拉里拄著拐杖不疾不徐地轉過身，「老朽只一說，到了那，認與不認全憑您的判斷。」
「若您自認，此時過去會使您後悔，您要答應老朽一個請求。若不會生出悔意，那老朽便為您做一件事。」
「算數？」
「算。」
雪亞點了點頭，她還需要拉里的協助，但那不可能是無條件的，在這裡能換到一個承諾就足夠了。
既然應下了賭約，雪亞也就不急著去那個地方驗證自己的猜測。
望向彼岸花田，絕大多數是沾染著血點的雜色，其中並無純紅，但卻有純白的。
苓之前觸碰的那朵大概是原屬於其他人的，這便能解釋她為何會被占據身體。如果她是現在再去觸碰純白的彼岸花，那大概能很順利地到達『那邊』。
一分鐘很快過去，雪亞並未道別，徑直向她的墓地趕去。
歘——歘——
前方的鏟土聲漸漸清晰。
有人在挖坑？不，是在填坑？
雪亞看清眼前的事物後立刻躲到了樹後——
方才與她交手的黑鎧人居然在填她的『墳』。
這一幕令雪亞感受到一股深深的割裂感。之前哪怕是到了逢魔之刻，在那海市蜃樓般的幻象中，她看到的也是沒有蓋棺、仰面朝天的自己。
可如今被這黑鎧人蓋上了棺材板，她連自己是否在棺中都無法確定……
等等，蓋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