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沉浸
青白色的光輝從山丘後方升起，寂靜而絢爛。
「他們在歡呼。」拉里如此說到。
墓園中一片寂靜，連蟲鳴也不曾聽到。但看著那片翻湧的光輝，雪亞竟隱約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吵雜』。
嘩啦——
海浪翻湧的聲音從光輝中傳來。
不，那該是摩擦的聲音，只因為連成一片，才變成了類似海浪的聲音。
咯咯嚓嚓——
摩擦聲逐漸清脆。一個，兩個，蒼白的浪花漫上彼岸花田所在的山丘。
無數骷髏在花田中緩步前行，眼中蒼白的火光跳動，它們動作輕柔，避開了脆弱的花朵。
即便見過大場面，但雪亞還是第一次見到這種靜謐的壓迫感。
如果是對上它們，雪亞自覺沒有勝算，即便技能對亡靈系怪物有兩倍傷害，但數量實在太多。
可就如拉里所說，它們是『曲目』的一部分。當最前方的骷髏到達山腳，與雪亞等人只有五步之遙時便停了下來。
無數骷髏低下頭，兩行鮮紅的液體從眼眶滴落。
嘀嗒——嘀嗒——
液體滴落在花瓣上便綻開，暈染出一片嫣紅。
「這……」林苓驚呼出聲，但立刻捂起嘴，生怕驚擾了這儀式。
空氣寂靜但雪亞卻能聽見一聲聲撕心裂肺的嗚咽。
亡者泣血。
滴滴答答——
花田在下一場細雨。
鮮紅將灰白的彼岸花浸染。就在第一朵彼岸花完全被暈染成鮮紅時，異變突生。
血肉、皮膚裹上它蒼白的骨架，它彎腰，折斷了那朵完全染紅的彼岸花，邁動步伐，走向拉里。
「老爺子，別來無恙。」清越的女聲傳進雪亞耳中，這是何等的荒謬。赤身裸體的女人向坐著的老者鞠了一躬，手中的彼岸花扎破她的指尖，鮮血不斷滴落，但她似乎渾然未覺。
「要看看還有誰能回來嗎？」拉里指著旁邊的馬扎，向女人問到。
「不了，有外人看著，我先去準備祭禮，好久沒跳，別給忘了。」說著，女人走進小木屋，出來後已穿上一身亮黃長裙。
繼而她看向雪亞兩人：「兩位，接下來或許還有其他人，你們確定要繼續看嗎？」說著，女人掀了掀裙子。
「不了，之前都是一具白骨，有了血肉便是非禮勿視了。」雪亞擺手，拉起身旁看呆的林苓。向拉里問了下一環曲目的地點後，雪亞和林苓跟在女人後方，先行離開了花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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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旁點著一盞盞油燈，女人停下，眼中映照著玻璃後透出的火光。
「這次的燈油是你們添的吧？」女人突然開口到：「老爺子手腳不便，能為我們點燈已是很大的負擔，他沒多餘的精力去擦燭灰。」
她隨手將鮮紅的彼岸花束在頭髮上。
「好看嗎？」
見雪亞點頭，女人甜甜一笑。
「我叫嘉莉爾，很高興認識你們。」
「雪亞。」
「我是林苓。」
「還是這邊好啊，能暢所欲言。」嘉莉爾低聲感慨一句，她的步伐似又輕快了幾分。
跟著嘉莉爾來到墓園另一邊的空地上，只見她從一旁的木屋中抱出一捆又一捆的乾柴壘在一起。
兩人本要上前幫忙，但嘉莉爾拒絕了。
「這是……」林苓不確定她有沒有理解錯。
「對，接下來是跳篝火舞，你們會吧？要不要姐姐教你們兩手？」嘉莉爾動作極其熟練，很快堆出了一摞一人高的柴堆。
「哇，嘉莉爾，你動作這麼快？怎麼都不等等我。」
突然，一個粗曠的聲音在小道那邊傳來。
「漢克，沒想到第二個回來的是你。」嘉莉爾挑了挑眉。
「哈哈，還有我。」另一個洪亮的笑聲緊接在漢克身後響起。
「恩佐！你小子，我還以為你這次回不來了。」漢克粗曠的臉上滿是驚喜，轉過身就給了來人一個熊抱。
「有生面孔？算了，我能記得的也不多了，反正來都來了，賞臉一起跳唄。」恩佐掙脫熊抱，向雪亞兩人邀請到。
「來都來了……」林苓看向雪亞，她也對這篝火舞會產生了些興趣。
「那就先教我們動作吧。」雪亞對嘉莉爾討教到。
暫時沒再看見黑影，如果曲目也是任務的一部分，她們沒有不參加的道理。
沒有嗎？雪亞不禁對自己的這個想法感到疑惑，可又打消了這個念頭。
為什麼打消？
雪亞察覺到不對勁，她在與自己的思維糾纏著。
「阿亞你怎麼了？」
耳邊傳來林苓的呼喚。
「沒事……」
回過神，雪亞應了聲，但話未落下，就被眼前的景象生生掐斷。
明亮的篝火搖曳著，火星向漆黑的夜空衝去。
火前舞動的是嘉莉爾，她正高聲唱著這個世界的歌謠，周圍人應和著，不斷踏下鼓點伴奏。
所有人圍成一圈，手拉著手。
嘉莉爾恰好唱至尾聲，旋轉著來到雪亞身邊，遞出了她的右手。
下意識抬起空閒的左手接下，雪亞這才發現自己的右手正被林苓握在手中。
「阿亞，準備好了嗎？」林苓的笑容格外燦爛，好似期待已久。
準備？
雪亞心中發出疑問。
準備和他們一起跳篝火舞嗎？
看向對面與身邊，這一圈手牽著手的，是自己、林苓，以及剛剛認識的嘉莉爾他們，有二三十人。
但再往遠處望去，卻是一圈接著一圈，臉色蒼白如骨的舞會參與者，其上唯一的紅潤還是眼眶中凝固的淚痕。
一絲陰冷爬上脊背。
方才究竟發生了什麼？
雪亞回憶，但記憶中卻浮現出自己學習舞步、被眾人誇獎、與林苓戒備從小道走來的骷髏，以及……與它們攀談的畫面。
對，剛剛是在想什麼問題入神了。
雪亞輕舒一口氣，大概是抽空回想了之前黑影的事吧，有時太過專注就忘了時間的流逝。
「啊，又在想黑影的事嗎？」
林苓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
「阿亞你就是繃的太緊了，有機會就好好放鬆嘛。」
「來，笑一笑。」林苓咧開嘴，露出了她的小虎牙。
看那架勢，如果不是手被牽著，她就要直接上手去支起雪亞的嘴角。
「好吧。」雪亞深吸一口氣，不再去想其他，腳下一抬一放，加入了眾人的鼓點。
「他們在歡呼。」拉里如此說到。
墓園中一片寂靜，連蟲鳴也不曾聽到。但看著那片翻湧的光輝，雪亞竟隱約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吵雜』。
嘩啦——
海浪翻湧的聲音從光輝中傳來。
不，那該是摩擦的聲音，只因為連成一片，才變成了類似海浪的聲音。
咯咯嚓嚓——
摩擦聲逐漸清脆。一個，兩個，蒼白的浪花漫上彼岸花田所在的山丘。
無數骷髏在花田中緩步前行，眼中蒼白的火光跳動，它們動作輕柔，避開了脆弱的花朵。
即便見過大場面，但雪亞還是第一次見到這種靜謐的壓迫感。
如果是對上它們，雪亞自覺沒有勝算，即便技能對亡靈系怪物有兩倍傷害，但數量實在太多。
可就如拉里所說，它們是『曲目』的一部分。當最前方的骷髏到達山腳，與雪亞等人只有五步之遙時便停了下來。
無數骷髏低下頭，兩行鮮紅的液體從眼眶滴落。
嘀嗒——嘀嗒——
液體滴落在花瓣上便綻開，暈染出一片嫣紅。
「這……」林苓驚呼出聲，但立刻捂起嘴，生怕驚擾了這儀式。
空氣寂靜但雪亞卻能聽見一聲聲撕心裂肺的嗚咽。
亡者泣血。
滴滴答答——
花田在下一場細雨。
鮮紅將灰白的彼岸花浸染。就在第一朵彼岸花完全被暈染成鮮紅時，異變突生。
血肉、皮膚裹上它蒼白的骨架，它彎腰，折斷了那朵完全染紅的彼岸花，邁動步伐，走向拉里。
「老爺子，別來無恙。」清越的女聲傳進雪亞耳中，這是何等的荒謬。赤身裸體的女人向坐著的老者鞠了一躬，手中的彼岸花扎破她的指尖，鮮血不斷滴落，但她似乎渾然未覺。
「要看看還有誰能回來嗎？」拉里指著旁邊的馬扎，向女人問到。
「不了，有外人看著，我先去準備祭禮，好久沒跳，別給忘了。」說著，女人走進小木屋，出來後已穿上一身亮黃長裙。
繼而她看向雪亞兩人：「兩位，接下來或許還有其他人，你們確定要繼續看嗎？」說著，女人掀了掀裙子。
「不了，之前都是一具白骨，有了血肉便是非禮勿視了。」雪亞擺手，拉起身旁看呆的林苓。向拉里問了下一環曲目的地點後，雪亞和林苓跟在女人後方，先行離開了花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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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旁點著一盞盞油燈，女人停下，眼中映照著玻璃後透出的火光。
「這次的燈油是你們添的吧？」女人突然開口到：「老爺子手腳不便，能為我們點燈已是很大的負擔，他沒多餘的精力去擦燭灰。」
她隨手將鮮紅的彼岸花束在頭髮上。
「好看嗎？」
見雪亞點頭，女人甜甜一笑。
「我叫嘉莉爾，很高興認識你們。」
「雪亞。」
「我是林苓。」
「還是這邊好啊，能暢所欲言。」嘉莉爾低聲感慨一句，她的步伐似又輕快了幾分。
跟著嘉莉爾來到墓園另一邊的空地上，只見她從一旁的木屋中抱出一捆又一捆的乾柴壘在一起。
兩人本要上前幫忙，但嘉莉爾拒絕了。
「這是……」林苓不確定她有沒有理解錯。
「對，接下來是跳篝火舞，你們會吧？要不要姐姐教你們兩手？」嘉莉爾動作極其熟練，很快堆出了一摞一人高的柴堆。
「哇，嘉莉爾，你動作這麼快？怎麼都不等等我。」
突然，一個粗曠的聲音在小道那邊傳來。
「漢克，沒想到第二個回來的是你。」嘉莉爾挑了挑眉。
「哈哈，還有我。」另一個洪亮的笑聲緊接在漢克身後響起。
「恩佐！你小子，我還以為你這次回不來了。」漢克粗曠的臉上滿是驚喜，轉過身就給了來人一個熊抱。
「有生面孔？算了，我能記得的也不多了，反正來都來了，賞臉一起跳唄。」恩佐掙脫熊抱，向雪亞兩人邀請到。
「來都來了……」林苓看向雪亞，她也對這篝火舞會產生了些興趣。
「那就先教我們動作吧。」雪亞對嘉莉爾討教到。
暫時沒再看見黑影，如果曲目也是任務的一部分，她們沒有不參加的道理。
沒有嗎？雪亞不禁對自己的這個想法感到疑惑，可又打消了這個念頭。
為什麼打消？
雪亞察覺到不對勁，她在與自己的思維糾纏著。
「阿亞你怎麼了？」
耳邊傳來林苓的呼喚。
「沒事……」
回過神，雪亞應了聲，但話未落下，就被眼前的景象生生掐斷。
明亮的篝火搖曳著，火星向漆黑的夜空衝去。
火前舞動的是嘉莉爾，她正高聲唱著這個世界的歌謠，周圍人應和著，不斷踏下鼓點伴奏。
所有人圍成一圈，手拉著手。
嘉莉爾恰好唱至尾聲，旋轉著來到雪亞身邊，遞出了她的右手。
下意識抬起空閒的左手接下，雪亞這才發現自己的右手正被林苓握在手中。
「阿亞，準備好了嗎？」林苓的笑容格外燦爛，好似期待已久。
準備？
雪亞心中發出疑問。
準備和他們一起跳篝火舞嗎？
看向對面與身邊，這一圈手牽著手的，是自己、林苓，以及剛剛認識的嘉莉爾他們，有二三十人。
但再往遠處望去，卻是一圈接著一圈，臉色蒼白如骨的舞會參與者，其上唯一的紅潤還是眼眶中凝固的淚痕。
一絲陰冷爬上脊背。
方才究竟發生了什麼？
雪亞回憶，但記憶中卻浮現出自己學習舞步、被眾人誇獎、與林苓戒備從小道走來的骷髏，以及……與它們攀談的畫面。
對，剛剛是在想什麼問題入神了。
雪亞輕舒一口氣，大概是抽空回想了之前黑影的事吧，有時太過專注就忘了時間的流逝。
「啊，又在想黑影的事嗎？」
林苓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
「阿亞你就是繃的太緊了，有機會就好好放鬆嘛。」
「來，笑一笑。」林苓咧開嘴，露出了她的小虎牙。
看那架勢，如果不是手被牽著，她就要直接上手去支起雪亞的嘴角。
「好吧。」雪亞深吸一口氣，不再去想其他，腳下一抬一放，加入了眾人的鼓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