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他只要他以為
匯靈坊，周家酒鋪內。
陳銳眼睛一眯盯著王蓮，冷哼一聲。
「最好如此。來一壇醉仙小酌。」
王蓮笑著拱手：「醉仙小酌目前尚無法量產，還請大人過些時日再來。」
醉仙小酌，這一年裡王蓮還是沒釀出來。
到那時候他就是名副其實的一階中品靈酒師了。
「那就把心思都放在釀酒上，別整那些小肚雞腸的事。也別出爾反爾——僱人扮劫修，算什麼本事？」
陳銳盯著王蓮，語氣變得尖利。
周家酒鋪內不賣醉仙小酌，他自然是知道，他就是故意來找茬的。
「大人說的是，我的釀酒技藝還差了些許。」王蓮依舊態度謙和，接著露出不解的神情，
「只是大人說的僱傭劫修？我聽不懂。在匯靈坊，誰人不知，我父親是死在劫修手上的？我周泉和劫修勢不兩立。」
反正他王蓮沒僱人，是正大光明親自殺得，他可以對此立心魔誓言。
「哼。」陳銳一拳打在棉花上，臉色更難看了，「那就來一壇精元靈酒。」
「本店不出售此靈酒。大人若需要，請至內城玉宇樓購買。」
陳銳臉色徹底冷下來，「這也不賣那也不賣，連中品靈酒都沒有的酒鋪和路邊酒攤上賣的散酒有何區別？這酒鋪，還有開下去的必要？不如關了算了！」
王蓮只是拱手，不接話。
酒鋪開不開，可不是一個陳家鍊氣修士說了算的。
被說兩句而已，他受得起。
王蓮漸漸琢磨過味兒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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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銳今日來找茬，恐怕是因為一年前羅峰見王蓮成了曹家女婿，曾托陳銳來說和。
當時王蓮看在陳家面子上，暫時答應了，而且他當時只說會仔細考慮而已，可沒說不報復。
如今蘇季莫名其妙死在先天武者手裡，陳銳以為是他王蓮僱人所為，陳銳八成以為是他在打臉，這才上門發難。
所以這傢伙只是懷疑，就來警告他了？
這麼跋扈？
不過一聯想到對方姓陳，王蓮又能理解了。
而且羅峰似乎就在替陳銳做事。
坊市外圍三家靈酒鋪，其中吳家酒鋪掌柜的女兒好像就是嫁給陳家人的，雖然只是個妾室，或者說玩物？
所以……這陳銳才是惦記周家酒鋪的幕後黑手？
這麼飢不擇食，一家小小酒鋪的利益能打動陳家人？
應該不至於，但不管怎麼說，對方已經入局了，還是他王蓮有些討厭的高端局。
陳銳見王蓮被他這般擠兌竟然仍不露怒色，眼睛一眯，沉聲地說道：
「周泉，你要清楚，你們這些開店做生意的，只要我執法隊真想查，多少『問題』都能揪出來。到時候即便你這鋪子還能開，生意……怕是也好不到哪兒去了。」
說著，手指在前堂里緩緩劃了一圈。
其實自他踏入酒鋪，已經有不少客人悄悄結帳走人了。
誰也不想夾在曹、陳兩家之間。
此刻留下的，不是看熱鬧的，便是別有心思的。
李氏在櫃檯後憂心忡忡地望著兒子，周慎則瑟縮在她身旁，小心打量著眼前場面。
陳銳目的很明確，他就是要壓服王蓮，讓所有人知道：落他面子，必須付出代價。
他早聽說這不滿二十歲的周掌柜八面玲瓏，既是生意人，所求無非一個「穩」字。
聽了他這話，想必該服軟了，說不定還會奉上一份厚禮，息事寧人。
王蓮看著陳銳臉上毫不掩飾的輕蔑，再想到方才那句赤裸裸的威脅，心中暗嘆：這就是世家子的傲慢嗎？曹赫也有，卻是內斂的；這陳銳，倒把張揚寫在了臉上。
王蓮還準備說什麼的時候，又一陣腳步聲傳來，另一隊執法隊員到了。
正是陸亭。
他先是向陳銳行了一禮，才緩緩地說道：
「陳隊長，執法隊的權利，需要用到正確的地方才是。」
陳銳冷冷的掃向陸亭說道：
「你是什麼東西，也配這般與我說話？」
陸亭躬身道：「不敢。屬下是第一大隊第三小隊隊員陸亭。今日陳隊長所言所行，屬下會如實稟報我的直屬上級曹隊長。」
他在「曹」字上，稍稍頓了頓。
現場的氣氛更加的壓抑了。
就在這時，角落裡忽然響起個聲音：
「周家酒鋪的靜心釀和清靈酒，風味還是別具一格的。」
是孫耀。
王蓮略感意外，但沒有出聲。
陳銳目光瞬間掃向那桌。
四人皆是一身風塵氣，為首那個跟他一樣練氣六重修為，一身彪悍氣息，明顯是刀口舔血的獵妖人，此時正若無其事地喝酒。
羅峰當即跳了出來，厲聲呵斥：
「孫耀，你不想活了，這兒有你說話的份嗎？」
他瞪向孫耀，眼中帶煞。
孫耀也不答話，只抬起那張橫肉臉，眼神直勾勾的回敬著羅峰。
兩方獵妖者之間的火藥味，竟比王蓮與陳銳之間更顯得劍拔弩張，大有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的意思。
陳銳看著這一幕，忽然笑出了聲，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孫耀。
他又瞥了王蓮一眼，扔下一句話：
「周泉，你好自為之。這裡是匯靈坊，小動作少點。最近坊市又要徵調凡人了……哼，我看那『劫修』能躲到幾時！」
他頓了頓，語氣轉為平淡：
「還有，你呢，最好，考慮清楚我剛才說的話。我等著你的『態度』。」
說完，一甩袖子，帶著人走了。
羅峰緊隨其後，經過王蓮時還禮貌的點了點頭，卻在轉身前朝孫耀比了個割喉的手勢。
……
羅峰看著一臉平靜的陳銳，忍不住開口：「大人，就這麼算了？」
陳銳瞥了他一眼，不咸不淡地說：「怎麼，你有什麼高見？」
羅峰連忙點頭哈腰，陪著笑臉：「不敢不敢，屬下哪有什麼高見。就是……周泉那小子見了您也沒馬上服軟，我替您抱不平罷了。」
「收起你那點小心思。」陳銳哼了一聲，「替你出頭已經不錯了。對方好歹是曹赫那老傢伙認可的女婿，在曹家那邊也算有點分量。陸亭背後站著的是曹赫，這事不能操之過急，總得給那周泉一點思考的時間。」
「是是是，您說得對。」羅峰連連點頭。
「放心好了，那人是聰明人，還想在坊市里好好做生意的話，遲早會乖乖上門服軟的。」
羅峰趕緊拱手：「多謝大人為屬下做主。」
「嗯。」陳銳淡淡應了一聲。
他其實並不真把羅峰的委屈當回事，之所以肯出頭，不過是因為王蓮答應過的事又反悔，掃了他的面子。
至於這個屬下心裡那點小九九，他懶得計較，也用不著計較。
……
陳銳帶人一走，瞬間場面輕鬆下來不少。
王蓮朝著陸亭拱手道：「方才多謝陸兄出手相助。」
陸亭抹了一把頭上的虛汗，苦笑的搖頭：
「分內之事。只是周兄弟這次遇到的這位……不是一般人，還需要仔細斟酌應對。」
「陸兄提醒的是。」王蓮笑了笑說道，「要不坐下來喝兩杯？這一頓，我請。」
陸亭搖了搖頭道，「我可沒有周兄弟這樣的背景和心性，我需要現在趕回去把今日之事稟報給隊長。」
王蓮點了點頭，「那便不勉強了，陸兄慢走。」
王蓮目送對方離開，忽然朝著一個正躡手躡腳往外溜的身影開口說道：
「李屠戶，把酒錢結一下，再走不遲。」
正是隔壁靈肉鋪的李屠戶，見沒熱鬧可看了，又想逃單。
「泉、泉哥兒，今日沒帶夠靈石，還是……記帳吧？」他訕笑著。
王蓮只靜靜看著他，眼神幽沉。
李屠戶被他看得發毛，小聲嘀咕道：「就會跟咱們這種小老百姓耍橫，怎麼不見你去和那些世家子講道理啊……」
嘴上抱怨，手卻老老實實摸出了靈石。
畢竟「曹家女婿」的稱號還是很有威懾力的。
王蓮等他付完後，又淡淡地補充了一句：
「李屠戶，你以往欠下的舊帳，也最好一併結清了。這是我最後一次提醒你了。」
李屠戶聽到這個馬上跳腳道：
「你可別瞎說！哪有的事，我可不記得了……」
話未說完，人已逃也似地竄出了門。
王蓮看著他的背影，沒再說什麼。
這種滾刀肉，把欠錢當成了本事，話既然說到了這個份上了，他會出手的。
回到櫃檯前，他橫了周慎一眼：「不是說眼裡有活麼？是不想幹了？」
他指向堂中空了大半的桌椅，上頭杯盤狼藉。
周慎一激靈，趕忙躬身說道：「掌柜的，我這就收拾！」
見他動起來，王蓮才微微頷首。
李氏仍憂心忡忡地望著他，王蓮笑了笑，輕拍她的手背，溫和的說道：
「放寬心，一切有我。」
李氏只是點了點頭，沒說話，懸著的心卻悄然落了幾分。
自己的兒子……的確已經能撐起這個家了。
王蓮拎起一壺醉花釀，走向孫耀那桌，拱手道：「方才多謝孫兄仗義執言。」
孫耀也沒推辭，接過酒壺，擺了擺手：「小事，我就說了句實話而已。」
他頓了頓，欲言又止。
最後還是沒說什麼，起身帶著人走了。
走出酒鋪一段路，旁邊一個瘦高個忍不住問：
「大哥，值得嗎？那可是陳家人，得罪了多麻煩。」
孫耀搖搖頭：
「就一句話的事。陳家人再橫，也不能為這個跟我們翻臉的吧？真記恨上了，大不了不來匯靈坊，滄瀾江邊上又不是只有這一座坊市。」
「大哥是為小易吧？」瘦高個恍然，「那你覺得這周掌柜咋樣？」
孫耀點點頭：「這小子才十九，就是一階中品靈酒師，比他爹強。說話做事也有分寸。小易跟著他學東西，應該是個好去處。」
「他能教真東西嗎？」
孫耀笑了：「教不教真東西，就看拜師禮到不到位了。我就是有點擔心，小易那小子能不能耐住性子學。」
…………
王蓮自然不知道孫耀的打算。
但他看得出對方對他有所求。
又是經常來消費，又是幫忙說話，還把那盤靈魚留了下來。
王蓮倒是老實不客氣地收了。
總不能讓王蓮追著問「你有什麼事要我幫忙」吧？
他可不是這種主動的人。
好處嘛，他是願意接的，還不還，得看對方給的分量了。
王蓮抬眼看了看外頭的日頭，快晌午了。
下午酒鋪交給李氏照看，他得回內城修煉。
想著想著，他忽然琢磨著，是不是該收兩個學徒了？
好歹現在在這匯靈坊，自己也算有點名號的人物，何必還把自己過得這麼累？
收拾完桌子，他站在櫃檯後面，目光落在門外。
陳銳最後那句話還在腦子裡轉。
徵調凡人……
所以這是在懷疑，王蓮雇的那個「先天劫修」藏在匯靈坊周邊的凡人城鎮裡？
呵，那先天劫修，跟他這個正兒八經的鍊氣修士王蓮有什麼關係？
他最多……不用這個身份了唄。
不過，陳銳是吧。
這個「陳」，他記下了。
……
……
陳銳眼睛一眯盯著王蓮，冷哼一聲。
「最好如此。來一壇醉仙小酌。」
王蓮笑著拱手：「醉仙小酌目前尚無法量產，還請大人過些時日再來。」
醉仙小酌，這一年裡王蓮還是沒釀出來。
到那時候他就是名副其實的一階中品靈酒師了。
「那就把心思都放在釀酒上，別整那些小肚雞腸的事。也別出爾反爾——僱人扮劫修，算什麼本事？」
陳銳盯著王蓮，語氣變得尖利。
周家酒鋪內不賣醉仙小酌，他自然是知道，他就是故意來找茬的。
「大人說的是，我的釀酒技藝還差了些許。」王蓮依舊態度謙和，接著露出不解的神情，
「只是大人說的僱傭劫修？我聽不懂。在匯靈坊，誰人不知，我父親是死在劫修手上的？我周泉和劫修勢不兩立。」
反正他王蓮沒僱人，是正大光明親自殺得，他可以對此立心魔誓言。
「哼。」陳銳一拳打在棉花上，臉色更難看了，「那就來一壇精元靈酒。」
「本店不出售此靈酒。大人若需要，請至內城玉宇樓購買。」
陳銳臉色徹底冷下來，「這也不賣那也不賣，連中品靈酒都沒有的酒鋪和路邊酒攤上賣的散酒有何區別？這酒鋪，還有開下去的必要？不如關了算了！」
王蓮只是拱手，不接話。
酒鋪開不開，可不是一個陳家鍊氣修士說了算的。
被說兩句而已，他受得起。
王蓮漸漸琢磨過味兒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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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銳今日來找茬，恐怕是因為一年前羅峰見王蓮成了曹家女婿，曾托陳銳來說和。
當時王蓮看在陳家面子上，暫時答應了，而且他當時只說會仔細考慮而已，可沒說不報復。
如今蘇季莫名其妙死在先天武者手裡，陳銳以為是他王蓮僱人所為，陳銳八成以為是他在打臉，這才上門發難。
所以這傢伙只是懷疑，就來警告他了？
這麼跋扈？
不過一聯想到對方姓陳，王蓮又能理解了。
而且羅峰似乎就在替陳銳做事。
坊市外圍三家靈酒鋪，其中吳家酒鋪掌柜的女兒好像就是嫁給陳家人的，雖然只是個妾室，或者說玩物？
所以……這陳銳才是惦記周家酒鋪的幕後黑手？
這麼飢不擇食，一家小小酒鋪的利益能打動陳家人？
應該不至於，但不管怎麼說，對方已經入局了，還是他王蓮有些討厭的高端局。
陳銳見王蓮被他這般擠兌竟然仍不露怒色，眼睛一眯，沉聲地說道：
「周泉，你要清楚，你們這些開店做生意的，只要我執法隊真想查，多少『問題』都能揪出來。到時候即便你這鋪子還能開，生意……怕是也好不到哪兒去了。」
說著，手指在前堂里緩緩劃了一圈。
其實自他踏入酒鋪，已經有不少客人悄悄結帳走人了。
誰也不想夾在曹、陳兩家之間。
此刻留下的，不是看熱鬧的，便是別有心思的。
李氏在櫃檯後憂心忡忡地望著兒子，周慎則瑟縮在她身旁，小心打量著眼前場面。
陳銳目的很明確，他就是要壓服王蓮，讓所有人知道：落他面子，必須付出代價。
他早聽說這不滿二十歲的周掌柜八面玲瓏，既是生意人，所求無非一個「穩」字。
聽了他這話，想必該服軟了，說不定還會奉上一份厚禮，息事寧人。
王蓮看著陳銳臉上毫不掩飾的輕蔑，再想到方才那句赤裸裸的威脅，心中暗嘆：這就是世家子的傲慢嗎？曹赫也有，卻是內斂的；這陳銳，倒把張揚寫在了臉上。
王蓮還準備說什麼的時候，又一陣腳步聲傳來，另一隊執法隊員到了。
正是陸亭。
他先是向陳銳行了一禮，才緩緩地說道：
「陳隊長，執法隊的權利，需要用到正確的地方才是。」
陳銳冷冷的掃向陸亭說道：
「你是什麼東西，也配這般與我說話？」
陸亭躬身道：「不敢。屬下是第一大隊第三小隊隊員陸亭。今日陳隊長所言所行，屬下會如實稟報我的直屬上級曹隊長。」
他在「曹」字上，稍稍頓了頓。
現場的氣氛更加的壓抑了。
就在這時，角落裡忽然響起個聲音：
「周家酒鋪的靜心釀和清靈酒，風味還是別具一格的。」
是孫耀。
王蓮略感意外，但沒有出聲。
陳銳目光瞬間掃向那桌。
四人皆是一身風塵氣，為首那個跟他一樣練氣六重修為，一身彪悍氣息，明顯是刀口舔血的獵妖人，此時正若無其事地喝酒。
羅峰當即跳了出來，厲聲呵斥：
「孫耀，你不想活了，這兒有你說話的份嗎？」
他瞪向孫耀，眼中帶煞。
孫耀也不答話，只抬起那張橫肉臉，眼神直勾勾的回敬著羅峰。
兩方獵妖者之間的火藥味，竟比王蓮與陳銳之間更顯得劍拔弩張，大有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的意思。
陳銳看著這一幕，忽然笑出了聲，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孫耀。
他又瞥了王蓮一眼，扔下一句話：
「周泉，你好自為之。這裡是匯靈坊，小動作少點。最近坊市又要徵調凡人了……哼，我看那『劫修』能躲到幾時！」
他頓了頓，語氣轉為平淡：
「還有，你呢，最好，考慮清楚我剛才說的話。我等著你的『態度』。」
說完，一甩袖子，帶著人走了。
羅峰緊隨其後，經過王蓮時還禮貌的點了點頭，卻在轉身前朝孫耀比了個割喉的手勢。
……
羅峰看著一臉平靜的陳銳，忍不住開口：「大人，就這麼算了？」
陳銳瞥了他一眼，不咸不淡地說：「怎麼，你有什麼高見？」
羅峰連忙點頭哈腰，陪著笑臉：「不敢不敢，屬下哪有什麼高見。就是……周泉那小子見了您也沒馬上服軟，我替您抱不平罷了。」
「收起你那點小心思。」陳銳哼了一聲，「替你出頭已經不錯了。對方好歹是曹赫那老傢伙認可的女婿，在曹家那邊也算有點分量。陸亭背後站著的是曹赫，這事不能操之過急，總得給那周泉一點思考的時間。」
「是是是，您說得對。」羅峰連連點頭。
「放心好了，那人是聰明人，還想在坊市里好好做生意的話，遲早會乖乖上門服軟的。」
羅峰趕緊拱手：「多謝大人為屬下做主。」
「嗯。」陳銳淡淡應了一聲。
他其實並不真把羅峰的委屈當回事，之所以肯出頭，不過是因為王蓮答應過的事又反悔，掃了他的面子。
至於這個屬下心裡那點小九九，他懶得計較，也用不著計較。
……
陳銳帶人一走，瞬間場面輕鬆下來不少。
王蓮朝著陸亭拱手道：「方才多謝陸兄出手相助。」
陸亭抹了一把頭上的虛汗，苦笑的搖頭：
「分內之事。只是周兄弟這次遇到的這位……不是一般人，還需要仔細斟酌應對。」
「陸兄提醒的是。」王蓮笑了笑說道，「要不坐下來喝兩杯？這一頓，我請。」
陸亭搖了搖頭道，「我可沒有周兄弟這樣的背景和心性，我需要現在趕回去把今日之事稟報給隊長。」
王蓮點了點頭，「那便不勉強了，陸兄慢走。」
王蓮目送對方離開，忽然朝著一個正躡手躡腳往外溜的身影開口說道：
「李屠戶，把酒錢結一下，再走不遲。」
正是隔壁靈肉鋪的李屠戶，見沒熱鬧可看了，又想逃單。
「泉、泉哥兒，今日沒帶夠靈石，還是……記帳吧？」他訕笑著。
王蓮只靜靜看著他，眼神幽沉。
李屠戶被他看得發毛，小聲嘀咕道：「就會跟咱們這種小老百姓耍橫，怎麼不見你去和那些世家子講道理啊……」
嘴上抱怨，手卻老老實實摸出了靈石。
畢竟「曹家女婿」的稱號還是很有威懾力的。
王蓮等他付完後，又淡淡地補充了一句：
「李屠戶，你以往欠下的舊帳，也最好一併結清了。這是我最後一次提醒你了。」
李屠戶聽到這個馬上跳腳道：
「你可別瞎說！哪有的事，我可不記得了……」
話未說完，人已逃也似地竄出了門。
王蓮看著他的背影，沒再說什麼。
這種滾刀肉，把欠錢當成了本事，話既然說到了這個份上了，他會出手的。
回到櫃檯前，他橫了周慎一眼：「不是說眼裡有活麼？是不想幹了？」
他指向堂中空了大半的桌椅，上頭杯盤狼藉。
周慎一激靈，趕忙躬身說道：「掌柜的，我這就收拾！」
見他動起來，王蓮才微微頷首。
李氏仍憂心忡忡地望著他，王蓮笑了笑，輕拍她的手背，溫和的說道：
「放寬心，一切有我。」
李氏只是點了點頭，沒說話，懸著的心卻悄然落了幾分。
自己的兒子……的確已經能撐起這個家了。
王蓮拎起一壺醉花釀，走向孫耀那桌，拱手道：「方才多謝孫兄仗義執言。」
孫耀也沒推辭，接過酒壺，擺了擺手：「小事，我就說了句實話而已。」
他頓了頓，欲言又止。
最後還是沒說什麼，起身帶著人走了。
走出酒鋪一段路，旁邊一個瘦高個忍不住問：
「大哥，值得嗎？那可是陳家人，得罪了多麻煩。」
孫耀搖搖頭：
「就一句話的事。陳家人再橫，也不能為這個跟我們翻臉的吧？真記恨上了，大不了不來匯靈坊，滄瀾江邊上又不是只有這一座坊市。」
「大哥是為小易吧？」瘦高個恍然，「那你覺得這周掌柜咋樣？」
孫耀點點頭：「這小子才十九，就是一階中品靈酒師，比他爹強。說話做事也有分寸。小易跟著他學東西，應該是個好去處。」
「他能教真東西嗎？」
孫耀笑了：「教不教真東西，就看拜師禮到不到位了。我就是有點擔心，小易那小子能不能耐住性子學。」
…………
王蓮自然不知道孫耀的打算。
但他看得出對方對他有所求。
又是經常來消費，又是幫忙說話，還把那盤靈魚留了下來。
王蓮倒是老實不客氣地收了。
總不能讓王蓮追著問「你有什麼事要我幫忙」吧？
他可不是這種主動的人。
好處嘛，他是願意接的，還不還，得看對方給的分量了。
王蓮抬眼看了看外頭的日頭，快晌午了。
下午酒鋪交給李氏照看，他得回內城修煉。
想著想著，他忽然琢磨著，是不是該收兩個學徒了？
好歹現在在這匯靈坊，自己也算有點名號的人物，何必還把自己過得這麼累？
收拾完桌子，他站在櫃檯後面，目光落在門外。
陳銳最後那句話還在腦子裡轉。
徵調凡人……
所以這是在懷疑，王蓮雇的那個「先天劫修」藏在匯靈坊周邊的凡人城鎮裡？
呵，那先天劫修，跟他這個正兒八經的鍊氣修士王蓮有什麼關係？
他最多……不用這個身份了唄。
不過，陳銳是吧。
這個「陳」，他記下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