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黑市
布津縣城坐落在額爾齊斯河的北岸，現在的它還沒有成為人們口中那座童話邊城，放眼望去，街道上儘是灰土色的蘇式尖頭平房。
街道的路要比公社寬敞一些，牛、馬、毛驢都在這條路上走，時不時的拉一坨，所以街上並不是很整潔。
王大海擤了把清鼻涕，沖賀強問：「老表，咱都不知道黑市在哪兒，咋去啊？」
「我聽孫虎那個表親講過，好像就在城北汽車站這邊，先過去找找看唄。」賀強打著哆嗦回道。
三人沿著街道往東走去，縣城的黑市就在汽車站旁邊的巷子裡。
這裡的黑市分兩部分。
外面是正常擺攤，有賣菜賣雞鴨的、有賣野味山貨的，這種跟集市差不多；
只不過工商的人每天早上、中午上班時會過來巡查兩次，這個期間是不能擺的，得給他們面子。
其他時間段人家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畢竟都要生活。
再往巷子深處走，才是真正意義上的黑市。
這裡沒有攤位，三三兩兩的人湊在牆根底下，看見有生人過來，他們就會用眼神打量。
王大海兩人是頭一回來這種地方，他倆一左一右把賀強保護在中間，目光警惕的掃視著周圍那些人。
搞得賀強哭笑不得。
「你倆放鬆點兒，越表現得緊張越是扎眼，容易讓人家盯上。」
兄弟倆聞言，才稍微鬆弛些。
這時，一個帶著軍棉帽的男人觀察了他們一會兒，隨即便湊了過來。
王大海兄弟倆見狀，立馬擋在賀強前邊，前者沉著臉問：「幹啥？」
那男人乾笑了一聲，開口道：「哥幾個頭一回來這兒吧？不用緊張，這兒也是講規矩的地方，只要你守規矩，沒人亂來的。」
王大海聽後不為所動，依舊盯著他。
那男人再次尷尬一笑，又說道：「你們要不要票，我這兒啥票都有，糧油票、肉票、自行車票都有呢。」
這是個票販子，專門倒騰票據的。
賀強給兄弟倆扒拉到一邊，上前一步沖那人問道：「棉花票有沒有？」
「有啊，當然有。」那男人眼前一亮，「要多少？」
「多錢啊？」
「一塊五。」
一聽這價格，賀強立馬眉頭皺起。
一公斤棉花是兩塊四毛錢，一張票能買半公斤，這麼算下來，票比棉花還貴了。
那男人看他臉色不對，趕忙又補充道：「這可不是我亂要價啊，現在天冷了棉花票緊俏得很，你要是夏天買的話一塊錢就能賣你。」
賀強想了想，還是決定買幾張，陸月琴的棉襖也穿好幾年了，裡面的棉絮早就一坨一坨的了，該給她做件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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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塊二咋樣，我要四張。」
「一塊二？」那男人咂了咂嘴，做出一副為難的樣子。
他正準備再討價還價一番呢，可賀強卻沒給他這個機會。
「我兜里就揣了五塊錢，多的沒有，不行就算了。」
男人聞言，知道再磨下去也沒啥意思了，於是嘆了口氣道：「行吧，一塊二就一塊二，當交個朋友了，往後買票還找我昂。」
「呵呵，行。」賀強點點頭。
「這邊，跟我來吧。」男人招招手，往巷子深處走去。
「走。」賀強沖王大海他倆使了個眼神，跟在後面。
眼看越走越偏僻，王小海心裡感覺不太托底，拽了賀強一把，小聲問：「這是要領咱去哪兒啊？」
「跟著走就行。」賀強隨口回道。
這種賣票的是不會把票據帶身上的，怕被抓個人贓並獲，所以都是談妥了才帶著去僻靜處交易。
至於兄弟倆擔心的安全問題，其實也還好，就像票販子說的，這地方雖然是黑市，但也是有規矩的。
大多數情況下沒人敢肆意亂來，因為這裡有人罩著。
除非是利益足夠大，足以讓人鋌而走險。
三人跟著他來到一間倒塌的土胚房內，票販子有另一個同夥蹲在這兒烤火，兩人嘀咕兩句後，票販子取來四張棉花票。
賀強也數了四塊八毛錢遞給對方。
看見他手裡明明還有幾塊錢，票販子也沒說啥。
交易完成，賀強把票收好，又沖對方問：「兄弟貴姓啊？」
「你叫我李老八就行，往後有需要再來找我。」票販子回道。
「呵呵，行。」賀強笑著點點頭，話鋒一轉，「跟你打聽個事兒唄？」
「兄弟你說。」
賀強手伸進棉襖，從兜里摸出那塊狗頭金，放在手心遞了過去，問道：「這邊誰收這玩意兒的？」
「嗯？！」看清他手上的東西後，李老八詫異的抬頭望著他，「狗頭金？」
「嗯。」
「哪來的這玩意兒啊？」李老八下意識脫口而出。
黑市上金子這東西不多見，那些家裡能拿得出金子的大戶，早在多年前就被上交了。
偶爾還是會有些人拿著戒指、首飾啥的來黑市換錢，不過狗頭金卻很稀奇。
對於李老八的問題，賀強並未作答，沉默的看著他。
李老八這才意識到剛才多嘴了，乾笑一聲道：「有人收，老周收金子，我帶你去找他？」
「好，那就麻煩八哥了。」賀強臉上重新浮現笑意，將狗頭金收起來。
「呵呵，客氣，客氣。」李老八抬手往外走，「走吧，我帶你們過去。」
「稍等一下。」
賀強叫住李老八，然後湊到王小海耳邊交代了兩句。
王小海聽後面露憂色，正準備說些什麼，就被賀強拍著肩膀打斷。
「按我說的做吧。」
王小海無奈點點頭，轉身沿著原路返回。
王大海見狀，疑惑的看向賀強。
後者卻並未解釋，只是朝他投去一個安心的眼神，便沖李老八說道：「八哥，咱們走吧。」
李老八看在眼裡，目光閃爍，卻也沒有多說，只是笑著在前面帶路，「好，走，走。」
三人往先前那個巷子走了一段，來到一個院子門前。
李老八上前敲了敲門，不一會兒，大門從裡面打開一條縫，一個瘦高個男人出現在門口。
李老八跟對方交流兩句，那瘦高個瞥了眼賀強兩人，將門打開讓他們進去。
街道的路要比公社寬敞一些，牛、馬、毛驢都在這條路上走，時不時的拉一坨，所以街上並不是很整潔。
王大海擤了把清鼻涕，沖賀強問：「老表，咱都不知道黑市在哪兒，咋去啊？」
「我聽孫虎那個表親講過，好像就在城北汽車站這邊，先過去找找看唄。」賀強打著哆嗦回道。
三人沿著街道往東走去，縣城的黑市就在汽車站旁邊的巷子裡。
這裡的黑市分兩部分。
外面是正常擺攤，有賣菜賣雞鴨的、有賣野味山貨的，這種跟集市差不多；
只不過工商的人每天早上、中午上班時會過來巡查兩次，這個期間是不能擺的，得給他們面子。
其他時間段人家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畢竟都要生活。
再往巷子深處走，才是真正意義上的黑市。
這裡沒有攤位，三三兩兩的人湊在牆根底下，看見有生人過來，他們就會用眼神打量。
王大海兩人是頭一回來這種地方，他倆一左一右把賀強保護在中間，目光警惕的掃視著周圍那些人。
搞得賀強哭笑不得。
「你倆放鬆點兒，越表現得緊張越是扎眼，容易讓人家盯上。」
兄弟倆聞言，才稍微鬆弛些。
這時，一個帶著軍棉帽的男人觀察了他們一會兒，隨即便湊了過來。
王大海兄弟倆見狀，立馬擋在賀強前邊，前者沉著臉問：「幹啥？」
那男人乾笑了一聲，開口道：「哥幾個頭一回來這兒吧？不用緊張，這兒也是講規矩的地方，只要你守規矩，沒人亂來的。」
王大海聽後不為所動，依舊盯著他。
那男人再次尷尬一笑，又說道：「你們要不要票，我這兒啥票都有，糧油票、肉票、自行車票都有呢。」
這是個票販子，專門倒騰票據的。
賀強給兄弟倆扒拉到一邊，上前一步沖那人問道：「棉花票有沒有？」
「有啊，當然有。」那男人眼前一亮，「要多少？」
「多錢啊？」
「一塊五。」
一聽這價格，賀強立馬眉頭皺起。
一公斤棉花是兩塊四毛錢，一張票能買半公斤，這麼算下來，票比棉花還貴了。
那男人看他臉色不對，趕忙又補充道：「這可不是我亂要價啊，現在天冷了棉花票緊俏得很，你要是夏天買的話一塊錢就能賣你。」
賀強想了想，還是決定買幾張，陸月琴的棉襖也穿好幾年了，裡面的棉絮早就一坨一坨的了，該給她做件新的。
【記住本站域名𝓣𝓦看書📕𝓼𝓱𝓾.𝓽𝔀】
「一塊二咋樣，我要四張。」
「一塊二？」那男人咂了咂嘴，做出一副為難的樣子。
他正準備再討價還價一番呢，可賀強卻沒給他這個機會。
「我兜里就揣了五塊錢，多的沒有，不行就算了。」
男人聞言，知道再磨下去也沒啥意思了，於是嘆了口氣道：「行吧，一塊二就一塊二，當交個朋友了，往後買票還找我昂。」
「呵呵，行。」賀強點點頭。
「這邊，跟我來吧。」男人招招手，往巷子深處走去。
「走。」賀強沖王大海他倆使了個眼神，跟在後面。
眼看越走越偏僻，王小海心裡感覺不太托底，拽了賀強一把，小聲問：「這是要領咱去哪兒啊？」
「跟著走就行。」賀強隨口回道。
這種賣票的是不會把票據帶身上的，怕被抓個人贓並獲，所以都是談妥了才帶著去僻靜處交易。
至於兄弟倆擔心的安全問題，其實也還好，就像票販子說的，這地方雖然是黑市，但也是有規矩的。
大多數情況下沒人敢肆意亂來，因為這裡有人罩著。
除非是利益足夠大，足以讓人鋌而走險。
三人跟著他來到一間倒塌的土胚房內，票販子有另一個同夥蹲在這兒烤火，兩人嘀咕兩句後，票販子取來四張棉花票。
賀強也數了四塊八毛錢遞給對方。
看見他手裡明明還有幾塊錢，票販子也沒說啥。
交易完成，賀強把票收好，又沖對方問：「兄弟貴姓啊？」
「你叫我李老八就行，往後有需要再來找我。」票販子回道。
「呵呵，行。」賀強笑著點點頭，話鋒一轉，「跟你打聽個事兒唄？」
「兄弟你說。」
賀強手伸進棉襖，從兜里摸出那塊狗頭金，放在手心遞了過去，問道：「這邊誰收這玩意兒的？」
「嗯？！」看清他手上的東西後，李老八詫異的抬頭望著他，「狗頭金？」
「嗯。」
「哪來的這玩意兒啊？」李老八下意識脫口而出。
黑市上金子這東西不多見，那些家裡能拿得出金子的大戶，早在多年前就被上交了。
偶爾還是會有些人拿著戒指、首飾啥的來黑市換錢，不過狗頭金卻很稀奇。
對於李老八的問題，賀強並未作答，沉默的看著他。
李老八這才意識到剛才多嘴了，乾笑一聲道：「有人收，老周收金子，我帶你去找他？」
「好，那就麻煩八哥了。」賀強臉上重新浮現笑意，將狗頭金收起來。
「呵呵，客氣，客氣。」李老八抬手往外走，「走吧，我帶你們過去。」
「稍等一下。」
賀強叫住李老八，然後湊到王小海耳邊交代了兩句。
王小海聽後面露憂色，正準備說些什麼，就被賀強拍著肩膀打斷。
「按我說的做吧。」
王小海無奈點點頭，轉身沿著原路返回。
王大海見狀，疑惑的看向賀強。
後者卻並未解釋，只是朝他投去一個安心的眼神，便沖李老八說道：「八哥，咱們走吧。」
李老八看在眼裡，目光閃爍，卻也沒有多說，只是笑著在前面帶路，「好，走，走。」
三人往先前那個巷子走了一段，來到一個院子門前。
李老八上前敲了敲門，不一會兒，大門從裡面打開一條縫，一個瘦高個男人出現在門口。
李老八跟對方交流兩句，那瘦高個瞥了眼賀強兩人，將門打開讓他們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