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煞氣入體
都給老子閃開！看某家與它大戰三百回合！」
一道渾身泥水、形容狼狽的身影從洞開的廟門撞了進來，手裡還提著沾滿泥水的長刀，殺氣騰騰地往場內沖，沖了兩步才發現地上只剩一灘污液，頓時僵在原地。
「哈哈哈哈！」
廟裡轟然爆出一陣鬨笑，連沈婉兒都忍不住別過臉，肩膀微微發抖。只有角落裡李墨壓抑的低泣聲斷斷續續，沒有中斷。
方才那股劍拔弩張的凝重氣息，被這活寶一衝，頓時散了大半。
沈硯也被這個聲音驚醒，眼前的畫面開始扭曲、消散，黑暗像潮水般退去。回頭再看地上，那兩片被劈成兩半的屍身竟已融化成一灘咕嘟冒泡的濃黑液體，連身上的粗布袍子都被腐蝕得乾乾淨淨，只剩一股腥甜惡臭撲面而來，熏得人直皺眉。
「那個……本家兄弟，」李虎一邊抹著臉上的泥水，一邊循聲看向角落，「不過碰上個把小鬼，至於嚇成這副德行？平白丟了我們李姓的臉。」
「小、小生……實在是、沒見過這等場面……」李墨縮在牆角，聲音抖得不成調。
沈硯見他只是嚇得狠了，並無大礙，便不再多管，彎腰撿起一塊破舊門板，掰碎了添進篝火里。火苗騰地躥高半尺，橘紅的光暖了幾分，驅散開周遭濕冷的寒氣。
「郭兄方才那一刀乾淨利落，想必是見過這類東西的？」他抬眼看向郭昭。
「這東西，我們見的多了。」李虎搶先接了話，一屁股坐到火堆旁，傾著身子往火上湊，恨不得把整個人都塞進火里，「也就是今天人手少，若是平日裡弟兄們都在，再給它一百個鬼膽，也不敢往我們跟前湊。」
「李大哥，你湊那麼近做什麼，小心把衣服烤著了。」沈婉兒下意識扶著沈硯也在火邊坐下，小聲提醒。
「這不是有小娘子在麼，我總不能脫了衣服烤吧。」李虎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這濕衣服裹在身上，真要是染了風寒，那可就麻煩了。」
「你壯得跟頭牛似的，哪那麼容易病倒。」
郭昭無奈地搖了搖頭，抬腳輕輕踢了李虎一下：「去，幫王勇他們把地上收拾收拾。」
「還是算了吧，」王勇在一旁接話，故意擠兌，「別一會某人再一個跟頭滾進雨里，那可就要真的感染風寒了！哈哈！」
「王勇你這廝，討打是不是！」李虎佯怒著就要起身撲過去，被趙猛一把按住，幾人鬧作一團。
郭昭沒再理會他們的嬉鬧，轉頭看向沈硯，神色認真了幾分：
「若我沒看錯，這東西原是死在這破廟裡的旅人，屍首無人收斂，吸收了山間陰煞之氣，化成了陰鬼。如今天下大亂，紛爭四起，餓殍遍野，路邊倒斃的屍首無人掩埋，時日一久，便都化成了這等鬼怪。」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快被收拾乾淨的濃黑液體，又看了看沈硯：
「看它身上那件袍子，沈兄想必也猜到了——它是趁著你那位同鄉受傷、身子虛弱之際，附了他的身，吸乾了全身精氣，才化成方才那副模樣襲擊我們。」
說到這裡，郭昭眉頭微蹙，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只是有件事我想不通。按說這等陰鬼，最喜挑陽氣弱的下手。沈兄你昏迷未醒、身子最虛，李兄也瘦弱，它卻偏偏先沖你們另一個同鄉動手……」
他目光落在沈硯方才掏符的那隻手上：
「莫不是因為沈兄方才拿出的那張紙，讓它覺出了危險？話說回來，那究竟是什麼東西，竟能定住那隻陰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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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硯面上不動聲色，只淡淡道：
「不過是早年在一本古籍上見過的符籙，照著畫了個大概，本是死馬當活馬醫，沒想到真管用。倒是郭兄那一刀，才是真本事。」
「常年在屍山血海里滾出來的，不值一提。」郭昭擺了擺手，沒有再追問。
經過這一遭，眾人早已沒了睡意。篝火噼啪作響，廟外雨聲依舊，幾人圍著火堆，有一搭沒一搭地漫聊著，說路途、說州縣、說這亂世里的種種異聞。
連日的奔波加上晚上的驚嚇，沈婉兒腦袋一點一點偎在沈硯肩頭，睫毛垂著，呼吸輕勻，眼看就要睡著。「嘭！」突然的聲音一下驚醒了眾人。
「老大！」
李虎和王勇等人幾乎同時彈起來，幾步撲到近前。
沈硯尋著聲望去，發現郭昭正臉色煞白、渾身顫抖的躺倒在地上。
「怎麼又發作啦。」
「這荒郊野嶺的怎麼辦？」
「剛剛你要是靠譜一點，老大也不至於上前廝殺，現在也不可能被煞氣爆發侵體。」
王勇等人幾人圍著亂作一團，你一句我一句互相埋怨，平日行軍的章法全散了。
等沈硯隔著篝火繞到旁邊準備上前查看情況時，郭昭的身邊已經被擠滿了。
沈硯扶著沈婉兒站起身，隔著人群便覺一股刺骨寒意撲面而來——他擠開圍攏的幾人蹲下身，指尖還沒搭上郭昭腕脈，眼前驟然浮現一卷虛幻的古籍，正是伏魔空間裡的《陰邪譜錄》。書頁無風自動，唰地翻到空白一頁，紙面上漸漸出現一團扭曲翻湧的黑氣，旁附一行朱字：
陰煞之氣
品階：無
天地間陰寒、怨戾、屍穢、殺伐諸氣混雜而成的負面能量，非單一之物。平常人長時間接觸則陽氣虧虛、精神恍惚、體弱多病。
煉煞一途，本質便是將天地陰煞煉入肉身，以凶戾之氣錘鍊筋骨，化為己用的戰力。然陰煞本為邪祟之根，急功近利則侵蝕經脈，重則吞噬神智，淪為只知殺戮的行屍走肉。
克制之法：每日以驅煞符溫養經脈，連施三日可穩；宿主當前望氣初境，僅能暫壓，無法根除
「呀！好冰。」
沈婉兒跟著跑過來，下意識伸手去扶，指尖剛碰到郭昭衣袖就像觸了寒冰，猛地縮了回來，眼圈瞬間紅了，「郭大哥……他沒事吧？」
「都別圍著了，先把篝火燒旺一點，給他暖暖身子。」
沈硯從隨身攜帶的書箱中拿出一沓白紙，咬破手指屏息凝神，將丹田一絲精純真氣運至指尖，透入筆鋒；落筆勻速沉穩，符頭、符身、符腳一氣呵成，在紙上畫了一張《驅煞符》貼在郭昭的身上。
只見符紙表面亮起點點紅光，郭昭的身體竟肉眼可見的慢慢停止抖動，撲面而來的煞氣也消失不見。
一道渾身泥水、形容狼狽的身影從洞開的廟門撞了進來，手裡還提著沾滿泥水的長刀，殺氣騰騰地往場內沖，沖了兩步才發現地上只剩一灘污液，頓時僵在原地。
「哈哈哈哈！」
廟裡轟然爆出一陣鬨笑，連沈婉兒都忍不住別過臉，肩膀微微發抖。只有角落裡李墨壓抑的低泣聲斷斷續續，沒有中斷。
方才那股劍拔弩張的凝重氣息，被這活寶一衝，頓時散了大半。
沈硯也被這個聲音驚醒，眼前的畫面開始扭曲、消散，黑暗像潮水般退去。回頭再看地上，那兩片被劈成兩半的屍身竟已融化成一灘咕嘟冒泡的濃黑液體，連身上的粗布袍子都被腐蝕得乾乾淨淨，只剩一股腥甜惡臭撲面而來，熏得人直皺眉。
「那個……本家兄弟，」李虎一邊抹著臉上的泥水，一邊循聲看向角落，「不過碰上個把小鬼，至於嚇成這副德行？平白丟了我們李姓的臉。」
「小、小生……實在是、沒見過這等場面……」李墨縮在牆角，聲音抖得不成調。
沈硯見他只是嚇得狠了，並無大礙，便不再多管，彎腰撿起一塊破舊門板，掰碎了添進篝火里。火苗騰地躥高半尺，橘紅的光暖了幾分，驅散開周遭濕冷的寒氣。
「郭兄方才那一刀乾淨利落，想必是見過這類東西的？」他抬眼看向郭昭。
「這東西，我們見的多了。」李虎搶先接了話，一屁股坐到火堆旁，傾著身子往火上湊，恨不得把整個人都塞進火里，「也就是今天人手少，若是平日裡弟兄們都在，再給它一百個鬼膽，也不敢往我們跟前湊。」
「李大哥，你湊那麼近做什麼，小心把衣服烤著了。」沈婉兒下意識扶著沈硯也在火邊坐下，小聲提醒。
「這不是有小娘子在麼，我總不能脫了衣服烤吧。」李虎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這濕衣服裹在身上，真要是染了風寒，那可就麻煩了。」
「你壯得跟頭牛似的，哪那麼容易病倒。」
郭昭無奈地搖了搖頭，抬腳輕輕踢了李虎一下：「去，幫王勇他們把地上收拾收拾。」
「還是算了吧，」王勇在一旁接話，故意擠兌，「別一會某人再一個跟頭滾進雨里，那可就要真的感染風寒了！哈哈！」
「王勇你這廝，討打是不是！」李虎佯怒著就要起身撲過去，被趙猛一把按住，幾人鬧作一團。
郭昭沒再理會他們的嬉鬧，轉頭看向沈硯，神色認真了幾分：
「若我沒看錯，這東西原是死在這破廟裡的旅人，屍首無人收斂，吸收了山間陰煞之氣，化成了陰鬼。如今天下大亂，紛爭四起，餓殍遍野，路邊倒斃的屍首無人掩埋，時日一久，便都化成了這等鬼怪。」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快被收拾乾淨的濃黑液體，又看了看沈硯：
「看它身上那件袍子，沈兄想必也猜到了——它是趁著你那位同鄉受傷、身子虛弱之際，附了他的身，吸乾了全身精氣，才化成方才那副模樣襲擊我們。」
說到這裡，郭昭眉頭微蹙，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只是有件事我想不通。按說這等陰鬼，最喜挑陽氣弱的下手。沈兄你昏迷未醒、身子最虛，李兄也瘦弱，它卻偏偏先沖你們另一個同鄉動手……」
他目光落在沈硯方才掏符的那隻手上：
「莫不是因為沈兄方才拿出的那張紙，讓它覺出了危險？話說回來，那究竟是什麼東西，竟能定住那隻陰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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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是早年在一本古籍上見過的符籙，照著畫了個大概，本是死馬當活馬醫，沒想到真管用。倒是郭兄那一刀，才是真本事。」
「常年在屍山血海里滾出來的，不值一提。」郭昭擺了擺手，沒有再追問。
經過這一遭，眾人早已沒了睡意。篝火噼啪作響，廟外雨聲依舊，幾人圍著火堆，有一搭沒一搭地漫聊著，說路途、說州縣、說這亂世里的種種異聞。
連日的奔波加上晚上的驚嚇，沈婉兒腦袋一點一點偎在沈硯肩頭，睫毛垂著，呼吸輕勻，眼看就要睡著。「嘭！」突然的聲音一下驚醒了眾人。
「老大！」
李虎和王勇等人幾乎同時彈起來，幾步撲到近前。
沈硯尋著聲望去，發現郭昭正臉色煞白、渾身顫抖的躺倒在地上。
「怎麼又發作啦。」
「這荒郊野嶺的怎麼辦？」
「剛剛你要是靠譜一點，老大也不至於上前廝殺，現在也不可能被煞氣爆發侵體。」
王勇等人幾人圍著亂作一團，你一句我一句互相埋怨，平日行軍的章法全散了。
等沈硯隔著篝火繞到旁邊準備上前查看情況時，郭昭的身邊已經被擠滿了。
沈硯扶著沈婉兒站起身，隔著人群便覺一股刺骨寒意撲面而來——他擠開圍攏的幾人蹲下身，指尖還沒搭上郭昭腕脈，眼前驟然浮現一卷虛幻的古籍，正是伏魔空間裡的《陰邪譜錄》。書頁無風自動，唰地翻到空白一頁，紙面上漸漸出現一團扭曲翻湧的黑氣，旁附一行朱字：
陰煞之氣
品階：無
天地間陰寒、怨戾、屍穢、殺伐諸氣混雜而成的負面能量，非單一之物。平常人長時間接觸則陽氣虧虛、精神恍惚、體弱多病。
煉煞一途，本質便是將天地陰煞煉入肉身，以凶戾之氣錘鍊筋骨，化為己用的戰力。然陰煞本為邪祟之根，急功近利則侵蝕經脈，重則吞噬神智，淪為只知殺戮的行屍走肉。
克制之法：每日以驅煞符溫養經脈，連施三日可穩；宿主當前望氣初境，僅能暫壓，無法根除
「呀！好冰。」
沈婉兒跟著跑過來，下意識伸手去扶，指尖剛碰到郭昭衣袖就像觸了寒冰，猛地縮了回來，眼圈瞬間紅了，「郭大哥……他沒事吧？」
「都別圍著了，先把篝火燒旺一點，給他暖暖身子。」
沈硯從隨身攜帶的書箱中拿出一沓白紙，咬破手指屏息凝神，將丹田一絲精純真氣運至指尖，透入筆鋒；落筆勻速沉穩，符頭、符身、符腳一氣呵成，在紙上畫了一張《驅煞符》貼在郭昭的身上。
只見符紙表面亮起點點紅光，郭昭的身體竟肉眼可見的慢慢停止抖動，撲面而來的煞氣也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