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6章 拜訪逝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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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客依然在凜梅團深夜沉思著。

  要做的事情很多。

  金級飛升不是終點,是起點。

  小丑神剛才說的那句「你現在走的路,比你自己以為的更接近真相」,他還擱在腦子裡反覆咀嚼。

  飛升和七宗罪之間的關聯,小丑迴廊還沒打開,紅心神祗在小丑大門前告訴他「你現在打不開」的原因還沒查明,林登剛安置好,林蝶剛剝離懶惰,李教授這條線還在等時機——

  每件事都岔出一條分支,每條分支都指向更多的事。

  但是, 他有一個更重要的事要做。

  動身,去找一個人。

  ......

  第二天清晨。

  周客攔了一輛車。

  他坐在車廂里,窗外掠過一片又一片收割過的麥田,灰白的天空低垂,像是要落雪。

  他手裡握著一束白菊,花莖用素白的絲帶扎著,絲帶的尾端在指間輕輕飄動。

  這束花是他路過一個花市時買的。

  賣花的老人問他送給誰,他沒有回答。

  馬車停在一座氣派的宅邸前。

  青磚院牆綿延數十丈,牆頭覆著琉璃瓦,在午後的天光中泛著幽暗的墨綠色光澤。

  朱紅大門兩側各立著一尊石獅,獅子脖頸上繫著銅鈴,風過時輕輕作響。

  門楣上懸著一塊厚重的烏木匾額,上面刻著兩個鎏金大字——夢府。

  字跡端方凝重,用的是內閣行文的標準楷體。

  門前青石鋪地,掃得一片落葉都沒有,石階兩側的石燈里還燃著長明燭火。

  這裡不是城裡最繁華的街區,但這座宅邸的氣度,足以讓任何路過的人停下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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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夢千海接到消息後,已經在正廳等著了。

  他身材高大,背脊挺得筆直,穿著一件深青色的居家便服,袖口繡著夢家的暗紋家徽。

  他的面容稜角分明,鬢角已染霜白,但一雙眼睛依舊銳利如鷹——那是多年內閣生涯磨出來的目光,沉穩,克制,不怒自威。

  看到周客走進來,他沒有寒暄,只是放下手中還冒著熱氣的茶杯,從紅木長案後走了出來。

  「周客。」夢千海的聲音低沉而緩慢,帶著一種久居高位者特有的從容,「你來了。」

  周客微微點頭。「千海叔。」

  夢千海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側身做了個手勢,示意他跟上。

  穿過正廳,又穿過幾進院落,迴廊兩側的朱紅立柱上懸著銅鈴,垂下的絲絛在風裡輕輕拂動。

  中央是一方漢白玉砌成的魚池,池中錦鯉正懶洋洋地擺尾。

  夢千海在一扇沉重的鐵門前停下腳步。

  鐵門上沒有鎖孔,只有一枚夢家的家徽嵌在門縫正中。

  他抬手按在家徽上,鐵門無聲地滑開了。

  門後是一道向下延伸的石階。

  兩側石壁上嵌著恆溫的微光石,冷白色的光芒照在青苔斑駁的石面上。

  空氣越來越冷,帶著一股乾燥的、近乎神聖的寒氣。

  石階盡頭是一個寬敞的地下室。

  四壁由整塊青玉砌成,地面上鋪著同色的玉磚。

  地下室正中央,放著一具水晶棺材。

  棺材通體透明,由整塊天然水晶打磨而成。

  棺壁厚約三寸,表面光滑如鏡,折射著壁燈的微光,在地面上投出淡淡的虹彩。

  棺材內部,一個女孩安靜地躺著。

  她穿著一條白色碎花長裙,雙手交疊放在腹部,指尖塗著一層淡淡的紅色指甲油。

  她的雙手,緊緊握著一束玫瑰花。

  ——那是她生前最喜歡的花。

  玫瑰花和本人一樣,依然鮮艷無暇,也不知用的什麼異能保存鮮度。

  周客看到這朵花,愣了一下。

  隨後喃喃自語——

  「我送你的花,你還保留著呢......」

  夢婉的睫毛很長,在微光中投出淺淺的陰影。

  她的嘴角微微上揚,像是在做一個很甜很甜的夢。

  她的皮膚依舊是粉色的,嘴唇依舊是紅潤的,好像下一秒就會睜開眼,朝他笑一下。

  夢千海站在周客身後,沉默了很久。

  他的目光落在棺中那張安靜的睡顏上,面容依舊沉穩,但聲音卻比之前更低沉了一些。

  「你之前跟我說,讓我保存好她的身體。我問你要做什麼,你讓我別問。」

  「你只是說,為未來,保留一份希望。」

  「雖然我不太明白你是什麼意思,我也看不出,未來存在著什麼希望。」

  「但我大概可以猜到了——」

  「我調查了資料,這個世界上,似乎沒有任何凡人死而復生的先例。」

  「但,凡事總有例外。」

  「現有的三大神牌體系無法復活逝去之人,但是——」

  「你的神牌,是梅花系,游離於龍國三大系神牌之外。」

  「所以——」

  「我相信你,周客。我相信你。」

  「就像我女兒對你期盼的那樣——」

  「我也認為,你可以實現我們做不到的事情。」

  「或許,不只是相信你,也是期待真的像你當時所說的那樣——」

  「未來,還有希望。」

  他頓了頓,「所以,我照做了。」

  他看著女兒的側臉,聲音忽然有些啞了。

  「這丫頭,從小就沒讓我省心過。她想上神牌學院,過關了。」


  「最後,為了參加一個精英杯,把自己的命搭進去了。」

  他的聲音忽然有些顫,「她跟她媽一樣,認準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她媽當年也這樣,嫁給我這個當時還什麼都不是的窮小子,家裡不同意,她就翻了窗戶跑出來,穿著拖鞋跟我走了三里地。那天下著雪,她腳上全是凍瘡,還在笑。」

  「千海叔。」周客的聲音很輕,卻在這寂靜的地下室里格外清晰,「我想和夢婉單獨待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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