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8章 包庇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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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登的身體微微一僵。

  周客繼續踱步,回到自己的座位前,卻沒有坐下。

  他雙手撐在桌面上,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從上方俯瞰著林登。

  「我會向上面申請,對你進行強制讀心手段。」

  林登的瞳孔微微收縮。

  周客的聲音變得更加平靜:「我知道,像你這樣身居高位的人,一定修行過心靈封閉術。那是專門用來抵禦讀心類異能的精神壁壘,對吧?你們這種人,把自己的秘密藏在心裡最深處的密室里,用層層禁制封鎖起來,讓任何窺探者都無法觸及。」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但你應該也知道,心靈封閉術並非不可攻破。只要有足夠強大的讀心者,足夠長的時間,足夠——痛苦的手段。」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我不建議採用武力逼供手段,撬開你的嘴,和你的心。但如果你逼我,我會的。」

  他的目光像兩把刀,直直刺入林登的眼睛:「直到你說出來——誰,才是真正的懶惰。」

  房間裡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日光燈的嗡鳴聲變得刺耳。慘白的燈光照在林登臉上,照出了他額頭上那些細密的汗珠正在匯聚成流,順著眉骨滑落,滴在桌面上,發出細微的「嗒」聲。

  他的手指在劇烈顫抖。他的呼吸粗重而紊亂。他的眼睛不斷閃爍,像是某種正在瘋狂運轉、卻已經瀕臨崩潰的精密儀器。

  沉默。

  漫長的沉默。

  周客沒有催促。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居高臨下地看著林登,目光平靜如水。

  一分鐘。

  兩分鐘。

  三分鐘。

  時間在日光燈的嗡鳴聲中緩緩流逝。林登的汗水越來越多,衣領已經被浸透,貼在脖頸上。他的嘴唇乾裂,微微開合,像是想說很多話,卻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終於——

  他閉上了眼睛。

  那閉眼的動作很慢,慢得像是在告別什麼。

  他的身體緩緩靠回椅背,鐵鏈發出一聲輕微的碰撞聲。

  然後,他睜開眼。

  那雙眼睛裡,所有的溫和,所有的從容,所有的冰冷,所有的頑固——全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奇怪的平靜。一种放下了一切、放棄了掙扎、接受了命運後的平靜。

  像是暴風雨過後的大海,表面上波瀾不驚,深處卻埋葬了無數沉船的殘骸。

  他開口了。

  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卻帶著一種讓人無法質疑的篤定。

  「不必這麼麻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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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客的眉頭微微一挑。

  林登看著他,那雙空洞的眼睛裡,浮現出一絲苦澀的笑意。

  「我,就是懶惰。」

  周客的瞳孔微微收縮。

  林登繼續道,聲音變得更加低沉,帶著一種認命般的疲憊:

  「你想知道的一切,我都可以告訴你。骷髏會的架構,七宗罪的會議內容,首領的給我的任務,潛伏在龍國內部的其他眼線,我給你時間懷表的真正目的——全部。」

  他頓了頓,嘴角那絲苦澀的笑意變得更加明顯:「你想從哪裡開始問?」

  日光燈的嗡鳴聲在狹小的審訊室里迴蕩。

  周客看著他,目光平靜如水。

  沉默。

  短暫的沉默。

  然後,周客坐回了椅子上。他將帽子放在桌面上,雙手交叉,目光緊緊鎖定著林登。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一個淡得幾乎看不見的弧度。

  周客沒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靜靜地坐在那裡,目光穿過桌面,落在林登臉上。

  那雙眼睛裡沒有勝利者的得意,沒有審訊者的凌厲,沒有布局者的深不可測。只有一種平靜的、近乎溫和的注視。

  然後,他搖了搖頭。

  動作幅度不大,卻讓林登嘴角的笑意凝固了。

  「我知道你不是懶惰。」

  周客的聲音平靜如水,在狹小的審訊室里迴蕩。日光燈的嗡鳴聲忽然變得刺耳。

  林登的瞳孔微微收縮。他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卻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周客繼續道,聲音不急不緩,像一條緩緩流淌的河流:

  「你剛才的『承認』,很精彩。從『我絕不說一個字』到『我全都告訴你』,只用了不到三分鐘。那三分鐘裡,你的眼神、你的汗水、你顫抖的手指——全都恰到好處。任何一個審訊者都會相信,你是在絕境中放棄了掙扎。」

  他頓了頓,嘴角微微勾起一個淡得幾乎看不見的弧度。


  林登的呼吸變得急促。

  「你承認得太徹底了。」

  周客的聲音變得更加平靜,「一個真正被逼到絕境的人,即使承認,也會留有餘地。他會試探,會討價還價,會試圖用部分真相換取更大的生存空間。但你不一樣。你說的是——『全部』。骷髏會的架構,七宗罪的會議內容,首領的任務,潛伏的眼線,時間懷表的目的——全部。沒有任何保留,沒有任何條件。」

  他的目光緊緊鎖定著林登。

  「這不是一個被拆穿的人在坦白。這是一個完成了某種使命的人,在封死所有退路。」

  林登的臉色開始發白。

  那種白不是恐懼的白,而是一種被看穿後、所有偽裝都失去意義的白。

  「你所做的這一切,」周客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在說一個秘密,「都只是在給真正的懶惰打幌子。你承認自己是懶惰,是為了讓我停止追查。你願意告訴我『全部』,是為了讓我相信我已經找到了答案。你把自己變成一個完美的替罪羊,是為了保護那個真正的人。」

  他靠回椅背,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現在,我已經確認了一個重要信息——懶惰的身份,你知曉。並且,你寧願拿命去包庇。」

  他的目光變得更加深邃。

  「既然如此,懶惰到底是誰,就不難猜了。」

  林登的手指開始顫抖。不是之前那種表演出來的顫抖,而是一種從骨髓深處湧出的、無法控制的戰慄。

  他的嘴唇劇烈開合,想說什麼,卻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周客,那雙眼睛裡不再有平靜,不再有從容,只有一種被獵食者盯上後的、本能的恐懼。

  周客沒有說出那個名字。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林登,目光平靜如水。

  那平靜比任何逼問都更有力量——因為林登不知道他知道了什麼,不知道他猜到了什麼,不知道他下一步會做什麼。

  「我只需要一個確認。」

  周客的聲音很輕。

  林登的喉嚨里發出一聲低沉的、近乎呻吟的聲響。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你想……怎麼確認?」

  周客站起身。

  椅子在地上劃出一聲輕響。

  日光燈的白光從他身後照過來,將他的面孔映成一片冷峻的剪影。他拿起桌上的帽子,戴在頭上,動作不緊不慢。

  「其實,關於懶惰的具體身份,以及藏身處,我已經有把握了。」

  他的聲音從上方傳來,平靜得像是在陳述一個已經發生的事實。

  「怎麼確認?」

  他轉過身,朝門口走去。腳步聲在狹小的審訊室里迴蕩,一下,一下。

  「當然是找那個人,親口確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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