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5章 首領的身份
「也許是押送的隊伍走岔了路，也許是那個負責搜殺的軍官在最後一刻動了惻隱，也許只是那天夜裡剛好下了一場大雨。」
「總之，他們活下來了。他們把自己隱姓埋名。把『梅花』這個姓縮進更普通的字眼裡，把過去所有關於神牌的痕跡都抹掉。」
「不再穿貴族的衣料，不再進任何與神牌有關的場所，不再提任何一句從前的事。」
「他們學著像平民一樣活著。吃飯，做工，嫁娶，生孩子。不碰神牌，不顯異能，什麼也不做。」
「但他們心裡清楚。他們從來沒有忘記。」
「每有孩子長到十八歲，那一夜，父母就會把他叫到裡屋，關上門，點一盞小燈。然後小聲叮囑他一句話：不管你在十八歲那天覺醒了什麼，都不要聲張，如果是梅花，就更要把它藏好。」
「不許告訴任何人。不許在任何人面前用。哪怕是你最好的朋友，哪怕是你最親的人。」
「否則，會招來殺身之禍。」
「那盞燈不能點太亮。那句話也不能說太大聲。一代人把這盞燈傳下去，下一代人再把這句話傳下去。」
「傳著傳著，人越來越少了。旁支斷了，血脈稀了，家底也越來越薄。」
「到後來，他們就像風裡的一把灰，旁人看過去，不過是城裡最常見的一種姓。」
他停了一下。
面具的嘴角在月光里像微微一動。「直到——你父母那一代。」
周客沒有動。
他站在台階上，臉上的光被穹頂落下的月牙切成兩半。
他聽著首領的話，像在聽一部被埋了太久的家史。
那些話進到耳朵里，順著骨頭往裡鑽，一點點拚出他從前想都不敢想的畫面。
一間裡屋，一盞小燈，一個十八歲的少年，一對壓低聲音的父母。
他隱隱猜到過。
在那些翻查舊檔、對比殘頁、拚湊梅花家族覆滅線索的夜裡，他曾模模糊糊地想過：
如果我從一開始，就不是一個平民呢。如果我的父母，也不是呢。
周客不止一次有這樣的猜想，可都沒有完全的實證。
現在，有人替他把那層紙捅破了。
他慢慢抬起眼。他沒有問「所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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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問了另一個一直在心裡懸著的問題。
「所以，你為什麼殺我的父母？」
他的聲音很平，平到像一塊被磨了很多次的舊鐵，「你，難道是黑桃族人？得知了我父母的身世真相，得知了我的身世真相，想要斬盡殺絕？」
首領笑了一聲。
那笑聲從面具後透出來，很輕，卻像從很遠的地方刮過來的一陣風。
他沒有笑太久，笑完，把身體微微前傾了一點。
「都到這份上了，你我就別再演戲了。」
他說，「你明知道我不可能是黑桃族人。不然，我為什麼把你父母殺了，卻把你放跑呢？」
周客看著他，沒有眨眼。
他反問，語氣依舊是那種極穩、極淡的冷：「為什麼？」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如果我沒理解錯，現在應該是我在向你提問，而不是你向我。沒錯吧？」
首領聽完，輕輕「啊」了一聲，像被什麼東西逗到了。
他靠回椅背，手在扶手上緩緩拍了兩下，那動作既不催促，也不惱怒，反而帶著一種極鬆弛的、被人看穿之後的坦然。
「周客，你果然有你的風格。」
「永遠掌握主動權。永遠不被牽著鼻子走。永遠把話題掌控在你自己手裡。」
他微微抬起下巴，面具上那半張哭臉在月光里像被洗過一遍，乾淨得像新刻上去的。「既然如此，我就幫你回答。我殺你父母，不是因為和你父母有仇。」
「同理，我放走你，同樣是因為一個原因——我和你沒仇。」
他停了一下，讓這句話在大廳里落定。
然後他繼續道：「我做這一切，目的只有一個，為了更遠大的目標。」
他故意把最後幾個字拖得長了一些，像在品一口陳酒，「當然，這個目標是什麼，我現在不著急揭示。」
「我不殺你，同時放走你，目的很簡單——命運的指引。為了達成我那個目標，為了走向我想要的命運，我必須這麼做。」
「我必須殺死你的父母，讓你埋下仇恨。」
「我必須屏蔽你母親留給你的話，讓你不知道自己的身世。」
「這樣，你就會帶著仇恨、帶著疑惑，以一個平民的身份，苟活到十八歲。」
「然後——覺醒小丑牌。」
周客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問過自己很多次。
為什麼世界上只有52種神牌。
為什麼只有自己，是那張獨特的，小丑牌？
現在，這句話從王座上傳下來，像最後一道鎖被打開。
他抬起頭，聲音依舊平穩，卻比之前更慢，一字一字地回過去：
「你果然知道我的神牌，是小丑牌。所以，你殺死我父母的目的，就是讓我覺醒小丑牌？」
首領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像在糾正一個太草率的概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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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也不是。」
「我不是說了嗎，最終目的，是實現我的遠大目標。」
「你覺醒小丑牌，只是其中一個階段性目標。像這種階段性目標，還有很多。為了引導你一步步達成我想要的每一個結果，我不得不暗中幫了你許多。」
「比如？」周客問。
首領笑了一聲，像在翻開一本邊角捲起的舊帳。
「比如，有一次你向全校表演『水缸逃脫』，那個魔術的關鍵，是要讓你的神牌在抽取時拿到一張方塊5。」
「隨機抽取，五十二分之一的概率。你抽到了。你以為你運氣好。」
「其實，是我暗中出手，用梅花K的異能改了概率。像這樣的例子，還有很多。」
「如果你在某件事上總覺得冥冥之中有人在幫你，但又不確定是誰。不用懷疑。」
「一直是我。我比你想像的，更深入你的一切經歷。」
周客聽完，沉默了片刻。他抬起頭，看著王座上那個戴著黑白面具的身影，問出了一連串壓了很久的問題。
他一字一頓，像在把這一路的每一步都攤開在對方面前。
「所以你有梅花K的異能？你的神牌是什麼？你為什麼一直要暗中幫我？你精心為我鋪路，培養我，到底是為了什麼？」
他停了一下。
然後他問出了最後一個問題。
那聲音不大，卻像把整座大廳的沉默都劈成了兩半。
「你，到底是誰？」
首領沒有立刻回答。
他坐在王座上，看著周客。
那張黑白面具在月光里靜得像剛剛出窯的瓷。
然後，他慢慢抬起手。
他的動作很慢。
那雙手指蒼白、瘦長、骨節分明。
它們探向面具的邊緣。
然後，他輕輕托住了面具的兩側。
黑白兩色的面具從臉上緩緩剝離。
那過程像一幕被故意放慢的戲，每一寸移動都像在往下壓人的呼吸。
月光順著面具離開的方向一寸一寸移過去，先是下頜的輪廓，然後是嘴唇的弧度，再是鼻樑。
那張臉從陰影里一點點浮出來。
他的眼睛被月光照亮。
那雙眼。
周客見過。
他在鏡子裡見過。
他在每一張自己看過的舊照片裡見過。
他在從童年到現在的每一個清晨和每一個夜晚裡，都見過。
那是他自己的臉。
首領把面具從臉上徹底取下來，放在膝上。
他看著周客，嘴角輕輕動了一下，像想笑，又像只是嘆了半口氣。
然後他終於開口。
像在向鏡子裡的自己打招呼。
「我就是你啊。」
大廳里安靜得能聽見月光落下。
「周客。」
——————
本來想一口氣更新到完結的。
可是有不少同學說希望不要那麼快完結，想要周末再看。
而且內容不少，我思來想去覺得還是不要一次性放太多。
於是今天更新了三章，後續內容暫不放出，我需要進一步打磨。
請大家耐心等待。
明天，或者後天，最多到周末，將會將大結局內容呈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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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之，他們活下來了。他們把自己隱姓埋名。把『梅花』這個姓縮進更普通的字眼裡，把過去所有關於神牌的痕跡都抹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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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學著像平民一樣活著。吃飯，做工，嫁娶，生孩子。不碰神牌，不顯異能，什麼也不做。」
「但他們心裡清楚。他們從來沒有忘記。」
「每有孩子長到十八歲，那一夜，父母就會把他叫到裡屋，關上門，點一盞小燈。然後小聲叮囑他一句話：不管你在十八歲那天覺醒了什麼，都不要聲張，如果是梅花，就更要把它藏好。」
「不許告訴任何人。不許在任何人面前用。哪怕是你最好的朋友，哪怕是你最親的人。」
「否則，會招來殺身之禍。」
「那盞燈不能點太亮。那句話也不能說太大聲。一代人把這盞燈傳下去，下一代人再把這句話傳下去。」
「傳著傳著，人越來越少了。旁支斷了，血脈稀了，家底也越來越薄。」
「到後來，他們就像風裡的一把灰，旁人看過去，不過是城裡最常見的一種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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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客沒有動。
他站在台階上，臉上的光被穹頂落下的月牙切成兩半。
他聽著首領的話，像在聽一部被埋了太久的家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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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間裡屋，一盞小燈，一個十八歲的少年，一對壓低聲音的父母。
他隱隱猜到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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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從一開始，就不是一個平民呢。如果我的父母，也不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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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為什麼殺我的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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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笑聲從面具後透出來，很輕，卻像從很遠的地方刮過來的一陣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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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你明知道我不可能是黑桃族人。不然，我為什麼把你父母殺了，卻把你放跑呢？」
周客看著他，沒有眨眼。
他反問，語氣依舊是那種極穩、極淡的冷：「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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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理，我放走你，同樣是因為一個原因——我和你沒仇。」
他停了一下，讓這句話在大廳里落定。
然後他繼續道：「我做這一切，目的只有一個，為了更遠大的目標。」
他故意把最後幾個字拖得長了一些，像在品一口陳酒，「當然，這個目標是什麼，我現在不著急揭示。」
「我不殺你，同時放走你，目的很簡單——命運的指引。為了達成我那個目標，為了走向我想要的命運，我必須這麼做。」
「我必須殺死你的父母，讓你埋下仇恨。」
「我必須屏蔽你母親留給你的話，讓你不知道自己的身世。」
「這樣，你就會帶著仇恨、帶著疑惑，以一個平民的身份，苟活到十八歲。」
「然後——覺醒小丑牌。」
周客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問過自己很多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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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周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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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客聽完，沉默了片刻。他抬起頭，看著王座上那個戴著黑白面具的身影，問出了一連串壓了很久的問題。
他一字一頓，像在把這一路的每一步都攤開在對方面前。
「所以你有梅花K的異能？你的神牌是什麼？你為什麼一直要暗中幫我？你精心為我鋪路，培養我，到底是為了什麼？」
他停了一下。
然後他問出了最後一個問題。
那聲音不大，卻像把整座大廳的沉默都劈成了兩半。
「你，到底是誰？」
首領沒有立刻回答。
他坐在王座上，看著周客。
那張黑白面具在月光里靜得像剛剛出窯的瓷。
然後，他慢慢抬起手。
他的動作很慢。
那雙手指蒼白、瘦長、骨節分明。
它們探向面具的邊緣。
然後，他輕輕托住了面具的兩側。
黑白兩色的面具從臉上緩緩剝離。
那過程像一幕被故意放慢的戲，每一寸移動都像在往下壓人的呼吸。
月光順著面具離開的方向一寸一寸移過去，先是下頜的輪廓，然後是嘴唇的弧度，再是鼻樑。
那張臉從陰影里一點點浮出來。
他的眼睛被月光照亮。
那雙眼。
周客見過。
他在鏡子裡見過。
他在每一張自己看過的舊照片裡見過。
他在從童年到現在的每一個清晨和每一個夜晚裡，都見過。
那是他自己的臉。
首領把面具從臉上徹底取下來，放在膝上。
他看著周客，嘴角輕輕動了一下，像想笑，又像只是嘆了半口氣。
然後他終於開口。
像在向鏡子裡的自己打招呼。
「我就是你啊。」
大廳里安靜得能聽見月光落下。
「周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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