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2章 萬曆青花徽章紋大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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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32章 萬曆青花徽章紋大碗

  登門的都是貴客,更何況等會可能還有一筆不錯的交易,司馬靖老爺子走出來自帶氣場,目光一掃就落在那個華夏人臉上,然後抱拳說道:「這位貴客如何稱呼?」

  「鄙人姓毛,在津門做進出口生意。這兩位都是荷蘭過來的客人,也是我生意上的合作夥伴。這位稍胖的叫威廉,另外一位是他的弟弟叫揚。他們手中有一件祖傳的瓷器,這次從荷蘭帶過來想要找國內的頂級專家幫忙鑑定下,然後請幫忙估個價。」

  司馬靖示意三人坐下詳談,但同時又問道:「在歐洲也有精通華夏瓷器鑑定的專家,兩位客人根本不需要萬里迢迢帶到華夏來做鑑定的。」

  這就是在明著試探他們的底線。

  姓毛的男人就說道:「我也這麼問過他們,哥哥威廉說他們曾經多次拿著祖傳的瓷器去諮詢專家,但是他們含糊其辭的,一會兒是真,一會兒說可能有假,然後因為不確定的因素把估價壓得很低很低,所以對他們極其的不信任。因為我們有生意上的往來,所以他們就請我幫忙尋找一位國內的頂級鑑定大師幫忙重新鑑定下。」

  「司馬先生的大名我在津門也是如雷貫耳,今天就帶著他們兄弟倆過來一趟。」

  司馬靖果然很喜聽這樣的話,微微點頭說道:「那就把他們祖傳的瓷器拿出來我看看」

  那個威廉聞言就將木盒打開,露出裡面保護的很好的一見青花大碗,他雙手小心翼翼的捧出來放到桌面上說道:「請。」

  司馬靖瞄他一眼:「你會說中文?」

  威廉帶著微笑,用不流暢的音調說道:「我就懂一點點。」

  隨即眾人就都被桌子上的那件青花大碗給吸引住目光,和他們常見的青花瓷器不同的是,眼前的青花大碗尺寸大,高約有十八厘米,口徑約有三十五厘米。

  而且瓷碗的外壁上除了非常經典的蓮花紋和佛教八寶紋外,居然還有怪獸的頭像和一些看不懂的拉丁文。

  司馬靖看的有點發懵,許墨見他的表情就猜出他可能從來沒見過這樣的瓷器,更別提張德豐,張陽,司馬秀梅三人,他們相互看看,大概心裡一下子都沒底了。

  司馬靖上手仔細看看青花大碗,好一會兒才說道:「拋開奇怪的青花紋理不說,單從用料來看,用的是國產料子,藍中偏灰,發色穩定。釉質是亮青釉,非常瑩潤,這是和明朝萬曆年間的瓷器質感非常相近。」

  「大碗的內底畫的是蓮池鶴鷺紋,內壁還畫有十組花石紋劃片,再看外壁上畫的蓮花紋和佛教八寶紋,和明朝萬曆年間的青花瓷器特徵非常像。不過這件青花大碗底部是白釉無款,還真無法一下子確定它的真正來歷,我估計和明朝時候的外銷瓷有關係。」

  「這個司馬老爺子厲害啊,就這麼隨意的看看就能說出不少信息。」許墨對他的實力有了新的認識,他現在對司馬靖祖傳的幾招鑒寶秘技更加感興趣。

  「司馬先生,那你能確定它是一件古董瓷器嗎?」

  威廉用蹩腳的中文問道。

  「目前來看,它是一件古瓷,和我們國家明朝時候的一些青花瓷特徵非常相似,甚至說是一模一樣。但是只知道這些並沒有用,一件古董瓷器想要知道它的價格,就要知道它的來歷身份,否則價格可是天壤之別。」

  威廉看向姓毛的男人:「天壤之別是什麼意思?」

  「司馬先生的意思是,知道這件青花大碗的具體來歷,價格有可能翻倍,翻五倍,五十倍都有可能。」

  「德豐,你見過這樣的瓷器嗎?」

  司馬靖回頭看看張德豐,他更沒見過這樣的瓷器,只好求助的看向身邊的許墨問道:「小墨,你有什麼看法?」

  司馬靖等人立刻將目光聚焦許墨身上,難道這個年輕人知道不成?

  張德豐這時候才想起介紹道:「師父,師兄,師姐,給你們鄭重介紹下,許墨是京城大學文博考古學院的副教授,金陵大學和人民大學考古學院特聘副教授,京城考古學院副研究員,京城博物館,京城故宮博物館特聘首席專家,名譽副館長。」

  不聽不知道,一聽嚇一跳,司馬家的三個人都有點發懵,不管是哪個身份擺出來那都是值得人尊重的,代表著他在文物鑑定上的權威性。就算國內知名的一些專家都沒有資格能夠做到如此大的成就,簡直是超出了他們的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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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墨哭笑不得,本以為張德豐只是簡單介紹下他,沒想到他說出那麼多的頭銜。不怎麼熟悉他的人只是知道他是京城大學的副教授,但是熟悉他人卻知道他除了公開的身份外,還有其他的頭銜身份,那都是他十一月份剛剛獲得的新身份。

  因為許墨明年三月份要和多國文物專家聯盟對賭,如果他能成為最後的贏家,必定會名揚全世界。所以跟他有過合作的大學或者博物館都有了小心思,然後一個月內就又多了許多新的身份。

  「那。。那。。許教授你來掌掌眼?」

  司馬秀梅有點反應不過來,張德豐自然沒必要向他們撒謊,畢竟他們也是京城人,只要稍微打聽下就能知道真假。也就是說,眼前的許墨強大的一塌糊塗,關鍵是他還是自小跟著張德豐學習的古董文玩知識。德豐師弟就算不是他的師父,那也是他的領路人。

  「我就喊您一聲梅姨了,大家千萬別喊我許教授什麼的,就跟張叔一樣喊我許墨,或者小墨就行。」許墨朝他們笑笑,神色淡定,不卑不亢,然後轉頭看向桌子上的青花大碗就說道,「在長輩面前,我就獻醜了。」

  「剛才司馬先生已經說了,這件青花大碗和明朝萬曆時期的工藝幾乎一模一樣,它的確是明朝萬曆年間的瓷器,是景德鎮窯燒制出來的精品。正如老先生剛才判斷的那樣,它是外銷瓷,從圖紋來看是明朝萬曆青花徽章紋克拉克大碗,是明朝外銷瓷,歐洲皇室或者貴族定製的巔峰代表。在大英博物館中就有一件類似的典藏,是作為鎮館之寶的展示出來的。」

  張德豐插嘴問道:「為什麼會叫克拉克?」

  「我曾看過類似的歷史事件記載,在十七世紀初始,荷蘭截獲了葡萄牙克拉克大帆船,船上滿載著明朝萬曆青花,過了兩三年在阿姆斯特丹拍賣,一舉轟動整個歐洲,從此這類外銷青花瓷統稱為克拉克瓷。」

  眾人這才點點頭,原來還有這麼一回事。

  「對於這件青花大碗詳細的我就不說了,再補充說一些其他的。葡萄牙是最早來我們國家定製這類青花瓷的,當時的王室貴族會把家族徽章和拉丁文格言發給景德鎮窯,專門燒造,那是身份與財富的頂級象徵。」

  許墨指指青花大碗外壁上的幾個奇怪圖紋:「碗身上有四個盾形紋,繪的是雙頭加無怪獸頭的怪蛇,這是當時葡萄牙貴族家族徽。這一排拉丁文翻譯過來的話意思是於智者無奇聞」,再通俗一點的就是「智者見怪不怪」。」

  「許墨,你什麼時候懂拉丁文了?」張紫茗驚訝的問道。

  「你忘了,我曾經在大不列顛國待了好長時間的,也曾經花了一點時間去看過大英博物館,在裡面就有這麼一件差不多的古瓷。」

  「這麼說東西是真的?」姓毛的男子有點激動的問道,他自己算了下,「如果真是明朝萬曆年間的,那怎麼也要有四百年左右的時間,許教授,剛才你說過,類似這樣的古董瓷器在大英博物館算是鎮館之寶,那肯定十分值錢了,你覺得大概能值多少?」

  威廉和揚兄弟倆人也期待的看著他。

  但是許墨表現的平平淡淡,只是掃他們一眼問道:「你們想要轉手?」

  「只要價格合適,我們可以轉手。」

  許墨目光從威廉一掃而過:「大英博物館裡的那件明朝萬曆青花徽章紋克拉克大碗是鎮館之寶,自然價值連城,送上拍賣行的話,不敢說過億,但大幾千萬元應該沒問題。」

  姓毛的三人對視一眼都開心的笑起來。

  許墨暗哼一聲,隨即又說道:「不過嘛?」

  本來挺輕鬆的氣氛瞬間又凝固起來,但凡有個不過」二字,也就代表著事情有轉折,而且結果十分的不好。」

  「小墨,不過什麼?你把話一口氣說完行不行?」張德豐有點急了。

  「不過我想說的是,這件青花大碗的瓷身和瓷足都是真的。」

  「瓷身和瓷足都是真的,那不就是說明大碗就是真的。」姓毛的男子大大鬆口氣,似乎剛才被嚇了一大跳。

  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

  司馬家的人一聽許墨說出這麼一句話,立刻會意過來,這件青花大碗難道是拼裝而成,否則許墨不會將瓷身和瓷足分開來說。

  「威廉先生,你們要是願意的話,我們就對這件青花大碗進一步的做鑑定?」

  威廉和他弟弟對視一眼,前者點點頭。

  「秀梅,你先來。」

  司馬靖起身讓開,張德豐連忙拉著許墨和張紫茗退後一點。

  「小墨,等會我師姐應該會施展出司馬家的鑒寶秘技一點禪心」,你仔細看看。」

  一點禪心,這名字聽起來就是十分的高大上。

  司馬秀梅來到桌旁,她伸出右手,許墨這才注意到她的手很纖長,皮膚看起來也很白,像是常年泡在牛奶中一樣。然後就見到她在右手食指處剝了下,居然在指尖表面揭下一層透明的膜,不仔細盯著的話根本不會發現在她的食指指尖上還貼著一層膜。

  許墨走到側面,就見她伸出那根食指,指尖在青花大碗的瓷身和瓷足交匯處附近慢慢的划過,似乎在仔細的感受著表面的觸感。她注意力集中,反覆的在瓷器表面觸摸著。

  大概三四分鐘的時候,她神色凝重的朝司馬靖說道:「果然有問題。」

  許墨真的是大開眼界,這就是司馬家祖傳的鑒寶秘技一點禪心,他是用神瞳看出來的那條拼縫,但是司馬秀梅完全是用指尖觸摸感而尋找出那微不可察的一點異常。

  難怪張德豐離開司馬家二十多年依舊對司馬家的鑒寶秘技那麼的神往推崇,果然厲害

  的一塌糊塗。

  司馬靖看向張陽:「這是敞口碗,你是否能夠辨別出來的?」

  張陽搖搖頭:「師父,這青花大碗敞口大,體積小,難以聽出細微的變化。不過秀梅既然已經發現破綻,那就足夠了。」

  許墨看向張德豐,就見他小聲說道:「我師姐練得是一點禪心,我大師兄練得是「橫抱琵琶,聽音辨位」。」

  張陽瞧過來笑道:「現在改名了,叫「彈指辨音」。

  司馬靖此刻就說道:「毛先生,威廉先生,這件青花大碗你們還是帶走吧。」

  「司馬先生,這剛才不還好好的嗎?」姓毛的男子有點急了,「剛才不是還說這是具有四百年時間的古董,還說它是葡萄牙貴族專屬定製的瓷器,代表著財富和身份地位,價值不菲,現在怎麼又變了?」

  「你是真聽不懂還是故意聽不懂?」如果不是許墨在,司馬靖今天怕是要看走眼,所以沒興趣再跟他囉嗦,「東西是老的,但不是原裝的。就像豪車發動機,你將這輛車的好的發動機裝到另外一輛車裡,那輛車還叫原裝嗎?」

  「那這價格?」姓毛的有點慌了。

  司馬靖冷哼一聲:「這件青花大碗既然是威廉先生的祖傳之物,你還是勸他帶回去好好的傳承下去,送客。」

  一個店員上來冷臉盯著他們,姓毛的男子只好將青花大碗放入木盒中和威廉兄弟匆匆離開麒麟閣。

  張紫茗終於反應過來,不由撇嘴說道:「原來他們根本就是一夥的,還找了兩個歐洲人過來配合,真是不知死活。」

  司馬秀梅對許墨十分的敬佩:「許墨,從始至終你都沒有上手過,是怎麼發現它的破綻的?」


  司馬秀梅不由看向司馬靖,許墨的這個想法聽起來還是很有可操作性的。

  張陽不由說道:「師弟,我們追出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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