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79章

  方誓道:「鴻溝?那是什麼?」

  少女正欲回答,忽然聽見身後傳來一陣嘩啦啦的水聲。

  兩人此刻所站之處,是一片河岸之畔,少女身後就是一條寬闊的大河。

  河水本來平靜如鏡,清澈碧藍,沒有半點波瀾。

  可就在方才,河岸旁忽然泛起了漣漪,一圈一圈的往外擴散,隨即水聲大作,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水面之下翻湧攪動,激起層層浪花拍打著岸邊的泥土。

  少女臉色驟變,失聲道:「不好!是九蠹,我們得趕緊渡河,否則回不了靈台!」

  她右手一翻,一道杏黃符籙已夾在指尖,朝著河岸猛的一擲。

  那符籙落水即燃,火光中紙灰紛紛揚揚的聚攏,轉瞬間便化作一條三丈來長、通體雪白的紙船。

  船身雖薄如紙,卻滴水不漏,穩穩的浮在水面上。

  少女一把拽住方誓的手腕,足尖一點,身形輕盈如燕,帶著他穩穩落在紙船中央。

  她鬆開方誓,左手又翻出一道青色符籙,往船舷上一拍。

  紙船無槳自動,破開水面,箭一般朝對岸駛去。

  河水在船舷兩側嘩嘩作響,水下卻可以看到一條條暗影。

  那些細長的黑影在水中游弋穿梭,時不時有半截蟲軀露出水面,通體黝黑,形如蜈蚣卻無頭無尾,兩端各生著一張布滿細密牙齒的圓洞般的嘴。

  少女左手再散出符籙,火符如連珠般飛出,一團團熾烈的火焰在河面上炸開,將最靠近船身的幾十隻九蠹轟成焦炭。

  但那些焦黑的碎塊剛一落水,更多的黑影便從四面八方湧來填補空缺。

  河面上漣漪密如雨點,水面之下密密麻麻全是蠕動的暗影,仿佛整條河裡都鋪滿了這種東西。

  嘩啦!嘩啦!嘩啦!

  水花接連炸開,數十道細長的黑影同時從河中一躍而起。

  少女手中不停,火符如驟雨般從她手中傾瀉而出。

  一團團熾烈的火焰在她身周炸開,將躍出水面的九蠹一片接一片的轟成焦炭。

  焦臭的蟲屍如暴雨般墜入河中,濺起層層水花,但每一批焦黑的蟲屍沉下去,便有更多的黑影從河底湧出來填補空缺。

  少女的火符雖快,但九蠹的數量實在太多,殺了一批,第二批已撲到船舷三尺之內。

  第三批緊隨其後躍出水面,黑壓壓的蟲影疊在一起,幾乎將頭頂那片碧藍的天空都遮住了。

  啪!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TW 看書網藏書多,𝑠ℎ𝑢.𝑡𝑤隨時讀 】

  第一隻九蠹突破了火網,濕漉漉的蟲軀砸在船頭,兩端的嘴在甲板上瘋狂啃咬。

  每吞下一口,紙船的船身便縮小一分。

  少女反手一道符籙將它炸成焦炭,但就這麼一眨眼的工夫,第二隻、第三隻、第四隻接踵而至,啪啪啪的落在船舷兩側。

  細長的蟲軀在甲板上瘋狂扭動,鉤齒啃咬著紙船的每一寸表面。

  紙船在蟲群的啃噬下迅速縮小,從兩丈九縮到兩丈八,又從兩丈八縮到兩丈七。

  少女不得不一道符籙拍在船舷上,口中清叱一聲:「起!」

  紙船兩側驟然升起兩道淡金色的光壁,將整條船籠罩其中。

  那光壁剛剛成形,便有數十隻九蠹同時撞了上來,撞得光壁一陣劇烈顫抖。

  少女頭也不回,聲音里滿是氣急敗壞,道:「你出手啊!愣著幹什麼?你不會是個跑出鴻溝的傻子吧!趕緊清掉船上的九蠹,我顧外面!」

  她話音未落,又是一道符籙補在光壁上,那光壁被外面的九蠹撞得搖搖欲墜,裂紋已經蔓延到了頂端。

  方誓沒有答話。

  方才一直按兵不動,一是想觀察這少女的路數,二是這情況演變得實在太突兀了,他想要看一看到底是怎麼回事。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為什麼少女非要渡河,好好的留在岸邊不好嗎?

  但眼下已經上船,自然是容不得他在多想。

  當下心神一沉,恐意自心淵湧起,順著經絡直貫指尖,凜冽的白光在他手中炸開。

  嗤!嗤!嗤!

  三道寒芒接連彈出,命中甲板上那三隻正在瘋狂啃咬的九蠹。

  蟲軀在極寒之力下瞬間僵直,黝黑的表面覆滿霜紋,兩端的嘴還保持著張開的姿勢,便連同那些細密的鉤齒一起凍成了冰雕。

  隨即咔嚓一聲脆響,表面的霜紋迅速蔓延,齊齊碎裂成無數細小的冰屑。

  【霜落塵歸熟練度+1】

  【霜落塵歸(入門):94/100】

  少女看了一眼,道:「好冰法!船頭還有兩隻。

  77

  自不必少女說。

  此時的紙船從最初的三丈來長縮到了兩丈五。

  方誓指尖白光連閃,兩道寒芒命中船頭那兩隻九蠹,蟲軀凍成冰柱,隨即碎裂成屑。

  但更多的九蠢仍在瘋狂湧來。

  光壁上的裂紋已經密如蛛網,少女補符的速度遠遠跟不上碎裂的速度,消滅的速度也趕不上九蠹的瘋狂。

  光壁之上已經是黑壓壓的蟲影,將整個紙船包裹成一張蠕動的黑色地毯。

  少女咬了咬牙,右手探入腰間錦囊,將那面巴掌大的銅鏡又掏了出來。

  另一隻手在錦囊底部猛的一抄,抓出一大把漆黑的晶石,少說也有二三十枚。

  「小鏡子!」

  她將那把黑晶一股腦的往鏡面里塞,語氣又急又心疼,道,「全給你了,趕緊把這群蟲子給我清了!」

  鏡面水波般蕩漾開來,那隻六指的手從鏡中伸出,六指一張,將那一大把黑晶盡數收攏。

  隨即鏡面猛的一震,一股濃重的白霧從鏡中噴涌而出,迅速瀰漫開來,將整條紙船連同周圍數十丈的河面都籠罩其中。

  濃得伸手不見五指。

  然後方誓就看見了—霧中浮現出無數隻手掌。

  那些手掌六指纖長,骨節分明,與他方才在鏡中見到的那隻六指之手如出一轍,只是數量多得駭人,密密麻麻,成百上千上萬,手掌之中都抓住了一隻瘋狂扭動的九蠹。

  那些九蠹被手掌捏住了蟲軀中段,兩端的嘴拼命開合,鉤齒咬得咯咯作響,卻怎麼也掙不脫那幾根看似纖細的手指。

  隨即手掌齊齊一收,將所有九蠹同時拖入了濃霧之中,那濃霧也如退潮般迅速縮回鏡中。

  河面驟然清淨了。

  漣漪還在,水下的暗影卻已消失得乾乾淨淨,連一隻九蠹的影子都看不見了。

  那面銅鏡恢復了巴掌大小,鏡面重新變得光滑平靜,仿佛方才那鋪天蓋的的蟲潮不過是一場幻覺。

  少女長出一口氣,將銅鏡塞回腰間錦囊,拍了拍錦囊表面,嘟囔道:「虧大了虧大了,攢了大半個月的家當,全便宜你了。」

  紙船繼續向前疾馳,瞬息之間就衝出了數十丈。

  方誓回頭望了一眼身後那片漸漸遠去的河域,道:「為什么九蠹一出現你就要渡河?

  留在岸上不是平安無事嗎?」

  少女正側身清點腰間錦囊里剩餘的符籙,聞言抬起頭來,那雙烏溜溜的眼睛瞪得老大,道:「我說你是傻子,你不會真是個傻子吧?你到底是怎麼跨越鴻溝的?」

  她伸出右手,纖細的食指越過方誓的肩膀,指向他身後的河岸,道,「傻子,看那裡」」

  0

  方誓順著她手指的方向回過頭去,然後他的瞳孔猛的一縮。

  那片他們剛剛離開的河岸,此刻正在劇烈震動。

  不同於之前的水面翻湧浪花拍岸,而是整條河床都在顫抖,連帶著河岸上的泥土、草木都在簌簌發抖。

  震動越來越烈,掀起了數百丈的巨浪,一隻龐然大物從河底破水而出。

  那巨獸光是露出水面的部分就足有數百丈之長,已遮住了半邊天幕。

  它形如巨鯨,卻生著一顆渾圓的頭顱,沒有眼睛,沒有鼻孔,整張臉只有一張大到駭人的嘴。

  那張嘴橫貫整個頭部,微微張開時露出的縫隙里漆黑一片,沒有牙齒,只有一層又一層疊在一起的褶皺,像是梳子上密密麻麻的梳齒。

  它龐大的身軀一寸一寸的爬上了岸。

  河岸被壓出一道深達數丈的溝壑,碎石與泥土如被犁過的田地般向兩側翻卷。

  身下的樹木被壓得齏粉,兩旁的樹木被連根拔起。

  很快的,巨獸就完全爬上了河岸,然後它不再動彈了,像一座新生的山嶺,安靜的伏在岸邊休憩。

  那片方誓和少女方才站立的河岸,就這樣徹底消失在巨獸的身下,仿佛從未存在過。

  少女從腰間錦囊中抽出一張淡藍色的符籙,便往船後一甩。

  那符籙遇風即燃,化作一道薄如蟬翼的水藍色光幕,貼著船邊緣展開,將紙船牢牢護住。

  巨浪撲至,撞在光幕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轟鳴,浪頭被生生劈成兩半,從光幕兩側滑過,水花四濺如暴雨傾盆,卻沒有一滴落入船中。

  紙船在餘波中劇烈顛簸了幾下,便又穩穩的破浪前行。

  「那是修黥,鴻溝里土生土長的怪物。」

  「九蠹這東西,本是修黥身上蛀蝕敗壞之意所化。」

  「修黥在鴻溝中活得久了,體內便會積攢腐朽之氣,這些朽氣從它背上的裂縫中外泄,落進河水裡,便凝成了九蠹的初胎。」

  「這些初胎趴在修黥背上,靠吸食它體表滲出的朽氣為生,吸得久了漸漸生出自己的靈智。」

  「它們尊修黥為神靈,每逢修黥浮出水面、爬上岸休憩,它那一身朽氣便會驟然熄滅,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鮮活的生氣從它體內深處滋生出來,流遍全身。」

  「而生氣與九蠹天生的朽氣相衝—修黥周身生氣一盛,趴在它體表吸食朽氣的九蠹便會大片大片的被灼成焦炭。」

  「所以每逢修默上岸,九蠹便瘋了似的四處搜尋活物,像凡人祭祀河神一樣,想用活人的生人氣把修黥餵飽,讓它早些沉回河底,好重新散發朽氣。」

  方誓收回目光,道:「所以,我們就是九蠹找的祭品?」

  少女聳了聳肩,道:「沒錯,但它們不知道,修黥爬上岸休憩,本就是它自己的習性。朽氣熄滅、生氣滋生,那是它在換氣跟吃沒吃飽半點關係也沒有。哪怕修黥吃食再多的生氣,它也依然需要上岸。」

  方誓道:「所以,這條河就是鴻溝?」

  「沒錯,這條河就是鴻溝。」

  少女隨口應了一句,然後猛的道:「等等!你真的是傻子啊!你連鴻溝都不知道?你到底是怎麼跨越鴻溝,來到虛界的?」

  「不應該啊,不應該啊——除非你不是現世的人!」

  少女說到這裡又皺起了眉頭,自言自語道:「不對,不對你身上有太淵水君的氣息,這氣息做不得假————確實是現世的人無疑。」

  「我不可能感應錯的,太淵水君絕不會接納虛界的生靈,你定然是我們現世的人。」

  「可一個現世的人,怎麼什麼都不知道,你莫不是在誆騙我?」

  方誓暗忖:太淵水君?水君?這名號和朝露有什麼關係?

  這可不是他胡思亂想。

  很明顯,少女就不是三盤觀地界的人。

  而他和三盤觀地界的人不同之處,就是有著來自朝露的力量。

  朝露自身也曾是忘情水君,那這位太淵水君即便不是朝露本人,也必定與她有著極深的淵源。

  可眼下這股淵源卻給他招來了天大的麻煩。

  這少女顯然不是三盤觀地界的人,她口中「虛界」「鴻溝」「修墅」這些東西,他在三盤觀連聽都沒聽過。

  而她之所以出手救他,恐怕正是因為他身上沾染了太淵水君的氣息,讓她誤以為他與她有什麼同源之誼。

  如今她起了疑心,若他答不出個所以然來,她翻臉只怕比翻書還快。

  還不待方誓思索如何回答,前方天際忽然炸開一道金光。

  將整條紙船連同周圍的河面都鍍上了一層流動的金色。

  金光之中,一座島嶼的輪廓在河中憑空浮現。

  島上山石嶙峋,隱約可見飛瀑流泉、古木參天。

  少女臉上的狐疑與困惑在金光亮起的瞬間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毫不掩飾的狂喜。

  她道:「修默出,懸圃現這趟來虛界果然來對了!這可是築基的機緣!喂,傻子,你那些亂七八糟的事待會兒再說,先跟我上島!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