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暗中觀察
「小姐姐，要點什麼水果？車厘子，一袋二十九塊九。」眼見一個年輕小媳婦，停在車厘子跟前，溜子招呼道。
那小媳婦猶豫了一下：「太貴了，能便宜點不？大哥，我們掙點錢也不容易，就是孩子，饞這一口。」
「我懂。」溜子怔了怔，想起什麼，嘆了口氣：「這兩年，錢都難掙，我也理解。這麼著，你先嘗兩顆，看看甜不甜。」
他說著，遞過去兩顆。
「可……是有點貴。」那小媳婦趕緊伸手接住，嘴上還在猶豫。
「沒事，你嘗，不要錢。」溜子笑得和氣。
那媳婦捏起一顆，放進嘴裡，一咬，果汁一下迸開，那股甜順著舌頭散開，她眉毛不自覺彎成了月牙。
「嗯，好吃，真甜。」
「對吧？我這車厘子，不哄人，就是甜。」溜子有點心疼，可想起郝運交代的話，還是忍著，又遞過去一顆草莓：「要不，你再嘗顆草莓？」
那媳婦本不想要，他卻熱情得很，硬塞了過去。
到這步，她也不好意思了，尷尬地笑：「甜……算了，給我來一袋車厘子！這草莓也香，再來一袋草莓。」
「好嘞！」
見她不還價了，溜子心裡一樂。
郝總說得真沒錯。
這就是買賣這一類的共情送品法：先跟人站一頭，嘆一句，誰掙錢都不易。價，一分不降，扭頭多塞幾顆小的、幾樣別的，讓人嘗。人家有了台階、得了甜頭，自然就掏腰包，你也不傷本。
掃碼付了錢，那小媳婦看著付出去的數字，有點心疼，可一想起嘴裡那點甜，又踏實了。
整天那麼累，花個小錢，哄哄孩子、哄哄自個兒，怎麼了。
「老闆，你人不錯，吃完，我還來！」她接過兩袋果子，揣著挎包，高高興興走了。
「好咧，小姐姐真識貨，回見啊！」溜子笑著喊。
遠處……
捲髮婦人笑得嘴都合不上：「老公，你看他，多會說話呀~做生意真有一手，哈哈哈。當年我們在香港賣菜，都沒他這麼厲害。我一看，就知道是我們的仔啦。」
跟她的興高采烈比，那中年人眼裡，雖也閃過一絲欣慰，神色卻還穩著，沉吟道：「有點本事，不過，我還想再觀察一下。不能憑這個，就說他是我們的兒子，是不是？」
「老公，你說，我們那個小的，身上有沒有胎記呀？這麼多年，我都不記得了……」婦人忽然問：「我看電視裡，好多都是靠這個，才認回來的。」
「那麼久的事，你都不記得，我怎麼會記得。」中年人嘆了口氣，眼裡掠過一絲愧意：「我只記得，那時候是你跟丈母娘，給他們洗澡。我忙著賣菜，哪有心思，留意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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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婦人聽著，不知是想起了那兩個娃，還是想起，早早走了的那一個，眼眶一下紅了，聲音發哽，「你看這孩子，先不管是不是我們的，他一定，過得很不好。你看他的衣服、鞋子，都破了，又瘦又小，也不知道這些年，是怎麼過的……我的心，真的像刀割一樣。」
「是啊，看得出這孩子過得很苦。」中年人點點頭：「精神倒好，可臉色發白，頭髮也少，明顯是營養不夠。」
「他的頭髮，跟你一模一樣，這不是你們家遺傳的嗎？阿仲是這樣，你是這樣，他也是這樣。」
「別說話，他看過來了。」中年人壓低聲音：「唉，站在這裡腿都酸了，對面有家飲品店，我們過去坐。」
「好，你不說，我都沒注意，走吧。」
兩人就到了對面，一家沒招牌的飲品店，在門口坐下。
起先，捲髮婦人還有點嫌，嫌這地方髒了吧唧的。可一抬眼，望見那邊的溜子，那點嫌棄又咽了回去。她從包里掏出紙巾，來回擦了兩遍凳子才坐下。
那戴眼鏡的中年人，就沒這麼多講究。他常年在外頭東奔西跑做生意，啥環境沒待過，一屁股就坐下了。本想忍著不往那邊看，到末了，還是沒忍住，一雙眼直往溜子身上黏。
下午，一兩點鐘。
他們瞧見，一個年輕人，開著輛豪車，停在溜子攤邊。
夫婦倆，都有點意外。
起先，還當是個來買果子的顧客。誰知那人下車，一屁股就坐到溜子旁邊的板凳上。
「那年輕人，是他朋友？」捲髮婦人驚訝：「那車，得好幾百萬吧？天吶，他咋有這樣的朋友？」
「嗯，蘭博基尼的SUV，是得幾百萬。」眼鏡中年人喝了口杯里的蜜桃四季春，點點頭：「瞧他倆有說有笑的，應該是朋友。沒承想這小子交的朋友還不賴，一看就是有錢人家的。」
「這年輕人可比他精神多了，個頭高，還陽光，看著就開朗。」
「看那氣質，八成是個富二代，也不知他倆是怎麼認識的。」說到這兒，中年人眼裡，閃過一絲擔憂。
早上，他心裡就盤算好了。要是能認準眼前這溜子，就是自家丟了多年的那個雙胞胎兒子，憑他如今的身家上門去認，孩子沒有不認的。畢竟，誰架得住錢的誘惑，誰不想過幾天好日子。
可這會兒，望著那輛幾百萬的車，他那點底氣泄了。
他倆，兩三千萬的身家，擱大陸算有錢人。可在香港，也就是個普普通通的中產。
他默算了一下，自個兒這點身家，還不夠買十輛這車的。
這事兒，有點難辦了。
對面，水果攤……
「溜總，明兒凌晨，我約了老王，咱上批發市場拍視頻。到時候，讓他演一個一肚子壞水的老闆。」
「啊？咋要凌晨？還得老王出馬，是劇情需要嗎？」
「對，就拍咱在水果批發市場，讓人給坑了。凌晨那會兒，市場最熱鬧，拍出來才像那麼回事。」
「那劇情呢？」
「就拍咱沒經驗，進了幾箱車厘子，當面查的兩箱，都挺好。其餘的，上頭一層，又大又黑又亮，底下，全是小的、皺的，有的，都長白毛了。」郝運比劃著名：「車厘子，按J級論大小，上頭擺的是3J，底下興許連J，都夠不上。」
「就這？」
「哈哈哈，咱上個視頻不是拍你職辭要創業嗎？最後，你還說，想著要做水果生意，覺得自己可聰明了……這第三條，就得拍你，讓人坑了、打臉了。觀眾一瞧，心裡就痛快。」 郝運笑：「最後留個鉤子，讓他們惦記著，咱這虧能不能討回來，咋討。」
「哦，原來是這麼回事。」溜子眼睛一亮。
明天這條一來，讓看上一條的人瞧見他被打臉，圖個爽。
二來，他是辭職下海的，觀眾容易，把他當自個兒人，替他揪心。
三來，都好奇，這能不能把貨換回來，維權能不能成。
「咦，我咋覺著，對面那對老夫妻，老在往這邊瞅？」郝運眼角餘光，忽然掃到了什麼，轉頭朝對面望去。
這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心思細、感官敏的人，常有這本事，旁人的目光落在身上，自個兒會有所覺。
當然，也有個玄乎點的說法，書讀得多了，這份敏銳還能再深幾分。
而這會兒，郝運，確確實實發現了那對夫婦。
那小媳婦猶豫了一下：「太貴了，能便宜點不？大哥，我們掙點錢也不容易，就是孩子，饞這一口。」
「我懂。」溜子怔了怔，想起什麼，嘆了口氣：「這兩年，錢都難掙，我也理解。這麼著，你先嘗兩顆，看看甜不甜。」
他說著，遞過去兩顆。
「可……是有點貴。」那小媳婦趕緊伸手接住，嘴上還在猶豫。
「沒事，你嘗，不要錢。」溜子笑得和氣。
那媳婦捏起一顆，放進嘴裡，一咬，果汁一下迸開，那股甜順著舌頭散開，她眉毛不自覺彎成了月牙。
「嗯，好吃，真甜。」
「對吧？我這車厘子，不哄人，就是甜。」溜子有點心疼，可想起郝運交代的話，還是忍著，又遞過去一顆草莓：「要不，你再嘗顆草莓？」
那媳婦本不想要，他卻熱情得很，硬塞了過去。
到這步，她也不好意思了，尷尬地笑：「甜……算了，給我來一袋車厘子！這草莓也香，再來一袋草莓。」
「好嘞！」
見她不還價了，溜子心裡一樂。
郝總說得真沒錯。
這就是買賣這一類的共情送品法：先跟人站一頭，嘆一句，誰掙錢都不易。價，一分不降，扭頭多塞幾顆小的、幾樣別的，讓人嘗。人家有了台階、得了甜頭，自然就掏腰包，你也不傷本。
掃碼付了錢，那小媳婦看著付出去的數字，有點心疼，可一想起嘴裡那點甜，又踏實了。
整天那麼累，花個小錢，哄哄孩子、哄哄自個兒，怎麼了。
「老闆，你人不錯，吃完，我還來！」她接過兩袋果子，揣著挎包，高高興興走了。
「好咧，小姐姐真識貨，回見啊！」溜子笑著喊。
遠處……
捲髮婦人笑得嘴都合不上：「老公，你看他，多會說話呀~做生意真有一手，哈哈哈。當年我們在香港賣菜，都沒他這麼厲害。我一看，就知道是我們的仔啦。」
跟她的興高采烈比，那中年人眼裡，雖也閃過一絲欣慰，神色卻還穩著，沉吟道：「有點本事，不過，我還想再觀察一下。不能憑這個，就說他是我們的兒子，是不是？」
「老公，你說，我們那個小的，身上有沒有胎記呀？這麼多年，我都不記得了……」婦人忽然問：「我看電視裡，好多都是靠這個，才認回來的。」
「那麼久的事，你都不記得，我怎麼會記得。」中年人嘆了口氣，眼裡掠過一絲愧意：「我只記得，那時候是你跟丈母娘，給他們洗澡。我忙著賣菜，哪有心思，留意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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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婦人聽著，不知是想起了那兩個娃，還是想起，早早走了的那一個，眼眶一下紅了，聲音發哽，「你看這孩子，先不管是不是我們的，他一定，過得很不好。你看他的衣服、鞋子，都破了，又瘦又小，也不知道這些年，是怎麼過的……我的心，真的像刀割一樣。」
「是啊，看得出這孩子過得很苦。」中年人點點頭：「精神倒好，可臉色發白，頭髮也少，明顯是營養不夠。」
「他的頭髮，跟你一模一樣，這不是你們家遺傳的嗎？阿仲是這樣，你是這樣，他也是這樣。」
「別說話，他看過來了。」中年人壓低聲音：「唉，站在這裡腿都酸了，對面有家飲品店，我們過去坐。」
「好，你不說，我都沒注意，走吧。」
兩人就到了對面，一家沒招牌的飲品店，在門口坐下。
起先，捲髮婦人還有點嫌，嫌這地方髒了吧唧的。可一抬眼，望見那邊的溜子，那點嫌棄又咽了回去。她從包里掏出紙巾，來回擦了兩遍凳子才坐下。
那戴眼鏡的中年人，就沒這麼多講究。他常年在外頭東奔西跑做生意，啥環境沒待過，一屁股就坐下了。本想忍著不往那邊看，到末了，還是沒忍住，一雙眼直往溜子身上黏。
下午，一兩點鐘。
他們瞧見，一個年輕人，開著輛豪車，停在溜子攤邊。
夫婦倆，都有點意外。
起先，還當是個來買果子的顧客。誰知那人下車，一屁股就坐到溜子旁邊的板凳上。
「那年輕人，是他朋友？」捲髮婦人驚訝：「那車，得好幾百萬吧？天吶，他咋有這樣的朋友？」
「嗯，蘭博基尼的SUV，是得幾百萬。」眼鏡中年人喝了口杯里的蜜桃四季春，點點頭：「瞧他倆有說有笑的，應該是朋友。沒承想這小子交的朋友還不賴，一看就是有錢人家的。」
「這年輕人可比他精神多了，個頭高，還陽光，看著就開朗。」
「看那氣質，八成是個富二代，也不知他倆是怎麼認識的。」說到這兒，中年人眼裡，閃過一絲擔憂。
早上，他心裡就盤算好了。要是能認準眼前這溜子，就是自家丟了多年的那個雙胞胎兒子，憑他如今的身家上門去認，孩子沒有不認的。畢竟，誰架得住錢的誘惑，誰不想過幾天好日子。
可這會兒，望著那輛幾百萬的車，他那點底氣泄了。
他倆，兩三千萬的身家，擱大陸算有錢人。可在香港，也就是個普普通通的中產。
他默算了一下，自個兒這點身家，還不夠買十輛這車的。
這事兒，有點難辦了。
對面，水果攤……
「溜總，明兒凌晨，我約了老王，咱上批發市場拍視頻。到時候，讓他演一個一肚子壞水的老闆。」
「啊？咋要凌晨？還得老王出馬，是劇情需要嗎？」
「對，就拍咱在水果批發市場，讓人給坑了。凌晨那會兒，市場最熱鬧，拍出來才像那麼回事。」
「那劇情呢？」
「就拍咱沒經驗，進了幾箱車厘子，當面查的兩箱，都挺好。其餘的，上頭一層，又大又黑又亮，底下，全是小的、皺的，有的，都長白毛了。」郝運比劃著名：「車厘子，按J級論大小，上頭擺的是3J，底下興許連J，都夠不上。」
「就這？」
「哈哈哈，咱上個視頻不是拍你職辭要創業嗎？最後，你還說，想著要做水果生意，覺得自己可聰明了……這第三條，就得拍你，讓人坑了、打臉了。觀眾一瞧，心裡就痛快。」 郝運笑：「最後留個鉤子，讓他們惦記著，咱這虧能不能討回來，咋討。」
「哦，原來是這麼回事。」溜子眼睛一亮。
明天這條一來，讓看上一條的人瞧見他被打臉，圖個爽。
二來，他是辭職下海的，觀眾容易，把他當自個兒人，替他揪心。
三來，都好奇，這能不能把貨換回來，維權能不能成。
「咦，我咋覺著，對面那對老夫妻，老在往這邊瞅？」郝運眼角餘光，忽然掃到了什麼，轉頭朝對面望去。
這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心思細、感官敏的人，常有這本事，旁人的目光落在身上，自個兒會有所覺。
當然，也有個玄乎點的說法，書讀得多了，這份敏銳還能再深幾分。
而這會兒，郝運，確確實實發現了那對夫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