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溜子的身世有蹊蹺……
「爸，沒事，你先上樓，我跟他們談兩句。」老拐像是想明白了什麼，扭頭對父親說。
是的，他回過味了。
父親嘴裡「早先廠里的同事」，那鐵定是羊肉加工廠的。自打從那個廠出來，他再沒回去過，一直在一家小區當保安。
「兒啊，你這……」老頭還有點放心不下。
「真沒事。」老拐沖他，遞了個安穩的眼神。
老頭這才，一步一回頭上了樓。
等人影不見，老拐才轉過臉。
「你們，是騰格羊肉廠，楊總派來的？」他不動聲色，右手悄悄按在了身邊一張小木頭板凳上，眼裡多了一分狠勁：「我爹，你們都能找著，不得不說，楊總還真有兩下子，手眼通天啊~」
瞧這架勢，郝運哪能讓他誤會下去，趕緊擺手。
「不不不，老哥，你別誤會。」他語速放得又穩又快：「我們不是楊老闆的人，恰恰是他的仇人。找上門，就想請你，出個庭作個證。」
一聽不是楊老闆的人，老拐眼裡那點狠勁收了，可那隻手，還按在板凳上沒挪開。
「我不曉得你在說啥。」他一臉茫然：「作啥證？」
「你不是在網上，發了個視頻？」趙鵬搶著開口：「說瞧見那楊老闆，拿羊肉廠里的機器，幫人處理屍體！」
「我沒有。」老拐笑了，把頭搖得乾脆：「你們認錯人嘍。」
「就是你！」
「不是……」
眼瞅著趙鵬要急，郝運伸手，攔了他一把。
老拐這會不配合，他早料到了。眼下要緊的，是叫他心甘情願上派出所作證。可這人滿心眼是錢，不把利害給他掰扯明白，他哪能點頭。
「老拐，你是在等楊老闆，給你打錢吧？」郝運慢悠悠開了口，臉上帶著笑。
「我不明白你說啥。」老拐還在裝糊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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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你這部手機，這幾天裝的，是新號碼吧？所以你的老號碼，誰也打不通。」郝運盯著他：「這新號你在用著，不就等楊老闆主動找上門，跟你談價錢？」
他話鋒一轉。
「又或者，他已經找過你，錢都塞給你了。」
「你怎麼……」老拐脫口半句，眼裡閃過一絲驚，跟著又把臉板住：「我還是不曉得你在說啥。」
嘿，這是死豬不怕開水燙，打算賴到底了。
其實，在路上，心思縝密的郝運早就預料到了這問題，並備好了說辭。
「我跟你說句實在的。」他身子微微前傾：「按法律，你就算親眼瞧見了那碎屍的場面，只要你沒搭手、沒幫著遮掩，那就不算犯罪。」
「可眼下，你要是收了他的錢，那性質就變了。」郝運一字一句：「敲詐勒索，再加上包庇，這要是進去，少說一二十年！」
「你先別急著反駁。」瞧見老拐要張嘴，郝運抬手壓住：「你琢磨琢磨，要是，楊老闆這次沒被查出來，那是你走運，白得一筆錢。可他要是被查出來了呢？他進去蹲大牢，你猜，他會不會你把你咬出來墊背？」
墊背？
不用懷疑，肯定會啊！
老拐一下愣在椅子上，眼裡那點篤定晃了。
這一層，他還真沒往深里想。
收了錢，楊老闆平安過關，他自然白得三十萬。可要是沒過關，楊老闆鐵定拖著他一塊兒下水。
為這三十萬，去賭這一把，值嗎？
瞧他臉色鬆動，郝運哪肯給他喘息的空當，趁熱打鐵。
「你是怕收了錢，警方回頭找你，說你犯了勒索罪，是吧？」郝運語氣緩下來：「這也好辦。到時候，你主動把這錢上交，就說是楊老闆自個兒找上門，硬塞給你堵你嘴的。這麼一說，你就摘乾淨了。」
「……」老拐沒吭聲，按在板凳上的那隻手，慢慢鬆開了。
他這會兒，算是信了眼前這倆，不是楊老闆的人。
可那三十萬啊……
夠他起早貪黑，攢上十來年。
他心裡七上八下，一邊是主動報警，把瞧見的一五一十說了，最後兩手空空。另一邊，是咽下那三十萬，可就得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萬一楊老闆落網，他就得跟著蹲上一二十年。
這抉擇，太難了。
賭，還是不賭？
趙鵬在邊上聽著，一邊在心裡直喊，老弟這腦子，精得跟妖怪似的，一邊也自個兒盤算開了。
「這麼著吧~」 他忽然一拍大腿：「十萬，我給你十萬！只要你主動報警，他給你多少，你原樣上交警方。」
「胖哥。」郝運皺了下眉，有點心疼，這錢本不必花。
「老弟，我的錢我做主。」趙鵬擺擺手，一臉不在乎：「只要能叫那姓楊的付出代價，這十萬花得值。這年頭幹啥事，誰不得掏點本錢？」
郝運無奈，閉了嘴。
唉，這就是人跟人不一樣的地方。十萬，擱普通人起早貪黑，得掙一兩年。可在趙鵬眼裡，連根汗毛都算不上。
老拐卻心動了。
「可誰曉得，這十萬，回頭你會不會算我敲詐？」他遲疑著：「你們要是報了警……」
「不能。」趙鵬眼珠一轉：「你家裡，有沒有點老物件？」
「老物件？啥意思？」
「就是有點年頭的東西。」
「那……」老拐想了想：「好像就剩幾塊銀元，算老的了，那是我老頭留下來的，說感冒發燒用來刮痧很好用。」
「我出十萬，買了。」趙鵬大手一揮：「這麼著，明面上是我買你東西，警察誰也挑不出毛病。怎麼樣，我這誠意，夠了吧？」
老拐低頭，琢磨了好一會兒，末了重重嘆了口氣。
「行！」
當下，趙鵬轉了十萬，拿走五枚磨損挺嚴重的銀元，拽著老拐，直奔局裡找鄭京。
鄭京當場，問了個清楚。
越聽，他眼睛越亮，聽到後頭，興奮得椅子上都坐不住了。
人多眼雜，他也不好當面說啥，可投向郝運的那道眼神里，明晃晃寫滿了激動、感激，還有認可。那開心的勁頭，要是沒人，指不定他得抱著老弟，狠狠親上一口。
真是自己的幸運星，貴人啊！他的心裡是這樣想的。
跟著，他二話不說，點齊一批人，殺氣騰騰，直奔騰格羊肉廠。
瞧著鄭哥這樁事辦成了、升職有了指望，郝運心裡也跟著踏實，這才叫上趙鵬往外走。
可臨到要去醫院，趙鵬卻不挪窩了。
他說，他得自個兒去瞧瞧，那楊老闆是個什麼下場。
「你這會兒瞧不著的。」郝運勸他：「破案，可能還得些日子……」
「不行，我剛聽鄭哥說，很有可能，這次去了就能破。」趙鵬梗著脖子：「不親眼瞧見他多慘，我這口氣順不下來，我還得上邊上，笑話笑話他呢。」
郝運沒轍，自個兒下了車，叫了輛滴滴，往醫院去。
車留給趙鵬，誰曉得他要怎麼跟上去，落井下石。
反正說好了，等證據坐實，他把場面錄下來，給郝運瞧個新鮮，叫他也痛快痛快。
……
忙了一整天。
等郝運回到醫院，都晚上八九點了。他先上父母那邊瞅了一眼，這才往溜子的病房來。
沒承想，一推門，王而嘉也在。
倆人臉上都繃著，正低聲商量著什麼。
郝運進來，只衝他倆點了點頭，沒言語，就靜靜站到邊上聽著。
可這一聽，他整個人震驚了……跟被釘在地上似的，呆呆立住，如風化的木雕。
「你放心，去香江的花銷，我全包。」王而嘉的聲音壓得低，卻認真：「你就跟我那發小的爹媽，見上一面就行。」
「不是，嘉哥，我跟你發小也就長得像罷了。」溜子一個勁搖頭：「我哪可能，是人家弄丟的兒子。」
「去瞧瞧，又不會損失什麼。」
「我還得幫我哥們拍視頻呢，真抽不開身。」溜子撓著腦門：「再說了……我真不覺得，我有那好命。」
是的，他回過味了。
父親嘴裡「早先廠里的同事」，那鐵定是羊肉加工廠的。自打從那個廠出來，他再沒回去過，一直在一家小區當保安。
「兒啊，你這……」老頭還有點放心不下。
「真沒事。」老拐沖他，遞了個安穩的眼神。
老頭這才，一步一回頭上了樓。
等人影不見，老拐才轉過臉。
「你們，是騰格羊肉廠，楊總派來的？」他不動聲色，右手悄悄按在了身邊一張小木頭板凳上，眼裡多了一分狠勁：「我爹，你們都能找著，不得不說，楊總還真有兩下子，手眼通天啊~」
瞧這架勢，郝運哪能讓他誤會下去，趕緊擺手。
「不不不，老哥，你別誤會。」他語速放得又穩又快：「我們不是楊老闆的人，恰恰是他的仇人。找上門，就想請你，出個庭作個證。」
一聽不是楊老闆的人，老拐眼裡那點狠勁收了，可那隻手，還按在板凳上沒挪開。
「我不曉得你在說啥。」他一臉茫然：「作啥證？」
「你不是在網上，發了個視頻？」趙鵬搶著開口：「說瞧見那楊老闆，拿羊肉廠里的機器，幫人處理屍體！」
「我沒有。」老拐笑了，把頭搖得乾脆：「你們認錯人嘍。」
「就是你！」
「不是……」
眼瞅著趙鵬要急，郝運伸手，攔了他一把。
老拐這會不配合，他早料到了。眼下要緊的，是叫他心甘情願上派出所作證。可這人滿心眼是錢，不把利害給他掰扯明白，他哪能點頭。
「老拐，你是在等楊老闆，給你打錢吧？」郝運慢悠悠開了口，臉上帶著笑。
「我不明白你說啥。」老拐還在裝糊塗。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小說選 TW 看書網，𝘀𝗵𝘂.𝘁𝘄超流暢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呵呵，你這部手機，這幾天裝的，是新號碼吧？所以你的老號碼，誰也打不通。」郝運盯著他：「這新號你在用著，不就等楊老闆主動找上門，跟你談價錢？」
他話鋒一轉。
「又或者，他已經找過你，錢都塞給你了。」
「你怎麼……」老拐脫口半句，眼裡閃過一絲驚，跟著又把臉板住：「我還是不曉得你在說啥。」
嘿，這是死豬不怕開水燙，打算賴到底了。
其實，在路上，心思縝密的郝運早就預料到了這問題，並備好了說辭。
「我跟你說句實在的。」他身子微微前傾：「按法律，你就算親眼瞧見了那碎屍的場面，只要你沒搭手、沒幫著遮掩，那就不算犯罪。」
「可眼下，你要是收了他的錢，那性質就變了。」郝運一字一句：「敲詐勒索，再加上包庇，這要是進去，少說一二十年！」
「你先別急著反駁。」瞧見老拐要張嘴，郝運抬手壓住：「你琢磨琢磨，要是，楊老闆這次沒被查出來，那是你走運，白得一筆錢。可他要是被查出來了呢？他進去蹲大牢，你猜，他會不會你把你咬出來墊背？」
墊背？
不用懷疑，肯定會啊！
老拐一下愣在椅子上，眼裡那點篤定晃了。
這一層，他還真沒往深里想。
收了錢，楊老闆平安過關，他自然白得三十萬。可要是沒過關，楊老闆鐵定拖著他一塊兒下水。
為這三十萬，去賭這一把，值嗎？
瞧他臉色鬆動，郝運哪肯給他喘息的空當，趁熱打鐵。
「你是怕收了錢，警方回頭找你，說你犯了勒索罪，是吧？」郝運語氣緩下來：「這也好辦。到時候，你主動把這錢上交，就說是楊老闆自個兒找上門，硬塞給你堵你嘴的。這麼一說，你就摘乾淨了。」
「……」老拐沒吭聲，按在板凳上的那隻手，慢慢鬆開了。
他這會兒，算是信了眼前這倆，不是楊老闆的人。
可那三十萬啊……
夠他起早貪黑，攢上十來年。
他心裡七上八下，一邊是主動報警，把瞧見的一五一十說了，最後兩手空空。另一邊，是咽下那三十萬，可就得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萬一楊老闆落網，他就得跟著蹲上一二十年。
這抉擇，太難了。
賭，還是不賭？
趙鵬在邊上聽著，一邊在心裡直喊，老弟這腦子，精得跟妖怪似的，一邊也自個兒盤算開了。
「這麼著吧~」 他忽然一拍大腿：「十萬，我給你十萬！只要你主動報警，他給你多少，你原樣上交警方。」
「胖哥。」郝運皺了下眉，有點心疼，這錢本不必花。
「老弟，我的錢我做主。」趙鵬擺擺手，一臉不在乎：「只要能叫那姓楊的付出代價，這十萬花得值。這年頭幹啥事，誰不得掏點本錢？」
郝運無奈，閉了嘴。
唉，這就是人跟人不一樣的地方。十萬，擱普通人起早貪黑，得掙一兩年。可在趙鵬眼裡，連根汗毛都算不上。
老拐卻心動了。
「可誰曉得，這十萬，回頭你會不會算我敲詐？」他遲疑著：「你們要是報了警……」
「不能。」趙鵬眼珠一轉：「你家裡，有沒有點老物件？」
「老物件？啥意思？」
「就是有點年頭的東西。」
「那……」老拐想了想：「好像就剩幾塊銀元，算老的了，那是我老頭留下來的，說感冒發燒用來刮痧很好用。」
「我出十萬，買了。」趙鵬大手一揮：「這麼著，明面上是我買你東西，警察誰也挑不出毛病。怎麼樣，我這誠意，夠了吧？」
老拐低頭，琢磨了好一會兒，末了重重嘆了口氣。
「行！」
當下，趙鵬轉了十萬，拿走五枚磨損挺嚴重的銀元，拽著老拐，直奔局裡找鄭京。
鄭京當場，問了個清楚。
越聽，他眼睛越亮，聽到後頭，興奮得椅子上都坐不住了。
人多眼雜，他也不好當面說啥，可投向郝運的那道眼神里，明晃晃寫滿了激動、感激，還有認可。那開心的勁頭，要是沒人，指不定他得抱著老弟，狠狠親上一口。
真是自己的幸運星，貴人啊！他的心裡是這樣想的。
跟著，他二話不說，點齊一批人，殺氣騰騰，直奔騰格羊肉廠。
瞧著鄭哥這樁事辦成了、升職有了指望，郝運心裡也跟著踏實，這才叫上趙鵬往外走。
可臨到要去醫院，趙鵬卻不挪窩了。
他說，他得自個兒去瞧瞧，那楊老闆是個什麼下場。
「你這會兒瞧不著的。」郝運勸他：「破案，可能還得些日子……」
「不行，我剛聽鄭哥說，很有可能，這次去了就能破。」趙鵬梗著脖子：「不親眼瞧見他多慘，我這口氣順不下來，我還得上邊上，笑話笑話他呢。」
郝運沒轍，自個兒下了車，叫了輛滴滴，往醫院去。
車留給趙鵬，誰曉得他要怎麼跟上去，落井下石。
反正說好了，等證據坐實，他把場面錄下來，給郝運瞧個新鮮，叫他也痛快痛快。
……
忙了一整天。
等郝運回到醫院，都晚上八九點了。他先上父母那邊瞅了一眼，這才往溜子的病房來。
沒承想，一推門，王而嘉也在。
倆人臉上都繃著，正低聲商量著什麼。
郝運進來，只衝他倆點了點頭，沒言語，就靜靜站到邊上聽著。
可這一聽，他整個人震驚了……跟被釘在地上似的，呆呆立住，如風化的木雕。
「你放心，去香江的花銷，我全包。」王而嘉的聲音壓得低，卻認真：「你就跟我那發小的爹媽，見上一面就行。」
「不是，嘉哥，我跟你發小也就長得像罷了。」溜子一個勁搖頭：「我哪可能，是人家弄丟的兒子。」
「去瞧瞧，又不會損失什麼。」
「我還得幫我哥們拍視頻呢，真抽不開身。」溜子撓著腦門：「再說了……我真不覺得，我有那好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