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兩個破防的人
虞燼夜可以通過契印看到岑清焰的神魂。
那些由琉璃心凝聚起來的，本該穩固的碎片，此刻飄飄忽忽的，像是即將被風吹散的蒲公英。
自己那幾鞭子雖然把岑清焰抽醒了，但她的狀態依舊是個問題。
神魂不穩，琉璃心就會繼續外泄。
虞燼夜看出來了，岑清焰在跟她裝蒜。
而聖女大人最不擅長的就是拐彎抹角，於是直接開口道：「岑清焰，你是因為我來救你是因為琉璃心的緣故，所以不開心了？」
岑清焰的假笑裂開了一道縫，她這輩子，外加上輩子，就沒見過這麼不會說話的人。
你在職場上跟老闆說，我最近壓力有點大。老闆會給你畫餅，說公司正在上升期，你再堅持堅持。
你跟甲方說這個需求有點難，甲方會說我相信你們的能力。
你跟任何人說任何話，對方都會用一層一層的客氣把真實的意圖裹起來，像包湯圓，皮厚餡小，咬三口都咬不到芯。
可虞燼夜不是，她會直接把那碗湯圓摔在地上，指著那攤爛糊糊的東西說：你是不是因為這個不開心？
所以這人到底怎麼活到現在的？
靠拳頭嗎？
哦對，她就是靠拳頭。
虞燼夜不需要會說話，黑炎替她說話，替她解決一切問題，那她要嘴幹嘛？
接吻用嗎？
「你誤會了。」岑清焰把假笑重新糊好，抹平壓緊，「真的，你放心，我出去肯定沒事。
「我，不想死。」
她把那個『我』字咬得很重很重，企圖讓虞燼夜清楚，她是人，不是裝琉璃心的盒子！
虞燼夜眼看著她的神魂又震盪了一下，瞭然的點點頭，果然不開心。
她得讓這個小廢物心情平復下來。
神魂不穩，契印就沒法修復，琉璃心就會繼續外泄。
她不可能一直守在夢裡，她沒那麼閒。
所以她需要一個快速的辦法，讓岑清焰不再想那些不開心的事情，這樣她才不會有危險，琉璃心也不會有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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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燼夜能想到的最快的方式，就是親嘴。
之前她們也親過，每一次親完之後，岑清焰都會變得不一樣。
她的眼睛會亮，會臉紅，心跳會加速，效果比任何符籙都快。
她不知道這是什麼原理，但有效就行。
虞燼夜看著岑清焰的嘴巴，上面還有乾涸的血跡，她抬起手，指尖點了點自己的嘴唇。
「就一下。」
岑清焰瞪大眼睛，虞燼夜說的話她每個字都聽清了，但連在一起她就聽不懂了。
什麼叫就一下？
「什麼意思？」
「我說，親一下，你開心，然後你出去。」
岑清焰深吸了一口氣，她看著虞燼夜，看得很認真，認真到她不確定自己這輩子有沒有這麼認真地看過誰。
「虞燼夜，我不想親你，而且親了也不會開心。」
她剛剛才把那些萌芽，一根一根地按回了土裡。
她不想再拔出來了。
那些東西拔出來也活不了，只會爛在土面上，發出難聞的氣味。
她就當它們沒有長出來過，當那些心跳是錯覺，當那些臉紅是詛咒害的，當那些她笑起來真好看的念頭是腦子進了水。
她以為自己把話說得夠清楚了。
然後她的嘴巴自己張開了。
「我想親你想得不得了！你拿鞭子的樣子太帥了！我差點當場跪下喊姐姐！不，喊主人！主人你抽我吧！往我臉上抽！我想你想得晚上都睡不著覺！」
岑清焰的聲音在灰濛濛的霧氣中迴蕩，像是有人在空曠的房間裡放了一掛鞭炮，噼里啪啦炸完之後還有回音。
然後半空中飄著幾個字。
【姐姐，主人，往我臉上抽。】
岑清焰的心態崩了，她仰天長嘯，雙手直拍大腿，拍得那道鞭痕又疼了起來，搞的她齜牙咧嘴。
如果現在有把剪刀，她一定會把自己的舌頭剪下來，她發誓！
這個破詛咒從第一天開始就在她背後捅刀。
她每一次想保持體面它都要把她扒光，她每一個想藏起來的心思它都要翻出來，攤在所有人面前！
那股熟悉的力量套在她的後腦勺上，把她往前拉。
然後兩個人的嘴唇順利的碰到了一起，涼絲絲的，和之前每一次都一樣。
吻了一下沒什麼感覺，岑清焰又親了上去。
這一次跟詛咒沒關係，是她自己的腦子，自己的心。
她想著，親吧親吧，反正這個女魔頭只把我當裝琉璃心的盒子，親一下跟親兩下有什麼區別？
虞燼夜抬起手指按在岑清焰的嘴唇上，把她推開了一寸。
「岑清焰，我說了，就一下。」
岑清焰看著她眼睛裡安靜燃燒的黑炎，和臉上浮起的紅暈，感覺自己好像往嘴巴里塞了一顆山楂，酸裡帶著澀，澀裡帶著苦，然後還帶了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回甘。
她不知道為什麼自己還能嘗到回甘，她明明應該只有酸才對。
「那你想怎麼辦！？」岑清焰的聲音帶著連她自己都沒意識到的賭氣。
虞燼夜看著她，沉默了片刻。
「你在生氣？」
「沒有。」岑清焰別過臉。
她能怎麼說？
因為你只把我當成一個裝琉璃心的容器，還要跟我親嘴，所以我的玻璃心難受了？我破防了？
她幾乎可以想像虞燼夜的回答。
她會問：「什麼叫玻璃心？」
然後她要解釋玻璃心是什麼意思，解釋完之後虞燼夜大概會說：「你是琉璃心，不是玻璃心。」
然後她會更加破防！
虞燼夜不喜歡岑清焰這樣，她想讓那個眼睛會發光的岑清焰回來。
讓那個在夢裡打她十幾拳之後還要衝她眨眼睛的岑清焰，立刻馬上出來！
黑炎長鞭一寸一寸地縮回她的掌心，虞燼夜伸出手扣住岑清焰的後頸，把她拉了過來。
她撬開岑清焰的嘴唇，確認她的呼吸還會因為自己的靠近而變得急促。
但岑清焰仍舊一動不動。
「你為什麼不吻我？」
「你不喜歡我嗎？」
岑清焰感覺虞燼夜在故意說這話，往她心臟上捅刀子。
而且這把刀還在她的心尖上，扎進去，拔出來，再扎進去。
你不喜歡我嗎？
你憑什麼覺得我應該喜歡你？
你甚至沒有對我好，你只是沒有殺我，沒有把我的魂魄煉進燈芯里。
所以她假裝聽不見，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和之前在庶務堂聽趙敬真講故事的時候一模一樣。
虞燼夜看著她的神魂縮成了一團，蜷在角落裡不理人。
聖女大人有點惱了。
她只是說了實話，她進來確實是為了琉璃心。
但她沒有說，她看到岑清焰還活著的時候，心裡那小小的喜悅。
也沒有說，發現岑清焰不認識她的時候，心裡堵得慌。
更沒有說，她喜歡岑清焰的眼睛會發光的樣子。
她從來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釋她為什麼做一件事，她做了就是做了，不需要理由！
那些由琉璃心凝聚起來的，本該穩固的碎片，此刻飄飄忽忽的，像是即將被風吹散的蒲公英。
自己那幾鞭子雖然把岑清焰抽醒了，但她的狀態依舊是個問題。
神魂不穩，琉璃心就會繼續外泄。
虞燼夜看出來了，岑清焰在跟她裝蒜。
而聖女大人最不擅長的就是拐彎抹角，於是直接開口道：「岑清焰，你是因為我來救你是因為琉璃心的緣故，所以不開心了？」
岑清焰的假笑裂開了一道縫，她這輩子，外加上輩子，就沒見過這麼不會說話的人。
你在職場上跟老闆說，我最近壓力有點大。老闆會給你畫餅，說公司正在上升期，你再堅持堅持。
你跟甲方說這個需求有點難，甲方會說我相信你們的能力。
你跟任何人說任何話，對方都會用一層一層的客氣把真實的意圖裹起來，像包湯圓，皮厚餡小，咬三口都咬不到芯。
可虞燼夜不是，她會直接把那碗湯圓摔在地上，指著那攤爛糊糊的東西說：你是不是因為這個不開心？
所以這人到底怎麼活到現在的？
靠拳頭嗎？
哦對，她就是靠拳頭。
虞燼夜不需要會說話，黑炎替她說話，替她解決一切問題，那她要嘴幹嘛？
接吻用嗎？
「你誤會了。」岑清焰把假笑重新糊好，抹平壓緊，「真的，你放心，我出去肯定沒事。
「我，不想死。」
她把那個『我』字咬得很重很重，企圖讓虞燼夜清楚，她是人，不是裝琉璃心的盒子！
虞燼夜眼看著她的神魂又震盪了一下，瞭然的點點頭，果然不開心。
她得讓這個小廢物心情平復下來。
神魂不穩，契印就沒法修復，琉璃心就會繼續外泄。
她不可能一直守在夢裡，她沒那麼閒。
所以她需要一個快速的辦法，讓岑清焰不再想那些不開心的事情，這樣她才不會有危險，琉璃心也不會有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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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燼夜能想到的最快的方式，就是親嘴。
之前她們也親過，每一次親完之後，岑清焰都會變得不一樣。
她的眼睛會亮，會臉紅，心跳會加速，效果比任何符籙都快。
她不知道這是什麼原理，但有效就行。
虞燼夜看著岑清焰的嘴巴，上面還有乾涸的血跡，她抬起手，指尖點了點自己的嘴唇。
「就一下。」
岑清焰瞪大眼睛，虞燼夜說的話她每個字都聽清了，但連在一起她就聽不懂了。
什麼叫就一下？
「什麼意思？」
「我說，親一下，你開心，然後你出去。」
岑清焰深吸了一口氣，她看著虞燼夜，看得很認真，認真到她不確定自己這輩子有沒有這麼認真地看過誰。
「虞燼夜，我不想親你，而且親了也不會開心。」
她剛剛才把那些萌芽，一根一根地按回了土裡。
她不想再拔出來了。
那些東西拔出來也活不了，只會爛在土面上，發出難聞的氣味。
她就當它們沒有長出來過，當那些心跳是錯覺，當那些臉紅是詛咒害的，當那些她笑起來真好看的念頭是腦子進了水。
她以為自己把話說得夠清楚了。
然後她的嘴巴自己張開了。
「我想親你想得不得了！你拿鞭子的樣子太帥了！我差點當場跪下喊姐姐！不，喊主人！主人你抽我吧！往我臉上抽！我想你想得晚上都睡不著覺！」
岑清焰的聲音在灰濛濛的霧氣中迴蕩，像是有人在空曠的房間裡放了一掛鞭炮，噼里啪啦炸完之後還有回音。
然後半空中飄著幾個字。
【姐姐，主人，往我臉上抽。】
岑清焰的心態崩了，她仰天長嘯，雙手直拍大腿，拍得那道鞭痕又疼了起來，搞的她齜牙咧嘴。
如果現在有把剪刀，她一定會把自己的舌頭剪下來，她發誓！
這個破詛咒從第一天開始就在她背後捅刀。
她每一次想保持體面它都要把她扒光，她每一個想藏起來的心思它都要翻出來，攤在所有人面前！
那股熟悉的力量套在她的後腦勺上，把她往前拉。
然後兩個人的嘴唇順利的碰到了一起，涼絲絲的，和之前每一次都一樣。
吻了一下沒什麼感覺，岑清焰又親了上去。
這一次跟詛咒沒關係，是她自己的腦子，自己的心。
她想著，親吧親吧，反正這個女魔頭只把我當裝琉璃心的盒子，親一下跟親兩下有什麼區別？
虞燼夜抬起手指按在岑清焰的嘴唇上，把她推開了一寸。
「岑清焰，我說了，就一下。」
岑清焰看著她眼睛裡安靜燃燒的黑炎，和臉上浮起的紅暈，感覺自己好像往嘴巴里塞了一顆山楂，酸裡帶著澀，澀裡帶著苦，然後還帶了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回甘。
她不知道為什麼自己還能嘗到回甘，她明明應該只有酸才對。
「那你想怎麼辦！？」岑清焰的聲音帶著連她自己都沒意識到的賭氣。
虞燼夜看著她，沉默了片刻。
「你在生氣？」
「沒有。」岑清焰別過臉。
她能怎麼說？
因為你只把我當成一個裝琉璃心的容器，還要跟我親嘴，所以我的玻璃心難受了？我破防了？
她幾乎可以想像虞燼夜的回答。
她會問：「什麼叫玻璃心？」
然後她要解釋玻璃心是什麼意思，解釋完之後虞燼夜大概會說：「你是琉璃心，不是玻璃心。」
然後她會更加破防！
虞燼夜不喜歡岑清焰這樣，她想讓那個眼睛會發光的岑清焰回來。
讓那個在夢裡打她十幾拳之後還要衝她眨眼睛的岑清焰，立刻馬上出來！
黑炎長鞭一寸一寸地縮回她的掌心，虞燼夜伸出手扣住岑清焰的後頸，把她拉了過來。
她撬開岑清焰的嘴唇，確認她的呼吸還會因為自己的靠近而變得急促。
但岑清焰仍舊一動不動。
「你為什麼不吻我？」
「你不喜歡我嗎？」
岑清焰感覺虞燼夜在故意說這話，往她心臟上捅刀子。
而且這把刀還在她的心尖上，扎進去，拔出來，再扎進去。
你不喜歡我嗎？
你憑什麼覺得我應該喜歡你？
你甚至沒有對我好，你只是沒有殺我，沒有把我的魂魄煉進燈芯里。
所以她假裝聽不見，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和之前在庶務堂聽趙敬真講故事的時候一模一樣。
虞燼夜看著她的神魂縮成了一團，蜷在角落裡不理人。
聖女大人有點惱了。
她只是說了實話，她進來確實是為了琉璃心。
但她沒有說，她看到岑清焰還活著的時候，心裡那小小的喜悅。
也沒有說，發現岑清焰不認識她的時候，心裡堵得慌。
更沒有說，她喜歡岑清焰的眼睛會發光的樣子。
她從來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釋她為什麼做一件事，她做了就是做了，不需要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