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新的一天
這個名字在寧不渡心裡晃蕩了三圈，她雖然沒有見過虞燼夜，但她聽過無數個關於她的傳言。
有人說她十六歲時被正道幾大宗門聯手圍剿，那些人布下天羅地網，她的師尊身死道消，結果她一個人殺穿了包圍圈，把那幾個宗門滅的乾乾淨淨。
有人說她的面具下面不是人臉，揭下一張還有一張，無窮無盡，永遠看不到底。
更離譜的是，有人說她根本不是人。
是黑炎成了精，化成了人形，所以她才能把黑炎用得那麼自如。
當然，她還聽說過，虞燼夜每個月十五都會發狂。
具體原因沒人知道，也沒人敢在十五去觸她的霉頭，畢竟平時都打不過，發起狂來，那根本就是去送死。
寧不渡不知道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
目前她只是確定了一件事，滅掉清虛宗的人，就是虞燼夜。
而岑清焰，是從清虛宗逃出來的。
那件會噴火的袍子，是虞燼夜的，那個契印，是虞燼夜打的。
那兩隻黑炎幻化的手，應該也是虞燼夜的手。
寧不渡在遇見岑清焰之前，在永寧道一帶晃悠了幾個月，那裡是散修的聚集地，三教九流什麼人都有，消息也最靈通。
她在那裡聽說了一件事，太虛門正在與血月魔教開戰，打了快兩個月了，戰線從蒼梧嶺一直推到無相窟，雙方死傷無數，但誰都沒有退的意思。
太虛門那邊據說請出了閉關多年的太上長老，修為深不可測，一隻手就能捏碎一座山。
血月魔教那邊也不甘示弱，虞燼夜親自坐鎮前線，黑炎燒過的焦土一片連著一片，兩邊打得熱火朝天，誰輸誰贏還不好說。
寧不渡不知道虞燼夜是怎麼抽空過來把清虛宗滅了的。
她甚至不知道虞燼夜為什麼要滅清虛宗，這種小地方，有什麼值得她親自出手的？
而且，一個魔教聖女，給一個鍊氣期的小修士打契印，這不是抓個奴隸能解釋的。
虞燼夜想要奴隸，勾勾手指就有一堆人跪著爬過來，犯不著親自跑到一個小宗門裡，滅門，追殺，打契印。
太麻煩了。
寧不渡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但她知道，岑清焰以後的路，並不好走。
她低頭看著岑清焰，那張臉已經恢復如初，表情甚是放鬆，睡得毫無防備。
寧不渡伸出手，指尖懸在岑清焰的臉頰上方停了一瞬。
如果岑清焰只是一個有點能力的普通修士，寧不渡願意跟她一直搭檔下去。
這人除了嘴巴經常胡說八道之外，但是人不壞，還有特殊能力，還能幫她認路。
雖然認識不久，但是，這是她在修真界這些年遇到的為數不多，覺得可以信任的人。
但虞燼夜的黑炎出現在岑清焰身上，意味著岑清焰和那個魔教聖女之間，有著某種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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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想惹麻煩。
她一個人咬牙活到現在，努力尋找機緣讓自己變強，不是為了在這裡把自己搭進去的，她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有自己的路要走。
寧不渡收回手指，嘆了口氣。
算了，還是先從秘境脫身再考慮別的吧。
她把手伸進袖袋裡，摸出一塊肉乾，她們的存貨不多了，只剩最後幾塊了。
寧不渡掰了一小塊，塞進自己嘴裡嚼了嚼，咸香的味道在嘴裡化開，她又掰了一塊，捏在手裡，看了一眼岑清焰那張還在呼呼大睡的臉。
然後把肉乾塞進了岑清焰的嘴裡。
岑清焰條件反射地嚼了兩下，然後猛地睜開眼睛，一臉茫然地看著寧不渡。
「唔？」
「醒了？」寧不渡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該幹活了。」
我是新的一天的分割線一一一
秘境裡的早晨和外面一模一樣，陽光從東邊山脊後面爬上來，把整座清虛宗照得亮堂堂的。
弟子們三三兩兩地從屋裡出來，有的端著盆去洗漱，有的抱著書冊往明理堂的方向走，大家有說有笑，和往常一樣，就好像昨天無事發生。
兩人沒有去五味堂吃飯，那裡的東西不是給正常人類吃的，岑清焰寧願餓死也不想再踏進那個門一步。
她嚼著肉乾，坐在床沿上，兩條腿晃來晃去，目光落在腳邊那個乾癟的包袱上。
裡面的乾糧已經吃得差不多了，臘肉還剩一小塊，雞蛋早沒了，壓勝錢被寧不渡沒收了，銅鏡還在，但那玩意兒不能吃啊。
岑清焰摸了摸自己的肚皮，她穿越過來這段日子，吃過的飯里，最香的一頓還是在清水鎮。
李貨郎家殺的那隻蘆花雞，燉了一大鍋，雞肉燉得軟爛，湯麵上飄著金黃的油花。
王屠戶送了條豬腿，切了片烤得滋滋冒油，幾個大娘湊在一起做了幾道拿手菜，擺了滿滿一桌子。
那是她在這個世界吃過的唯一一頓像樣的飯。
岑清焰嘆了口氣，把最後一口肉乾咽了下去。
兩人收拾了一番，把那塊肚兜從袖袋裡掏出來，攤在桌上。
赤色的布料在晨光下看起來比昨晚更舊了，鴛鴦圖案的金線幾乎褪完了。
岑清焰盯著上面那些乾巴巴的東西。
昨晚太驚險刺激了，她沒來得及細看，現在青天白日的，光線充足，那些東西清清楚楚地呈現在她眼前。
岑清焰不是傻子，她是現代社會過來的新青年，上過生理衛生課，看過科普文章。
一個女性的肚兜，出現在一個死了的男弟子的屋子裡，上面粘的東西，她用腳指頭也能想出來那是什麼。
岑清焰突然覺得剛剛吃進肚子裡的肉乾不香了。
「嘔！」
寧不渡詫異地看了她一眼。
「沒事。」岑清焰擺擺手，把那股酸水咽了回去，「就是…想到了一些不太好的東西。」
寧不渡看了一眼肚兜上那些乾涸的痕跡，沉默了一瞬，翻了個面把髒的那面朝下扣在桌上。
「別想了。」
岑清焰點了點頭，她琢磨著，那個小影子為什麼要搶這個肚兜？她拿到肚兜之後，那些影子為什麼都停了？
還有，小影子有情緒，岑清焰能感覺到它在哭，那股絕望到現在還殘留在她心裡。
岑清焰捏著下巴，眉頭擰成一個川字。
她並不是什麼多愁善感的人，社畜最擅長的就是冷漠，她的共情能力在九九六的磨礪下已經萎縮成了一顆葡萄乾。
不到萬不得已，輕易不會為別人的事動感情。
但昨晚那股絕望，讓她心裡堵得慌。
她覺得事情沒那麼簡單。
有人說她十六歲時被正道幾大宗門聯手圍剿，那些人布下天羅地網，她的師尊身死道消，結果她一個人殺穿了包圍圈，把那幾個宗門滅的乾乾淨淨。
有人說她的面具下面不是人臉，揭下一張還有一張，無窮無盡，永遠看不到底。
更離譜的是，有人說她根本不是人。
是黑炎成了精，化成了人形，所以她才能把黑炎用得那麼自如。
當然，她還聽說過，虞燼夜每個月十五都會發狂。
具體原因沒人知道，也沒人敢在十五去觸她的霉頭，畢竟平時都打不過，發起狂來，那根本就是去送死。
寧不渡不知道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
目前她只是確定了一件事，滅掉清虛宗的人，就是虞燼夜。
而岑清焰，是從清虛宗逃出來的。
那件會噴火的袍子，是虞燼夜的，那個契印，是虞燼夜打的。
那兩隻黑炎幻化的手，應該也是虞燼夜的手。
寧不渡在遇見岑清焰之前，在永寧道一帶晃悠了幾個月，那裡是散修的聚集地，三教九流什麼人都有，消息也最靈通。
她在那裡聽說了一件事，太虛門正在與血月魔教開戰，打了快兩個月了，戰線從蒼梧嶺一直推到無相窟，雙方死傷無數，但誰都沒有退的意思。
太虛門那邊據說請出了閉關多年的太上長老，修為深不可測，一隻手就能捏碎一座山。
血月魔教那邊也不甘示弱，虞燼夜親自坐鎮前線，黑炎燒過的焦土一片連著一片，兩邊打得熱火朝天，誰輸誰贏還不好說。
寧不渡不知道虞燼夜是怎麼抽空過來把清虛宗滅了的。
她甚至不知道虞燼夜為什麼要滅清虛宗，這種小地方，有什麼值得她親自出手的？
而且，一個魔教聖女，給一個鍊氣期的小修士打契印，這不是抓個奴隸能解釋的。
虞燼夜想要奴隸，勾勾手指就有一堆人跪著爬過來，犯不著親自跑到一個小宗門裡，滅門，追殺，打契印。
太麻煩了。
寧不渡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但她知道，岑清焰以後的路，並不好走。
她低頭看著岑清焰，那張臉已經恢復如初，表情甚是放鬆，睡得毫無防備。
寧不渡伸出手，指尖懸在岑清焰的臉頰上方停了一瞬。
如果岑清焰只是一個有點能力的普通修士，寧不渡願意跟她一直搭檔下去。
這人除了嘴巴經常胡說八道之外，但是人不壞，還有特殊能力，還能幫她認路。
雖然認識不久，但是，這是她在修真界這些年遇到的為數不多，覺得可以信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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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個人咬牙活到現在，努力尋找機緣讓自己變強，不是為了在這裡把自己搭進去的，她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有自己的路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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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還是先從秘境脫身再考慮別的吧。
她把手伸進袖袋裡，摸出一塊肉乾，她們的存貨不多了，只剩最後幾塊了。
寧不渡掰了一小塊，塞進自己嘴裡嚼了嚼，咸香的味道在嘴裡化開，她又掰了一塊，捏在手裡，看了一眼岑清焰那張還在呼呼大睡的臉。
然後把肉乾塞進了岑清焰的嘴裡。
岑清焰條件反射地嚼了兩下，然後猛地睜開眼睛，一臉茫然地看著寧不渡。
「唔？」
「醒了？」寧不渡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該幹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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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境裡的早晨和外面一模一樣，陽光從東邊山脊後面爬上來，把整座清虛宗照得亮堂堂的。
弟子們三三兩兩地從屋裡出來，有的端著盆去洗漱，有的抱著書冊往明理堂的方向走，大家有說有笑，和往常一樣，就好像昨天無事發生。
兩人沒有去五味堂吃飯，那裡的東西不是給正常人類吃的，岑清焰寧願餓死也不想再踏進那個門一步。
她嚼著肉乾，坐在床沿上，兩條腿晃來晃去，目光落在腳邊那個乾癟的包袱上。
裡面的乾糧已經吃得差不多了，臘肉還剩一小塊，雞蛋早沒了，壓勝錢被寧不渡沒收了，銅鏡還在，但那玩意兒不能吃啊。
岑清焰摸了摸自己的肚皮，她穿越過來這段日子，吃過的飯里，最香的一頓還是在清水鎮。
李貨郎家殺的那隻蘆花雞，燉了一大鍋，雞肉燉得軟爛，湯麵上飄著金黃的油花。
王屠戶送了條豬腿，切了片烤得滋滋冒油，幾個大娘湊在一起做了幾道拿手菜，擺了滿滿一桌子。
那是她在這個世界吃過的唯一一頓像樣的飯。
岑清焰嘆了口氣，把最後一口肉乾咽了下去。
兩人收拾了一番，把那塊肚兜從袖袋裡掏出來，攤在桌上。
赤色的布料在晨光下看起來比昨晚更舊了，鴛鴦圖案的金線幾乎褪完了。
岑清焰盯著上面那些乾巴巴的東西。
昨晚太驚險刺激了，她沒來得及細看，現在青天白日的，光線充足，那些東西清清楚楚地呈現在她眼前。
岑清焰不是傻子，她是現代社會過來的新青年，上過生理衛生課，看過科普文章。
一個女性的肚兜，出現在一個死了的男弟子的屋子裡，上面粘的東西，她用腳指頭也能想出來那是什麼。
岑清焰突然覺得剛剛吃進肚子裡的肉乾不香了。
「嘔！」
寧不渡詫異地看了她一眼。
「沒事。」岑清焰擺擺手，把那股酸水咽了回去，「就是…想到了一些不太好的東西。」
寧不渡看了一眼肚兜上那些乾涸的痕跡，沉默了一瞬，翻了個面把髒的那面朝下扣在桌上。
「別想了。」
岑清焰點了點頭，她琢磨著，那個小影子為什麼要搶這個肚兜？她拿到肚兜之後，那些影子為什麼都停了？
還有，小影子有情緒，岑清焰能感覺到它在哭，那股絕望到現在還殘留在她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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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並不是什麼多愁善感的人，社畜最擅長的就是冷漠，她的共情能力在九九六的磨礪下已經萎縮成了一顆葡萄乾。
不到萬不得已，輕易不會為別人的事動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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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覺得事情沒那麼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