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跟我一起死吧
那些字在空氣中盪開一圈一圈的金色波紋，凌循越聽，眉頭皺得越緊。
她看了一眼天空中的桃源扇。
顧晞的身體死過兩次，如果這個世界有輪迴轉世，她早就投胎了。
可她偏偏被重塑過身體，也就是說，她的魂魄，不會納入輪迴的體系。
而岑清焰之所以用這個陣法，說白了就是強行打開一條死亡通道。
陣法裡面的魂魄會被絞殺。
可是，絞殺魂魄的同時，這方天地會出現一道裂縫。
她想借著這道裂縫，衝進那個她想去的地方。
而顧晞，就是她最好的引路人。
因為她不會被那個地方吞噬。
所以，岑清焰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去找未來那個已經變成業火的虞燼夜。
因為岑清焰的身體有琉璃心，所以她想死都死不了，更別說去那個地方救人了。
凌循的額頭冒出一絲冷汗。
顧晞應該是跟岑清焰達成了什麼交易，她要帶岑清焰去那裡，把人救出來。
黑衣人念完口訣之後，口中湧出大口鮮血。
她體內的金光極速膨脹，身上的袍子出現四分五裂的口子，黑色的布料從肩頭剝落，露出底下被金光灼燒得幾乎透明的皮膚。
而那張面具，終於徹底碎裂。
金光從她的七竅中湧出，把整張臉都籠罩在一片刺目的光芒里。
正在朝著正道修士廝殺，本來已經失控的虞燼夜，還是看到了那張臉。
她的理智在這一刻回籠了一瞬。
她認得那張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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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燼夜心裡傳來一陣劇痛。
她的腦子裡閃過無數個畫面，從岑清焰跟她兩個月以來的朝夕相處，到虞聽瀾把她從一個咿牙學語小孩養到如今的年紀。
那些畫面幾乎要撕碎她的心臟。
她的岑清焰，補全了陣法，殺了她的師尊。
虞燼夜跪在地上，雙手撐著地面，指甲在石板上刮出十道深深的溝痕。
她抬起頭，看著那張七竅流血的臉，眼淚再次從眼眶中湧出。
「為什麼…」
「為什麼是你…」
那是養大她的師尊。
是每個月十五，在她失控之後，第一個衝進來抱住她的人。
是在她把整間屋子燒成灰燼之後，站在廢墟里對著她笑的人。
那些她用來約束黑炎和維持理智的東西，在這一刻，全部崩塌。
凌循看時間差不多了。
虞聽瀾的身體和魂魄已經被她藏在了袖中乾坤里，那是她專門為了這一天煉製的法器，能容納魂魄和肉身，不被天道察覺。
她得帶著外面的小岑從桃源扇離開。
而對面的黑衣人，已經抱著顧晞鑽進了陣法中一閃而過的裂縫。
走之前，凌循還聽到顧晞跟她說了一句。
「記得善後，等我回去再找你算帳。」
凌循真是被氣笑了。
還真是留下一個巨大的爛攤子給她！
她得擋住發狂的虞燼夜，還得保住那五個宗主的小命。
就在發瘋的虞燼夜即將沖入陣法的那一瞬，凌循強行打開一道傳送入口。
那五個人還沒從虞聽瀾已死的喜悅中回過神來，就被凌循像丟麻袋一樣全部丟進了傳送通道。
同時，記憶改編啟動。
她的指尖點在那五個人消失的位置，金色的靈光順著傳送通道追了進去。
她要把那五個人的記憶扭曲成跟原來那條時間線一樣。
這一切發生在毫釐之間。
等五個宗主消失，虞燼夜剛好來到跟前。
「岑清焰！！我要殺了你！！！！」
結界外的小岑徹底傻眼了。
虞燼夜撕心裂肺的吶喊像是有人拿刀在她心口上剜了一塊肉下來，疼得她連呼吸都停了半拍。
結界裡，只剩凌循和虞燼夜，其餘的人全被被毀天滅地的黑炎燒成了粉末。
凌循的這具身體只是紙鶴變的，發揮出的實力估計連三成都不到。
按照平時，這三成實力對付十六歲的小小虞綽綽有餘。
可問題是，她現在面對的不只是失控的虞燼夜。
那些黑炎跟虞燼夜平時用的完全不是一個級別，它們帶著要把整個世界的罪孽都燒乾淨的毀滅欲，朝著凌循襲來。
凌循試著用靈力去擋，可自己體內的金光剛碰到那些火焰就被蒸發了。
更麻煩的是，剛剛那個陣法同樣抽取了她的力量。
她體內屬於琉璃心的能力，此刻就像是一盞快要燒盡的油燈，跟面前那片鋪天蓋地的業火比起來，無異於以卵擊石。
凌循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逐漸變得透明的雙手。
再打下去，這具身體就要散了。
她腳底抹油，斷開虞燼夜的攻擊，身形一矮，從那道劈下來的黑炎火牆底下滑了過去。
桃源扇還在天上轉著，如果她不趕在扇子關閉之前帶著岑清焰離開，她們就會被永遠困在這裡。
凌循衝到結界邊緣，單手撕開一道口子，她探出半個身子，一把抓住岑清焰的手腕。
「走！」
岑清焰一開始還在愣神，腦子裡全是虞燼夜傷心欲絕的嘶吼。
「你放開我！！」
回神之後，岑清焰開始拼命掙扎，凌循的手指幾乎扣不住她的手腕。
「虞聽瀾死了！！！」
她在識海里對著凌循嘶吼，聲音大得系統都捂住了耳朵。
「你讓她怎麼辦？！你要讓我丟下她嗎！！」
凌循的表情格外平靜，她瞪了岑清焰一眼，壓低聲音道：「我會幫你，我說過的！跟我走！」
如果今天虞聽瀾好好活著，那岑清焰離開的時候，是會難受。
但至少她知道小小虞還有師尊，知道未來的某一天她們還會重逢。
可現在的局面不是這樣。
虞聽瀾死在小小虞面前，死在她沒能阻止的這一切里。
讓她把小小虞丟在一個什麼都沒有的局面里，岑清焰無論如何都做不到。
哪怕小小虞現在想殺了她。
可那是她以為她背叛了她，她可以解釋，那不是她，至少，不是現在的她。
她從來沒有想過要傷害那個人。
痛苦的當然不止是岑清焰。
虞燼夜看著那兩個糾纏不休的身影，低低笑出聲。
那笑聲聽在岑清焰耳朵里，比剛才的嘶吼還要讓她心口發疼。
「岑清焰。」
虞燼夜那雙被黑炎和淚水糊住的眼睛直直地看著她。
「你跟我一起死吧。」
「這樣，我就不會那麼難過了。」
岑清焰的眼淚啪嗒啪嗒落在地上。
她看著虞燼夜一步一步朝她走過來，把沿途的一切都燒成灰燼。
明明之前她也是這麼朝她走來，可那時候，是因為她們要成親。
她掙扎的更加用力，手腕幾乎要被凌循抓斷，可她不在乎，她只想衝過去，抱住她，告訴她，你就算殺了我也沒關係！
此時此刻，凌循覺得這個世界在讓她做一個十惡不赦的壞人。
這是報應嗎？
當年她想丟下顧晞的時候，是不是也有人在背後這麼拽著她，不讓她回頭？
可她沒得選，岑清焰不能死。
凌循爆發體內最後的潛能，裹住岑清焰朝著天空中的桃源扇飛去。
月色之下，岑清焰看著虞燼夜站在廢墟上越來越小的身影，她張開嘴，嘔出一大口鮮血。
琉璃心終於衝破了那道封印。
岑清焰用盡全身的力氣，朝著地面上那個正在朝她衝來的黑色身影大聲喊道：「虞燼夜！我沒有——」
凌循立刻捂住了她的嘴巴。
不能讓她說出來，她現在說的每一句，都可能帶著言靈的力量，影響現在發生的一切。
她看了一眼天空中的桃源扇。
顧晞的身體死過兩次，如果這個世界有輪迴轉世，她早就投胎了。
可她偏偏被重塑過身體，也就是說，她的魂魄，不會納入輪迴的體系。
而岑清焰之所以用這個陣法，說白了就是強行打開一條死亡通道。
陣法裡面的魂魄會被絞殺。
可是，絞殺魂魄的同時，這方天地會出現一道裂縫。
她想借著這道裂縫，衝進那個她想去的地方。
而顧晞，就是她最好的引路人。
因為她不會被那個地方吞噬。
所以，岑清焰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去找未來那個已經變成業火的虞燼夜。
因為岑清焰的身體有琉璃心，所以她想死都死不了，更別說去那個地方救人了。
凌循的額頭冒出一絲冷汗。
顧晞應該是跟岑清焰達成了什麼交易，她要帶岑清焰去那裡，把人救出來。
黑衣人念完口訣之後，口中湧出大口鮮血。
她體內的金光極速膨脹，身上的袍子出現四分五裂的口子，黑色的布料從肩頭剝落，露出底下被金光灼燒得幾乎透明的皮膚。
而那張面具，終於徹底碎裂。
金光從她的七竅中湧出，把整張臉都籠罩在一片刺目的光芒里。
正在朝著正道修士廝殺，本來已經失控的虞燼夜，還是看到了那張臉。
她的理智在這一刻回籠了一瞬。
她認得那張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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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燼夜心裡傳來一陣劇痛。
她的腦子裡閃過無數個畫面，從岑清焰跟她兩個月以來的朝夕相處，到虞聽瀾把她從一個咿牙學語小孩養到如今的年紀。
那些畫面幾乎要撕碎她的心臟。
她的岑清焰，補全了陣法，殺了她的師尊。
虞燼夜跪在地上，雙手撐著地面，指甲在石板上刮出十道深深的溝痕。
她抬起頭，看著那張七竅流血的臉，眼淚再次從眼眶中湧出。
「為什麼…」
「為什麼是你…」
那是養大她的師尊。
是每個月十五，在她失控之後，第一個衝進來抱住她的人。
是在她把整間屋子燒成灰燼之後，站在廢墟里對著她笑的人。
那些她用來約束黑炎和維持理智的東西，在這一刻，全部崩塌。
凌循看時間差不多了。
虞聽瀾的身體和魂魄已經被她藏在了袖中乾坤里，那是她專門為了這一天煉製的法器，能容納魂魄和肉身，不被天道察覺。
她得帶著外面的小岑從桃源扇離開。
而對面的黑衣人，已經抱著顧晞鑽進了陣法中一閃而過的裂縫。
走之前，凌循還聽到顧晞跟她說了一句。
「記得善後，等我回去再找你算帳。」
凌循真是被氣笑了。
還真是留下一個巨大的爛攤子給她！
她得擋住發狂的虞燼夜，還得保住那五個宗主的小命。
就在發瘋的虞燼夜即將沖入陣法的那一瞬，凌循強行打開一道傳送入口。
那五個人還沒從虞聽瀾已死的喜悅中回過神來，就被凌循像丟麻袋一樣全部丟進了傳送通道。
同時，記憶改編啟動。
她的指尖點在那五個人消失的位置，金色的靈光順著傳送通道追了進去。
她要把那五個人的記憶扭曲成跟原來那條時間線一樣。
這一切發生在毫釐之間。
等五個宗主消失，虞燼夜剛好來到跟前。
「岑清焰！！我要殺了你！！！！」
結界外的小岑徹底傻眼了。
虞燼夜撕心裂肺的吶喊像是有人拿刀在她心口上剜了一塊肉下來，疼得她連呼吸都停了半拍。
結界裡，只剩凌循和虞燼夜，其餘的人全被被毀天滅地的黑炎燒成了粉末。
凌循的這具身體只是紙鶴變的，發揮出的實力估計連三成都不到。
按照平時，這三成實力對付十六歲的小小虞綽綽有餘。
可問題是，她現在面對的不只是失控的虞燼夜。
那些黑炎跟虞燼夜平時用的完全不是一個級別，它們帶著要把整個世界的罪孽都燒乾淨的毀滅欲，朝著凌循襲來。
凌循試著用靈力去擋，可自己體內的金光剛碰到那些火焰就被蒸發了。
更麻煩的是，剛剛那個陣法同樣抽取了她的力量。
她體內屬於琉璃心的能力，此刻就像是一盞快要燒盡的油燈，跟面前那片鋪天蓋地的業火比起來，無異於以卵擊石。
凌循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逐漸變得透明的雙手。
再打下去，這具身體就要散了。
她腳底抹油，斷開虞燼夜的攻擊，身形一矮，從那道劈下來的黑炎火牆底下滑了過去。
桃源扇還在天上轉著，如果她不趕在扇子關閉之前帶著岑清焰離開，她們就會被永遠困在這裡。
凌循衝到結界邊緣，單手撕開一道口子，她探出半個身子，一把抓住岑清焰的手腕。
「走！」
岑清焰一開始還在愣神，腦子裡全是虞燼夜傷心欲絕的嘶吼。
「你放開我！！」
回神之後，岑清焰開始拼命掙扎，凌循的手指幾乎扣不住她的手腕。
「虞聽瀾死了！！！」
她在識海里對著凌循嘶吼，聲音大得系統都捂住了耳朵。
「你讓她怎麼辦？！你要讓我丟下她嗎！！」
凌循的表情格外平靜，她瞪了岑清焰一眼，壓低聲音道：「我會幫你，我說過的！跟我走！」
如果今天虞聽瀾好好活著，那岑清焰離開的時候，是會難受。
但至少她知道小小虞還有師尊，知道未來的某一天她們還會重逢。
可現在的局面不是這樣。
虞聽瀾死在小小虞面前，死在她沒能阻止的這一切里。
讓她把小小虞丟在一個什麼都沒有的局面里，岑清焰無論如何都做不到。
哪怕小小虞現在想殺了她。
可那是她以為她背叛了她，她可以解釋，那不是她，至少，不是現在的她。
她從來沒有想過要傷害那個人。
痛苦的當然不止是岑清焰。
虞燼夜看著那兩個糾纏不休的身影，低低笑出聲。
那笑聲聽在岑清焰耳朵里，比剛才的嘶吼還要讓她心口發疼。
「岑清焰。」
虞燼夜那雙被黑炎和淚水糊住的眼睛直直地看著她。
「你跟我一起死吧。」
「這樣，我就不會那麼難過了。」
岑清焰的眼淚啪嗒啪嗒落在地上。
她看著虞燼夜一步一步朝她走過來，把沿途的一切都燒成灰燼。
明明之前她也是這麼朝她走來，可那時候，是因為她們要成親。
她掙扎的更加用力，手腕幾乎要被凌循抓斷，可她不在乎，她只想衝過去，抱住她，告訴她，你就算殺了我也沒關係！
此時此刻，凌循覺得這個世界在讓她做一個十惡不赦的壞人。
這是報應嗎？
當年她想丟下顧晞的時候，是不是也有人在背後這麼拽著她，不讓她回頭？
可她沒得選，岑清焰不能死。
凌循爆發體內最後的潛能，裹住岑清焰朝著天空中的桃源扇飛去。
月色之下，岑清焰看著虞燼夜站在廢墟上越來越小的身影，她張開嘴，嘔出一大口鮮血。
琉璃心終於衝破了那道封印。
岑清焰用盡全身的力氣，朝著地面上那個正在朝她衝來的黑色身影大聲喊道：「虞燼夜！我沒有——」
凌循立刻捂住了她的嘴巴。
不能讓她說出來，她現在說的每一句，都可能帶著言靈的力量，影響現在發生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