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虞聽瀾之死（四）
黑袍在夜風中鼓盪，宛如一隻從血色月亮里剝離出來的黑色剪影，無聲無息地落在虞燼夜面前三步遠的位置。
那些正在交手的魔教弟子和五宗修士同時抬頭看向頭頂那層翻湧著黑炎的穹頂，下意識往後退了兩步。
五宗宗主臉色皆驚，一個個如臨大敵。
虞燼夜目光冰冷地看向攔在面前的黑衣人。
黑色的火焰宛如燭火的眼淚，從她的眼眶裡不斷滴落，消散在夜風裡。
她想，如果把這些人都燒死，那麼，至少在這一切結束之前，她還能見岑清焰一面。
雖然她不太確定面前這個人是誰。
但是，她跟岑清焰一樣，對面前的人有著強烈的熟悉感。
只是那感覺猶如鏡花水月，熟悉裡帶著陌生，像是一個她本該認識卻從未見過的人，站在她面前，用看不見的五官對她微笑。
虞燼夜很不喜歡這種感覺。
如果這人是她認識的人，何必藏頭露尾？
光憑她剛剛偷襲岑清焰的那一手，她就該死。
紅色的月光下，黑衣人張開雙臂，阻擋虞燼夜的腳步。
「今日之月，照昨日之影，明日之燼，落今日之塵。」
「火盡之處，歸途自現。」
「欲救其人，先舍己身。」
黑衣人的聲音沙啞難聽，每一個字都像是一塊被火燎過的石頭，硌的虞燼夜耳朵發疼。
她的手指在身側微微收攏，黑炎從指尖溢出，沿著手臂向上攀爬，在肩頭和脖頸的邊緣纏繞成一層薄薄的黑色火焰甲冑。
「說完了？」
黑衣人並未回答，面具下的雙眼望著虞燼夜，似乎悄悄彎了一下。
我是分割線一一一
這是岑清焰第一次見到小小虞在清醒之下，毫無保留的攻擊。
黑炎化作無數條黑色的火蛇，朝著黑衣人絞殺而去，地面上的石板在火焰的炙烤下寸寸崩裂，隨後化作齏粉。
火蛇在半空中翻湧交纏，編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火網，把黑衣人所有的退路全部封死。
整片結界內部變成了一座巨大的焚燒爐。
岑清焰站在結界外面，都能感覺到裡面撲出來的熱浪，燙得她掌心發疼。
未來的自己，千里迢迢穿過時間線，跑到這個節點來，就是為了讓虞燼夜親手把她燒死？
岑清焰扯著嗓子想說些什麼，她喊得額頭青筋暴起，整張臉漲成了暗紅色，可那些無聲的嘶吼全部被黑炎的咆哮吞沒了。
結界內，黑衣人終於第一次發起了攻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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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攻擊套路跟岑清焰完全不同。
岑清焰打架靠的是言靈，時停，以及小聰明和那股不要命的狠勁兒，招式亂七八糟，想到什麼用什麼。
可黑衣人的進攻有條不紊，手掌翻轉之間，金色的霧氣跟虞燼夜的黑炎撞在一起。
可那些也只是障眼法。
巨大的煙塵瀰漫開來，金光從她的指間飛散，穿過黑炎的火幕，朝著虞燼夜的方向纏繞過去。
岑清焰唯一慶幸的便是，對方沒有用時空凝滯力，否則這場中，除了稀奇古怪的凌循，沒人是她的對手。
虞燼夜瞳孔一縮，黑炎在半空中折返，將那些金線燒斷。
被燒斷的絲線在半空中散成金色的碎屑，落在她的肩頭和發梢上。
這個人身上的東西，為什麼跟岑清焰那麼像？
她還沒來得及細想，黑衣人已經借著黑炎折返的間隙，貼到了她的身前。
戰場的另一頭，剩下的一小波魔教弟子被虞聽瀾趕到了結界角落。
那些人個個灰頭土臉，手裡的兵器七零八落，可沒有一個人想要把虞聽瀾丟下。
虞聽瀾站在她們面前，咧嘴一笑。
「今天，也是連累你們了。」
那些個教眾臉色漲得通紅。
其中一個年紀稍大的弟子「撲通」一聲跪了下來，膝蓋磕在碎石上，她低著頭，聲音啞得不成樣子。
「屬下無能，不能護教主周全！」
旁邊幾個弟子也跟著跪了下來，一個個朝著虞聽瀾磕頭。
「煽情的話少說。」
虞聽瀾的語氣還是那副懶洋洋的調子，聽不出任何悲壯。
「以後，還要靠你們好好照顧小夜，別讓她受委屈。」
教眾們咬著牙，忍著想哭的衝動。
她們都是被血月魔教養大的人。
這個世界上，除了虞聽瀾，沒人肯收留她們。
現在聽著這仿佛要交代後事一樣的發言，終於有人繃不住了。
莊長老並沒有跟著大部隊撤離。
此刻她站在那群弟子最前面，胸口劇烈起伏，臉上全是血漬，手裡那把長劍已經崩了好幾個口子，劍身上沾滿了不知道是誰的血。
「教主。」
「您平時教我們，巡邏隊的職責就是守到最後一個還能站起來的人倒下。」
「今天屬下還能站起來。」
「我願以血肉為盾，護教主周全！」
「今日若有人要殺教主，需先踏過屬下屍身。」
身後那些跪著的弟子紛紛抬起頭，聲音一個接一個地響起來。
「屬下願隨教主死戰！」
「屬下也是！」
虞聽瀾看了她們好一會兒，輕聲念叨：「一群傻子。」
她轉過身，目光落在不遠處那些正在調整陣型的修士身上。
「我命里該有此劫。」
「這是誰都改變不了的事實。」
「不過放心。」
「你們，定然死不了。」
而五個宗門的修士之所以沒有在此刻圍剿過來，這其中原因，除了虞聽瀾過於狠辣之外，還有個最現實的問題。
化神修士少了兩個。
七命歸墟陣需要七個人獻祭。
陳玄青握著劍柄的手指微微收緊，目光從那層籠罩著整片戰場的黑色結界上移開。
幾個宗主互相對視了一眼，這兩個窟窿誰去填？
出發之前，那個神秘人把陣法的細節說得清清楚楚，七名化神修士以自身精血為引，獻祭全部修為與魂魄，方可開啟陣法。
陣成之後，虞聽瀾必死無疑。
當時他們覺得這筆買賣划算。
七個化神修士，分攤到五個宗門頭上，一家出一個半，咬咬牙也就湊出來了。
反正死的不是宗主，那些閉關多年的長老，說白了就是宗門養的底牌，用在這種地方也算死得其所。
可現在，灰袍老者和那個女修一死，這個缺口就得他們自己補。
陳玄青的目光從紫陽宗劉長庚臉上掃過，對方立刻把臉別開了。
雖然這些人嘴裡說著，拿到秘寶之後可以讓死人活過來。
可誰肯冒這個險？
畢竟除了探子傳回來的畫面，沒人見過真正的秘寶，誰捨得拿自己的命去賭？
場中的局面一時之間僵住了。
他們誰都不敢先動手，誰也不肯先退。
虞聽瀾把這一切看在眼裡，嘴角微微一彎。
一群貪生怕死的老畜生。
那些正在交手的魔教弟子和五宗修士同時抬頭看向頭頂那層翻湧著黑炎的穹頂，下意識往後退了兩步。
五宗宗主臉色皆驚，一個個如臨大敵。
虞燼夜目光冰冷地看向攔在面前的黑衣人。
黑色的火焰宛如燭火的眼淚，從她的眼眶裡不斷滴落，消散在夜風裡。
她想，如果把這些人都燒死，那麼，至少在這一切結束之前，她還能見岑清焰一面。
雖然她不太確定面前這個人是誰。
但是，她跟岑清焰一樣，對面前的人有著強烈的熟悉感。
只是那感覺猶如鏡花水月，熟悉裡帶著陌生，像是一個她本該認識卻從未見過的人，站在她面前，用看不見的五官對她微笑。
虞燼夜很不喜歡這種感覺。
如果這人是她認識的人，何必藏頭露尾？
光憑她剛剛偷襲岑清焰的那一手，她就該死。
紅色的月光下，黑衣人張開雙臂，阻擋虞燼夜的腳步。
「今日之月，照昨日之影，明日之燼，落今日之塵。」
「火盡之處，歸途自現。」
「欲救其人，先舍己身。」
黑衣人的聲音沙啞難聽，每一個字都像是一塊被火燎過的石頭，硌的虞燼夜耳朵發疼。
她的手指在身側微微收攏，黑炎從指尖溢出，沿著手臂向上攀爬，在肩頭和脖頸的邊緣纏繞成一層薄薄的黑色火焰甲冑。
「說完了？」
黑衣人並未回答，面具下的雙眼望著虞燼夜，似乎悄悄彎了一下。
我是分割線一一一
這是岑清焰第一次見到小小虞在清醒之下，毫無保留的攻擊。
黑炎化作無數條黑色的火蛇，朝著黑衣人絞殺而去，地面上的石板在火焰的炙烤下寸寸崩裂，隨後化作齏粉。
火蛇在半空中翻湧交纏，編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火網，把黑衣人所有的退路全部封死。
整片結界內部變成了一座巨大的焚燒爐。
岑清焰站在結界外面，都能感覺到裡面撲出來的熱浪，燙得她掌心發疼。
未來的自己，千里迢迢穿過時間線，跑到這個節點來，就是為了讓虞燼夜親手把她燒死？
岑清焰扯著嗓子想說些什麼，她喊得額頭青筋暴起，整張臉漲成了暗紅色，可那些無聲的嘶吼全部被黑炎的咆哮吞沒了。
結界內，黑衣人終於第一次發起了攻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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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攻擊套路跟岑清焰完全不同。
岑清焰打架靠的是言靈，時停，以及小聰明和那股不要命的狠勁兒，招式亂七八糟，想到什麼用什麼。
可黑衣人的進攻有條不紊，手掌翻轉之間，金色的霧氣跟虞燼夜的黑炎撞在一起。
可那些也只是障眼法。
巨大的煙塵瀰漫開來，金光從她的指間飛散，穿過黑炎的火幕，朝著虞燼夜的方向纏繞過去。
岑清焰唯一慶幸的便是，對方沒有用時空凝滯力，否則這場中，除了稀奇古怪的凌循，沒人是她的對手。
虞燼夜瞳孔一縮，黑炎在半空中折返，將那些金線燒斷。
被燒斷的絲線在半空中散成金色的碎屑，落在她的肩頭和發梢上。
這個人身上的東西，為什麼跟岑清焰那麼像？
她還沒來得及細想，黑衣人已經借著黑炎折返的間隙，貼到了她的身前。
戰場的另一頭，剩下的一小波魔教弟子被虞聽瀾趕到了結界角落。
那些人個個灰頭土臉，手裡的兵器七零八落，可沒有一個人想要把虞聽瀾丟下。
虞聽瀾站在她們面前，咧嘴一笑。
「今天，也是連累你們了。」
那些個教眾臉色漲得通紅。
其中一個年紀稍大的弟子「撲通」一聲跪了下來，膝蓋磕在碎石上，她低著頭，聲音啞得不成樣子。
「屬下無能，不能護教主周全！」
旁邊幾個弟子也跟著跪了下來，一個個朝著虞聽瀾磕頭。
「煽情的話少說。」
虞聽瀾的語氣還是那副懶洋洋的調子，聽不出任何悲壯。
「以後，還要靠你們好好照顧小夜，別讓她受委屈。」
教眾們咬著牙，忍著想哭的衝動。
她們都是被血月魔教養大的人。
這個世界上，除了虞聽瀾，沒人肯收留她們。
現在聽著這仿佛要交代後事一樣的發言，終於有人繃不住了。
莊長老並沒有跟著大部隊撤離。
此刻她站在那群弟子最前面，胸口劇烈起伏，臉上全是血漬，手裡那把長劍已經崩了好幾個口子，劍身上沾滿了不知道是誰的血。
「教主。」
「您平時教我們，巡邏隊的職責就是守到最後一個還能站起來的人倒下。」
「今天屬下還能站起來。」
「我願以血肉為盾，護教主周全！」
「今日若有人要殺教主，需先踏過屬下屍身。」
身後那些跪著的弟子紛紛抬起頭，聲音一個接一個地響起來。
「屬下願隨教主死戰！」
「屬下也是！」
虞聽瀾看了她們好一會兒，輕聲念叨：「一群傻子。」
她轉過身，目光落在不遠處那些正在調整陣型的修士身上。
「我命里該有此劫。」
「這是誰都改變不了的事實。」
「不過放心。」
「你們，定然死不了。」
而五個宗門的修士之所以沒有在此刻圍剿過來，這其中原因，除了虞聽瀾過於狠辣之外，還有個最現實的問題。
化神修士少了兩個。
七命歸墟陣需要七個人獻祭。
陳玄青握著劍柄的手指微微收緊，目光從那層籠罩著整片戰場的黑色結界上移開。
幾個宗主互相對視了一眼，這兩個窟窿誰去填？
出發之前，那個神秘人把陣法的細節說得清清楚楚，七名化神修士以自身精血為引，獻祭全部修為與魂魄，方可開啟陣法。
陣成之後，虞聽瀾必死無疑。
當時他們覺得這筆買賣划算。
七個化神修士，分攤到五個宗門頭上，一家出一個半，咬咬牙也就湊出來了。
反正死的不是宗主，那些閉關多年的長老，說白了就是宗門養的底牌，用在這種地方也算死得其所。
可現在，灰袍老者和那個女修一死，這個缺口就得他們自己補。
陳玄青的目光從紫陽宗劉長庚臉上掃過，對方立刻把臉別開了。
雖然這些人嘴裡說著，拿到秘寶之後可以讓死人活過來。
可誰肯冒這個險？
畢竟除了探子傳回來的畫面，沒人見過真正的秘寶，誰捨得拿自己的命去賭？
場中的局面一時之間僵住了。
他們誰都不敢先動手，誰也不肯先退。
虞聽瀾把這一切看在眼裡，嘴角微微一彎。
一群貪生怕死的老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