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虞聽瀾之死（一）
虞燼夜燒死那個灰袍老者之後，面色逐漸冰冷下來。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掌心裡還在跳動的黑炎，又掃了一圈戰場上那些正在跟魔教弟子纏鬥的五宗修士，心裡已經有了判斷。
那些符籙雖然不能完全抵消黑炎的威力，但至少能扛住幾下。
如果對面人多勢眾，每個人身上都揣著幾張，那她的黑炎就等於被人硬生生削去了三成威力。
所以，一定要速戰速決。
她剛想閃身去殺掉那個一直追著岑清焰的女修，身形還沒來得及動，一道黑色的身影已經率先出現在她面前。
虞燼夜停住腳步，上下打量對方。
這人從頭到腳裹在一件漆黑的長袍里，布料比夜色還深。
而對方臉上還戴著一張漆黑的面具，就露出兩個眼睛。
虞燼夜眯了眯眼，剛剛灰袍老者喊她幫忙的時候，她反而跑去夾擊岑清焰。
灰袍老者被燒死的時候，她也沒有任何反應。
小小的聖女大人不想去思考這個人到底是什麼來路，也沒有興趣去猜。
誰擋她的路，誰就得死。
火焰在掌心裡凝聚成一柄短刃，虞燼夜腳尖一點，整個人朝黑衣人沖了過去，速度快到腳下的石板在她離開的瞬間碎成了粉末。
黑衣人抬起手，掌心裡湧出一片金色的霧氣。
那層霧氣跟虞燼夜的黑炎撞在一起，沒有像普通靈力那樣被瞬間蒸發，反而兜住了火焰的鋒芒。
虞燼夜眉頭一擰，黑炎從短刃上暴漲而出，化作數條火蛇繞過霧氣，從側面包抄黑衣人。
兩人在殘破的大殿上空交手，每一次碰撞都帶起一圈巨大的氣浪。
黑炎從虞燼夜周身不斷湧出，把周圍的空氣全部燒成了扭曲的透明波紋。
虞燼夜從來沒有打得這麼憋屈過，這個人對她的黑炎了如指掌，每一步都能提前預判她的攻擊。
更讓她煩躁的是，對方始終沒有主動進攻，似乎跟那個老東西一樣，只想纏住她。
另一頭，岑清焰心下一緊。
那個黑衣人給她的感覺格外熟悉，可她來不及細想，因為那個女修還在糾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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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清焰看著又重新貼上來的女修，一股無名火從胸口直衝腦門。
真是的，什麼阿貓阿狗都要過來踹她兩腳！
她岑清焰今天成親，穿的是喜服，喝的是交杯酒，桌上那盤紅燒肉還沒動幾筷子呢。
這群人就跟蒼蠅一樣，這個要封她嘴，那個要拖住小小虞，後面還冒出來一個偷襲的。
偏偏她的能力還被什麼狗屁天道給封印了！
兩隻小黑手感應到了她的情緒，在半空中擰成一團，再次化作黑炎長刀落進她攤開的掌心裡。
岑清焰握緊刀柄，朝著女修的方向率先劈了出去。
女修側身避開，掌心的靈力化作數道細針朝她射來，岑清焰左手掐訣，天音宗的護體靈光在她身前凝成一面薄薄的銀色光壁，那些細針撞在光壁上發出密集的叮叮聲，全被彈開。
她刀鋒一轉，貼著地面橫削出去。
女修腳尖一點往後躍開，可岑清焰的下一刀已經追了上來，刀鋒擦過女修的肩膀，割開一道口子，淡金色的符光從傷口處飛濺出來。
女修的面色一變，往後撤了幾步，迅速從袖中掏出符籙貼在肩膀上，傷口處的黑炎被那道符光壓了回去。
可岑清焰已經貼到了她面前，刀鋒壓著女修的符籙往下劈，另一隻手掐著天音宗的定身訣，銀白色的光芒從她指尖射出，朝著女修的胸口刺了下去。
女修撐起護體靈光想擋，岑清焰張嘴就是一句：「我賭你這張破符撐不住一息！」
金光順著刀鋒灌入符籙，那張剛剛貼上去的符紙從中間裂成兩半。
而就在這時，正在跟虞聽瀾演戲的凌循抬頭看了看天色。
暮色從山脊那邊壓過，按照原來的時間線，虞聽瀾差不多就在這個時間身死道消。
她朝著虞聽瀾的方向使了一個眼色。
對方會意，一腳踹開凌循，轉身抓起身邊還在往人群里扔術法的溫清落，朝著大殿外側的方向用力一丟。
溫清落被她扔出去的瞬間，聽到虞聽瀾的傳音道：「帶她們先走。」
她知道虞聽瀾要假死，以為等戲演完了，她們還會見面，還會為了誰先親誰而拌嘴。
所以溫清落按照計劃，在半空中穩住身形，銀白色的靈力將抱著小孩的殷姒裹住，招呼幾個長老，帶著她們朝大殿外圍的方向撤去。
慌亂中，殷姒回頭看了一眼戰場中央。
她看見虞聽瀾站在曾經的大殿中央，衣袍上沾滿了灰燼。
殷姒的心裡忽然堵了一下，她說不清那是什麼感覺。
只是覺得，虞聽瀾站的那個地方，離她好遠。
幾個受傷的長老互相攙扶著，把殷姒和那些修為較低的弟子往外推。
殷姒的眼睛還死死釘在戰場上，虞燼夜正跟那個黑衣人打得天昏地暗。
而虞聽瀾那邊，五個宗門的宗主已經帶著各自的化神修士圍了上去，形成一個密不透風的包圍圈。
殷姒忽然停下腳步，「我要去幫她。」
溫清落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殷姒的腕骨都在發疼。
「不要過去，我們離開，她才能毫不顧忌。」
「你在，就是她的軟肋。」
「她得分心護你。」
殷姒咬緊了牙關，她想說她不會拖後腿，她也有一戰之力。
可話到嘴邊，她看見遠處虞燼夜被黑衣人纏住時那個下意識朝這邊瞥了一眼的動作。
那一眼裡全是焦急。
她咬了咬牙，轉身跟著受傷的長老和弟子們率先離開。
而一直跟在凌循身邊的那個姬長老，此刻已經帶著蘇恆和一小隊人馬從側面繞了出去，朝著殷姒她們撤退的方向追了過去。
姬長老的腳步不急不緩，手中的長劍在暮色中泛著一層灰白色的微光，蘇恆跟在她身後，臉上的表情從興奮變成了困惑。
「姬長老，咱們追那些逃跑的幹嘛？虞燼夜還在裡面呢！」
「谷主自有安排。」
蘇恆「嘖」了一聲，沒敢繼續問。
大部分修士仍舊留在場中跟剩餘的魔教弟子火拼，而以五個宗主為首的另外五名化神修士，此刻已經將虞聽瀾團團圍住。
天樞宗宗主陳玄青站在正前方，紫陽宗那位長須老者封住了左翼，玄霄宗，青玉台和靈墟谷的三位宗主分列右翼和後方。
五個人，五個方向。
把虞聽瀾的所有退路都堵死了。
陳玄青握著長劍的手微微收緊，他看向虞聽瀾開口道：
「虞教主，你我也算老相識了。」
「事已至此，你若願意配合，我等可以留你一個全屍。」
虞聽瀾把垂在臉側的一縷碎發撥到耳後。
她身上的衣袍已經被灰燼和血跡染得看不出本來的顏色，可她的姿態依舊從容。
「陳玄青。」
「你記得上一次來我血月崖喝茶是什麼時候嗎？」
陳玄青的面色一僵。
虞聽瀾笑了笑，自顧自地繼續道：「是七十年前，你帶著你的小兒子來我這兒求藥，說你兒子中了邪祟的毒，只有我血月崖的靈泉能解。」
「我當時給了你。」
「你兒子活了。」
「現在你帶著人來殺我。」
她說著，慢慢抬起手，掌心亮起一道暗紅色的光芒。
「好一個正道宗門。」
陳玄青的面色鐵青，握劍的手指微微發白，旁邊紫陽宗那位長須老者冷哼一聲，拂塵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弧線。
「虞聽瀾，你少在這裡妖言惑眾。」
「正邪不兩立，你一個魔教教主，手上沾了多少血，自己心裡沒數嗎？」
虞聽瀾偏過頭看了他一眼。
「你是哪個？」
那老者一噎，「紫陽宗，劉長庚。」
「哦。」虞聽瀾點了點頭，「沒聽過。」
虞聽瀾看向遠處那片翻湧的黑炎，那個曾經蜷在她懷裡的小嬰兒，現在已經長成站在黑炎中誰也無法靠近的少女。
虞聽瀾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她不知道今天之後，虞燼夜會怎麼想。
但她希望，在很多很多年之後，當虞燼夜想起今天的時候，記住的不是她離開的背影。
而是她活著的時候，曾經拼盡全力替她撐起過的一片天空。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掌心裡還在跳動的黑炎，又掃了一圈戰場上那些正在跟魔教弟子纏鬥的五宗修士，心裡已經有了判斷。
那些符籙雖然不能完全抵消黑炎的威力，但至少能扛住幾下。
如果對面人多勢眾，每個人身上都揣著幾張，那她的黑炎就等於被人硬生生削去了三成威力。
所以，一定要速戰速決。
她剛想閃身去殺掉那個一直追著岑清焰的女修，身形還沒來得及動，一道黑色的身影已經率先出現在她面前。
虞燼夜停住腳步，上下打量對方。
這人從頭到腳裹在一件漆黑的長袍里，布料比夜色還深。
而對方臉上還戴著一張漆黑的面具，就露出兩個眼睛。
虞燼夜眯了眯眼，剛剛灰袍老者喊她幫忙的時候，她反而跑去夾擊岑清焰。
灰袍老者被燒死的時候，她也沒有任何反應。
小小的聖女大人不想去思考這個人到底是什麼來路，也沒有興趣去猜。
誰擋她的路，誰就得死。
火焰在掌心裡凝聚成一柄短刃，虞燼夜腳尖一點，整個人朝黑衣人沖了過去，速度快到腳下的石板在她離開的瞬間碎成了粉末。
黑衣人抬起手，掌心裡湧出一片金色的霧氣。
那層霧氣跟虞燼夜的黑炎撞在一起，沒有像普通靈力那樣被瞬間蒸發，反而兜住了火焰的鋒芒。
虞燼夜眉頭一擰，黑炎從短刃上暴漲而出，化作數條火蛇繞過霧氣，從側面包抄黑衣人。
兩人在殘破的大殿上空交手，每一次碰撞都帶起一圈巨大的氣浪。
黑炎從虞燼夜周身不斷湧出，把周圍的空氣全部燒成了扭曲的透明波紋。
虞燼夜從來沒有打得這麼憋屈過，這個人對她的黑炎了如指掌，每一步都能提前預判她的攻擊。
更讓她煩躁的是，對方始終沒有主動進攻，似乎跟那個老東西一樣，只想纏住她。
另一頭，岑清焰心下一緊。
那個黑衣人給她的感覺格外熟悉，可她來不及細想，因為那個女修還在糾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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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清焰看著又重新貼上來的女修，一股無名火從胸口直衝腦門。
真是的，什麼阿貓阿狗都要過來踹她兩腳！
她岑清焰今天成親，穿的是喜服，喝的是交杯酒，桌上那盤紅燒肉還沒動幾筷子呢。
這群人就跟蒼蠅一樣，這個要封她嘴，那個要拖住小小虞，後面還冒出來一個偷襲的。
偏偏她的能力還被什麼狗屁天道給封印了！
兩隻小黑手感應到了她的情緒，在半空中擰成一團，再次化作黑炎長刀落進她攤開的掌心裡。
岑清焰握緊刀柄，朝著女修的方向率先劈了出去。
女修側身避開，掌心的靈力化作數道細針朝她射來，岑清焰左手掐訣，天音宗的護體靈光在她身前凝成一面薄薄的銀色光壁，那些細針撞在光壁上發出密集的叮叮聲，全被彈開。
她刀鋒一轉，貼著地面橫削出去。
女修腳尖一點往後躍開，可岑清焰的下一刀已經追了上來，刀鋒擦過女修的肩膀，割開一道口子，淡金色的符光從傷口處飛濺出來。
女修的面色一變，往後撤了幾步，迅速從袖中掏出符籙貼在肩膀上，傷口處的黑炎被那道符光壓了回去。
可岑清焰已經貼到了她面前，刀鋒壓著女修的符籙往下劈，另一隻手掐著天音宗的定身訣，銀白色的光芒從她指尖射出，朝著女修的胸口刺了下去。
女修撐起護體靈光想擋，岑清焰張嘴就是一句：「我賭你這張破符撐不住一息！」
金光順著刀鋒灌入符籙，那張剛剛貼上去的符紙從中間裂成兩半。
而就在這時，正在跟虞聽瀾演戲的凌循抬頭看了看天色。
暮色從山脊那邊壓過，按照原來的時間線，虞聽瀾差不多就在這個時間身死道消。
她朝著虞聽瀾的方向使了一個眼色。
對方會意，一腳踹開凌循，轉身抓起身邊還在往人群里扔術法的溫清落，朝著大殿外側的方向用力一丟。
溫清落被她扔出去的瞬間，聽到虞聽瀾的傳音道：「帶她們先走。」
她知道虞聽瀾要假死，以為等戲演完了，她們還會見面，還會為了誰先親誰而拌嘴。
所以溫清落按照計劃，在半空中穩住身形，銀白色的靈力將抱著小孩的殷姒裹住，招呼幾個長老，帶著她們朝大殿外圍的方向撤去。
慌亂中，殷姒回頭看了一眼戰場中央。
她看見虞聽瀾站在曾經的大殿中央，衣袍上沾滿了灰燼。
殷姒的心裡忽然堵了一下，她說不清那是什麼感覺。
只是覺得，虞聽瀾站的那個地方，離她好遠。
幾個受傷的長老互相攙扶著，把殷姒和那些修為較低的弟子往外推。
殷姒的眼睛還死死釘在戰場上，虞燼夜正跟那個黑衣人打得天昏地暗。
而虞聽瀾那邊，五個宗門的宗主已經帶著各自的化神修士圍了上去，形成一個密不透風的包圍圈。
殷姒忽然停下腳步，「我要去幫她。」
溫清落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殷姒的腕骨都在發疼。
「不要過去，我們離開，她才能毫不顧忌。」
「你在，就是她的軟肋。」
「她得分心護你。」
殷姒咬緊了牙關，她想說她不會拖後腿，她也有一戰之力。
可話到嘴邊，她看見遠處虞燼夜被黑衣人纏住時那個下意識朝這邊瞥了一眼的動作。
那一眼裡全是焦急。
她咬了咬牙，轉身跟著受傷的長老和弟子們率先離開。
而一直跟在凌循身邊的那個姬長老，此刻已經帶著蘇恆和一小隊人馬從側面繞了出去，朝著殷姒她們撤退的方向追了過去。
姬長老的腳步不急不緩，手中的長劍在暮色中泛著一層灰白色的微光，蘇恆跟在她身後，臉上的表情從興奮變成了困惑。
「姬長老，咱們追那些逃跑的幹嘛？虞燼夜還在裡面呢！」
「谷主自有安排。」
蘇恆「嘖」了一聲，沒敢繼續問。
大部分修士仍舊留在場中跟剩餘的魔教弟子火拼，而以五個宗主為首的另外五名化神修士，此刻已經將虞聽瀾團團圍住。
天樞宗宗主陳玄青站在正前方，紫陽宗那位長須老者封住了左翼，玄霄宗，青玉台和靈墟谷的三位宗主分列右翼和後方。
五個人，五個方向。
把虞聽瀾的所有退路都堵死了。
陳玄青握著長劍的手微微收緊，他看向虞聽瀾開口道：
「虞教主，你我也算老相識了。」
「事已至此，你若願意配合，我等可以留你一個全屍。」
虞聽瀾把垂在臉側的一縷碎發撥到耳後。
她身上的衣袍已經被灰燼和血跡染得看不出本來的顏色，可她的姿態依舊從容。
「陳玄青。」
「你記得上一次來我血月崖喝茶是什麼時候嗎？」
陳玄青的面色一僵。
虞聽瀾笑了笑，自顧自地繼續道：「是七十年前，你帶著你的小兒子來我這兒求藥，說你兒子中了邪祟的毒，只有我血月崖的靈泉能解。」
「我當時給了你。」
「你兒子活了。」
「現在你帶著人來殺我。」
她說著，慢慢抬起手，掌心亮起一道暗紅色的光芒。
「好一個正道宗門。」
陳玄青的面色鐵青，握劍的手指微微發白，旁邊紫陽宗那位長須老者冷哼一聲，拂塵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弧線。
「虞聽瀾，你少在這裡妖言惑眾。」
「正邪不兩立，你一個魔教教主，手上沾了多少血，自己心裡沒數嗎？」
虞聽瀾偏過頭看了他一眼。
「你是哪個？」
那老者一噎，「紫陽宗，劉長庚。」
「哦。」虞聽瀾點了點頭，「沒聽過。」
虞聽瀾看向遠處那片翻湧的黑炎，那個曾經蜷在她懷裡的小嬰兒，現在已經長成站在黑炎中誰也無法靠近的少女。
虞聽瀾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她不知道今天之後，虞燼夜會怎麼想。
但她希望，在很多很多年之後，當虞燼夜想起今天的時候，記住的不是她離開的背影。
而是她活著的時候，曾經拼盡全力替她撐起過的一片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