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開席
如果說之前在清水鎮吃的那頓火鍋能在岑清焰心裡排第一，那麼今天的酒席很快就把那頓火鍋打敗了。
這些魔教弟子們，有的端著酒杯滿場跑，有人蹲在角落裡啃雞腿被旁邊的人拍了一下後腦勺，還有幾個人因為一塊紅燒肉的歸屬問題吵了半盞茶的時間。
可吵完之後又笑著碰了一杯，那些爭執就好像只是席間調味的一部分。
修士之間結為道侶，不像民間那麼繁瑣。
她跟虞燼夜不用挨個桌子敬酒。
想想也是，誰敢讓虞燼夜去給他們敬酒，嫌命長嗎？
岑清焰聽著周圍的喧囂，看著席間這些人互相鬥嘴。
這些跟她打過架，嘮過嗑，在她蹲茅房的時候隔著門板問她「今天的魚好吃嗎？」的人，在原來的歷史裡都怎麼樣了？
她們是隨著五個宗門的攻擊跟虞聽瀾一起死了，還是僥倖逃出去了？
岑清焰希望這些人都能好好活著。
希望在未來，在虞燼夜獨自一人坐在這座黑色大殿裡的時候，還有人能陪在她身邊。
岑清焰給自己倒了一杯酒，一桌子人都停下了動作。
她端著那杯酒，站起身，朝著四周鞠了一躬。
「謝謝你們今天都在這裡。」
在明知道血月崖即將有難的時候，仍舊堅守此處。
魔教弟子們聽到她忽然來這麼一句，都有點不好意思了。
她們當然知道岑清焰到底在謝什麼。
這些人里，除了有被虞聽瀾奇怪的人格魅力吸引而來的之外，大部分都是孤兒。
她們不是沒想過去投奔那些正道宗門。
可在這個世界當一個所謂的好人太難了。
那些宗門規矩比山還重，門第比海還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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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這些人，有的資質不夠，有的根骨不行外加來路不明。
任何一個理由都足以把她們擋在那些高牆之外。
就算進去了，也不過是別人修行路上的墊腳石。
而被叫做邪魔外道，至少一般人不敢隨意欺負她們。
在這裡，沒人問她們是從哪來的，沒人管她們過去是什麼樣的人，只要願意留下來，就有飯吃，有地方住。
所以，血月魔教是她們的家，虞聽瀾成了替她們撐腰的人。
岑清焰看著那些因為被她道謝而有些侷促的臉，端起酒杯，仰頭一飲而盡。
她抹了一把嘴，告訴自己。
今天，她要讓這些人全都活下來。
一定。
小小的聖女大人一隻手拄著下巴，就那麼仰著頭看她。
燭火從側面照過來，把她那雙黑瞳里的倒影映得清清楚楚。
她想，如果岑清焰留在血月崖，一定會過得非常開心。
她會每天在食堂跟莊長老搶紅燒肉，會在練武場跟侯長老切磋到傍晚，會在後山那個棚子裡看自己研究新魚的做法。
她會過得像一隻在院子裡跑得停不下來的小狗。
岑清焰察覺到她的視線，一低頭，正好對上那雙正在看她的眼睛。
也不知道是那杯酒的後勁終於上來了，還是被小小虞看得有些緊張。
岑清焰趕緊一屁股坐回椅子上，伸手拉住了虞燼夜的手，臉色通紅的問道：「今天你開心嗎？」
「我反正很開心。」
「開心。」虞燼夜捏著她的指頭，小聲回了一句。
因為岑清焰開心，所以她也開心。
大殿裡的走菜流程正式開啟，莊長老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發出一聲充滿期待的感慨：「終於要開席了！」
「你剛才不是一直在吃嗎？」，侯長老在旁邊翻了個白眼。
莊長老理直氣壯：「剛才那是墊肚子，現在才是正經吃。」
這桌上菜的是三個看著也就十六七的小孩，她們端著托盤穿過席間的時候還差點撞到旁邊正在倒酒的弟子。
領頭的那個小姑娘把菜碟端上桌的時候，朝岑清焰咧嘴笑了一下。
新河執事抬頭看了一眼，熟稔開口道：「呦~三胞胎今天又去後廚幫忙了？」
說是三胞胎，其實就是被同一批收留到血月魔教的三個小姑娘。
她們仨被安排在廚房幫忙打下手，後來漸漸長大了一點，就開始自己給自己找事做。
因為這仨小孩知道自己沒什麼修煉天賦，但好在幹活利索，這大概也算是一種本事。
岑清焰知道她們，還是因為這幾個人經常幫虞燼夜撈魚。
有幾次她在後山那個棚子裡，這三個小姑娘就會守在灶台旁邊，眼巴巴地看著鍋里的湯。
至於她們的身世，岑清焰聽虞聽瀾提過一嘴。
有被家裡人丟在路邊的，有跟著逃難的隊伍走到半路被落下的，總之各有各的悽慘。
虞聽瀾撿到她們的時候，三個人正縮在一個破廟的角落裡，分著半個凍硬的饅頭。
後來，這三個同齡的小孩在魔教里一待就是好幾年，她們一起幹活，一起在晚上蹲在廊柱下面看月亮。
最後更是跟虞聽瀾說，她們要義結金蘭，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虞聽瀾當時聽完之後，給她們一人發了一碗肉湯說：「行了，喝了這碗湯就算結義了。」
關鍵這三位的名字還挺有講究。
最大的叫苦瓜。
她被撿到的時候，整個人瘦得跟一根苦瓜似的，又細又長。
苦瓜對自己這個名字非常滿意，覺得又貼切又接地氣，別人叫她的時候她還會響亮地應一聲。
老二叫小愛。
她說這世界還是有愛的，比如虞聽瀾會給她沉重的母愛暴擊。
就是每次說完這句話的時候，虞聽瀾就會打她後腦勺，讓她少來這套。
但小愛覺得自己說得特別對，每次有人問她為什麼叫小愛，她都會把這段話原封不動的重複一遍，一個字都不帶差的。
老三就比較離譜了，她說自己生命里過於頑強，怎麼都死不了，堅持要叫蟑螂，說這個名字能讓她時刻記住自己有多能扛。
虞聽瀾告訴她，這個名字實在影響食慾，強行給她改了一個諧音，叫張浪，聽起來像是一個正經人該有的名字。
張浪本人對此非常不滿，但虞聽瀾說了，要麼叫張浪，要麼叫食堂打雜的，她想了想還是選擇了前者。
岑清焰看著她們像陀螺一樣在席間忙來忙去，而且分工明確，配合默契，愣是把一張坐了十幾個人的大桌伺候得井井有條。
她在心裡默默感慨了一句，血月崖真是到處都是人才！連廚房裡幫忙的小孩都比她當初在清虛宗見過的那些外門弟子靠譜多了。
不過沒過一會兒，三姐妹就趁著上菜的間隙，挨個湊到了她身邊。
苦瓜端著最後一碟菜放上桌的時候，特意多看了她一眼。
「岑清焰，你以後要對聖女大人好一點。」
張浪在旁邊點頭：「要是你欺負她，等我們長大了，一定追殺你到天涯海角！」
小愛更是朝她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聞言，小岑有些哭笑不得，這三人的年齡跟自己這副軀殼明明差不多，怎麼一個個老氣橫秋的？
不過她還是板起臉，一副大姐頭的架勢開口道：「知道了，甜瓜。」
苦瓜的眼睛瞬間瞪圓了：「我叫苦瓜！」
「好的甜瓜。」
「苦瓜！！」
「知道了甜瓜。」
這些魔教弟子們，有的端著酒杯滿場跑，有人蹲在角落裡啃雞腿被旁邊的人拍了一下後腦勺，還有幾個人因為一塊紅燒肉的歸屬問題吵了半盞茶的時間。
可吵完之後又笑著碰了一杯，那些爭執就好像只是席間調味的一部分。
修士之間結為道侶，不像民間那麼繁瑣。
她跟虞燼夜不用挨個桌子敬酒。
想想也是，誰敢讓虞燼夜去給他們敬酒，嫌命長嗎？
岑清焰聽著周圍的喧囂，看著席間這些人互相鬥嘴。
這些跟她打過架，嘮過嗑，在她蹲茅房的時候隔著門板問她「今天的魚好吃嗎？」的人，在原來的歷史裡都怎麼樣了？
她們是隨著五個宗門的攻擊跟虞聽瀾一起死了，還是僥倖逃出去了？
岑清焰希望這些人都能好好活著。
希望在未來，在虞燼夜獨自一人坐在這座黑色大殿裡的時候，還有人能陪在她身邊。
岑清焰給自己倒了一杯酒，一桌子人都停下了動作。
她端著那杯酒，站起身，朝著四周鞠了一躬。
「謝謝你們今天都在這裡。」
在明知道血月崖即將有難的時候，仍舊堅守此處。
魔教弟子們聽到她忽然來這麼一句，都有點不好意思了。
她們當然知道岑清焰到底在謝什麼。
這些人里，除了有被虞聽瀾奇怪的人格魅力吸引而來的之外，大部分都是孤兒。
她們不是沒想過去投奔那些正道宗門。
可在這個世界當一個所謂的好人太難了。
那些宗門規矩比山還重，門第比海還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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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這些人，有的資質不夠，有的根骨不行外加來路不明。
任何一個理由都足以把她們擋在那些高牆之外。
就算進去了，也不過是別人修行路上的墊腳石。
而被叫做邪魔外道，至少一般人不敢隨意欺負她們。
在這裡，沒人問她們是從哪來的，沒人管她們過去是什麼樣的人，只要願意留下來，就有飯吃，有地方住。
所以，血月魔教是她們的家，虞聽瀾成了替她們撐腰的人。
岑清焰看著那些因為被她道謝而有些侷促的臉，端起酒杯，仰頭一飲而盡。
她抹了一把嘴，告訴自己。
今天，她要讓這些人全都活下來。
一定。
小小的聖女大人一隻手拄著下巴，就那麼仰著頭看她。
燭火從側面照過來，把她那雙黑瞳里的倒影映得清清楚楚。
她想，如果岑清焰留在血月崖，一定會過得非常開心。
她會每天在食堂跟莊長老搶紅燒肉，會在練武場跟侯長老切磋到傍晚，會在後山那個棚子裡看自己研究新魚的做法。
她會過得像一隻在院子裡跑得停不下來的小狗。
岑清焰察覺到她的視線，一低頭，正好對上那雙正在看她的眼睛。
也不知道是那杯酒的後勁終於上來了，還是被小小虞看得有些緊張。
岑清焰趕緊一屁股坐回椅子上，伸手拉住了虞燼夜的手，臉色通紅的問道：「今天你開心嗎？」
「我反正很開心。」
「開心。」虞燼夜捏著她的指頭，小聲回了一句。
因為岑清焰開心，所以她也開心。
大殿裡的走菜流程正式開啟，莊長老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發出一聲充滿期待的感慨：「終於要開席了！」
「你剛才不是一直在吃嗎？」，侯長老在旁邊翻了個白眼。
莊長老理直氣壯：「剛才那是墊肚子，現在才是正經吃。」
這桌上菜的是三個看著也就十六七的小孩，她們端著托盤穿過席間的時候還差點撞到旁邊正在倒酒的弟子。
領頭的那個小姑娘把菜碟端上桌的時候，朝岑清焰咧嘴笑了一下。
新河執事抬頭看了一眼，熟稔開口道：「呦~三胞胎今天又去後廚幫忙了？」
說是三胞胎，其實就是被同一批收留到血月魔教的三個小姑娘。
她們仨被安排在廚房幫忙打下手，後來漸漸長大了一點，就開始自己給自己找事做。
因為這仨小孩知道自己沒什麼修煉天賦，但好在幹活利索，這大概也算是一種本事。
岑清焰知道她們，還是因為這幾個人經常幫虞燼夜撈魚。
有幾次她在後山那個棚子裡，這三個小姑娘就會守在灶台旁邊，眼巴巴地看著鍋里的湯。
至於她們的身世，岑清焰聽虞聽瀾提過一嘴。
有被家裡人丟在路邊的，有跟著逃難的隊伍走到半路被落下的，總之各有各的悽慘。
虞聽瀾撿到她們的時候，三個人正縮在一個破廟的角落裡，分著半個凍硬的饅頭。
後來，這三個同齡的小孩在魔教里一待就是好幾年，她們一起幹活，一起在晚上蹲在廊柱下面看月亮。
最後更是跟虞聽瀾說，她們要義結金蘭，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虞聽瀾當時聽完之後，給她們一人發了一碗肉湯說：「行了，喝了這碗湯就算結義了。」
關鍵這三位的名字還挺有講究。
最大的叫苦瓜。
她被撿到的時候，整個人瘦得跟一根苦瓜似的，又細又長。
苦瓜對自己這個名字非常滿意，覺得又貼切又接地氣，別人叫她的時候她還會響亮地應一聲。
老二叫小愛。
她說這世界還是有愛的，比如虞聽瀾會給她沉重的母愛暴擊。
就是每次說完這句話的時候，虞聽瀾就會打她後腦勺，讓她少來這套。
但小愛覺得自己說得特別對，每次有人問她為什麼叫小愛，她都會把這段話原封不動的重複一遍，一個字都不帶差的。
老三就比較離譜了，她說自己生命里過於頑強，怎麼都死不了，堅持要叫蟑螂，說這個名字能讓她時刻記住自己有多能扛。
虞聽瀾告訴她，這個名字實在影響食慾，強行給她改了一個諧音，叫張浪，聽起來像是一個正經人該有的名字。
張浪本人對此非常不滿，但虞聽瀾說了，要麼叫張浪，要麼叫食堂打雜的，她想了想還是選擇了前者。
岑清焰看著她們像陀螺一樣在席間忙來忙去，而且分工明確，配合默契，愣是把一張坐了十幾個人的大桌伺候得井井有條。
她在心裡默默感慨了一句，血月崖真是到處都是人才！連廚房裡幫忙的小孩都比她當初在清虛宗見過的那些外門弟子靠譜多了。
不過沒過一會兒，三姐妹就趁著上菜的間隙，挨個湊到了她身邊。
苦瓜端著最後一碟菜放上桌的時候，特意多看了她一眼。
「岑清焰，你以後要對聖女大人好一點。」
張浪在旁邊點頭：「要是你欺負她，等我們長大了，一定追殺你到天涯海角！」
小愛更是朝她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聞言，小岑有些哭笑不得，這三人的年齡跟自己這副軀殼明明差不多，怎麼一個個老氣橫秋的？
不過她還是板起臉，一副大姐頭的架勢開口道：「知道了，甜瓜。」
苦瓜的眼睛瞬間瞪圓了：「我叫苦瓜！」
「好的甜瓜。」
「苦瓜！！」
「知道了甜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