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真心酒
換做往日，這些個教眾們見到虞燼夜必然噤若寒蟬，可今天這些人跟打了雞血一樣，一個個面色紅潤有光澤。
巨大的歡呼聲此起彼伏，差點把大殿的房頂掀飛。
新河執事識趣的端著托盤退到了一旁，場中音樂再次響起。
李長老不知道什麼時候跑到樂隊旁邊，十分腎虛的指揮著那群樂手。
可這周圍的一切吵鬧，落到岑清焰的耳中是那麼的不真實。
從她穿越過來的那天起，或者說，從她在現代社會被現實毒打了一頓之後。
她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有朝一日會結婚。
在原來的世界，她在九九六的間隙里吃拼好飯，刷短視頻，偶爾在深夜發呆的時候想一下——如果有個人陪著就好了。
然後第二天繼續擠地鐵上班。
她從來沒認真規划過以後，因為那對她來說實在太遙遠了。
可現在她站在這裡，看著虞燼夜的黑瞳里倒映著自己的影子。
岑清焰用袖子蹭了一下眼睛，邁開了步子。
她也不知道自己該用什麼速度走，更不知道自己走路的姿勢夠不夠好看。
她只知道，她不能讓虞燼夜一個人走。
這條路，無論重複多少次，她都會毫不猶豫的奔向她。
兩道紅色的身影最終在大殿中央成功會師。
岑清焰一時之間激動的腦子好像把運動神經給影響了，她抬起手，竟然不知道該幹嘛。
放在身側嗎？會不會太正經了？
插腰？誰成親會插腰啊？
她的手在半空中比劃了兩下，最後還是虞燼夜先她一步，抓住了她的手，十指緊扣。
岑清焰這才發現，小小虞的手心潮潮的。
很明顯，她也很緊張。
岑清焰在心裡默默鬆了一口氣，既然兩個人都緊張，那她就不用那麼緊張了。
「傻瓜。」虞燼夜看她的那抓耳撓腮的樣子，忍不住小聲嘀咕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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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拉著她的手，轉身面向主位的方向。
滿殿的嘈雜漸漸停了下來，徒留樂手們還在繼續演奏著悠揚調子，在燈籠之間迴蕩。
虞聽瀾看向兩人交握的手，唇角一彎道：「看來這第三關，小夜是準備跟岑清焰一起了？」
「是的。」虞燼夜握著岑清焰的手又緊了一分。
這段時間的相處里，岑清焰從來沒跟她說過未來的自己到底是怎麼跟她相處的。
但虞燼夜能看得出來，這個人平時看起來神經兮兮的，說話不著調，可是她十分沒有安全感。
有時候晚上抱著睡覺的時候，岑清焰還會說夢話。
除了喊姐姐我錯了，虞燼夜聽過最多的便是：你別不要我。
就這麼幾個字，翻來覆去的出現在岑清焰睡夢中的嘴巴里。
這個人明明被黑炎燒得渾身焦黑，也能爬起來沖她笑，卻怕自己不要她。
小小虞當時聽著那些夢話，心裡難受得緊。
這肯定是未來的自己對她做了什麼，才讓岑清焰如此的患得患失。
所以，今天，她會牽著她的手走過大殿中央，會在所有人面前告訴她，我永遠都不會不要你。
虞聽瀾看著自己一手養大的孩子，如今身量已經快比她還高了，忽然有些感慨。
時間過得真快啊。
好像昨天虞燼夜還是那個被她從亂石堆里撿回來的皺巴巴小嬰兒。
今天就已經站在這裡，牽著另一個人的手，說要跟她成親了。
如果沒有岑清焰出現，可能再過不久，她就會死。
如果她死了，殷姒大概會抱著她的屍體，一邊哭一邊罵她是個不負責任的師尊。
而虞燼夜只會沉默著殺光所有人。
之後，這方天地，只有她跟殷姒相依為命。
光是想到那些畫面，虞聽瀾便覺得心臟一陣刺痛。
岑清焰的到來，改變了某些因果。
但是凌循仍舊告訴她，她不能不死。
因為因果線的另一端已經系好了，如果她活著，未來的虞燼夜就不會遇見岑清焰，那些已經發生的一切都會被徹底抹去。
所以，她大概等不到這場婚禮的結尾就要離開了。
收回思緒，虞聽瀾從首座踏下，緩步來到二人面前。
新河見狀，又端著托盤湊了上來。
虞聽瀾的目光在二人面前掃過，露出一個十分符合她長輩身份的微笑：「飲下此酒——」
「接下來一個時辰內，汝等，所言皆為真心所出，所感皆為肺腑所動。」
「今日之後，希望你們，無論因果如何流轉，無論身在何方…」
「此心不改。」
虞燼夜和岑清焰同時拿起了酒杯。
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微微晃動，映著滿殿的紅火。
而第三隻杯子，被虞聽瀾握在了手中。
真心酒，所言皆為真心，半點做不得假。
喝了這杯酒的人，面對自己最深的念頭時，將再無處可藏。
虞聽瀾收斂笑意，低頭看著自己手中那杯酒。
她這一生，對著敵人說過謊，對著盟友打過太極，對著虞燼夜和殷姒也藏過不少事情。
本來她打算把交代的交代完，把所有的路鋪好，然後在誰都沒準備好的時候離開。
可她也好想告訴溫清落，她要走了。
她想在她還能說話的時候，在她還能看著她的眼睛的時候。
告訴她，那十年裡，她也好想她。
我是即將離別的分割線一一一
岑清焰以前在電視上看見過別人喝交杯酒。
那些人手臂交纏在一起，目光碰著目光，像是用那個動作把兩個人的命運打了個結。
她翻了翻自己的記憶庫，好像修真界不興這一套。
但她想著，別人有的，那小小虞也得有，不管這是什麼世界的習俗。
她立馬抬起自己的手臂，繞過虞燼夜的手臂，示範了一下：「姐姐，我們這樣…對，一起喝！」
小小的聖女大人機械的學著她的動作。
沒辦法，她今天真的很緊張，所以岑清焰說什麼，她想也沒想，直接照著做了。
青瓷杯在兩人之間碰了一下，琥珀色的酒液從杯沿滑入唇間，途中岑清焰還眯著眼睛偷偷看了小小虞一眼。
對方的表情認真的不像話，就好像這真的是什麼重要的儀式一樣。
她在心裡嘿嘿一笑。
雖然不知道這酒喝完之後會不會像虞聽瀾說的那麼玄乎，不過，哪怕喝完會讓她當場說出一些，她本來打算藏到婚禮結束再說的話，她也絲毫不怕！
放下酒杯，那股熱流又涌了上來，比之前的誠心酒酒勁兒還大。
岑清焰眨眨眼，總覺得有什麼東西正在她的喉嚨里醞釀，快要自己跑出來了。
剛剛虞聽瀾說這酒的效果只有一個時辰，可岑清焰覺得時間還是太短了。
她希望這東西的效果最好能持續一輩子。
這樣她就可以——
想到這裡，岑清焰眼中一道金光閃過，那熟悉感讓她心跳快了一拍。
她的言靈在生效，哪怕她這次壓根沒有開口說話。
恍惚之間，岑清焰的眼前晃過許多畫面。
在未來的時候，每次碰到虞燼夜，她的嘴巴總是不受控制，把她那些藏在心裡的東西全吐出來，而且不分場合。
她一直以為那是她自己的破嘴在作祟，是詛咒在搞鬼。
可她現在站在一百多年前的大殿中央，那杯真心酒的餘溫還殘留在舌尖上。
她忽然意識到，或許那些她以為被詛咒扭曲的告白，是她在很久很久以前，用言靈把這個效果無限地拉長。
她親手給自己下了一個開關，讓自己在面對虞燼夜的時候，無論多麼想隱藏自己的心意，都沒有任何作用。
巨大的歡呼聲此起彼伏，差點把大殿的房頂掀飛。
新河執事識趣的端著托盤退到了一旁，場中音樂再次響起。
李長老不知道什麼時候跑到樂隊旁邊，十分腎虛的指揮著那群樂手。
可這周圍的一切吵鬧，落到岑清焰的耳中是那麼的不真實。
從她穿越過來的那天起，或者說，從她在現代社會被現實毒打了一頓之後。
她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有朝一日會結婚。
在原來的世界，她在九九六的間隙里吃拼好飯，刷短視頻，偶爾在深夜發呆的時候想一下——如果有個人陪著就好了。
然後第二天繼續擠地鐵上班。
她從來沒認真規划過以後，因為那對她來說實在太遙遠了。
可現在她站在這裡，看著虞燼夜的黑瞳里倒映著自己的影子。
岑清焰用袖子蹭了一下眼睛，邁開了步子。
她也不知道自己該用什麼速度走，更不知道自己走路的姿勢夠不夠好看。
她只知道，她不能讓虞燼夜一個人走。
這條路，無論重複多少次，她都會毫不猶豫的奔向她。
兩道紅色的身影最終在大殿中央成功會師。
岑清焰一時之間激動的腦子好像把運動神經給影響了，她抬起手，竟然不知道該幹嘛。
放在身側嗎？會不會太正經了？
插腰？誰成親會插腰啊？
她的手在半空中比劃了兩下，最後還是虞燼夜先她一步，抓住了她的手，十指緊扣。
岑清焰這才發現，小小虞的手心潮潮的。
很明顯，她也很緊張。
岑清焰在心裡默默鬆了一口氣，既然兩個人都緊張，那她就不用那麼緊張了。
「傻瓜。」虞燼夜看她的那抓耳撓腮的樣子，忍不住小聲嘀咕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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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拉著她的手，轉身面向主位的方向。
滿殿的嘈雜漸漸停了下來，徒留樂手們還在繼續演奏著悠揚調子，在燈籠之間迴蕩。
虞聽瀾看向兩人交握的手，唇角一彎道：「看來這第三關，小夜是準備跟岑清焰一起了？」
「是的。」虞燼夜握著岑清焰的手又緊了一分。
這段時間的相處里，岑清焰從來沒跟她說過未來的自己到底是怎麼跟她相處的。
但虞燼夜能看得出來，這個人平時看起來神經兮兮的，說話不著調，可是她十分沒有安全感。
有時候晚上抱著睡覺的時候，岑清焰還會說夢話。
除了喊姐姐我錯了，虞燼夜聽過最多的便是：你別不要我。
就這麼幾個字，翻來覆去的出現在岑清焰睡夢中的嘴巴里。
這個人明明被黑炎燒得渾身焦黑，也能爬起來沖她笑，卻怕自己不要她。
小小虞當時聽著那些夢話，心裡難受得緊。
這肯定是未來的自己對她做了什麼，才讓岑清焰如此的患得患失。
所以，今天，她會牽著她的手走過大殿中央，會在所有人面前告訴她，我永遠都不會不要你。
虞聽瀾看著自己一手養大的孩子，如今身量已經快比她還高了，忽然有些感慨。
時間過得真快啊。
好像昨天虞燼夜還是那個被她從亂石堆里撿回來的皺巴巴小嬰兒。
今天就已經站在這裡，牽著另一個人的手，說要跟她成親了。
如果沒有岑清焰出現，可能再過不久，她就會死。
如果她死了，殷姒大概會抱著她的屍體，一邊哭一邊罵她是個不負責任的師尊。
而虞燼夜只會沉默著殺光所有人。
之後，這方天地，只有她跟殷姒相依為命。
光是想到那些畫面，虞聽瀾便覺得心臟一陣刺痛。
岑清焰的到來，改變了某些因果。
但是凌循仍舊告訴她，她不能不死。
因為因果線的另一端已經系好了，如果她活著，未來的虞燼夜就不會遇見岑清焰，那些已經發生的一切都會被徹底抹去。
所以，她大概等不到這場婚禮的結尾就要離開了。
收回思緒，虞聽瀾從首座踏下，緩步來到二人面前。
新河見狀，又端著托盤湊了上來。
虞聽瀾的目光在二人面前掃過，露出一個十分符合她長輩身份的微笑：「飲下此酒——」
「接下來一個時辰內，汝等，所言皆為真心所出，所感皆為肺腑所動。」
「今日之後，希望你們，無論因果如何流轉，無論身在何方…」
「此心不改。」
虞燼夜和岑清焰同時拿起了酒杯。
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微微晃動，映著滿殿的紅火。
而第三隻杯子，被虞聽瀾握在了手中。
真心酒，所言皆為真心，半點做不得假。
喝了這杯酒的人，面對自己最深的念頭時，將再無處可藏。
虞聽瀾收斂笑意，低頭看著自己手中那杯酒。
她這一生，對著敵人說過謊，對著盟友打過太極，對著虞燼夜和殷姒也藏過不少事情。
本來她打算把交代的交代完，把所有的路鋪好，然後在誰都沒準備好的時候離開。
可她也好想告訴溫清落，她要走了。
她想在她還能說話的時候，在她還能看著她的眼睛的時候。
告訴她，那十年裡，她也好想她。
我是即將離別的分割線一一一
岑清焰以前在電視上看見過別人喝交杯酒。
那些人手臂交纏在一起，目光碰著目光，像是用那個動作把兩個人的命運打了個結。
她翻了翻自己的記憶庫，好像修真界不興這一套。
但她想著，別人有的，那小小虞也得有，不管這是什麼世界的習俗。
她立馬抬起自己的手臂，繞過虞燼夜的手臂，示範了一下：「姐姐，我們這樣…對，一起喝！」
小小的聖女大人機械的學著她的動作。
沒辦法，她今天真的很緊張，所以岑清焰說什麼，她想也沒想，直接照著做了。
青瓷杯在兩人之間碰了一下，琥珀色的酒液從杯沿滑入唇間，途中岑清焰還眯著眼睛偷偷看了小小虞一眼。
對方的表情認真的不像話，就好像這真的是什麼重要的儀式一樣。
她在心裡嘿嘿一笑。
雖然不知道這酒喝完之後會不會像虞聽瀾說的那麼玄乎，不過，哪怕喝完會讓她當場說出一些，她本來打算藏到婚禮結束再說的話，她也絲毫不怕！
放下酒杯，那股熱流又涌了上來，比之前的誠心酒酒勁兒還大。
岑清焰眨眨眼，總覺得有什麼東西正在她的喉嚨里醞釀，快要自己跑出來了。
剛剛虞聽瀾說這酒的效果只有一個時辰，可岑清焰覺得時間還是太短了。
她希望這東西的效果最好能持續一輩子。
這樣她就可以——
想到這裡，岑清焰眼中一道金光閃過，那熟悉感讓她心跳快了一拍。
她的言靈在生效，哪怕她這次壓根沒有開口說話。
恍惚之間，岑清焰的眼前晃過許多畫面。
在未來的時候，每次碰到虞燼夜，她的嘴巴總是不受控制，把她那些藏在心裡的東西全吐出來，而且不分場合。
她一直以為那是她自己的破嘴在作祟，是詛咒在搞鬼。
可她現在站在一百多年前的大殿中央，那杯真心酒的餘溫還殘留在舌尖上。
她忽然意識到，或許那些她以為被詛咒扭曲的告白，是她在很久很久以前，用言靈把這個效果無限地拉長。
她親手給自己下了一個開關，讓自己在面對虞燼夜的時候，無論多麼想隱藏自己的心意，都沒有任何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