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失蹤的岑清焰
整理好自己的思緒，虞燼夜倒也不著急走，她最近太忙了，而且也許久沒見過殷姒，所以準備在極樂天用個膳。
極樂天的大殿東側常年擺著一張長案，上面堆滿了靈果，糕點和各色菜餚，是殷姒隨時吃喝的習慣。
案上鋪著織錦桌布，擺著白玉碗碟，連筷子都是嵌金絲的象牙箸，奢靡得不像話。
「吃個飯。」
殷姒愣了愣，隨即笑開了花，她快步走過來，在虞燼夜對面坐下，親自給她倒了一杯酒。
那酒是極樂天特釀的，色澤嫣紅，濃稠如蜜，倒進杯子裡的時候拉出細細的絲，空氣中瀰漫開一股醉人的花果香。
「你多久沒跟我一起吃飯了？」殷姒托著腮，看起來心情十分高興。
「上次還是我跑去血月崖找你，你吃了一刻鐘就跑了，說我話太多。」
「你現在話也不少。」
「我這是關心你！」
兩人就這麼你一句我一句地說著，倒真有了幾分家常的味道。
雖然這家常的畫風不太正常。
殷姒夾了一筷子不知什麼靈獸的肉，塞進嘴裡嚼著，含含糊糊地說：「前幾天那個正道宗門的事，是你乾的吧？我聽說他們的山門都被燒成炭了，嘖嘖，你下手還是這麼狠。」
「他們先動手的。」虞燼夜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語氣平淡，「我只是還禮。」
「不過我喜歡，那些正道修士一個個道貌岸然的，嘴上說著慈悲為懷，背地裡比誰都黑，去年還有個不長眼的跑來我極樂天，說要渡化我，被我綁在床上關了三天，最後哭著喊著要回家。」
虞燼夜看了她一眼：「你對她做了什麼？」
「沒什麼啊，就是讓她看了看什麼叫真正的極樂。」殷姒笑得意味深長，「可惜她道心不穩，看了兩天就崩潰了，現在的正派弟子，一屆不如一屆。」
兩人就這麼聊著，從正派修士的虛偽聊到最近市面上靈藥的價格，從某個不長眼的魔修叛徒，聊到殷姒新收的幾個弟子資質如何。
大部分時間是殷姒在說，虞燼夜偶爾「嗯」一聲，或者點個頭。
就在殷姒說到她新收的一個女弟子天賦異稟，學什麼都快之時，便看見虞燼夜的表情發生了變化。
「怎麼了？」
她又感知到了岑清焰的情緒，不過這次倒是沒有害怕，甚至有一點點小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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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到底在得意什麼？
「又是那個小散修？」殷姒好奇地問道。
「你給她打了契印，能感覺到她的情緒是吧？」
虞燼夜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
殷姒的眼珠子轉了轉，忽然湊近了一點，興奮道：「說起來，你怎麼沒把她帶回血月崖？藏得這麼嚴實，怕我搶你的？」
虞燼夜瞥了她一眼，那眼神的意思很明確，你敢？
殷姒聳聳肩，不以為意。
白天的時候虞燼夜感知過岑清焰的方位，那小老鼠的位置在清虛宗。
按正道修士那些迂腐的做派，岑清焰八成是趁自己不在，偷偷跑回宗門給她的可憐師門收屍去了，所以她也沒太在意。
清虛宗都被她殺穿了，從上到下連個能喘氣的都沒剩下，能有什麼危險？
至於那些稀奇古怪的影子邪祟，虞燼夜壓根不放在眼裡，那種低等的東西，連她的身都近不了。
何況岑清焰身上有她的袍子，還有她親手打的契印，兩層保護，就算真有什麼不長眼的東西湊上去，也是自尋死路。
所以虞燼夜一直很放心，但現在，她仔細感應了一下，岑清焰的方位不見了。
雖然她還能感覺到對方的情緒，但這個人就像是只剩下了情緒，肉體憑空消失了。
虞燼夜的臉色沉了下來。
她放下酒杯，手指在桌案上輕輕敲了兩下，這個動作殷姒太熟悉了，虞燼夜不高興的時候就會這樣，敲得越重，火氣越大。
現在敲得輕，說明已經在爆發的邊緣徘徊了。
「怎麼了？」
「她不見了。」虞燼夜的聲音冷了幾分。
殷姒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事情的嚴重性。
契印這種東西，最重要的功能就是定位，施術者能隨時感知被施術者的位置，這是鐵律，現在感知不到，要麼那個人死了，要麼——
「怕不是闖進了什麼不該進的地方。」
現在虞燼夜沒有暴怒，這說明那個小散修還活著，於是殷姒替她說出了結論。
「我要入夢。」
殷姒眨了眨眼：「現在？在我這兒？」
「嗯。」
虞燼夜沒給她繼續問的機會，徑直走向殷姒那張鋪滿軟墊的美人榻，撩袍坐下，靠在榻背上，閉上了眼睛。
「行吧。」殷姒自己也走到一旁坐下，桃花眼盯著虞燼夜，小聲嘀咕，「在我這兒入夢去找別人，虞燼夜你可真行。」
虞燼夜閉著眼睛，呼吸漸漸平穩下來。
契印入夢不需要複雜的儀式，施術者只需要集中意念，通過契印的連結進入被施術者的夢境，但這個過程有一個前提，被施術者必須處於睡眠狀態。
可她才不管岑清焰那邊在幹什麼。
她想見這個人，所以她就要見。
畢竟她每晚被拖進夢裡的時候，也沒見有人問她願不願。
神識沉入眉心那枚與契印相連的意念，沿著那條看不見的線，向岑清焰的方向延伸過去。
線的那一頭，一片混沌。
虞燼夜皺了皺眉，加大了神識的投入，岑清焰的意識，就在那片混沌的深處。
再睜眼時，她依舊在極樂天的大殿，牆壁上依舊是那標誌性的不堪入目的壁畫。
唯一的區別大概就是，她的面具自動扣在臉上，遮住了表情。
虞燼夜的目光落在了大殿中央的美人榻上，那裡躺著一個人。
岑清焰穿著灰白色的道袍，額頭上繫著一條緞帶，四肢攤開，睡姿豪放得令人不忍直視。
她發出一聲含混不清的呢喃，然後翻了個身，把一條腿搭到了美人榻的扶手上。
虞燼夜站在美人榻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讓她心神不寧了好幾天的罪魁禍首。
岑清焰的嘴角還掛著一點乾涸的口水印，嘴角微微上揚，不知道在做什麼美夢。
聖女大人伸出手，捏住岑清焰的鼻子。
三秒後，岑清焰的嘴巴張開了，開始用嘴呼吸，繼續睡。
虞燼夜又捏住她的嘴巴。
睡夢中的岑清焰的眉頭一皺，伸出舌頭，舔了一下虞燼夜的手心。
虞燼夜連忙收回手，看著掌心那點濕痕，面具下的表情充滿了困惑。
「岑清焰，給我醒過來。」
結果這個岑清焰跟睡死了一樣，依舊不為所動。
最後聖女大人脾氣上來了，掐住她的臉頰，把她兩邊腮幫子往中間擠，岑清焰的嘴唇被迫嘟起來。
「醒！」
岑清焰的眼皮顫了顫，緩緩睜開眼睛，茫然過後便是教科書級別的驚恐。
她奮力掙脫開對方的鉗制，手腳並用地往後縮，但美人榻就那麼大，她縮到最裡面，後背抵住了牆壁，無路可逃。
虞燼夜雙手抱胸，就那麼低頭看著她。
岑清焰的腦子漸漸清醒，她瞟了一眼四周，便瞧見牆上那些舌尖交纏的場景。
「你把我弄到什麼鬼地方來了！」
「極樂天。」
岑清焰：「……」
這鬼名字岑清焰沒聽過，不過看這裝修風格。
粉色的燈光，曖昧的絹畫，滿地滿榻的軟墊，還有空氣中那股讓人骨頭都發軟的甜膩味道。
這絕對不是什么正經地方！
岑清焰的腦子裡警鈴大作，雙手護在胸前。
「你把我弄到這種地方來想幹什麼！我警告你啊！我寧死不屈的！你別以為換個地方我就會屈服於你的淫威！我跟你說我可是正經人！正經得不能再正經的那種！你——你別過來！」
虞燼夜依舊站在原地，歪著頭看岑清焰表演。
岑清焰越說越心虛，因為她發現自己好像想多了。
對方離她至少有三步遠，而且根本沒有要靠近的意思。
反倒是她自己，袍子皺成一團，頭髮也散了，狼狽得不行。
「你找我幹嘛？這還沒到做夢的時間！」
虞燼夜彎下腰，一隻手撐在美人榻的扶手上，另一隻手捏住岑清焰的下巴，把她的臉抬起來。
純白面具離岑清焰的臉不到三寸，她甚至能感覺到面具後面虞燼夜的呼吸。
「你在哪？」
「說。」
極樂天的大殿東側常年擺著一張長案，上面堆滿了靈果，糕點和各色菜餚，是殷姒隨時吃喝的習慣。
案上鋪著織錦桌布，擺著白玉碗碟，連筷子都是嵌金絲的象牙箸，奢靡得不像話。
「吃個飯。」
殷姒愣了愣，隨即笑開了花，她快步走過來，在虞燼夜對面坐下，親自給她倒了一杯酒。
那酒是極樂天特釀的，色澤嫣紅，濃稠如蜜，倒進杯子裡的時候拉出細細的絲，空氣中瀰漫開一股醉人的花果香。
「你多久沒跟我一起吃飯了？」殷姒托著腮，看起來心情十分高興。
「上次還是我跑去血月崖找你，你吃了一刻鐘就跑了，說我話太多。」
「你現在話也不少。」
「我這是關心你！」
兩人就這麼你一句我一句地說著，倒真有了幾分家常的味道。
雖然這家常的畫風不太正常。
殷姒夾了一筷子不知什麼靈獸的肉，塞進嘴裡嚼著，含含糊糊地說：「前幾天那個正道宗門的事，是你乾的吧？我聽說他們的山門都被燒成炭了，嘖嘖，你下手還是這麼狠。」
「他們先動手的。」虞燼夜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語氣平淡，「我只是還禮。」
「不過我喜歡，那些正道修士一個個道貌岸然的，嘴上說著慈悲為懷，背地裡比誰都黑，去年還有個不長眼的跑來我極樂天，說要渡化我，被我綁在床上關了三天，最後哭著喊著要回家。」
虞燼夜看了她一眼：「你對她做了什麼？」
「沒什麼啊，就是讓她看了看什麼叫真正的極樂。」殷姒笑得意味深長，「可惜她道心不穩，看了兩天就崩潰了，現在的正派弟子，一屆不如一屆。」
兩人就這麼聊著，從正派修士的虛偽聊到最近市面上靈藥的價格，從某個不長眼的魔修叛徒，聊到殷姒新收的幾個弟子資質如何。
大部分時間是殷姒在說，虞燼夜偶爾「嗯」一聲，或者點個頭。
就在殷姒說到她新收的一個女弟子天賦異稟，學什麼都快之時，便看見虞燼夜的表情發生了變化。
「怎麼了？」
她又感知到了岑清焰的情緒，不過這次倒是沒有害怕，甚至有一點點小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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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到底在得意什麼？
「又是那個小散修？」殷姒好奇地問道。
「你給她打了契印，能感覺到她的情緒是吧？」
虞燼夜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
殷姒的眼珠子轉了轉，忽然湊近了一點，興奮道：「說起來，你怎麼沒把她帶回血月崖？藏得這麼嚴實，怕我搶你的？」
虞燼夜瞥了她一眼，那眼神的意思很明確，你敢？
殷姒聳聳肩，不以為意。
白天的時候虞燼夜感知過岑清焰的方位，那小老鼠的位置在清虛宗。
按正道修士那些迂腐的做派，岑清焰八成是趁自己不在，偷偷跑回宗門給她的可憐師門收屍去了，所以她也沒太在意。
清虛宗都被她殺穿了，從上到下連個能喘氣的都沒剩下，能有什麼危險？
至於那些稀奇古怪的影子邪祟，虞燼夜壓根不放在眼裡，那種低等的東西，連她的身都近不了。
何況岑清焰身上有她的袍子，還有她親手打的契印，兩層保護，就算真有什麼不長眼的東西湊上去，也是自尋死路。
所以虞燼夜一直很放心，但現在，她仔細感應了一下，岑清焰的方位不見了。
雖然她還能感覺到對方的情緒，但這個人就像是只剩下了情緒，肉體憑空消失了。
虞燼夜的臉色沉了下來。
她放下酒杯，手指在桌案上輕輕敲了兩下，這個動作殷姒太熟悉了，虞燼夜不高興的時候就會這樣，敲得越重，火氣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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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
「她不見了。」虞燼夜的聲音冷了幾分。
殷姒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事情的嚴重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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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才不管岑清焰那邊在幹什麼。
她想見這個人，所以她就要見。
畢竟她每晚被拖進夢裡的時候，也沒見有人問她願不願。
神識沉入眉心那枚與契印相連的意念，沿著那條看不見的線，向岑清焰的方向延伸過去。
線的那一頭，一片混沌。
虞燼夜皺了皺眉，加大了神識的投入，岑清焰的意識，就在那片混沌的深處。
再睜眼時，她依舊在極樂天的大殿，牆壁上依舊是那標誌性的不堪入目的壁畫。
唯一的區別大概就是，她的面具自動扣在臉上，遮住了表情。
虞燼夜的目光落在了大殿中央的美人榻上，那裡躺著一個人。
岑清焰穿著灰白色的道袍，額頭上繫著一條緞帶，四肢攤開，睡姿豪放得令人不忍直視。
她發出一聲含混不清的呢喃，然後翻了個身，把一條腿搭到了美人榻的扶手上。
虞燼夜站在美人榻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讓她心神不寧了好幾天的罪魁禍首。
岑清焰的嘴角還掛著一點乾涸的口水印，嘴角微微上揚，不知道在做什麼美夢。
聖女大人伸出手，捏住岑清焰的鼻子。
三秒後，岑清焰的嘴巴張開了，開始用嘴呼吸，繼續睡。
虞燼夜又捏住她的嘴巴。
睡夢中的岑清焰的眉頭一皺，伸出舌頭，舔了一下虞燼夜的手心。
虞燼夜連忙收回手，看著掌心那點濕痕，面具下的表情充滿了困惑。
「岑清焰，給我醒過來。」
結果這個岑清焰跟睡死了一樣，依舊不為所動。
最後聖女大人脾氣上來了，掐住她的臉頰，把她兩邊腮幫子往中間擠，岑清焰的嘴唇被迫嘟起來。
「醒！」
岑清焰的眼皮顫了顫，緩緩睜開眼睛，茫然過後便是教科書級別的驚恐。
她奮力掙脫開對方的鉗制，手腳並用地往後縮，但美人榻就那麼大，她縮到最裡面，後背抵住了牆壁，無路可逃。
虞燼夜雙手抱胸，就那麼低頭看著她。
岑清焰的腦子漸漸清醒，她瞟了一眼四周，便瞧見牆上那些舌尖交纏的場景。
「你把我弄到什麼鬼地方來了！」
「極樂天。」
岑清焰：「……」
這鬼名字岑清焰沒聽過，不過看這裝修風格。
粉色的燈光，曖昧的絹畫，滿地滿榻的軟墊，還有空氣中那股讓人骨頭都發軟的甜膩味道。
這絕對不是什么正經地方！
岑清焰的腦子裡警鈴大作，雙手護在胸前。
「你把我弄到這種地方來想幹什麼！我警告你啊！我寧死不屈的！你別以為換個地方我就會屈服於你的淫威！我跟你說我可是正經人！正經得不能再正經的那種！你——你別過來！」
虞燼夜依舊站在原地，歪著頭看岑清焰表演。
岑清焰越說越心虛，因為她發現自己好像想多了。
對方離她至少有三步遠，而且根本沒有要靠近的意思。
反倒是她自己，袍子皺成一團，頭髮也散了，狼狽得不行。
「你找我幹嘛？這還沒到做夢的時間！」
虞燼夜彎下腰，一隻手撐在美人榻的扶手上，另一隻手捏住岑清焰的下巴，把她的臉抬起來。
純白面具離岑清焰的臉不到三寸，她甚至能感覺到面具後面虞燼夜的呼吸。
「你在哪？」
「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