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梅開二度
蘇長淵心裡的算盤撥得噼里啪啦響。
這次布局雖然倉促了些，假荀岫是臨時暴露的，他趕過來也來不及做萬全準備。
但他在血月魔教安插暗樁不是一天兩天了，今夜恰好又逢虞聽瀾大擺宴席，教中骨幹齊聚一堂，這怎麼不算一種天時地利人和？
面前這三個小輩，虞燼夜的黑炎確實棘手，他見過那東西燒起來的樣子，那根本不是什麼普通的術法，純粹是一種不講道理的毀滅之力，沾上了就跟甩不掉的膏藥一樣。
可是那又如何？
她再厲害，也不過是個十幾歲的小姑娘，修為更是比不過他這個活了幾百年的老前輩。
至於殷姒，極樂天的聖女，名頭倒是響亮，但充其量就是個會耍小聰明的小跟班。
還有那個築基中期的岑清焰，蘇長淵甚至懶得細想她的戰鬥力，一個築基中期，跟吉祥物有什麼區別？
蘇長淵瞥了一眼蹲在岑清焰腳邊的瀾瀾，那銀白色的靈獸張個大嘴吐著舌頭，看起來一副不太聰明的樣子。
蘇長淵收回目光。
心裡做出了最合理的判斷，都是吉祥物罷了。
至於假荀岫是怎麼被砍斷雙腿的，他懶得深究。
魔修的手段向來如此，今天你斷我腿，明天我炸你全身，都是家常便飯。
暗樁的使命就是提供情報和關鍵時刻執行任務，一旦暴露，就像一根被點燃的引信，燒完了就是燒完了。
如今他被召喚過來了，任務也算完成了，至於暗樁本身，他蘇長淵不是那種會好心帶個廢人回谷的人。
斷腿的暗樁，帶回去也是浪費靈藥。
所以他送了他一程，既是清理門戶，也是殺雞儆猴。
剛剛的客套話不過也是做做樣子，這三個小輩要是識相，乖乖跟他走，那自然皆大歡喜。
要是不識相？
他捋了捋鬍鬚，面上的笑容越發慈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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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想請虞小友和這位岑小友去幽冥谷做客幾日。」
「二位放心，老夫絕無惡意。」
蘇長淵甚至還攤了攤手，證明自己真的沒有要動手的打算。
「只是對岑小友的血脈十分好奇，想請她回去研究一二，至於虞小友嘛——」
「老夫一直覺得，你與犬子頗為般配，不如趁此機會，讓兩個年輕人多接觸接觸。」
岑清焰終於知道蘇恆的不要臉是跟誰學的了。
難怪未來蘇長淵剛死沒多久就被他好大兒煉成了法器，合著全是言傳身教。
這老的不要臉，小的青出於藍，一家人整整齊齊，湊不出半張臉皮。
他那意思不就是，我要占你便宜，但我不想讓你覺得我在占你便宜。
蘇長淵還在那捋著他的鬍鬚，笑得跟個在菜市場挑瓜的顧客一樣，目光在她和虞燼夜之間來回逡巡，掂量哪顆瓜更值得帶回家。
岑清焰忍不下去了，她伸出手，推開擋在她面前的那兩堵人牆。
虞燼夜偏過頭看了她一眼，像是沒料到她會主動往前站。
岑清焰把長刀往地上一杵，刀身插進青石板的縫隙里，發出「鐺」的一聲悶響。
她仰著頭，看著對面那個還在裝慈祥的老登，開口就是人身攻擊。
「幽冥谷沒有鏡子，總有尿吧？」
蘇長淵的笑容凝固了一瞬。
「你那好大兒長什麼樣你自己心裡沒點數嗎？你哪隻眼睛看出來我們聖女大人跟他般配的？」
然後她伸出一根手指，朝蘇長淵的方向點了點。
「屁眼嗎？」
夜風從松林間穿過來，把最後幾個字的尾音帶出去老遠，場面一時之間安靜得能聽見遠處大殿裡隱約傳來的碰杯聲。
蘇長淵的面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沉了下去。
魔修不拘小節，這是公認的。
可不拘小節也有個限度，大家罵人頂多罵你不識抬舉，給臉不要臉，再過分一點也就是什麼老匹夫，賊子之類的。
他活了幾百年，被人指著鼻子罵屁眼，這是頭一回。
那幾個字從他耳朵里鑽進去，扎在他維持了大半輩子的體面上，搞得他又疼又癢。
虞燼夜的面色微微一動，她覺得岑清焰罵人的嘚瑟勁兒還挺好看的，別管內容是什麼吧。
而殷姒往前湊了半步，胳膊肘輕輕碰了一下岑清焰的後腰，壓低聲音說了一句：「你罵人的路子還挺野的。」
岑清焰頭也沒回：「客氣，實話實說罷了。」
瀾瀾的四條腿在青石板上原地踏了兩下，看起來興奮得不行。
它朝著蘇長淵的方向「汪」了一聲，齜了齜牙，像是在用狗語複述剛才那粗鄙的器官。
蘇長淵決定放棄跟岑清焰耍嘴皮子。
在他的自我認知里，他不是罵不過對方——他是不屑於罵。
對，就是不屑。
跟一個滿嘴「屁眼」的小輩對罵，有失身份，他蘇長淵是幽冥穀穀主，是活了幾百年的化神修士，是要踏平修真界的梟雄。
怎麼能跟一個來歷不明的小孩在月色下互噴垃圾話？
而且他心裡清楚，時間拖得越久，變數就越多，他今晚過來，是來抓人的，不是來跟人打持久戰的。
不過，抓的途中稍微給她點教訓，這也是應該的。
於是蘇長淵不再廢話，伸手入懷，掏出數面陣旗，那些小旗子通體漆黑，旗面上刻著暗青色的符文。
指尖一彈，旗子便在他身前一字排開，懸浮在半空中，緩緩旋轉，形成一個半圓形的陣勢，把周圍的夜風都壓得停滯了一瞬。
蘇長淵滿意地點了點頭，這次必然十拿九穩。
然而他今天算是遇到對手了。
因為對面那個吉祥物，從來就不按套路出牌。
岑清焰看見那些旗子的那一刻，渾身的警覺雷達就「滴」地響了一聲。
這玩意兒她太熟了。
之前在桃源扇外面，她被蘇恆用這種旗子捅得渾身是窟窿，那滋味她現在想起來後背還隱隱發疼。
她那時候就發誓，以後但凡再碰見有人掏這種旗子，絕對不給對方任何出手的機會。
時空凝滯力瞬間啟動。
蘇長淵的手還保持著結印的姿勢，嘴角那一抹從容的笑意凝固在臉上。
岑清焰兩步跨出，握緊長刀，刀身上的黑炎在凝固的月光中拖出一道凌厲的黑色弧線，直劈蘇長淵的面門。
下一息，蘇長淵的腦袋就跟他的身體說了拜拜。
岑清焰握著刀柄站在原地皺了皺眉。
她以前砍蘇恆腦袋的時候，刀鋒切入皮肉的那種觸感有血有肉有阻力。
可剛才這一刀絲滑的不像話，跟切豆腐一樣。
不過她沒時間細想，因為時停還沒結束。
岑清焰彎下腰，動作利落地在蘇長淵那具還保持著站立姿態的屍體身上搜颳了一通。
陣旗？收了。
儲物袋？撈了。
腰間那塊看起來品相不錯的玉牌？順手摸走。
她像一台高效運轉的扒手流水線，把蘇長淵身上所有看起來值錢的東西，全部撈進了自己懷裡。
搜刮完畢，岑清焰看了一眼旁邊那顆還定格在時停中漂浮的頭顱，沉默了一瞬。
萬一這老登也跟蘇恆一樣，頭砍了還能接回去怎麼辦？
保險起見，岑清焰重新握緊長刀，對著那具屍體一刀接一刀。
岑清焰一邊剁一邊犯噁心。
她的膽子本來就不是特別大，哪怕在這個世界經歷了這麼多，殺人這件事對她來說依然不是什麼能輕鬆應對的事。
何況還是這種把人切成塊的操作。
剁完最後一下，刀尖撐在地上，岑清焰彎腰乾嘔了一聲。
用袖子蹭了一下嘴角，岑清焰在心裡默默念叨了一句：你要是還能詐屍，我今天就跟你姓！
這次布局雖然倉促了些，假荀岫是臨時暴露的，他趕過來也來不及做萬全準備。
但他在血月魔教安插暗樁不是一天兩天了，今夜恰好又逢虞聽瀾大擺宴席，教中骨幹齊聚一堂，這怎麼不算一種天時地利人和？
面前這三個小輩，虞燼夜的黑炎確實棘手，他見過那東西燒起來的樣子，那根本不是什麼普通的術法，純粹是一種不講道理的毀滅之力，沾上了就跟甩不掉的膏藥一樣。
可是那又如何？
她再厲害，也不過是個十幾歲的小姑娘，修為更是比不過他這個活了幾百年的老前輩。
至於殷姒，極樂天的聖女，名頭倒是響亮，但充其量就是個會耍小聰明的小跟班。
還有那個築基中期的岑清焰，蘇長淵甚至懶得細想她的戰鬥力，一個築基中期，跟吉祥物有什麼區別？
蘇長淵瞥了一眼蹲在岑清焰腳邊的瀾瀾，那銀白色的靈獸張個大嘴吐著舌頭，看起來一副不太聰明的樣子。
蘇長淵收回目光。
心裡做出了最合理的判斷，都是吉祥物罷了。
至於假荀岫是怎麼被砍斷雙腿的，他懶得深究。
魔修的手段向來如此，今天你斷我腿，明天我炸你全身，都是家常便飯。
暗樁的使命就是提供情報和關鍵時刻執行任務，一旦暴露，就像一根被點燃的引信，燒完了就是燒完了。
如今他被召喚過來了，任務也算完成了，至於暗樁本身，他蘇長淵不是那種會好心帶個廢人回谷的人。
斷腿的暗樁，帶回去也是浪費靈藥。
所以他送了他一程，既是清理門戶，也是殺雞儆猴。
剛剛的客套話不過也是做做樣子，這三個小輩要是識相，乖乖跟他走，那自然皆大歡喜。
要是不識相？
他捋了捋鬍鬚，面上的笑容越發慈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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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想請虞小友和這位岑小友去幽冥谷做客幾日。」
「二位放心，老夫絕無惡意。」
蘇長淵甚至還攤了攤手，證明自己真的沒有要動手的打算。
「只是對岑小友的血脈十分好奇，想請她回去研究一二，至於虞小友嘛——」
「老夫一直覺得，你與犬子頗為般配，不如趁此機會，讓兩個年輕人多接觸接觸。」
岑清焰終於知道蘇恆的不要臉是跟誰學的了。
難怪未來蘇長淵剛死沒多久就被他好大兒煉成了法器，合著全是言傳身教。
這老的不要臉，小的青出於藍，一家人整整齊齊，湊不出半張臉皮。
他那意思不就是，我要占你便宜，但我不想讓你覺得我在占你便宜。
蘇長淵還在那捋著他的鬍鬚，笑得跟個在菜市場挑瓜的顧客一樣，目光在她和虞燼夜之間來回逡巡，掂量哪顆瓜更值得帶回家。
岑清焰忍不下去了，她伸出手，推開擋在她面前的那兩堵人牆。
虞燼夜偏過頭看了她一眼，像是沒料到她會主動往前站。
岑清焰把長刀往地上一杵，刀身插進青石板的縫隙里，發出「鐺」的一聲悶響。
她仰著頭，看著對面那個還在裝慈祥的老登，開口就是人身攻擊。
「幽冥谷沒有鏡子，總有尿吧？」
蘇長淵的笑容凝固了一瞬。
「你那好大兒長什麼樣你自己心裡沒點數嗎？你哪隻眼睛看出來我們聖女大人跟他般配的？」
然後她伸出一根手指，朝蘇長淵的方向點了點。
「屁眼嗎？」
夜風從松林間穿過來，把最後幾個字的尾音帶出去老遠，場面一時之間安靜得能聽見遠處大殿裡隱約傳來的碰杯聲。
蘇長淵的面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沉了下去。
魔修不拘小節，這是公認的。
可不拘小節也有個限度，大家罵人頂多罵你不識抬舉，給臉不要臉，再過分一點也就是什麼老匹夫，賊子之類的。
他活了幾百年，被人指著鼻子罵屁眼，這是頭一回。
那幾個字從他耳朵里鑽進去，扎在他維持了大半輩子的體面上，搞得他又疼又癢。
虞燼夜的面色微微一動，她覺得岑清焰罵人的嘚瑟勁兒還挺好看的，別管內容是什麼吧。
而殷姒往前湊了半步，胳膊肘輕輕碰了一下岑清焰的後腰，壓低聲音說了一句：「你罵人的路子還挺野的。」
岑清焰頭也沒回：「客氣，實話實說罷了。」
瀾瀾的四條腿在青石板上原地踏了兩下，看起來興奮得不行。
它朝著蘇長淵的方向「汪」了一聲，齜了齜牙，像是在用狗語複述剛才那粗鄙的器官。
蘇長淵決定放棄跟岑清焰耍嘴皮子。
在他的自我認知里，他不是罵不過對方——他是不屑於罵。
對，就是不屑。
跟一個滿嘴「屁眼」的小輩對罵，有失身份，他蘇長淵是幽冥穀穀主，是活了幾百年的化神修士，是要踏平修真界的梟雄。
怎麼能跟一個來歷不明的小孩在月色下互噴垃圾話？
而且他心裡清楚，時間拖得越久，變數就越多，他今晚過來，是來抓人的，不是來跟人打持久戰的。
不過，抓的途中稍微給她點教訓，這也是應該的。
於是蘇長淵不再廢話，伸手入懷，掏出數面陣旗，那些小旗子通體漆黑，旗面上刻著暗青色的符文。
指尖一彈，旗子便在他身前一字排開，懸浮在半空中，緩緩旋轉，形成一個半圓形的陣勢，把周圍的夜風都壓得停滯了一瞬。
蘇長淵滿意地點了點頭，這次必然十拿九穩。
然而他今天算是遇到對手了。
因為對面那個吉祥物，從來就不按套路出牌。
岑清焰看見那些旗子的那一刻，渾身的警覺雷達就「滴」地響了一聲。
這玩意兒她太熟了。
之前在桃源扇外面，她被蘇恆用這種旗子捅得渾身是窟窿，那滋味她現在想起來後背還隱隱發疼。
她那時候就發誓，以後但凡再碰見有人掏這種旗子，絕對不給對方任何出手的機會。
時空凝滯力瞬間啟動。
蘇長淵的手還保持著結印的姿勢，嘴角那一抹從容的笑意凝固在臉上。
岑清焰兩步跨出，握緊長刀，刀身上的黑炎在凝固的月光中拖出一道凌厲的黑色弧線，直劈蘇長淵的面門。
下一息，蘇長淵的腦袋就跟他的身體說了拜拜。
岑清焰握著刀柄站在原地皺了皺眉。
她以前砍蘇恆腦袋的時候，刀鋒切入皮肉的那種觸感有血有肉有阻力。
可剛才這一刀絲滑的不像話，跟切豆腐一樣。
不過她沒時間細想，因為時停還沒結束。
岑清焰彎下腰，動作利落地在蘇長淵那具還保持著站立姿態的屍體身上搜颳了一通。
陣旗？收了。
儲物袋？撈了。
腰間那塊看起來品相不錯的玉牌？順手摸走。
她像一台高效運轉的扒手流水線，把蘇長淵身上所有看起來值錢的東西，全部撈進了自己懷裡。
搜刮完畢，岑清焰看了一眼旁邊那顆還定格在時停中漂浮的頭顱，沉默了一瞬。
萬一這老登也跟蘇恆一樣，頭砍了還能接回去怎麼辦？
保險起見，岑清焰重新握緊長刀，對著那具屍體一刀接一刀。
岑清焰一邊剁一邊犯噁心。
她的膽子本來就不是特別大，哪怕在這個世界經歷了這麼多，殺人這件事對她來說依然不是什麼能輕鬆應對的事。
何況還是這種把人切成塊的操作。
剁完最後一下，刀尖撐在地上，岑清焰彎腰乾嘔了一聲。
用袖子蹭了一下嘴角，岑清焰在心裡默默念叨了一句：你要是還能詐屍，我今天就跟你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