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月亮升起
這間原本還算整潔的屋子，此刻已經變成了一片狼藉。
屏風歪了，矮几翻了，床榻的帷幔被扯下來一半，好在屋子的牆壁格外結實，不然岑清焰懷疑月亮還沒升起來，這個房子就要塌了。
油燈堅強地立在角落，努力維持著最後一點光亮。
兩人躺在滿室狼藉之中，仰面朝天，看著天花板。
岑清焰渾身上下沒有一塊不酸的地方，琉璃心正在快速修復那些被打出來的淤傷和擦傷，但她還是覺得自己像是一塊被反覆捶打的鐵皮。
虞燼夜躺在離她不遠的地方，胸口微微起伏，呼吸比平時快了一些，但她的狀態明顯比岑清焰要好得多。
她看著天花板，感覺到體內那些黑炎正在蠢蠢欲動。
月亮快要升起來了。
「岑清焰，床底有一條鏈子，先把我鎖起來。」
她費力爬過去，把那條鎖鏈拽了出來。
岑清焰知道，現在不是感情用事的時候，她心疼歸心疼，但是仍舊聽話照做。
蹲下身，小岑把鎖鏈一圈一圈地纏在了虞燼夜身上，每一圈都纏得格外認真，怕纏鬆了虞燼夜會掙脫。
等她終於停下來的時候，虞燼夜已經被那條鎖鏈捆成了一個粽子，勒得她呼吸都有點困難。
「我只是…讓你綁住手腳就夠了。」
岑清焰拍了拍手上的灰，打量了一下自己的作品，開口道：「你不懂，這樣比較保險~」
她還有心情跟虞女士開玩笑，說完這句話，岑清焰沒有給虞燼夜繼續抱怨的時間，快步走到翻倒的矮几旁，拿起了那把虞燼夜早就準備好的匕首。
那柄匕首不大，刃口很薄，在燭火下泛著冷光。
岑清焰握緊匕首，沒有任何猶豫，直接在自己的手掌上割了一道口子，疼得她小小的悶哼一聲。
在琉璃心的回溯里，她之所以被燒的那麼嚴重，是因為她壓根沒時間準備。
現在她照例把血液塗滿全身，她就不信還能被燒成碳烤岑清焰！
小黑手從床榻邊緣飛了過來，圍著岑清焰轉圈，心疼的不行，岑清焰拍了拍它們的手背，輕聲說：「一會兒記得幫忙。」
虞燼夜看著那個金閃閃的岑清焰。
正常人流這麼多血早就該暈過去了，但岑清焰還在那兒站著，一邊往自己身上塗血，一邊小聲嘀咕著「這裡沒塗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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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燼夜不理解，未來的自己到底做了什麼，會讓岑清焰為她做到這個地步。
這個世界上，除了虞聽瀾和殷姒，其他接近她的人，好像都圖點什麼。
那岑清焰呢？
她想從自己這裡得到什麼？
我是分割線一一一
等岑清焰塗得差不多的時候，她又開始眼前發黑，靠著矮几坐下，喘了幾口氣，直到琉璃心把她流失的那些血液補回來一些之後，她才跟個帕金森一樣，端著一小碗血，顫顫巍巍地走到虞燼夜面前。
「你先喝點。」
「這樣一會兒就沒那麼難受了。」
虞燼夜瞧著那張因為失血而泛白的臉，她竟然還在沖自己笑。
「岑清焰…你有什麼願望嗎？」嘴唇貼著碗邊，虞燼夜沒頭沒腦的問了一句。
然而，沒等岑清焰回答。
月亮照常升起。
血月崖的結界擋不住十五的月光。
岑清焰手裡的碗被打翻在地，金色的血液灑在地板上，綻開一抹金色花朵。
一股熱浪毫無預兆的席捲而來，岑清焰只覺得雙眼一陣刺痛，像是有人往她臉上潑了一盆正在沸騰的水。
她下意識地抬手擋了一下，但那股灼熱的氣流還是灌進了她的眼眶，疼得她眼淚唰地涌了出來。
小黑手反應極快，一左一右抓住了岑清焰的肩膀，把她往後拽了好幾尺。
等岑清焰勉強睜開眼的時候，面前那個剛剛還在跟她說話的人，已經徹底變成了一個火人。
玄色長袍的布料在碰到火焰的瞬間化成了灰燼，露出底下被黑炎覆蓋的皮膚。
那些火焰舔過天花板，沿著牆壁蔓延，整間屋子在幾息之間變成了一個正在燃燒的火籠。
岑清焰甚至聽見了木頭被燒得嘎吱作響的聲音。
她怔怔地看著面前的身影，呼吸都停了一瞬。
雖然她見過很多次十五的虞燼夜，在琉璃心的回溯里，在清虛宗秘境裡，她以為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已經很強大了。
但真正站在她面前，看著那片從她身體裡湧出來的火海，岑清焰才發現，那些一直以來被虞燼夜當做生存法則的武器，其實也是揮向她自己的利刃。
不過好在岑清焰最擅長的就是苦中作樂，她甚至還分出一絲心神思考，這間屋子真的能擋住黑炎嗎？
「岑清焰！抓緊時間！」
「如果你對虞燼夜沒用，我不會留你在血月崖！你以後也別想跟她在一起！」門外傳來了虞聽瀾急切的聲音，隨著她的話音落下，本來熾熱得快要讓人窒息的房間，溫度稍微降低了一點。
岑清焰抬頭一看，發現牆壁上泛起一層藍色的靈力波動，那些光芒沿著牆面的紋路緩緩流轉，把黑炎的火舌逼退了幾寸。
怪不得這間屋子一直沒被燒壞。
原來每個十五，虞聽瀾都在外面布置結界，守住這最後一道防線。
岑清焰深吸一口氣，朝著門外的方向大喊了一句：「放心！」
岑清焰知道，她只有幾秒鐘的時間，因為虞燼夜正在試圖掙脫那條鎖鏈。
突破到築基中期之後，她吸收靈氣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不少，她要在最短的時間把剛才消耗掉的靈力補滿。
時空凝滯力現在可以持續三十多秒，足夠她把虞燼夜按住餵血。
然而意外總是不請自來，那條特殊材料製成的鎖鏈，在被黑炎持續灼燒之後，表面浮現出一層暗色的符文。
虞燼夜的身體在鎖鏈中劇烈地掙扎了一下，鏈子便從中間開始融化。
「等等！」岑清焰剛恢復了一點點靈力，虞燼夜已經消失不見。
火海中，一隻手拍在了岑清焰的胸口，隨後她整個人原地起飛，砸在了牆壁上。
岑清焰四肢攤開，貼在牆上半晌沒有動彈，因為她感覺自己全身的骨頭好像都碎了。
小黑手迅速飛來，把她從牆壁上「撕」了下來，落地的瞬間，岑清焰膝蓋一軟，扶著牆壁勉強站穩。
「怎麼還是…嘶…這麼不講武德！」抬頭看向房間中央那個正在痛苦地捂著自己腦袋的身影，岑清焰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漬。
好在這次準備充足，黑炎不會燒壞她，就是這物理攻擊實在過於強悍，她怕在挨幾下，自己會變成一灘爛泥。
小黑手的火焰矮了半截，很明顯被剛才那一巴掌嚇到了。
岑清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扯了一下嘴角。
「不是想知道我的願望嗎？」
「那就來喝我的血，喝完我就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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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清焰渾身上下沒有一塊不酸的地方，琉璃心正在快速修復那些被打出來的淤傷和擦傷，但她還是覺得自己像是一塊被反覆捶打的鐵皮。
虞燼夜躺在離她不遠的地方，胸口微微起伏，呼吸比平時快了一些，但她的狀態明顯比岑清焰要好得多。
她看著天花板，感覺到體內那些黑炎正在蠢蠢欲動。
月亮快要升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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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費力爬過去，把那條鎖鏈拽了出來。
岑清焰知道，現在不是感情用事的時候，她心疼歸心疼，但是仍舊聽話照做。
蹲下身，小岑把鎖鏈一圈一圈地纏在了虞燼夜身上，每一圈都纏得格外認真，怕纏鬆了虞燼夜會掙脫。
等她終於停下來的時候，虞燼夜已經被那條鎖鏈捆成了一個粽子，勒得她呼吸都有點困難。
「我只是…讓你綁住手腳就夠了。」
岑清焰拍了拍手上的灰，打量了一下自己的作品，開口道：「你不懂，這樣比較保險~」
她還有心情跟虞女士開玩笑，說完這句話，岑清焰沒有給虞燼夜繼續抱怨的時間，快步走到翻倒的矮几旁，拿起了那把虞燼夜早就準備好的匕首。
那柄匕首不大，刃口很薄，在燭火下泛著冷光。
岑清焰握緊匕首，沒有任何猶豫，直接在自己的手掌上割了一道口子，疼得她小小的悶哼一聲。
在琉璃心的回溯里，她之所以被燒的那麼嚴重，是因為她壓根沒時間準備。
現在她照例把血液塗滿全身，她就不信還能被燒成碳烤岑清焰！
小黑手從床榻邊緣飛了過來，圍著岑清焰轉圈，心疼的不行，岑清焰拍了拍它們的手背，輕聲說：「一會兒記得幫忙。」
虞燼夜看著那個金閃閃的岑清焰。
正常人流這麼多血早就該暈過去了，但岑清焰還在那兒站著，一邊往自己身上塗血，一邊小聲嘀咕著「這裡沒塗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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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燼夜不理解，未來的自己到底做了什麼，會讓岑清焰為她做到這個地步。
這個世界上，除了虞聽瀾和殷姒，其他接近她的人，好像都圖點什麼。
那岑清焰呢？
她想從自己這裡得到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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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岑清焰塗得差不多的時候，她又開始眼前發黑，靠著矮几坐下，喘了幾口氣，直到琉璃心把她流失的那些血液補回來一些之後，她才跟個帕金森一樣，端著一小碗血，顫顫巍巍地走到虞燼夜面前。
「你先喝點。」
「這樣一會兒就沒那麼難受了。」
虞燼夜瞧著那張因為失血而泛白的臉，她竟然還在沖自己笑。
「岑清焰…你有什麼願望嗎？」嘴唇貼著碗邊，虞燼夜沒頭沒腦的問了一句。
然而，沒等岑清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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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清焰手裡的碗被打翻在地，金色的血液灑在地板上，綻開一抹金色花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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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下意識地抬手擋了一下，但那股灼熱的氣流還是灌進了她的眼眶，疼得她眼淚唰地涌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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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色長袍的布料在碰到火焰的瞬間化成了灰燼，露出底下被黑炎覆蓋的皮膚。
那些火焰舔過天花板，沿著牆壁蔓延，整間屋子在幾息之間變成了一個正在燃燒的火籠。
岑清焰甚至聽見了木頭被燒得嘎吱作響的聲音。
她怔怔地看著面前的身影，呼吸都停了一瞬。
雖然她見過很多次十五的虞燼夜，在琉璃心的回溯里，在清虛宗秘境裡，她以為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已經很強大了。
但真正站在她面前，看著那片從她身體裡湧出來的火海，岑清焰才發現，那些一直以來被虞燼夜當做生存法則的武器，其實也是揮向她自己的利刃。
不過好在岑清焰最擅長的就是苦中作樂，她甚至還分出一絲心神思考，這間屋子真的能擋住黑炎嗎？
「岑清焰！抓緊時間！」
「如果你對虞燼夜沒用，我不會留你在血月崖！你以後也別想跟她在一起！」門外傳來了虞聽瀾急切的聲音，隨著她的話音落下，本來熾熱得快要讓人窒息的房間，溫度稍微降低了一點。
岑清焰抬頭一看，發現牆壁上泛起一層藍色的靈力波動，那些光芒沿著牆面的紋路緩緩流轉，把黑炎的火舌逼退了幾寸。
怪不得這間屋子一直沒被燒壞。
原來每個十五，虞聽瀾都在外面布置結界，守住這最後一道防線。
岑清焰深吸一口氣，朝著門外的方向大喊了一句：「放心！」
岑清焰知道，她只有幾秒鐘的時間，因為虞燼夜正在試圖掙脫那條鎖鏈。
突破到築基中期之後，她吸收靈氣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不少，她要在最短的時間把剛才消耗掉的靈力補滿。
時空凝滯力現在可以持續三十多秒，足夠她把虞燼夜按住餵血。
然而意外總是不請自來，那條特殊材料製成的鎖鏈，在被黑炎持續灼燒之後，表面浮現出一層暗色的符文。
虞燼夜的身體在鎖鏈中劇烈地掙扎了一下，鏈子便從中間開始融化。
「等等！」岑清焰剛恢復了一點點靈力，虞燼夜已經消失不見。
火海中，一隻手拍在了岑清焰的胸口，隨後她整個人原地起飛，砸在了牆壁上。
岑清焰四肢攤開，貼在牆上半晌沒有動彈，因為她感覺自己全身的骨頭好像都碎了。
小黑手迅速飛來，把她從牆壁上「撕」了下來，落地的瞬間，岑清焰膝蓋一軟，扶著牆壁勉強站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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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這次準備充足，黑炎不會燒壞她，就是這物理攻擊實在過於強悍，她怕在挨幾下，自己會變成一灘爛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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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清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扯了一下嘴角。
「不是想知道我的願望嗎？」
「那就來喝我的血，喝完我就告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