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炸了
岑清焰捧著琉璃心，指尖傳來的冰涼觸感讓她整個人都懵了。
她就算再傻，也猜到這是就是那個什麼淨妄琉璃心。
這算什麼？言出法隨？心想事成？還是這破世界專跟她開的惡劣玩笑？
她腦子一片混亂，只有一個念頭無比清晰，這玩意兒是虞燼夜不惜滅門也要找的東西，現在它就在自己手裡。
燙手！不，是燙命！
「我…」她張了張嘴，看著那縷玄色裙擺已然轉過斷牆，兩點黑炎正牢牢鎖定她和她手中的秘寶。
岑清焰下意識地想求饒，準備把東西丟出去，「我把這個給你！能…能放我一條生路嗎？」
虞燼夜腳步未停，只是微微歪了歪頭，仿佛聽到了什麼有趣的話。
「能啊。」輕柔的聲音甚至帶著點奇異的笑意，手中短刃在指尖靈活地轉了個圈。
「不過，方才說了，要先把你這條能說會道的舌頭割下來，現在，把東西交出來，再割了舌頭，本座便考慮給你個痛快。」
岑清焰：「……」
這叫能活？！
這叫死得比較有順序吧姐姐！
她心頭一哽，一股悲憤夾雜著絕望衝上腦門，眼看虞燼夜越走越近，那股令人窒息的灼熱氣息幾乎將她包裹。
就在這時，那個自賭約生效後就在她腦海里沉寂下去的聲音，毫無預兆地再次響起。
【吞下它。】
【此物可定汝不諧之神魂，窺見汝身負特質之源妄，契合汝體，即刻。】
岑清焰一愣。
吞下去？
這玩意看起來像是能直接吃的嗎？
不會消化不良腸穿肚爛嗎？
而且在虞燼夜眼皮子底下吞寶，這跟自殺有什麼區別？
【即刻！】那聲音更加尖銳急促。
虞燼夜已近在咫尺，短刃的鋒刃幾乎要映亮岑清焰驚惶的眼睛。
對方眼中除了冰冷的殺意，還有一絲對秘寶毫不掩飾的勢在必得，以及對她這個一再出乎意料的小修士的惱火。
反正橫豎都是死，被割舌頭慘死，還是吞了這不知道是福是禍的玩意兒賭一把？
岑清焰那被逼到絕境時反而能生出一股混不吝的勁頭，直衝頭頂。
「行！姐姐你有收集舌頭的癖好是吧？口味挺獨特！」她嘴比腦子快，習慣性吐槽，同時【七日謊言】悄然生效。
讀好書上 TW 看書網，𝖘𝖍𝖚.𝖙𝖜超靠譜
「我瞎說的，姐姐你品位高雅，肯定只收藏名家字畫。」
虞燼夜眼角似乎抽搐了一下。
岑清焰卻不管了，她心一橫，眼神陡然決絕，直接將手中那枚流光溢彩的靜妄琉璃心高高舉起，對著虞燼夜，用盡最後的力氣吼道：「想要寶貝，有本事！你就從我的…」
她為自己精心挑選了一個最粗俗也最解氣的垃圾話。
「粑粑里找去吧！！！」
吼完，不等虞燼夜反應，也不管那琉璃心有多硬，她雙眼一閉，仰頭就把琉璃心塞進了嘴裡。
預想中的堅硬硌牙並未出現，那琉璃心入口的瞬間，竟化為一股冰涼滑潤，卻又帶著奇異灼熱的流質，順著喉嚨直衝而下。
「你！敢！」虞燼夜臉上那一直維持的冰冷麵具終於徹底碎裂。
她從未想過，這個弱小如螻蟻，行為荒誕可笑的小修士，竟敢在她面前，用這種近乎侮辱的方式，吞下她要的東西。
這已經不是挑釁了，這是將她的臉踩在腳下還碾了幾腳的羞辱！
虞燼夜周身的黑炎再也無法抑制，如同失控的黑色風暴，轟然席捲而出。
掌心凝聚著足以將山峰夷為平地的毀滅性能量，虞燼夜狠狠拍向岑清焰的天靈蓋。
她要這個不知死活的東西，連同她肚子裡那不該被吞下的秘寶，一起化為齏粉。
然而，就在虞燼夜含怒一掌拍下的同時，吞下琉璃心的岑清焰，身體內部已然發生了天翻地覆的劇變。
靜妄琉璃心，定神魂，窺真妄。
岑清焰穿越而來，神魂與肉身本就存在不諧，如同水油分離。
而這具身體原主的殘魂和記憶碎片，以及這個世界無處不在的，只有她才能清晰感知的低語，更讓她的神魂如同風中燭火，飄搖不定。
琉璃心的力量湧入的瞬間，首先帶來極致的靜，一切紛雜的念頭全部被強行撫平，她的意識從未如此清晰。
靜之極處，妄即生。
在神魂被強行定住的剎那，她看到了自己神魂深處，連接自己言語與那隨機現實之間無數雜亂無章，卻又隱含某種混沌規律的線。
甚至隱約窺見了一角這個世界的真實。
靜與妄兩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在她體內瘋狂對沖交融。
她的言靈仿佛被投入了煉爐的粗糙鐵胚，在這兩股至高法則的錘鍊下，發生著劇烈的變化。
「啊！！！」
岑清焰發出不成調的慘嚎，她的身體像一個被不斷吹脹的氣球，皮膚表面浮現出琉璃心內部那種星雲漩渦般的光暈。
時而透明如琉璃，時而又被無數扭曲的幻象和低語填滿。
她的七竅開始滲出淡金色的光與血。
就在虞燼夜那含怒一掌即將落下的剎那。
岑清焰的身體徹底炸了。
她是真的炸了。
這倒不是被虞燼夜打爆的，而是由那無法承受的法則衝突，引發的徹底崩解。
剎那間，血肉，骨骼外加衣物碎片，混合著琉璃心殘存的光暈，化作一場絢麗又恐怖的血雨，朝向四面八方濺射開來。
距離最近的虞燼夜首當其衝。
她完全沒有預料到這種情況，那些溫熱的血肉碎末，就劈頭蓋臉地濺了她一身。
甚至有幾滴濺到了她因驚愕而微微張開的嘴唇上，帶來一股混合了清淨與狂躁的味道。
她有些機械地放下手臂，指尖還纏繞著未能釋放完全的黑炎。
抬手摸了摸臉頰，上面充斥著黏膩濕滑的觸感，虞燼夜甚至看見一片小小的，帶著捲曲睫毛的眼皮碎片，正貼在她胸前衣襟上。
那個叫岑清焰的小修士，就在她眼前，吞了靜妄琉璃心，然後炸得稀碎。
而且是拼都拼不起來的那種。
那獨特的法則波動，在那爆炸的閃光之後，也徹底消失，仿佛從未存在過。
至少，在這些濺得到處都是的血肉碎末里，她感知不到一絲一毫秘寶的氣息。
就算她想用秘法強行煉化這些血肉，提煉出可能殘留的琉璃心精華，也絕無可能。
她，虞燼夜，血月魔教聖女，令無數正道修士聞風喪膽的存在，為了奪取靜妄琉璃心，抽空親自出手抹去一個小宗門。
現在寶沒了，人也沒了，而且是以一種極其離譜的方式。
而她白忙一場，沾了一身腥臊的血肉泥。
這算什麼？
「呵…」一聲嗤笑從虞燼夜沾著血沫的唇邊溢出。
隨即，這笑聲漸漸變大，在空曠荒蕪的村野廢墟上迴蕩。
黑炎在她周身無序地跳動，映照著她沾滿血污卻依舊驚心動魄的容顏，有種的妖異美感。
一個螻蟻，用最荒誕的方式，讓她嘗到了前所未有的挫敗感。
笑了許久，直到聲音都有些沙啞，虞燼夜才緩緩止住，她低下頭，看著自己滿身的狼藉，眼中跳動的黑炎漸漸恢復了冰冷。
轉身朝著不遠處傳來流水聲的方向走去，那是一條從山澗流下的小溪，溪水清澈，在晨光下粼粼閃光。
虞燼夜走到溪邊，沒有絲毫猶豫，直接解開了身上那件沾滿岑清焰血肉的衣裙。
踏入溪水中，任由冰涼的流水沖刷身體，將這場荒謬鬧劇帶來的所有污穢和那點莫名的煩躁，一同洗淨。
虞燼夜清洗了很久，確認身上再無一絲血腥氣，才從自身的儲物袋中取出一套嶄新的玄色衣裙換上，隨後化作一道暗淡黑芒，瞬息間消失在原地。
在她離開後約莫過了半個時辰。
溪邊草叢裡，那件被丟棄的玄色外袍上，原本早已乾涸發暗的血跡，忽然輕微地蠕動了一下。
血跡中，某些肉眼難以察覺的金色顆粒，仿佛受到了無形力量的召喚，開始彼此吸引匯聚。
一開始只是幾點微光閃爍，很快，越來越多的光點從旁邊泥土裡，甚至從空氣中飄蕩的塵埃里，如同百川歸海，朝著袍子中央一點點匯聚。
光點越聚越多，逐漸形成一個模糊的人形輪廓。
那重塑的過程並不血腥，反而帶著一種奇異的神聖與詭異交織感，仿佛時光倒流一樣。
沒一會兒，一絲不掛的岑清焰，蜷縮在那件寬大的玄色外袍里，緩緩睜開了眼睛。
她迷茫了半晌，隨即記憶開始瘋狂湧入。
又是逃命又是爆炸，最後的畫面竟然定格在那一抹毫無遮掩的驚世雪白和起伏曲線上。
「噗！」光屁屁版岑清焰猛地坐起，臉頰爆紅，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
雖然剛才她應該已經死了，但那些四散的血肉碎末似乎殘留著微弱的感知，將那一幕完完全全印在她的腦子裡。
「我…我沒死？」她低頭看看自己完好無損的雙手，又摸摸臉，掐了掐大腿。
嘶，疼！
不是做夢！
狂喜瞬間淹沒了那點窘迫，她真的活了。
而且她能感覺到，自己的金手指好像不一樣了。
雖然依舊有著不確定性，但她似乎能稍微感知到說話時觸發效果的概率大小，以及對不同目標，不同話語的影響力度有了模糊的認知。
最重要的是，神魂那種一直以來的不諧感消失了。
岑清焰只覺得念頭通達，靈台前所未有的清明。
靜妄琉璃心真的起作用了，雖然過程差點要命，也確實要了一次命。
她激動地爬起來，結果發現身上涼颼颼。
哦，光著呢。
岑清焰的臉又是一紅，她連忙抓起身下那件虞燼夜丟棄的玄色外袍。
袍子很大，用料極佳，觸手冰涼絲滑，雖然沾過她的血，但不知是材質特殊還是她復活時奇異力量的影響，此刻乾淨如新，只有淡淡的，屬於虞燼夜的味道。
「顧不得那麼多了，總比光著強！」岑清焰手忙腳亂地將寬大的外袍裹在身上，用殘留的衣帶勉強系住。
袍子曳地，袖子長出好多，她不得不挽起，看起來不倫不類，像個偷穿大人衣服的孩子，但好歹蔽體了。
環顧四周，荒村廢墟依舊，但是陽光明媚了些，遠處也早已沒有虞燼夜的身影。
劫後餘生的慶幸和後怕如潮水般湧來。
她真的從那個恐怖魔女手下撿回了一條命，還陰差陽錯解決了神魂隱患，升級了金手指，雖然依舊坑媽吧，但是好歹她還活著。
這經歷也太刺激了。
岑清焰裹緊了身上帶著香氣的寬大玄袍，摸了摸平坦的小腹，心情複雜難言。
那女人太恐怖了。
但莫名其妙炸了她一身，還看了人家洗澡，現在又穿著人家的衣服，這梁子，估計是結得死死的。
「算了，先不想了。」岑清焰甩甩頭，決定將那些複雜的情緒暫時打包封存。
「當務之急，是離開這個鬼地方，找個安全點的地方，弄清楚我現在到底算個什麼情況，然後努力活下去！」
岑清焰朝著太陽所在的方向，跌跌撞撞的跑著，只是她沒注意到，在她光腳踩過的濕潤泥土上，幾株原本枯萎的小草，正以緩慢的速度，重新抽出嫩綠的新芽。
仿佛她這具重塑的身軀，也帶上屬於靜與妄的微弱生機。
她就算再傻，也猜到這是就是那個什麼淨妄琉璃心。
這算什麼？言出法隨？心想事成？還是這破世界專跟她開的惡劣玩笑？
她腦子一片混亂，只有一個念頭無比清晰，這玩意兒是虞燼夜不惜滅門也要找的東西，現在它就在自己手裡。
燙手！不，是燙命！
「我…」她張了張嘴，看著那縷玄色裙擺已然轉過斷牆，兩點黑炎正牢牢鎖定她和她手中的秘寶。
岑清焰下意識地想求饒，準備把東西丟出去，「我把這個給你！能…能放我一條生路嗎？」
虞燼夜腳步未停，只是微微歪了歪頭，仿佛聽到了什麼有趣的話。
「能啊。」輕柔的聲音甚至帶著點奇異的笑意，手中短刃在指尖靈活地轉了個圈。
「不過，方才說了，要先把你這條能說會道的舌頭割下來，現在，把東西交出來，再割了舌頭，本座便考慮給你個痛快。」
岑清焰：「……」
這叫能活？！
這叫死得比較有順序吧姐姐！
她心頭一哽，一股悲憤夾雜著絕望衝上腦門，眼看虞燼夜越走越近，那股令人窒息的灼熱氣息幾乎將她包裹。
就在這時，那個自賭約生效後就在她腦海里沉寂下去的聲音，毫無預兆地再次響起。
【吞下它。】
【此物可定汝不諧之神魂，窺見汝身負特質之源妄，契合汝體，即刻。】
岑清焰一愣。
吞下去？
這玩意看起來像是能直接吃的嗎？
不會消化不良腸穿肚爛嗎？
而且在虞燼夜眼皮子底下吞寶，這跟自殺有什麼區別？
【即刻！】那聲音更加尖銳急促。
虞燼夜已近在咫尺，短刃的鋒刃幾乎要映亮岑清焰驚惶的眼睛。
對方眼中除了冰冷的殺意，還有一絲對秘寶毫不掩飾的勢在必得，以及對她這個一再出乎意料的小修士的惱火。
反正橫豎都是死，被割舌頭慘死，還是吞了這不知道是福是禍的玩意兒賭一把？
岑清焰那被逼到絕境時反而能生出一股混不吝的勁頭，直衝頭頂。
「行！姐姐你有收集舌頭的癖好是吧？口味挺獨特！」她嘴比腦子快，習慣性吐槽，同時【七日謊言】悄然生效。
讀好書上 TW 看書網，𝖘𝖍𝖚.𝖙𝖜超靠譜
「我瞎說的，姐姐你品位高雅，肯定只收藏名家字畫。」
虞燼夜眼角似乎抽搐了一下。
岑清焰卻不管了，她心一橫，眼神陡然決絕，直接將手中那枚流光溢彩的靜妄琉璃心高高舉起，對著虞燼夜，用盡最後的力氣吼道：「想要寶貝，有本事！你就從我的…」
她為自己精心挑選了一個最粗俗也最解氣的垃圾話。
「粑粑里找去吧！！！」
吼完，不等虞燼夜反應，也不管那琉璃心有多硬，她雙眼一閉，仰頭就把琉璃心塞進了嘴裡。
預想中的堅硬硌牙並未出現，那琉璃心入口的瞬間，竟化為一股冰涼滑潤，卻又帶著奇異灼熱的流質，順著喉嚨直衝而下。
「你！敢！」虞燼夜臉上那一直維持的冰冷麵具終於徹底碎裂。
她從未想過，這個弱小如螻蟻，行為荒誕可笑的小修士，竟敢在她面前，用這種近乎侮辱的方式，吞下她要的東西。
這已經不是挑釁了，這是將她的臉踩在腳下還碾了幾腳的羞辱！
虞燼夜周身的黑炎再也無法抑制，如同失控的黑色風暴，轟然席捲而出。
掌心凝聚著足以將山峰夷為平地的毀滅性能量，虞燼夜狠狠拍向岑清焰的天靈蓋。
她要這個不知死活的東西，連同她肚子裡那不該被吞下的秘寶，一起化為齏粉。
然而，就在虞燼夜含怒一掌拍下的同時，吞下琉璃心的岑清焰，身體內部已然發生了天翻地覆的劇變。
靜妄琉璃心，定神魂，窺真妄。
岑清焰穿越而來，神魂與肉身本就存在不諧，如同水油分離。
而這具身體原主的殘魂和記憶碎片，以及這個世界無處不在的，只有她才能清晰感知的低語，更讓她的神魂如同風中燭火，飄搖不定。
琉璃心的力量湧入的瞬間，首先帶來極致的靜，一切紛雜的念頭全部被強行撫平，她的意識從未如此清晰。
靜之極處，妄即生。
在神魂被強行定住的剎那，她看到了自己神魂深處，連接自己言語與那隨機現實之間無數雜亂無章，卻又隱含某種混沌規律的線。
甚至隱約窺見了一角這個世界的真實。
靜與妄兩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在她體內瘋狂對沖交融。
她的言靈仿佛被投入了煉爐的粗糙鐵胚，在這兩股至高法則的錘鍊下，發生著劇烈的變化。
「啊！！！」
岑清焰發出不成調的慘嚎，她的身體像一個被不斷吹脹的氣球，皮膚表面浮現出琉璃心內部那種星雲漩渦般的光暈。
時而透明如琉璃，時而又被無數扭曲的幻象和低語填滿。
她的七竅開始滲出淡金色的光與血。
就在虞燼夜那含怒一掌即將落下的剎那。
岑清焰的身體徹底炸了。
她是真的炸了。
這倒不是被虞燼夜打爆的，而是由那無法承受的法則衝突，引發的徹底崩解。
剎那間，血肉，骨骼外加衣物碎片，混合著琉璃心殘存的光暈，化作一場絢麗又恐怖的血雨，朝向四面八方濺射開來。
距離最近的虞燼夜首當其衝。
她完全沒有預料到這種情況，那些溫熱的血肉碎末，就劈頭蓋臉地濺了她一身。
甚至有幾滴濺到了她因驚愕而微微張開的嘴唇上，帶來一股混合了清淨與狂躁的味道。
她有些機械地放下手臂，指尖還纏繞著未能釋放完全的黑炎。
抬手摸了摸臉頰，上面充斥著黏膩濕滑的觸感，虞燼夜甚至看見一片小小的，帶著捲曲睫毛的眼皮碎片，正貼在她胸前衣襟上。
那個叫岑清焰的小修士，就在她眼前，吞了靜妄琉璃心，然後炸得稀碎。
而且是拼都拼不起來的那種。
那獨特的法則波動，在那爆炸的閃光之後，也徹底消失，仿佛從未存在過。
至少，在這些濺得到處都是的血肉碎末里，她感知不到一絲一毫秘寶的氣息。
就算她想用秘法強行煉化這些血肉，提煉出可能殘留的琉璃心精華，也絕無可能。
她，虞燼夜，血月魔教聖女，令無數正道修士聞風喪膽的存在，為了奪取靜妄琉璃心，抽空親自出手抹去一個小宗門。
現在寶沒了，人也沒了，而且是以一種極其離譜的方式。
而她白忙一場，沾了一身腥臊的血肉泥。
這算什麼？
「呵…」一聲嗤笑從虞燼夜沾著血沫的唇邊溢出。
隨即，這笑聲漸漸變大，在空曠荒蕪的村野廢墟上迴蕩。
黑炎在她周身無序地跳動，映照著她沾滿血污卻依舊驚心動魄的容顏，有種的妖異美感。
一個螻蟻，用最荒誕的方式，讓她嘗到了前所未有的挫敗感。
笑了許久，直到聲音都有些沙啞，虞燼夜才緩緩止住，她低下頭，看著自己滿身的狼藉，眼中跳動的黑炎漸漸恢復了冰冷。
轉身朝著不遠處傳來流水聲的方向走去，那是一條從山澗流下的小溪，溪水清澈，在晨光下粼粼閃光。
虞燼夜走到溪邊，沒有絲毫猶豫，直接解開了身上那件沾滿岑清焰血肉的衣裙。
踏入溪水中，任由冰涼的流水沖刷身體，將這場荒謬鬧劇帶來的所有污穢和那點莫名的煩躁，一同洗淨。
虞燼夜清洗了很久，確認身上再無一絲血腥氣，才從自身的儲物袋中取出一套嶄新的玄色衣裙換上，隨後化作一道暗淡黑芒，瞬息間消失在原地。
在她離開後約莫過了半個時辰。
溪邊草叢裡，那件被丟棄的玄色外袍上，原本早已乾涸發暗的血跡，忽然輕微地蠕動了一下。
血跡中，某些肉眼難以察覺的金色顆粒，仿佛受到了無形力量的召喚，開始彼此吸引匯聚。
一開始只是幾點微光閃爍，很快，越來越多的光點從旁邊泥土裡，甚至從空氣中飄蕩的塵埃里，如同百川歸海，朝著袍子中央一點點匯聚。
光點越聚越多，逐漸形成一個模糊的人形輪廓。
那重塑的過程並不血腥，反而帶著一種奇異的神聖與詭異交織感，仿佛時光倒流一樣。
沒一會兒，一絲不掛的岑清焰，蜷縮在那件寬大的玄色外袍里，緩緩睜開了眼睛。
她迷茫了半晌，隨即記憶開始瘋狂湧入。
又是逃命又是爆炸，最後的畫面竟然定格在那一抹毫無遮掩的驚世雪白和起伏曲線上。
「噗！」光屁屁版岑清焰猛地坐起，臉頰爆紅，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
雖然剛才她應該已經死了，但那些四散的血肉碎末似乎殘留著微弱的感知，將那一幕完完全全印在她的腦子裡。
「我…我沒死？」她低頭看看自己完好無損的雙手，又摸摸臉，掐了掐大腿。
嘶，疼！
不是做夢！
狂喜瞬間淹沒了那點窘迫，她真的活了。
而且她能感覺到，自己的金手指好像不一樣了。
雖然依舊有著不確定性，但她似乎能稍微感知到說話時觸發效果的概率大小，以及對不同目標，不同話語的影響力度有了模糊的認知。
最重要的是，神魂那種一直以來的不諧感消失了。
岑清焰只覺得念頭通達，靈台前所未有的清明。
靜妄琉璃心真的起作用了，雖然過程差點要命，也確實要了一次命。
她激動地爬起來，結果發現身上涼颼颼。
哦，光著呢。
岑清焰的臉又是一紅，她連忙抓起身下那件虞燼夜丟棄的玄色外袍。
袍子很大，用料極佳，觸手冰涼絲滑，雖然沾過她的血，但不知是材質特殊還是她復活時奇異力量的影響，此刻乾淨如新，只有淡淡的，屬於虞燼夜的味道。
「顧不得那麼多了，總比光著強！」岑清焰手忙腳亂地將寬大的外袍裹在身上，用殘留的衣帶勉強系住。
袍子曳地，袖子長出好多，她不得不挽起，看起來不倫不類，像個偷穿大人衣服的孩子，但好歹蔽體了。
環顧四周，荒村廢墟依舊，但是陽光明媚了些，遠處也早已沒有虞燼夜的身影。
劫後餘生的慶幸和後怕如潮水般湧來。
她真的從那個恐怖魔女手下撿回了一條命，還陰差陽錯解決了神魂隱患，升級了金手指，雖然依舊坑媽吧，但是好歹她還活著。
這經歷也太刺激了。
岑清焰裹緊了身上帶著香氣的寬大玄袍，摸了摸平坦的小腹，心情複雜難言。
那女人太恐怖了。
但莫名其妙炸了她一身，還看了人家洗澡，現在又穿著人家的衣服，這梁子，估計是結得死死的。
「算了，先不想了。」岑清焰甩甩頭，決定將那些複雜的情緒暫時打包封存。
「當務之急，是離開這個鬼地方，找個安全點的地方，弄清楚我現在到底算個什麼情況，然後努力活下去！」
岑清焰朝著太陽所在的方向，跌跌撞撞的跑著，只是她沒注意到，在她光腳踩過的濕潤泥土上，幾株原本枯萎的小草，正以緩慢的速度，重新抽出嫩綠的新芽。
仿佛她這具重塑的身軀，也帶上屬於靜與妄的微弱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