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再次被坑的沈溯因
整座法會現場像一幅被潑了膠水的油畫，幾百號人保持著各自的動作僵在原地。
「至於你，岑清焰，我一開始沒想到你會出現在這條線上，你想改變什麼？」
對面那道身影的臉從模糊慢慢變得清晰，五官和岑清焰一模一樣，但眉眼間帶著一層怎麼都抹不掉的疲憊。
她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牛仔外套，領口的扣子少了一顆，袖口磨得起了毛邊，整個人看起來像是剛從什麼地方趕回來的，連口氣都沒來得及喘勻。
岑清焰站定，垂眼看了一眼四周的白花，它們開了又謝，謝了又開，像是永遠停不下來的循環。
她把目光收回來，落在沈溯因臉上，隨後露出一個沒心沒肺的笑容，只不過那笑容掛在一張明顯憔悴了不少的臉上，怎麼看怎麼讓人覺得心疼。
「你說話真有意思。」
「我想改變什麼？」
「那你來這邊，真的只是為了讓那個人順利出現嗎？不是吧。」
「你還想跟她——重新來過。」
沈溯因那張向來沒什麼表情的臉上，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痕。
「跟你有什麼關係？」
岑清焰嘴角那個弧度又擴大了幾分，她就像一個正在拆穿謊言的人，終於等到了對方露出了破綻。
「怎麼沒關係？」
她轉過身，朝著那幾個被定格的宗主方向走了兩步，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
「你剛剛跟這幾個老東西說的話，我聽得很清楚。」
「你既然能推算出秘寶到底是什麼，那你算沒算出來——那個活下來的嬰兒是誰？」
沈溯因聞言眉頭緊鎖，她剛剛給那幾個宗主講的故事，那些關於秘寶，關於虞聽瀾和那個嬰孩的細節，全是從她之前推演中看到的一角。
寂因宗的因果道術法並不是全知全能的，這一點她比誰都清楚。
那些降落在錯誤時間的經歷，那些她試圖看清卻總是模糊一片的畫面，都在反覆提醒她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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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能看見的，永遠只是一部分。
而她窺探的那一角里，那個從腐肉和殘骸中重新凝聚的嬰孩旁邊，是渾身是血的，十七歲的岑清焰。
所以她才會揮出那一劍。
當然，她不是為了殺岑清焰，而是為了補全因果。
就跟當初在那條深夜的馬路上，她伸出手，把那個站在路燈下，正在跟她理論「餛飩麵條」的岑清焰，推進了那輛卡車的行進軌跡里一樣。
因為「看見」了因果，所以她需要岑清焰回到虞聽瀾死亡的兩個月前，補全那段因果。
琉璃心會讓她的意識在那個時間節點重新凝聚，她會以某種方式出現在那裡。
至於她在那裡會做什麼——
沈溯因的目光落在地上那具正在緩慢癒合的身體上。
結果已經擺在面前了。
無論是這個重構的秘境，還是外面的那個修真界，虞聽瀾都會死。
她推演過無數次，每一次都是同樣的結局。
她可以改變很多東西，唯獨虞聽瀾的那條線，她毫無辦法。
她能做的，只是讓因果流動起來。
讓那條線重新接上。
至於那個嬰孩，無論去了哪裡，都只是一顆無關緊要的棋子。
可現在，站在她面前的這個岑清焰，說話的口氣像是知道什麼了不得的事情。
岑清焰看著沈溯因那張沉默的臉，忽然咧開了一個大大的笑容。
「我這個人一向很善良，所以，我把那個小孩送到孤兒院了。」
她頓了頓，像是在回憶什麼，目光微微偏開了一瞬。
「那個院長姓什麼來著，好像姓顧。」
沈溯因現在的表情已經可以用精彩紛呈來形容了。
她這輩子認識的唯一一個姓顧的，就是顧晞，那個曾經因為死過一次，命格混雜不堪的瘋子。
她在靈泉鎮的時候，知道了顧晞的過去。
那個同樣被命運捉弄的人，剛出生不久，便因為自己的親妹妹，被親生父母丟進了宗門的寒潭裡。
那些人以為她死了，可是她命不該絕。
顧晞不僅活了下來，而且還莫名其妙的出現在現代社會，活的——
沈溯因的嘴角一抽。
無法無天。
她腦子裡只剩下這一個詞。
沈溯因覺得自己的腦子正在以一種非常不體面的方式運轉。
她砍了岑清焰一劍，是為了讓她回到那個時間節點補全因果。
她沒想讓岑清焰去救什麼嬰兒。
她甚至從來沒想過，那個被她忽略的，在推演里只出現了一瞬的嬰兒，會變成她這輩子最不想見到的人。
這完全跟她的計劃背道而馳，就跟之前岑清焰用言靈坑她的時候一樣，讓她意想不到。
沈溯因深吸了一口氣，因為她發現自己的呼吸有點亂。
「你知道我會砍她。」
「你知道她會回去。」
「你從一開始就沒打算阻止這件事。」
岑清焰看著她那副努力維持冷靜的模樣，肩膀微微顫了一下，忍了大概兩息，還是沒忍住。
「噗——」
「這可跟我沒關係。」
她的眼睛微微彎起，瞳孔深處那層淡金色的光在這一刻亮得有些過分。
「這都是你口中的——因果。」
沈溯因看著面前這個笑得極其燦爛的人，有點想一巴掌拍死她。
她修行了這麼多年，穿越過無數世界，見證過無數因果的流轉。
哪怕當初凌循騙了她，棄她而去。
她也只是在丟給對方一個惡毒的詛咒之後，安靜地坐在寂因宗後山，曬了一整個下午的太陽。
然後告訴自己「算了」。
她以為自己的情緒已經被修煉到了不會因為任何事而劇烈波動的程度。
她現在知道她錯了。
大錯特錯。
她喜歡的人是凌循。
而顧晞，是凌循喜歡的人。
她這輩子最不想救的人，居然是被她親手推進車輪底下的岑清焰順手救的。
被那個她剛剛砍了一劍，正準備利用的人。
被那個她以為自己在掌控一切，實際上被對方反將一軍的人。
沈溯因在心裡默念了三遍「修行之人，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可哪怕她努力的想維持自己的體面，眼睛裡還是有什麼東西正在燃燒。
看著岑清焰那張笑得快要收不住的臉，沈溯因控制好自己破防的表情，露出一個和善的微笑。
「好。」
「因果。」
「那就看看這個因果，到底會給你帶來什麼。」
「至於你，岑清焰，我一開始沒想到你會出現在這條線上，你想改變什麼？」
對面那道身影的臉從模糊慢慢變得清晰，五官和岑清焰一模一樣，但眉眼間帶著一層怎麼都抹不掉的疲憊。
她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牛仔外套，領口的扣子少了一顆，袖口磨得起了毛邊，整個人看起來像是剛從什麼地方趕回來的，連口氣都沒來得及喘勻。
岑清焰站定，垂眼看了一眼四周的白花，它們開了又謝，謝了又開，像是永遠停不下來的循環。
她把目光收回來，落在沈溯因臉上，隨後露出一個沒心沒肺的笑容，只不過那笑容掛在一張明顯憔悴了不少的臉上，怎麼看怎麼讓人覺得心疼。
「你說話真有意思。」
「我想改變什麼？」
「那你來這邊，真的只是為了讓那個人順利出現嗎？不是吧。」
「你還想跟她——重新來過。」
沈溯因那張向來沒什麼表情的臉上，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痕。
「跟你有什麼關係？」
岑清焰嘴角那個弧度又擴大了幾分，她就像一個正在拆穿謊言的人，終於等到了對方露出了破綻。
「怎麼沒關係？」
她轉過身，朝著那幾個被定格的宗主方向走了兩步，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
「你剛剛跟這幾個老東西說的話，我聽得很清楚。」
「你既然能推算出秘寶到底是什麼，那你算沒算出來——那個活下來的嬰兒是誰？」
沈溯因聞言眉頭緊鎖，她剛剛給那幾個宗主講的故事，那些關於秘寶，關於虞聽瀾和那個嬰孩的細節，全是從她之前推演中看到的一角。
寂因宗的因果道術法並不是全知全能的，這一點她比誰都清楚。
那些降落在錯誤時間的經歷，那些她試圖看清卻總是模糊一片的畫面，都在反覆提醒她一件事。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神器 TW 看書網，𝘀𝗵𝘂.𝘁𝘄超方便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她能看見的，永遠只是一部分。
而她窺探的那一角里，那個從腐肉和殘骸中重新凝聚的嬰孩旁邊，是渾身是血的，十七歲的岑清焰。
所以她才會揮出那一劍。
當然，她不是為了殺岑清焰，而是為了補全因果。
就跟當初在那條深夜的馬路上，她伸出手，把那個站在路燈下，正在跟她理論「餛飩麵條」的岑清焰，推進了那輛卡車的行進軌跡里一樣。
因為「看見」了因果，所以她需要岑清焰回到虞聽瀾死亡的兩個月前，補全那段因果。
琉璃心會讓她的意識在那個時間節點重新凝聚，她會以某種方式出現在那裡。
至於她在那裡會做什麼——
沈溯因的目光落在地上那具正在緩慢癒合的身體上。
結果已經擺在面前了。
無論是這個重構的秘境，還是外面的那個修真界，虞聽瀾都會死。
她推演過無數次，每一次都是同樣的結局。
她可以改變很多東西，唯獨虞聽瀾的那條線，她毫無辦法。
她能做的，只是讓因果流動起來。
讓那條線重新接上。
至於那個嬰孩，無論去了哪裡，都只是一顆無關緊要的棋子。
可現在，站在她面前的這個岑清焰，說話的口氣像是知道什麼了不得的事情。
岑清焰看著沈溯因那張沉默的臉，忽然咧開了一個大大的笑容。
「我這個人一向很善良，所以，我把那個小孩送到孤兒院了。」
她頓了頓，像是在回憶什麼，目光微微偏開了一瞬。
「那個院長姓什麼來著，好像姓顧。」
沈溯因現在的表情已經可以用精彩紛呈來形容了。
她這輩子認識的唯一一個姓顧的，就是顧晞，那個曾經因為死過一次，命格混雜不堪的瘋子。
她在靈泉鎮的時候，知道了顧晞的過去。
那個同樣被命運捉弄的人，剛出生不久，便因為自己的親妹妹，被親生父母丟進了宗門的寒潭裡。
那些人以為她死了，可是她命不該絕。
顧晞不僅活了下來，而且還莫名其妙的出現在現代社會，活的——
沈溯因的嘴角一抽。
無法無天。
她腦子裡只剩下這一個詞。
沈溯因覺得自己的腦子正在以一種非常不體面的方式運轉。
她砍了岑清焰一劍，是為了讓她回到那個時間節點補全因果。
她沒想讓岑清焰去救什麼嬰兒。
她甚至從來沒想過，那個被她忽略的，在推演里只出現了一瞬的嬰兒，會變成她這輩子最不想見到的人。
這完全跟她的計劃背道而馳，就跟之前岑清焰用言靈坑她的時候一樣，讓她意想不到。
沈溯因深吸了一口氣，因為她發現自己的呼吸有點亂。
「你知道我會砍她。」
「你知道她會回去。」
「你從一開始就沒打算阻止這件事。」
岑清焰看著她那副努力維持冷靜的模樣，肩膀微微顫了一下，忍了大概兩息，還是沒忍住。
「噗——」
「這可跟我沒關係。」
她的眼睛微微彎起，瞳孔深處那層淡金色的光在這一刻亮得有些過分。
「這都是你口中的——因果。」
沈溯因看著面前這個笑得極其燦爛的人，有點想一巴掌拍死她。
她修行了這麼多年，穿越過無數世界，見證過無數因果的流轉。
哪怕當初凌循騙了她，棄她而去。
她也只是在丟給對方一個惡毒的詛咒之後，安靜地坐在寂因宗後山，曬了一整個下午的太陽。
然後告訴自己「算了」。
她以為自己的情緒已經被修煉到了不會因為任何事而劇烈波動的程度。
她現在知道她錯了。
大錯特錯。
她喜歡的人是凌循。
而顧晞，是凌循喜歡的人。
她這輩子最不想救的人，居然是被她親手推進車輪底下的岑清焰順手救的。
被那個她剛剛砍了一劍，正準備利用的人。
被那個她以為自己在掌控一切，實際上被對方反將一軍的人。
沈溯因在心裡默念了三遍「修行之人，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可哪怕她努力的想維持自己的體面，眼睛裡還是有什麼東西正在燃燒。
看著岑清焰那張笑得快要收不住的臉，沈溯因控制好自己破防的表情，露出一個和善的微笑。
「好。」
「因果。」
「那就看看這個因果，到底會給你帶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