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鎮邪司
寧不渡一腳踏進殿內，明明外頭日頭正盛，陽光鋪了滿院，可這些光到了門口就止步了。
她花了好一會兒才適應裡面的黑暗。
這個東殿縱深很長，最裡面的牆壁已經隱沒在灰濛濛的暗影里，看不真切。
而裡面的空氣里有股莫名其妙的味道，像是霉味和香味混在一起，黏糊糊地貼在鼻腔內壁。
正對著門的方向，擺著一張長案，案後坐著一個人，那人穿著深青色道袍，袖口繡著銀色雲紋。
寧不渡眉頭一挑，知道這應該是負責外聯接待的庶務長老之類的人。
那人旁還站著兩個人，一個身穿灰袍，看著像執事，另一個穿著淺藍色長裙，髮髻高挽，應該是內門的女修，三個人就這麼一動不動，像三尊蠟像。
那個長老眼中的光芒隨著她的移動而轉，看起來沒什麼敵意。
她收回目光，腳步聲在空曠的殿內響起來。
到了跟前，對方就像是被觸發了什麼開關一樣，這才站起來，微微頷首，姿態有些許的恭敬之意。
「寧客卿，一路辛苦，老夫乃清虛宗庶務長老趙敬真。」
寧不渡同樣回禮，她猜對了。
庶務長老抬手示意那兩個人退到一旁，指了指旁邊的椅子。
「請坐。」
寧不渡倒也不客氣，她乾脆利落地落座，腰背挺直，目光平視。
庶務長老沉默了一息，似乎是在組織語言要怎麼開口。
「寧客卿既然收到書信來此，應該已經知道，我宗出現的怪事。」
昏黑的屋子內，寧不渡仔細辨認著對方的表情，她發現這長老除了有些糾結之外，一切正常。
庶務長老像是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清了清嗓子，繼續說。
「半年前開始，每到月圓之夜，宗門便有外門弟子死去，已經死了六個，死狀…」
「頗為怪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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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個怪法？」寧不渡用指尖敲了敲座椅扶手，擺出一副認真聽講的模樣。
庶務長老看了她一眼，壓低了聲音。
「那第一個死的弟子，是被宗門的雜役弟子發現的，當時看見他的屍體時，發現對方的影子不見了。」
「而第二個雖然影子還在，但比他本人高出一大截，姿勢跟屍體也對不上。」
「第三個弟子的影子縮成了團，如同初生的嬰孩…」他一個個往下數，寧不渡聽著，面上不動聲色，心裡暗自盤算，這都是影子的異常。
她跟岑清焰回清虛宗的路上聽過對方提起一些，說她偶爾會看見一些稀奇古怪的畫面。
而那些畫面不同於寧不渡平日看見的那種邪祟，而是一些，很神奇的東西。
其中就包括影子。
一開始寧不渡以為岑清焰看到的應該也是類似於影癆的邪祟，可是當時岑清焰沖自己搖了搖頭，說不一樣。
具體怎麼不一樣，岑清焰也沒說出個所以然。
庶務長老說完六個弟子的死狀，嘆了口氣。
「宗門自查了半年，所有長老都看過了，看不出門道，說實話，我們對這種東西不甚了解。」
他說著說著，語氣突然變得有些煩躁。
「所以這才特意請了鎮邪司來幫忙調查。」
鎮邪司這三個字一出，寧不渡算是徹底放下心來。
她腰間那塊令牌上寫的就是鎮邪司。
寧不渡曾經在一本破舊雜記上見過這個名字。
寫雜記的散修年輕時誤入過一個鬧邪祟的村莊，被一個自稱鎮邪司的人救了。
那人修為不算高，但對付邪祟的手段乾淨利落，跟普通修士完全不是一個路數。
雜記里寫，鎮邪司是個專門處理詭異之事的組織，後來不知道為什麼解散了。
有人說他們發現了這個世界的真相，也有人說，他們遇到了某些不可言說的大恐怖。
總之，這個組織就那麼悄無聲息的消失了，像從來沒存在過一樣。
寧不渡當時看完，感慨了一句可惜，就把這事拋在腦後了。
她沒想到，她會在秘境裡變成這個組織的人。
當時看見那本雜記的時候，鎮邪司差不多已經消失一百多年了。
這說明這個清虛宗秘境的時間，至少是在一百多年前，甚至更早。
一百多年前的修真界是什麼樣的呢？
寧不渡還真就知道一些，那時候邪祟還沒像現在這麼泛濫，正道和魔修打了幾千年，所有人的精力都放在人身上。
比如怎麼修煉，怎麼鬥法，怎麼防魔修偷襲。
至於那些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奇怪的東西，在大宗門眼裡，頂多算旁門左道，不值得花大力氣研究。
但在清虛宗這種小規模宗門裡，這些旁門左道開始殺人了，殺得還毫無頭緒。
庶務長老見寧不渡沒說話，便又補充了幾句。
「三日後又是月圓之夜，雖然我等安撫過宗門弟子，但是時間久了，必然也會引起恐慌，所以…」他頓了頓，語氣誠懇，「有勞寧客卿了。」
寧不渡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
看來目前的線索就這麼多，剩下的得靠她自己查。
而且，她心裡其實鬆了口氣。
只不過凡人那邊的邪祟她應付的了，哪怕倒霉碰到處理不了的，她也可以腳底抹油直接跑路。
現在嘛，這百十來年前的清虛宗不會處理邪祟，但是她會，就是活兒大了一些，但本質沒變。
而且她有符籙在，要是事情不對，她也會直接用符籙跑，大不了這裡的東西她不要了。
庶務長老見她不卑不亢的樣子，態度反而更客氣了。
「寧客卿在宗門內可以自由走動，需要什麼隨時開口，我等定然全力配合，你不必顧慮。」
寧不渡等的就是這句話，她站起來，沖庶務長老點了點頭。
「那我先四處看看。」
庶務長老起身相送，那兩個從寧不渡進來就一直沒說話的人也跟著動了起來。
只不過他倆就像倆個紙紮人一樣，一動起來身上嘩啦嘩啦響。
寧不渡轉回頭看了一眼，庶務長老還站在原地目送她。
那兩個人一左一右站在他身旁，三個人排成一條直線，在昏暗的光線里，像三根釘在地上的木樁。
他們的影子被殿內僅有的微光拉得很長，像三棵瘋長的黑色藤蔓。
她知道這個秘境裡的人可能都不太對勁兒，但是至少目前為止，那些影子沒對自己做什麼。
至於原因？
寧不渡走出東殿，抬頭看了一眼太陽。
或許是因為自己還沒有威脅到他們，也可能是秘境中的人，哪怕還不知道自己的影子也出現了異常，但是身為修士的本能，仍舊在無意識的壓制那些影子呢？
林小葉還站在門口，那個笑容還掛在臉上。
「寧姑娘，談完啦？」
這個林小葉，從出現到現在，一直給她一種說不出來的詭異感。
「嗯，先帶我四處看看吧。」
她花了好一會兒才適應裡面的黑暗。
這個東殿縱深很長，最裡面的牆壁已經隱沒在灰濛濛的暗影里，看不真切。
而裡面的空氣里有股莫名其妙的味道，像是霉味和香味混在一起，黏糊糊地貼在鼻腔內壁。
正對著門的方向，擺著一張長案，案後坐著一個人，那人穿著深青色道袍，袖口繡著銀色雲紋。
寧不渡眉頭一挑，知道這應該是負責外聯接待的庶務長老之類的人。
那人旁還站著兩個人，一個身穿灰袍，看著像執事，另一個穿著淺藍色長裙，髮髻高挽，應該是內門的女修，三個人就這麼一動不動，像三尊蠟像。
那個長老眼中的光芒隨著她的移動而轉，看起來沒什麼敵意。
她收回目光，腳步聲在空曠的殿內響起來。
到了跟前，對方就像是被觸發了什麼開關一樣，這才站起來，微微頷首，姿態有些許的恭敬之意。
「寧客卿，一路辛苦，老夫乃清虛宗庶務長老趙敬真。」
寧不渡同樣回禮，她猜對了。
庶務長老抬手示意那兩個人退到一旁，指了指旁邊的椅子。
「請坐。」
寧不渡倒也不客氣，她乾脆利落地落座，腰背挺直，目光平視。
庶務長老沉默了一息，似乎是在組織語言要怎麼開口。
「寧客卿既然收到書信來此，應該已經知道，我宗出現的怪事。」
昏黑的屋子內，寧不渡仔細辨認著對方的表情，她發現這長老除了有些糾結之外，一切正常。
庶務長老像是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清了清嗓子，繼續說。
「半年前開始，每到月圓之夜，宗門便有外門弟子死去，已經死了六個，死狀…」
「頗為怪異…」
𝑻𝑾看書網→𝒔𝒉𝒖.𝒕𝒘
「怎麼個怪法？」寧不渡用指尖敲了敲座椅扶手，擺出一副認真聽講的模樣。
庶務長老看了她一眼，壓低了聲音。
「那第一個死的弟子，是被宗門的雜役弟子發現的，當時看見他的屍體時，發現對方的影子不見了。」
「而第二個雖然影子還在，但比他本人高出一大截，姿勢跟屍體也對不上。」
「第三個弟子的影子縮成了團，如同初生的嬰孩…」他一個個往下數，寧不渡聽著，面上不動聲色，心裡暗自盤算，這都是影子的異常。
她跟岑清焰回清虛宗的路上聽過對方提起一些，說她偶爾會看見一些稀奇古怪的畫面。
而那些畫面不同於寧不渡平日看見的那種邪祟，而是一些，很神奇的東西。
其中就包括影子。
一開始寧不渡以為岑清焰看到的應該也是類似於影癆的邪祟，可是當時岑清焰沖自己搖了搖頭，說不一樣。
具體怎麼不一樣，岑清焰也沒說出個所以然。
庶務長老說完六個弟子的死狀，嘆了口氣。
「宗門自查了半年，所有長老都看過了，看不出門道，說實話，我們對這種東西不甚了解。」
他說著說著，語氣突然變得有些煩躁。
「所以這才特意請了鎮邪司來幫忙調查。」
鎮邪司這三個字一出，寧不渡算是徹底放下心來。
她腰間那塊令牌上寫的就是鎮邪司。
寧不渡曾經在一本破舊雜記上見過這個名字。
寫雜記的散修年輕時誤入過一個鬧邪祟的村莊，被一個自稱鎮邪司的人救了。
那人修為不算高，但對付邪祟的手段乾淨利落，跟普通修士完全不是一個路數。
雜記里寫，鎮邪司是個專門處理詭異之事的組織，後來不知道為什麼解散了。
有人說他們發現了這個世界的真相，也有人說，他們遇到了某些不可言說的大恐怖。
總之，這個組織就那麼悄無聲息的消失了，像從來沒存在過一樣。
寧不渡當時看完，感慨了一句可惜，就把這事拋在腦後了。
她沒想到，她會在秘境裡變成這個組織的人。
當時看見那本雜記的時候，鎮邪司差不多已經消失一百多年了。
這說明這個清虛宗秘境的時間，至少是在一百多年前，甚至更早。
一百多年前的修真界是什麼樣的呢？
寧不渡還真就知道一些，那時候邪祟還沒像現在這麼泛濫，正道和魔修打了幾千年，所有人的精力都放在人身上。
比如怎麼修煉，怎麼鬥法，怎麼防魔修偷襲。
至於那些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奇怪的東西，在大宗門眼裡，頂多算旁門左道，不值得花大力氣研究。
但在清虛宗這種小規模宗門裡，這些旁門左道開始殺人了，殺得還毫無頭緒。
庶務長老見寧不渡沒說話，便又補充了幾句。
「三日後又是月圓之夜，雖然我等安撫過宗門弟子，但是時間久了，必然也會引起恐慌，所以…」他頓了頓，語氣誠懇，「有勞寧客卿了。」
寧不渡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
看來目前的線索就這麼多，剩下的得靠她自己查。
而且，她心裡其實鬆了口氣。
只不過凡人那邊的邪祟她應付的了，哪怕倒霉碰到處理不了的，她也可以腳底抹油直接跑路。
現在嘛，這百十來年前的清虛宗不會處理邪祟，但是她會，就是活兒大了一些，但本質沒變。
而且她有符籙在，要是事情不對，她也會直接用符籙跑，大不了這裡的東西她不要了。
庶務長老見她不卑不亢的樣子，態度反而更客氣了。
「寧客卿在宗門內可以自由走動，需要什麼隨時開口，我等定然全力配合，你不必顧慮。」
寧不渡等的就是這句話，她站起來，沖庶務長老點了點頭。
「那我先四處看看。」
庶務長老起身相送，那兩個從寧不渡進來就一直沒說話的人也跟著動了起來。
只不過他倆就像倆個紙紮人一樣，一動起來身上嘩啦嘩啦響。
寧不渡轉回頭看了一眼，庶務長老還站在原地目送她。
那兩個人一左一右站在他身旁，三個人排成一條直線，在昏暗的光線里，像三根釘在地上的木樁。
他們的影子被殿內僅有的微光拉得很長，像三棵瘋長的黑色藤蔓。
她知道這個秘境裡的人可能都不太對勁兒，但是至少目前為止，那些影子沒對自己做什麼。
至於原因？
寧不渡走出東殿，抬頭看了一眼太陽。
或許是因為自己還沒有威脅到他們，也可能是秘境中的人，哪怕還不知道自己的影子也出現了異常，但是身為修士的本能，仍舊在無意識的壓制那些影子呢？
林小葉還站在門口，那個笑容還掛在臉上。
「寧姑娘，談完啦？」
這個林小葉，從出現到現在，一直給她一種說不出來的詭異感。
「嗯，先帶我四處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