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你老婆不要你了
岑清焰嘆了口氣，心說孩子大了，長心眼了，不好糊弄了。
她清了清嗓子，準備用自己這張能說會道的嘴巴，曉之以理動之以情，勸說清念同意自己的提議。
「師妹，你聽我說——」
另一頭，沈溯因旁若無人地靠在大堂角落的柱子旁邊，姿態從容地翻著她那本小綠書，完全不在意面前這齣分房鬧劇到底要怎麼收場。
她對跟誰住無所謂，反正如果她想單獨跟岑清焰說話，辦法多得是。
無非是等夜深人靜的時候翻個窗，或者布一道結界把清念隔絕在外面，最簡單最方便的，那便是直接鑽進岑清焰的識海，跟她來一場只有傻瓜系統打擾的對話。
虞燼夜已經從掌柜手裡接過兩間上房的木牌，她抬頭看了一眼客棧大堂里三三兩兩落座吃飯的修士。
十六歲那年，她去的第一個宗門就是天樞宗。
那時候她一個人沿著血月崖下山，走了很遠的路，一路打聽天樞宗的位置。
她之所以選擇天樞宗作為第一個目標，正是因為這場論道法會。
她記得那場法會叫「清正論道會」。
名字起得很冠冕堂皇，「清正」兩個字聽著像是為了正本清源，匡扶道統，但她那時候就已經知道，這不過是個幌子罷了。
那些正道宗門在殺了虞聽瀾之後，大概也覺得自己做得不太光彩。
畢竟血月魔教在虞聽瀾的治下一直沒有主動挑起過什麼爭端，雙方井水不犯河水過了很多年。
如此突然地圍剿一個宗門，很容易挑起正道和魔修之間敏感的神經。
為了不讓他們在修真界的名聲有損，也為了堵住那些可能到來的質疑，這些人便搞了這麼一場法會。
說是論道，其實就是抱團取暖。
那些參與圍剿的宗門齊聚一堂，把這場屠殺說得合理一些，讓它在修真界的記錄里留下一個「正道除魔」的名頭。
那時候虞燼夜在修真界還沒有什麼名氣，有的修士甚至都沒聽說過她這個名字。
所以當她出現在法會現場的時候，那些人一開始只是把她當成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血月魔教小弟子。
後來黑炎鋪天蓋地地卷過法壇的時候，那些衣冠楚楚的正道修士終於露出了驚慌失措的表情。
那些人的聲音從高談闊論變成了驚聲尖叫，而她一個人站在火海中央，黑炎在她周圍燒成一片，沒有人能靠近她。
只不過，法會期間，正道宗門人多勢眾，她的修為還不夠高，只能靠黑炎，哪怕她最後殺了那些人，自己仍是受了很重的傷。
這一次不同，她身邊多了一個好像知道很多事情的人，但這個人用一句「時機未到」堵住了所有的話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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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燼夜不知道時機何時能到，但她並不在意。
反正就算沒有沈溯因的出現，她依舊有自己的辦法撬開那些人的嘴巴，黑炎在手的日子，她從來沒指望過別人替她開路。
她把目光從那些修士身上收回來，重新落在手裡的兩塊木牌上。
如果岑清焰的身體是她自己的，她當然會毫不猶豫地選擇跟她住一間房。
可問題是，那具身體不是她的，聖女大人可不想大清早起來，發現自己迷迷糊糊地摟著師尊的前道侶，那種畫面光是想想就讓她渾身不自在。
「我跟沈溯因一間房。」
她把其中一塊木牌塞進岑清焰手心裡，那動作乾淨利落，不帶任何商量的餘地。
岑清焰低頭看著自己手心裡那塊還帶著餘溫的木牌，又抬頭看了看虞燼夜已經轉身朝二樓走去的背影，腦子還沒轉過來彎。
沈溯因路過她身邊的時候，腳步一頓，側過頭瞥了她一眼。
「那句話怎麼說來著？」
「你老婆不要你了？」
岑清焰的手僵在半空中，她看著沈溯因臉上浮現出的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感覺自己的太陽穴在突突地跳。
房間問題就這麼定了下來。
岑清焰照例跟清念一間屋子，虞燼夜和沈溯因住在隔壁。
蘇恆被成功丟到了柴房。
清念在讓小二把他領走之前，還特地在他身上貼了一張符籙，保證他翻不出什麼浪花來。
蘇恆被領走的時候，眼睛裡寫滿了「你們真的要把我丟到柴房嗎」，清念面無表情地朝他擺了擺手，示意他趕緊滾蛋。
岑清焰一臉菜色地坐在屋子裡喝茶。
杯子是粗瓷的，茶水是普通的，入口帶著一絲微澀的苦味，跟她此刻的心情完美契合。
她盯著窗紙上的紋路看了半天，像是在研究那上面到底畫了什麼，其實腦子裡全是隔壁房間。
清念一邊收拾床鋪一邊回頭看了她一眼，隨口問了一句：「師姐，剛剛沈施主說的『老婆』是什麼意思？」
岑清焰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啊，不知道。」
清念把被子抖開鋪平，又拍了拍枕頭的邊角，轉過來看著岑清焰那張雖然面無表情但明顯氣壓很低的臉：「師姐，你不高興了嗎？臉色這麼差。」
岑清焰覺得清念在明知故問，可她沒什麼證據。
她的臉色確實不太好，倒不是因為她對分房結果有多不滿，好吧，她確實有點不滿，但那不是重點。
重點是她無法想像虞女士跟那個神棍在同一屋檐下要怎麼相處。
虞燼夜說話直來直去，沈溯因說話雲裡霧裡。
萬一沈溯因欺負她的姐姐單純，半夜掏出那本小綠書給虞女士「科普」怎麼辦？
或者更過分一點，對虞女士動手動腳怎麼辦！
岑清焰覺得自己坐不住了。
她手裡的茶杯又轉了一圈，茶水表面盪開一圈細微的漣漪。
清念看著她那副坐立不安的樣子，心裡反倒是美滋滋的。
她覺得自己總算把師姐從危險關係的邊緣拉回來了。
師姐剛才還信誓旦旦地說要跟虞小施主住一間房，結果虞小施主自己選了跟沈溯因住，說明人家清醒得很，根本不會被師姐那種「替身文學」的歪心思帶偏。
做師妹的，替師姐的終身大事操碎了心，清念覺得自己真是個好師妹。
清念鋪好被褥，又檢查了一下窗戶有沒有關嚴，然後走到桌邊，從懷裡掏出天音宗的聯絡玉簡，在岑清焰對面坐了下來。
岑清焰看見那塊玉簡被掏出來的瞬間，心裡咯噔了一聲。
她是沒有玉簡的，從天音宗出門的時候她壓根沒帶任何聯絡工具，因為她根本不知道這玩意兒怎麼用。
清念這會兒掏出來，該不會要跟她師尊打小報告吧？
清念像是看出了她的心思，壓低聲音道：「師姐，安心啦，只要你不做過分的行為，我是不會告訴師尊的，我只想問問那位沈施主到底是怎麼回事。」
她清了清嗓子，準備用自己這張能說會道的嘴巴，曉之以理動之以情，勸說清念同意自己的提議。
「師妹，你聽我說——」
另一頭，沈溯因旁若無人地靠在大堂角落的柱子旁邊，姿態從容地翻著她那本小綠書，完全不在意面前這齣分房鬧劇到底要怎麼收場。
她對跟誰住無所謂，反正如果她想單獨跟岑清焰說話，辦法多得是。
無非是等夜深人靜的時候翻個窗，或者布一道結界把清念隔絕在外面，最簡單最方便的，那便是直接鑽進岑清焰的識海，跟她來一場只有傻瓜系統打擾的對話。
虞燼夜已經從掌柜手裡接過兩間上房的木牌，她抬頭看了一眼客棧大堂里三三兩兩落座吃飯的修士。
十六歲那年，她去的第一個宗門就是天樞宗。
那時候她一個人沿著血月崖下山，走了很遠的路，一路打聽天樞宗的位置。
她之所以選擇天樞宗作為第一個目標，正是因為這場論道法會。
她記得那場法會叫「清正論道會」。
名字起得很冠冕堂皇，「清正」兩個字聽著像是為了正本清源，匡扶道統，但她那時候就已經知道，這不過是個幌子罷了。
那些正道宗門在殺了虞聽瀾之後，大概也覺得自己做得不太光彩。
畢竟血月魔教在虞聽瀾的治下一直沒有主動挑起過什麼爭端，雙方井水不犯河水過了很多年。
如此突然地圍剿一個宗門，很容易挑起正道和魔修之間敏感的神經。
為了不讓他們在修真界的名聲有損，也為了堵住那些可能到來的質疑，這些人便搞了這麼一場法會。
說是論道，其實就是抱團取暖。
那些參與圍剿的宗門齊聚一堂，把這場屠殺說得合理一些，讓它在修真界的記錄里留下一個「正道除魔」的名頭。
那時候虞燼夜在修真界還沒有什麼名氣，有的修士甚至都沒聽說過她這個名字。
所以當她出現在法會現場的時候，那些人一開始只是把她當成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血月魔教小弟子。
後來黑炎鋪天蓋地地卷過法壇的時候，那些衣冠楚楚的正道修士終於露出了驚慌失措的表情。
那些人的聲音從高談闊論變成了驚聲尖叫，而她一個人站在火海中央，黑炎在她周圍燒成一片，沒有人能靠近她。
只不過，法會期間，正道宗門人多勢眾，她的修為還不夠高，只能靠黑炎，哪怕她最後殺了那些人，自己仍是受了很重的傷。
這一次不同，她身邊多了一個好像知道很多事情的人，但這個人用一句「時機未到」堵住了所有的話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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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燼夜不知道時機何時能到，但她並不在意。
反正就算沒有沈溯因的出現，她依舊有自己的辦法撬開那些人的嘴巴，黑炎在手的日子，她從來沒指望過別人替她開路。
她把目光從那些修士身上收回來，重新落在手裡的兩塊木牌上。
如果岑清焰的身體是她自己的，她當然會毫不猶豫地選擇跟她住一間房。
可問題是，那具身體不是她的，聖女大人可不想大清早起來，發現自己迷迷糊糊地摟著師尊的前道侶，那種畫面光是想想就讓她渾身不自在。
「我跟沈溯因一間房。」
她把其中一塊木牌塞進岑清焰手心裡，那動作乾淨利落，不帶任何商量的餘地。
岑清焰低頭看著自己手心裡那塊還帶著餘溫的木牌，又抬頭看了看虞燼夜已經轉身朝二樓走去的背影，腦子還沒轉過來彎。
沈溯因路過她身邊的時候，腳步一頓，側過頭瞥了她一眼。
「那句話怎麼說來著？」
「你老婆不要你了？」
岑清焰的手僵在半空中，她看著沈溯因臉上浮現出的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感覺自己的太陽穴在突突地跳。
房間問題就這麼定了下來。
岑清焰照例跟清念一間屋子，虞燼夜和沈溯因住在隔壁。
蘇恆被成功丟到了柴房。
清念在讓小二把他領走之前，還特地在他身上貼了一張符籙，保證他翻不出什麼浪花來。
蘇恆被領走的時候，眼睛裡寫滿了「你們真的要把我丟到柴房嗎」，清念面無表情地朝他擺了擺手，示意他趕緊滾蛋。
岑清焰一臉菜色地坐在屋子裡喝茶。
杯子是粗瓷的，茶水是普通的，入口帶著一絲微澀的苦味，跟她此刻的心情完美契合。
她盯著窗紙上的紋路看了半天，像是在研究那上面到底畫了什麼，其實腦子裡全是隔壁房間。
清念一邊收拾床鋪一邊回頭看了她一眼，隨口問了一句：「師姐，剛剛沈施主說的『老婆』是什麼意思？」
岑清焰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啊，不知道。」
清念把被子抖開鋪平，又拍了拍枕頭的邊角，轉過來看著岑清焰那張雖然面無表情但明顯氣壓很低的臉：「師姐，你不高興了嗎？臉色這麼差。」
岑清焰覺得清念在明知故問，可她沒什麼證據。
她的臉色確實不太好，倒不是因為她對分房結果有多不滿，好吧，她確實有點不滿，但那不是重點。
重點是她無法想像虞女士跟那個神棍在同一屋檐下要怎麼相處。
虞燼夜說話直來直去，沈溯因說話雲裡霧裡。
萬一沈溯因欺負她的姐姐單純，半夜掏出那本小綠書給虞女士「科普」怎麼辦？
或者更過分一點，對虞女士動手動腳怎麼辦！
岑清焰覺得自己坐不住了。
她手裡的茶杯又轉了一圈，茶水表面盪開一圈細微的漣漪。
清念看著她那副坐立不安的樣子，心裡反倒是美滋滋的。
她覺得自己總算把師姐從危險關係的邊緣拉回來了。
師姐剛才還信誓旦旦地說要跟虞小施主住一間房，結果虞小施主自己選了跟沈溯因住，說明人家清醒得很，根本不會被師姐那種「替身文學」的歪心思帶偏。
做師妹的，替師姐的終身大事操碎了心，清念覺得自己真是個好師妹。
清念鋪好被褥，又檢查了一下窗戶有沒有關嚴，然後走到桌邊，從懷裡掏出天音宗的聯絡玉簡，在岑清焰對面坐了下來。
岑清焰看見那塊玉簡被掏出來的瞬間，心裡咯噔了一聲。
她是沒有玉簡的，從天音宗出門的時候她壓根沒帶任何聯絡工具，因為她根本不知道這玩意兒怎麼用。
清念這會兒掏出來，該不會要跟她師尊打小報告吧？
清念像是看出了她的心思，壓低聲音道：「師姐，安心啦，只要你不做過分的行為，我是不會告訴師尊的，我只想問問那位沈施主到底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