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時機未到
沈溯因坐在那裡，指尖搭在桌沿上，臉上沒什麼表情，但她覺得自己的道心正在經歷一場不算太大，但足夠讓人煩躁的震盪。
她活了這麼久，第一次知道「無語」到底是什麼感覺。
她的命格因為岑清焰一句話變得亂七八糟。
那條她最在意的因果線，原本是分開兩條的，一條連著現在的岑清焰，另一條指向虛空中某個她還不能觸碰的方向。
現在好了，連著岑清焰的那條變得時隱時現，像是被什麼東西遮擋了一樣，一會兒能看見，一會兒又隱沒在一片金色的光芒里。
而指向虛空的那一條乾脆分成了無數條分支，每一根都延伸向不同的方向，像一棵被風吹亂的樹，枝丫散得到處都是。
還有那段新的批語。
「天地為盤，我亦一子」
她算出這句的時候，心裡說不上來是什麼感覺。
她修行了這麼多年，一直以為自己是站在棋盤邊上的那個人，就算不是執棋者，至少也在局外看得清清楚楚。
她只是想讓一切都按照她所知的軌跡進行就好，至於別的，她根本不在乎。
可現在她也被撥到了棋盤上，連自己站的位置都不是她選的。
而下棋人變成了別人，或者別的她不知道的東西。
沈溯因又在岑清焰身上掃了一圈。
她身上的線亂了，連帶著岑清焰身上的因果線也亂了。
而那些被她攪亂的分支，有一部分滲進了岑清焰的線里，讓她原本還算清晰的軌跡變得模糊不清。
唯一不變的，是虞燼夜身上的線。
她的命格，至少到目前為止沒有變化。
那些纏繞在她身上的因果線，依舊安安靜靜地待在那裡，沒有被岑清焰的言靈波及。
只要虞燼夜的命格沒變，那麼無論岑清焰怎麼掙扎，目前來看，結果都會是她想要的那個結果。
就是眼前這個岑清焰，怎麼那麼欠揍？
包括她腦子裡那個嘎嘎亂叫的系統，沈溯因跟這個破系統待在一起那麼多年，它還是那麼煩人。
沈溯因調整好自己的呼吸，告訴自己冷靜，她道心上的裂痕痊癒沒多久，經不起什麼刺激了。
但是這個仇她記住了。
岑清焰看著沈溯因那張清冷如雪的臉上閃過無數複雜的表情，她忍了又忍，最後賤兮兮的問道：「沈大師，你今天過來，就是為了給在下和虞小施主批命，順便陰自己一手嗎？」
沈溯因覺得自己的面部表情要繃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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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陰自己一手，包括那句什麼「很難找到女朋友」，她甚至不確定這句話是不是已經變成真的了。
她看著岑清焰那張明顯在憋笑的臉，沉默了一瞬開口道：「時機未到，等晚一點，你便會知曉。」
說完她抬起手，輕輕一揮，車廂里那道結界便散開了。
窗外翻湧的雲海和遠處逐漸逼近的山脈重新變得清晰，清念坐在前面趕車的背影和她偶爾哼出的小調一起涌了進來。
岑清焰撇了撇嘴，心說行行行，我看你還能玩出什麼花樣？
虞燼夜靠在軟墊上閉目養神，手指搭在岑清焰的手背上摸來摸去。
今天知道的消息比她預想中要多得多。
她從來沒想過，等了這麼多年，會在秘境裡碰見寂因宗的人，並且知道了自己的命格，以及黑炎的傳說。
但她最在意的，還是沈溯因之前說琉璃心傳聞時，故意看了她一眼的那個表情。
不存在的秘寶傳聞。
虞燼夜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
她師尊虞聽瀾，就是被人陷害，說她得到了一件能起死回生的寶物，才引來了那些人的圍剿。
可她比誰都清楚，那個傳聞是假的。
她翻遍了師尊留下的所有東西，什麼都找不到。
而當時甚至沒有人知道那個寶物到底叫什麼名字，只說「能讓人死而復生」。
這不正跟琉璃心的傳聞相似嗎？
一個不存在的東西，被人傳得有鼻子有眼，然後有人因為這個傳聞死了。
當年虞聽瀾是這樣，現在琉璃心也是這樣。
唯一的不同是，外面關於琉璃心的傳聞，似乎是有人為了讓自己去找到它而設計的。
或者說，是為了讓她遇見岑清焰。
而虞聽瀾死之前的那個傳聞，只是為了讓她死。
虞燼夜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些，這兩個傳聞之間，會不會有什麼聯繫？
當年散播虞聽瀾那個傳聞的人，和後來散播琉璃心那個傳聞的人，會不會是同一個？
兩件事，兩種目的。
但手法很像，都是把一個不存在的寶物的消息放出去，讓該聽到的人聽到，讓該動的人動起來。
虞燼夜的臉色漸漸冷了下來。
她剛要開口詢問，沈溯因就像知道她要問什麼一樣，拿起那本畫著兩個女子的小綠書，往自己臉前一擋，只露出一雙平靜的眼睛。
「虞姑娘，時機未到，別急。」
岑清焰一臉茫然地左右看了看：「姐姐施主，怎麼了？」
虞燼夜沉默了片刻，把那些湧上來的問題壓了回去。
她不知道該如何向岑清焰解釋自己方才想到的那些聯繫，那些只是猜測，沒有任何證據可以支撐。
她來這個秘境的目的本來就是查清虞聽瀾的死因，現在多了一個看起來知道不少內情的人，而對方的修為比現在的自己高。
經驗告訴她，確實不能急。
蓮紋號繼續朝著天樞宗的方向飛行。
傍晚時分，車子緩緩降落在了一個小鎮子外，這個鎮子叫安平鎮，隸屬於南境的一個小城，再往前就是天樞宗的地界了。
這個鎮子不大，但該有的都有，什麼客棧、茶館、鐵匠鋪，街上的行人三三兩兩，偶有穿著道袍的修士從街角拐過，看打扮像是附近的宗門弟子。
清念熟門熟路地找了家客棧，這裡比柳嵐城那家小了一號，但收拾得還算乾淨。
岑清焰下了車，活動了一下坐了一整天有些發僵的脖子，然後扭頭看了一眼被清念從車上押下來的蘇恆。
大孝子一天到晚都坐在角落裡，除了嚶嚶嚶就是哆嗦，岑清焰已經看他煩得不行了。
她本來打算直接殺了蘇恆，畢竟帶著也沒什麼用，還會製造噪音。
她剛想讓虞女士把長刀借給自己，沈溯因從旁邊經過的時候不緊不慢地說了一句：「時機未到。」
岑清焰：「………」
她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然後看著沈溯因那張面無表情的臉，皮笑肉不笑道：「好的，沈·時機未到·溯因大師，那請問，您覺得什麼時候時機到了呢？」
沈溯因白了她一眼，沒有說話，越過她走進了客棧大門。
她活了這麼久，第一次知道「無語」到底是什麼感覺。
她的命格因為岑清焰一句話變得亂七八糟。
那條她最在意的因果線，原本是分開兩條的，一條連著現在的岑清焰，另一條指向虛空中某個她還不能觸碰的方向。
現在好了，連著岑清焰的那條變得時隱時現，像是被什麼東西遮擋了一樣，一會兒能看見，一會兒又隱沒在一片金色的光芒里。
而指向虛空的那一條乾脆分成了無數條分支，每一根都延伸向不同的方向，像一棵被風吹亂的樹，枝丫散得到處都是。
還有那段新的批語。
「天地為盤，我亦一子」
她算出這句的時候，心裡說不上來是什麼感覺。
她修行了這麼多年，一直以為自己是站在棋盤邊上的那個人，就算不是執棋者，至少也在局外看得清清楚楚。
她只是想讓一切都按照她所知的軌跡進行就好，至於別的，她根本不在乎。
可現在她也被撥到了棋盤上，連自己站的位置都不是她選的。
而下棋人變成了別人，或者別的她不知道的東西。
沈溯因又在岑清焰身上掃了一圈。
她身上的線亂了，連帶著岑清焰身上的因果線也亂了。
而那些被她攪亂的分支，有一部分滲進了岑清焰的線里，讓她原本還算清晰的軌跡變得模糊不清。
唯一不變的，是虞燼夜身上的線。
她的命格，至少到目前為止沒有變化。
那些纏繞在她身上的因果線，依舊安安靜靜地待在那裡，沒有被岑清焰的言靈波及。
只要虞燼夜的命格沒變，那麼無論岑清焰怎麼掙扎，目前來看，結果都會是她想要的那個結果。
就是眼前這個岑清焰，怎麼那麼欠揍？
包括她腦子裡那個嘎嘎亂叫的系統，沈溯因跟這個破系統待在一起那麼多年，它還是那麼煩人。
沈溯因調整好自己的呼吸，告訴自己冷靜，她道心上的裂痕痊癒沒多久，經不起什麼刺激了。
但是這個仇她記住了。
岑清焰看著沈溯因那張清冷如雪的臉上閃過無數複雜的表情，她忍了又忍，最後賤兮兮的問道：「沈大師，你今天過來，就是為了給在下和虞小施主批命，順便陰自己一手嗎？」
沈溯因覺得自己的面部表情要繃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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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陰自己一手，包括那句什麼「很難找到女朋友」，她甚至不確定這句話是不是已經變成真的了。
她看著岑清焰那張明顯在憋笑的臉，沉默了一瞬開口道：「時機未到，等晚一點，你便會知曉。」
說完她抬起手，輕輕一揮，車廂里那道結界便散開了。
窗外翻湧的雲海和遠處逐漸逼近的山脈重新變得清晰，清念坐在前面趕車的背影和她偶爾哼出的小調一起涌了進來。
岑清焰撇了撇嘴，心說行行行，我看你還能玩出什麼花樣？
虞燼夜靠在軟墊上閉目養神，手指搭在岑清焰的手背上摸來摸去。
今天知道的消息比她預想中要多得多。
她從來沒想過，等了這麼多年，會在秘境裡碰見寂因宗的人，並且知道了自己的命格，以及黑炎的傳說。
但她最在意的，還是沈溯因之前說琉璃心傳聞時，故意看了她一眼的那個表情。
不存在的秘寶傳聞。
虞燼夜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
她師尊虞聽瀾，就是被人陷害，說她得到了一件能起死回生的寶物，才引來了那些人的圍剿。
可她比誰都清楚，那個傳聞是假的。
她翻遍了師尊留下的所有東西，什麼都找不到。
而當時甚至沒有人知道那個寶物到底叫什麼名字，只說「能讓人死而復生」。
這不正跟琉璃心的傳聞相似嗎？
一個不存在的東西，被人傳得有鼻子有眼，然後有人因為這個傳聞死了。
當年虞聽瀾是這樣，現在琉璃心也是這樣。
唯一的不同是，外面關於琉璃心的傳聞，似乎是有人為了讓自己去找到它而設計的。
或者說，是為了讓她遇見岑清焰。
而虞聽瀾死之前的那個傳聞，只是為了讓她死。
虞燼夜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些，這兩個傳聞之間，會不會有什麼聯繫？
當年散播虞聽瀾那個傳聞的人，和後來散播琉璃心那個傳聞的人，會不會是同一個？
兩件事，兩種目的。
但手法很像，都是把一個不存在的寶物的消息放出去，讓該聽到的人聽到，讓該動的人動起來。
虞燼夜的臉色漸漸冷了下來。
她剛要開口詢問，沈溯因就像知道她要問什麼一樣，拿起那本畫著兩個女子的小綠書，往自己臉前一擋，只露出一雙平靜的眼睛。
「虞姑娘，時機未到，別急。」
岑清焰一臉茫然地左右看了看：「姐姐施主，怎麼了？」
虞燼夜沉默了片刻，把那些湧上來的問題壓了回去。
她不知道該如何向岑清焰解釋自己方才想到的那些聯繫，那些只是猜測，沒有任何證據可以支撐。
她來這個秘境的目的本來就是查清虞聽瀾的死因，現在多了一個看起來知道不少內情的人，而對方的修為比現在的自己高。
經驗告訴她，確實不能急。
蓮紋號繼續朝著天樞宗的方向飛行。
傍晚時分，車子緩緩降落在了一個小鎮子外，這個鎮子叫安平鎮，隸屬於南境的一個小城，再往前就是天樞宗的地界了。
這個鎮子不大，但該有的都有，什麼客棧、茶館、鐵匠鋪，街上的行人三三兩兩，偶有穿著道袍的修士從街角拐過，看打扮像是附近的宗門弟子。
清念熟門熟路地找了家客棧，這裡比柳嵐城那家小了一號，但收拾得還算乾淨。
岑清焰下了車，活動了一下坐了一整天有些發僵的脖子，然後扭頭看了一眼被清念從車上押下來的蘇恆。
大孝子一天到晚都坐在角落裡，除了嚶嚶嚶就是哆嗦，岑清焰已經看他煩得不行了。
她本來打算直接殺了蘇恆，畢竟帶著也沒什麼用，還會製造噪音。
她剛想讓虞女士把長刀借給自己，沈溯因從旁邊經過的時候不緊不慢地說了一句：「時機未到。」
岑清焰：「………」
她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然後看著沈溯因那張面無表情的臉，皮笑肉不笑道：「好的，沈·時機未到·溯因大師，那請問，您覺得什麼時候時機到了呢？」
沈溯因白了她一眼，沒有說話，越過她走進了客棧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