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度化那頭豬
確認了自己此行的目的之後，岑清焰的心情倒是平復了不少。
秘境嘛，她有經驗的。
不能ooc，主線任務明確，支線任務隨緣，至於隱藏任務…看運氣。
她捻了捻手裡的珠子，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從腦子裡清出去，閉上眼睛開始翻腦子裡的功法。
要幫虞女士，她得有足夠多的底牌才行，萬一碰上什麼硬茬子，她得能打能扛，還能帶著虞女士跑路，這才是一個合格的隊友。
她沉下心來，把那些被系統塞進來的口訣一條一條地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又試了幾個手印。
練了約莫半個時辰，她感覺天音宗的心法又跟自己契合了幾分。
清念的聲音隔著門板傳進來，語氣裡帶著說不出的無奈：「你別老跟著我，我讓你在屋子裡待著就好好待著！」
另一個聲音帶著一股委屈巴巴的勁兒道：「人家是怕師姐一個人忙不過來…」
門被推開，清念拎著一個食盒走了進來，後屁股跟著嬌羞帶怯的蘇恆。
岑清焰看著那雙翹著蘭花指的手，忍不住想翻個白眼。
清念把食盒放在桌上，一邊掀蓋子一邊說：「素食得另開小灶，我怕他們放葷油，在那盯了半天。」
「好在這頓用的是蘇大少的靈石——」
蘇恆站在旁邊，一聽這話，下意識地捂住了自己的嘴，然後捶了清念一拳：「討厭~師姐，人家是女子，人家叫蘇師妹~」
岑清焰：「…………」
她覺得自己這個忘塵訣可能效果太好了一點。
三人圍坐在桌邊，清念遞了一雙筷子給岑清焰，又給蘇恆也遞了一雙。
蘇恆受寵若驚地接過，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清念眼疾手快地往他嘴裡塞了一片蘿蔔。
「吃飯。」
蘇恆含著那片蘿蔔，把那句醞釀到一半的「師姐待我恩重如山」噎了回去，只能含著淚開始咀嚼。
岑清焰看了一眼桌上那幾碟素菜，又看了一眼隔壁那扇緊閉的窗戶。
不知道虞女士吃了沒有？
十六歲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她一路從血月崖到柳嵐城，怕是連頓熱乎飯都沒好好吃過。
岑清焰從食盒裡挑出一份還沒動過的飯菜，重新裝好。
清念嘴裡正嚼著一塊豆腐，含含糊糊地問：「師姐？你幹嘛去？」
岑清焰一臉慈悲道：「隔壁的施主與我有緣，我去給她送些吃食。」
清念愣了一下，然後用力地點了點頭，發自肺腑的感慨道：「師姐不愧是師姐，哪怕萍水相逢都不忘渡人。」
她說著說著，眼睛裡甚至冒出了一點崇拜的光芒。
「我什麼時候才能像師姐一樣，時時刻刻心懷慈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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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清焰端著碗碟，站在門口，鄭重其事地回道：「阿彌陀佛，你還得多練。」
她說完就推門出去普度眾生了。
天字三號門前，岑大師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抬手敲了下門，門板發出一聲低沉的迴響，在安靜的夜色里有些突兀。
門被拉開了一條縫，虞燼夜站在門縫後面，身上的玄色長袍已經換成了白色的裡衣。
「有事？」
岑清焰雙手往前一遞，把碗碟舉到她面前，語氣無比真誠：「施主，吃點嗎？」
虞燼夜低頭看了一眼那碗冒著熱氣的素菜，嘴角一扯，似乎是想笑。
只不過她看著岑清焰那張平靜得不像話的臉，語氣比剛才還冷淡了幾分：「我不吃素。」
岑清焰：「呃——」
她的腦子還沒想好怎麼接，張嘴就是一段長篇大論：
「施主此言差矣。」
「素者，清也。」
「清者，心之明也，心明則萬物皆明，萬物皆明則諸相皆空。」
「施主不吃素，其實不是不吃素，是放不下對葷腥的執念。」
「施主可曾想過，你曾經吃過的那頭豬，那隻雞，那條魚，它們也曾是天地間的一條性命，也曾在這世間活過一遭。」
「施主把它們的肉吃進肚子裡，它們便在施主的身體裡活了下去，帶著它們的痛苦和恐懼，在施主的經脈里遊走，施主的心如何能清淨？如何能放下？」
虞燼夜面無表情的看著她，像是在聽一段完全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東西。
岑清焰又補了一句：「施主若是肯吃一口素，在下便替施主念三遍經，度化那頭被施主吃掉的豬。」
空氣安靜了片刻。
「你在說什麼？」
岑清焰看著她越來越冷漠的表情，趕緊把話頭掰了回來：「我的意思是，施主，你吃點東西吧，不吃東西沒力氣趕路。」
她儘量讓自己的話聽起來接地氣一些，畢竟她現在的人設雖然是個佛修，但她本質上還是那個會關心人吃了沒的社畜。
「岑清焰。」
岑清焰端著碗碟的手指一緊，那層名為「心如止水」的殼子像被什麼東西敲了一下，裂開了一道細縫。
虞女士這是認出我了？！
「你拋棄我的師尊，如今閉關出來，知道她死了，連替她報仇都做不到，只敢過來讓我吃東西？」
岑清焰那層剛裂開的殼子「啪」地一聲又合上了。
哦。
此岑清焰非彼岑清焰。
她說的是那個曾經跟虞聽瀾有過一段，後來又不聲不響閉關了十年的佛修。
岑清焰心裡多少有點失望，不過還是站直了身體，面色平靜地開口道：「虞施主此言差矣。」
「報仇是一碼事，照顧你是另一碼事，兩者並不衝突，施主若因在下與令師尊的過往而拒在下於千里之外，那便是以己之執念，度他人之因果。」
虞燼夜聽完這亂七八糟的話，目光從她那張無欲無求的臉上，落到她微微泛紅的耳尖。
由於門內的地面比外面高出一階，虞燼夜站在裡面，岑清焰站在外面，兩人基本處於平視的狀態。
這個高度差讓岑清焰覺得有些不習慣，她本來已經準備好俯視十六歲的虞女士了，結果現在被這級台階拉平了。
虞燼夜看了她一會兒，然後「哦」了一聲。
她扭頭看了一眼隔壁的天字二號。
「你今日是要跟那兩個女修的其中一個住一起嗎？」
岑清焰被她這個跳脫的問題搞得愣了一下，下意識地回答：「我與我小師妹一個房間，另一人自己一個房間。」
「因為那人是蘇恆。」
她本來以為這個名字會觸動虞燼夜一些反應，但虞燼夜對「女裝大佬蘇恆」顯然沒有任何興趣，她的注意力完全落在了另一件事上。
「一張床，睡一起？」
岑清焰還沒來得及回答，虞燼夜就點了點頭，然後「咣當」一聲把門關上了。
她舉著碗碟站在門口，還沒想明白剛才發生了什麼，門又忽然開了。
虞燼夜從門縫裡伸出手，一把把她手裡那碗飯菜奪了過去，連個招呼都沒打，然後又「咣當」一聲把門關上了。
院子裡恢復平靜。
岑清焰低頭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雙手，腦子裡轉了半天，最終只冒出來三個字——啥意思？
秘境嘛，她有經驗的。
不能ooc，主線任務明確，支線任務隨緣，至於隱藏任務…看運氣。
她捻了捻手裡的珠子，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從腦子裡清出去，閉上眼睛開始翻腦子裡的功法。
要幫虞女士，她得有足夠多的底牌才行，萬一碰上什麼硬茬子，她得能打能扛，還能帶著虞女士跑路，這才是一個合格的隊友。
她沉下心來，把那些被系統塞進來的口訣一條一條地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又試了幾個手印。
練了約莫半個時辰，她感覺天音宗的心法又跟自己契合了幾分。
清念的聲音隔著門板傳進來，語氣裡帶著說不出的無奈：「你別老跟著我，我讓你在屋子裡待著就好好待著！」
另一個聲音帶著一股委屈巴巴的勁兒道：「人家是怕師姐一個人忙不過來…」
門被推開，清念拎著一個食盒走了進來，後屁股跟著嬌羞帶怯的蘇恆。
岑清焰看著那雙翹著蘭花指的手，忍不住想翻個白眼。
清念把食盒放在桌上，一邊掀蓋子一邊說：「素食得另開小灶，我怕他們放葷油，在那盯了半天。」
「好在這頓用的是蘇大少的靈石——」
蘇恆站在旁邊，一聽這話，下意識地捂住了自己的嘴，然後捶了清念一拳：「討厭~師姐，人家是女子，人家叫蘇師妹~」
岑清焰：「…………」
她覺得自己這個忘塵訣可能效果太好了一點。
三人圍坐在桌邊，清念遞了一雙筷子給岑清焰，又給蘇恆也遞了一雙。
蘇恆受寵若驚地接過，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清念眼疾手快地往他嘴裡塞了一片蘿蔔。
「吃飯。」
蘇恆含著那片蘿蔔，把那句醞釀到一半的「師姐待我恩重如山」噎了回去，只能含著淚開始咀嚼。
岑清焰看了一眼桌上那幾碟素菜，又看了一眼隔壁那扇緊閉的窗戶。
不知道虞女士吃了沒有？
十六歲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她一路從血月崖到柳嵐城，怕是連頓熱乎飯都沒好好吃過。
岑清焰從食盒裡挑出一份還沒動過的飯菜，重新裝好。
清念嘴裡正嚼著一塊豆腐，含含糊糊地問：「師姐？你幹嘛去？」
岑清焰一臉慈悲道：「隔壁的施主與我有緣，我去給她送些吃食。」
清念愣了一下，然後用力地點了點頭，發自肺腑的感慨道：「師姐不愧是師姐，哪怕萍水相逢都不忘渡人。」
她說著說著，眼睛裡甚至冒出了一點崇拜的光芒。
「我什麼時候才能像師姐一樣，時時刻刻心懷慈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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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清焰端著碗碟，站在門口，鄭重其事地回道：「阿彌陀佛，你還得多練。」
她說完就推門出去普度眾生了。
天字三號門前，岑大師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抬手敲了下門，門板發出一聲低沉的迴響，在安靜的夜色里有些突兀。
門被拉開了一條縫，虞燼夜站在門縫後面，身上的玄色長袍已經換成了白色的裡衣。
「有事？」
岑清焰雙手往前一遞，把碗碟舉到她面前，語氣無比真誠：「施主，吃點嗎？」
虞燼夜低頭看了一眼那碗冒著熱氣的素菜，嘴角一扯，似乎是想笑。
只不過她看著岑清焰那張平靜得不像話的臉，語氣比剛才還冷淡了幾分：「我不吃素。」
岑清焰：「呃——」
她的腦子還沒想好怎麼接，張嘴就是一段長篇大論：
「施主此言差矣。」
「素者，清也。」
「清者，心之明也，心明則萬物皆明，萬物皆明則諸相皆空。」
「施主不吃素，其實不是不吃素，是放不下對葷腥的執念。」
「施主可曾想過，你曾經吃過的那頭豬，那隻雞，那條魚，它們也曾是天地間的一條性命，也曾在這世間活過一遭。」
「施主把它們的肉吃進肚子裡，它們便在施主的身體裡活了下去，帶著它們的痛苦和恐懼，在施主的經脈里遊走，施主的心如何能清淨？如何能放下？」
虞燼夜面無表情的看著她，像是在聽一段完全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東西。
岑清焰又補了一句：「施主若是肯吃一口素，在下便替施主念三遍經，度化那頭被施主吃掉的豬。」
空氣安靜了片刻。
「你在說什麼？」
岑清焰看著她越來越冷漠的表情，趕緊把話頭掰了回來：「我的意思是，施主，你吃點東西吧，不吃東西沒力氣趕路。」
她儘量讓自己的話聽起來接地氣一些，畢竟她現在的人設雖然是個佛修，但她本質上還是那個會關心人吃了沒的社畜。
「岑清焰。」
岑清焰端著碗碟的手指一緊，那層名為「心如止水」的殼子像被什麼東西敲了一下，裂開了一道細縫。
虞女士這是認出我了？！
「你拋棄我的師尊，如今閉關出來，知道她死了，連替她報仇都做不到，只敢過來讓我吃東西？」
岑清焰那層剛裂開的殼子「啪」地一聲又合上了。
哦。
此岑清焰非彼岑清焰。
她說的是那個曾經跟虞聽瀾有過一段，後來又不聲不響閉關了十年的佛修。
岑清焰心裡多少有點失望，不過還是站直了身體，面色平靜地開口道：「虞施主此言差矣。」
「報仇是一碼事，照顧你是另一碼事，兩者並不衝突，施主若因在下與令師尊的過往而拒在下於千里之外，那便是以己之執念，度他人之因果。」
虞燼夜聽完這亂七八糟的話，目光從她那張無欲無求的臉上，落到她微微泛紅的耳尖。
由於門內的地面比外面高出一階，虞燼夜站在裡面，岑清焰站在外面，兩人基本處於平視的狀態。
這個高度差讓岑清焰覺得有些不習慣，她本來已經準備好俯視十六歲的虞女士了，結果現在被這級台階拉平了。
虞燼夜看了她一會兒，然後「哦」了一聲。
她扭頭看了一眼隔壁的天字二號。
「你今日是要跟那兩個女修的其中一個住一起嗎？」
岑清焰被她這個跳脫的問題搞得愣了一下，下意識地回答：「我與我小師妹一個房間，另一人自己一個房間。」
「因為那人是蘇恆。」
她本來以為這個名字會觸動虞燼夜一些反應，但虞燼夜對「女裝大佬蘇恆」顯然沒有任何興趣，她的注意力完全落在了另一件事上。
「一張床，睡一起？」
岑清焰還沒來得及回答，虞燼夜就點了點頭，然後「咣當」一聲把門關上了。
她舉著碗碟站在門口，還沒想明白剛才發生了什麼，門又忽然開了。
虞燼夜從門縫裡伸出手，一把把她手裡那碗飯菜奪了過去，連個招呼都沒打，然後又「咣當」一聲把門關上了。
院子裡恢復平靜。
岑清焰低頭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雙手，腦子裡轉了半天，最終只冒出來三個字——啥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