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隔壁
清念領著蘇恆先一步進了客棧開了兩間上房。
本來她還打算隨便給蘇恆安排個角落就行了，但想了想，還是把人帶在身邊比較安心。
萬一師姐那術法中途出了什麼岔子，蘇恆突然恢復記憶，旁邊沒人盯著，那麻煩可就大了。
而蘇師妹得知自己這個雜役弟子可以和兩位師姐同樣住上房之後，當場感動得眼淚汪汪。
他翹著蘭花指，聲音柔媚道：「我何德何能，嗚嗚嗚——」
清念看著他梨花帶雨掉眼淚的詭異模樣，決定以後再也不質疑大師姐的術法了。
這比鎖神符管用一萬倍，鎖神符可不會讓人翹著蘭花指哭。
無視還在那抽抽搭搭的蘇恆，清念一抬眼，就看見自家大師姐正直勾勾地盯著大堂的方向，連手裡的珠子都不轉了。
順著她師姐的目光看過去，只看見一個戴著斗笠的玄色背影正穿過大堂朝後院走去。
清念等那道背影徹底消失，這才湊到岑清焰身邊，壓低聲音問了一句：「師姐，是看到什麼認識的人了？」
岑清焰眨了眨眼，把目光收了回來，手裡那串珠子重新開始轉動。
「出家人不打誑語，我沒看到。」
清念：「……」
她明明看見師姐眼睛都快粘人家身上，恨不得把人家背影剜下來揣兜裡帶走。
這叫沒看到？
但清念識趣地沒有繼續追問，她看得出來師姐不想說。
身為一個出色的天音宗弟子，清念最擅長的就是察言觀色，什麼時候該問，什麼時候不該問，她心裡門清。
岑清焰表面平靜，心裡那鍋粥已經煮得咕嘟的冒泡了。
按照她之前的推斷，這個秘境是虞燼夜自己潛意識形成的幻象，虞燼夜本人應該是不認識她的才對。
可剛剛是怎麼回事？
如果她沒眼花的話，虞女士好像真的沖她笑了一下。
她是不是認出自己了？
如果是，她為什麼不跟自己相認？
岑清焰捻著珠子，把這個問題翻來覆去地想了好幾遍，最後決定先按兵不動。
萬一虞女士有什麼別的計劃呢？她貿然湊上去，反而可能壞了事。
不過，剛才虞女士撞她的時候，是仰頭看她的，岑清焰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翹了一瞬，又被心法強行壓了回去。
她垂下眼睫，把那點得意藏進那副慈悲為懷的表情里。
清念在旁邊看著自家大師姐的表情在面癱和抽搐之間來回切換，她忍了又忍，最後還是沒忍住，開口打破了這詭異的沉默：「師姐，房間開好了，咱們進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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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清焰回過神來，清了清嗓子，面不改色地「嗯」了一聲。
清念掏出兩塊木牌，一塊刻著「天字一號」，一塊刻著「天字二號」，她在手裡掂了掂：「這是這家客棧最好的兩間上房呢，過幾天就是柳嵐燈會，要是再晚來一日，估計我們就沒地方住了。」
岑清焰有些好奇地問了一句：「柳嵐燈會？那是什麼？」
清念領著兩人穿過大堂，朝後院天字號的方向一邊走一邊興致勃勃地介紹起來：「柳嵐燈會可是這附近最熱鬧的盛會之一，據說是為了紀念幾百年前一位大能在此地鎮壓了一頭作亂的妖獸，庇佑了方圓百里的百姓。」
「燈會那晚，整條主街都會掛滿燈籠，河面上也會放花燈，還有人放煙花呢！可壯觀了！要是能儘早幫那兩位小施主解決麻煩，咱們說不定還能趕上呢？」她說著說著，眼睛裡亮起了的期待的光芒。
岑清焰稍微放慢了腳步。
燈會？
煙花？
她的腦子裡不受控制地閃過一個畫面。
契印夢境裡，金色和黑色的火焰交織纏繞，在夜空中綻開成無數朵花。
那時候她雖然忙著逃命，可還是看見了虞燼夜仰頭看那場奇異煙花時的表情。
她看的那麼認真，認真到讓自己跑了。
岑清焰不確定虞燼夜是不是喜歡看煙花，不過既然這個秘境的時間點正好有一場表演，如果時間允許的話，她覺得自己應該跟虞女士來一場正式的約會。
就在柳嵐鎮。
「趕得上的。」岑清焰像是隨口答了一句，但清念注意到，師姐手裡那串珠子又開始飛速轉動起來。
清念心下瞭然，看來師姐也不是那麼不食人間煙火的！
後院比岑清焰想像中要寬敞，青磚鋪成的小徑從月亮門一直延伸到幾間獨立的廂房前。
每間廂房中間都隔著一道低矮的竹籬笆，籬笆上爬著幾株半枯的藤蔓，稀疏的葉片間能看見隔壁院子裡的情況。
岑清焰的目光在天字三號的門板上停了一瞬，又若無其事地移開了。
清念掏出兩塊掛著鑰匙的木牌，正要往天字一號的院子走，便被岑清焰伸手攔住了：「我們住二號。」
清念愣了一下：「啊？可是——」
「二號好。」岑清焰從她手裡抽走天字二號的木牌。
「風景好。」
清念抬頭看了看天字二號的方向，這個小院被夾在兩座院落的中間，前後左右沒有任何突出的地方。
她又回頭看了一眼天字一號，一號的窗外是整片後院，能看見花園和遠處的主街。
她沉默了一瞬，師姐說二號風景好，那就二號風景好。
萬一師姐閉關十年，對風景的審美跟正常人不太一樣呢？
她沒再糾結，把天字一號的木牌給了蘇恆，讓他自己先去休息。
蘇恆雙手接過木牌，激動得都快破音了。
「兩位師姐對在下恩重如山，在下無以為報！」
蘇恆「嚶」了一聲，捏著木牌一步三回頭地走向天字一號，他在門口站定，打開門之前還不忘回頭朝兩人欠了欠身，那雙已經變成溫婉婦人模樣的眼睛裡寫滿了「我好感動」。
門關上的一瞬間，清念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她轉過身，跟在岑清焰身後走進天字二號，順手帶上了門。
進了屋子之後，清念就開始忙活起來。
她把床鋪重新鋪了一遍，被褥抖開又疊好，枕頭拍鬆了放在床頭，又從儲物袋裡掏出幾本經文，整整齊齊碼成一摞，像是生怕這間屋子不夠像佛修住的一樣。
秘境裡的修真界已經進入深秋，院子裡的老槐樹葉子落了大半，光禿禿的枝丫在昏黃的光線里伸向灰白的天空。
風從窗紙的縫隙里滲進來，帶著乾燥的涼意，吹得桌上的經文書頁微微捲起。
岑清焰倒是想幫忙，剛站起來就被清念一把推了回去：「師姐你好好待著，這些我來就行。」
本來她還打算隨便給蘇恆安排個角落就行了，但想了想，還是把人帶在身邊比較安心。
萬一師姐那術法中途出了什麼岔子，蘇恆突然恢復記憶，旁邊沒人盯著，那麻煩可就大了。
而蘇師妹得知自己這個雜役弟子可以和兩位師姐同樣住上房之後，當場感動得眼淚汪汪。
他翹著蘭花指，聲音柔媚道：「我何德何能，嗚嗚嗚——」
清念看著他梨花帶雨掉眼淚的詭異模樣，決定以後再也不質疑大師姐的術法了。
這比鎖神符管用一萬倍，鎖神符可不會讓人翹著蘭花指哭。
無視還在那抽抽搭搭的蘇恆，清念一抬眼，就看見自家大師姐正直勾勾地盯著大堂的方向，連手裡的珠子都不轉了。
順著她師姐的目光看過去，只看見一個戴著斗笠的玄色背影正穿過大堂朝後院走去。
清念等那道背影徹底消失，這才湊到岑清焰身邊，壓低聲音問了一句：「師姐，是看到什麼認識的人了？」
岑清焰眨了眨眼，把目光收了回來，手裡那串珠子重新開始轉動。
「出家人不打誑語，我沒看到。」
清念：「……」
她明明看見師姐眼睛都快粘人家身上，恨不得把人家背影剜下來揣兜裡帶走。
這叫沒看到？
但清念識趣地沒有繼續追問，她看得出來師姐不想說。
身為一個出色的天音宗弟子，清念最擅長的就是察言觀色，什麼時候該問，什麼時候不該問，她心裡門清。
岑清焰表面平靜，心裡那鍋粥已經煮得咕嘟的冒泡了。
按照她之前的推斷，這個秘境是虞燼夜自己潛意識形成的幻象，虞燼夜本人應該是不認識她的才對。
可剛剛是怎麼回事？
如果她沒眼花的話，虞女士好像真的沖她笑了一下。
她是不是認出自己了？
如果是，她為什麼不跟自己相認？
岑清焰捻著珠子，把這個問題翻來覆去地想了好幾遍，最後決定先按兵不動。
萬一虞女士有什麼別的計劃呢？她貿然湊上去，反而可能壞了事。
不過，剛才虞女士撞她的時候，是仰頭看她的，岑清焰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翹了一瞬，又被心法強行壓了回去。
她垂下眼睫，把那點得意藏進那副慈悲為懷的表情里。
清念在旁邊看著自家大師姐的表情在面癱和抽搐之間來回切換，她忍了又忍，最後還是沒忍住，開口打破了這詭異的沉默：「師姐，房間開好了，咱們進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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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清焰回過神來，清了清嗓子，面不改色地「嗯」了一聲。
清念掏出兩塊木牌，一塊刻著「天字一號」，一塊刻著「天字二號」，她在手裡掂了掂：「這是這家客棧最好的兩間上房呢，過幾天就是柳嵐燈會，要是再晚來一日，估計我們就沒地方住了。」
岑清焰有些好奇地問了一句：「柳嵐燈會？那是什麼？」
清念領著兩人穿過大堂，朝後院天字號的方向一邊走一邊興致勃勃地介紹起來：「柳嵐燈會可是這附近最熱鬧的盛會之一，據說是為了紀念幾百年前一位大能在此地鎮壓了一頭作亂的妖獸，庇佑了方圓百里的百姓。」
「燈會那晚，整條主街都會掛滿燈籠，河面上也會放花燈，還有人放煙花呢！可壯觀了！要是能儘早幫那兩位小施主解決麻煩，咱們說不定還能趕上呢？」她說著說著，眼睛裡亮起了的期待的光芒。
岑清焰稍微放慢了腳步。
燈會？
煙花？
她的腦子裡不受控制地閃過一個畫面。
契印夢境裡，金色和黑色的火焰交織纏繞，在夜空中綻開成無數朵花。
那時候她雖然忙著逃命，可還是看見了虞燼夜仰頭看那場奇異煙花時的表情。
她看的那麼認真，認真到讓自己跑了。
岑清焰不確定虞燼夜是不是喜歡看煙花，不過既然這個秘境的時間點正好有一場表演，如果時間允許的話，她覺得自己應該跟虞女士來一場正式的約會。
就在柳嵐鎮。
「趕得上的。」岑清焰像是隨口答了一句，但清念注意到，師姐手裡那串珠子又開始飛速轉動起來。
清念心下瞭然，看來師姐也不是那麼不食人間煙火的！
後院比岑清焰想像中要寬敞，青磚鋪成的小徑從月亮門一直延伸到幾間獨立的廂房前。
每間廂房中間都隔著一道低矮的竹籬笆，籬笆上爬著幾株半枯的藤蔓，稀疏的葉片間能看見隔壁院子裡的情況。
岑清焰的目光在天字三號的門板上停了一瞬，又若無其事地移開了。
清念掏出兩塊掛著鑰匙的木牌，正要往天字一號的院子走，便被岑清焰伸手攔住了：「我們住二號。」
清念愣了一下：「啊？可是——」
「二號好。」岑清焰從她手裡抽走天字二號的木牌。
「風景好。」
清念抬頭看了看天字二號的方向，這個小院被夾在兩座院落的中間，前後左右沒有任何突出的地方。
她又回頭看了一眼天字一號，一號的窗外是整片後院，能看見花園和遠處的主街。
她沉默了一瞬，師姐說二號風景好，那就二號風景好。
萬一師姐閉關十年，對風景的審美跟正常人不太一樣呢？
她沒再糾結，把天字一號的木牌給了蘇恆，讓他自己先去休息。
蘇恆雙手接過木牌，激動得都快破音了。
「兩位師姐對在下恩重如山，在下無以為報！」
蘇恆「嚶」了一聲，捏著木牌一步三回頭地走向天字一號，他在門口站定，打開門之前還不忘回頭朝兩人欠了欠身，那雙已經變成溫婉婦人模樣的眼睛裡寫滿了「我好感動」。
門關上的一瞬間，清念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她轉過身，跟在岑清焰身後走進天字二號，順手帶上了門。
進了屋子之後，清念就開始忙活起來。
她把床鋪重新鋪了一遍，被褥抖開又疊好，枕頭拍鬆了放在床頭，又從儲物袋裡掏出幾本經文，整整齊齊碼成一摞，像是生怕這間屋子不夠像佛修住的一樣。
秘境裡的修真界已經進入深秋，院子裡的老槐樹葉子落了大半，光禿禿的枝丫在昏黃的光線里伸向灰白的天空。
風從窗紙的縫隙里滲進來，帶著乾燥的涼意，吹得桌上的經文書頁微微捲起。
岑清焰倒是想幫忙，剛站起來就被清念一把推了回去：「師姐你好好待著，這些我來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