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爬音階
岑清焰一拳砸在他左眼眶上，蘇恆的頭被打得偏向一側，一頓眼冒金星。
「施主你心浮氣躁！」
她又一拳砸在右眼眶上，兩顆對稱的青紫在蘇恆臉上同時綻開。
「施主你滿嘴污言穢語！」
梆的一聲，岑清焰的拳頭又砸在蘇恆的鼻樑上，整張臉被打的塌了下去。
「施主你真是長了一張欠渡的臉。」
被打了幾拳的蘇恆軟塌塌地倒在岑清焰腳邊，好在有靈力束縛，不至於從天上掉下去。
他兩隻眼睛擠成兩條縫，鼻樑歪向一邊，嘴角掛著血絲和不知道什麼時候流出來的鼻涕泡。
清念這會兒才從轎子裡冒出頭來，她覺得自己的認知受到了顛覆。
她大師姐每一拳下去之前都要加一句「施主」，不知道的還以為在給拳頭開光呢。
岑清焰哐哐又踢了他幾腳，然後才蹲下身，抓住蘇恆的頭髮，讓那張腫成豬頭的臉對著自己。
「施主，在下問你一個問題。」
蘇恆努力睜開一條縫，透過腫脹的眼皮看著面前那張慈悲到讓人毛骨悚然的臉。
「你是不是也要去血月崖？」
蘇恆的嘴唇哆嗦了一下，血沫從他嘴角湧出來，含含糊糊地擠出一句話：「我爹…說血月崖出事了…虞聽瀾死了…她那兩個徒弟…一定會想辦法報仇…」
他喘了兩口氣，又斷斷續續地繼續道：「我爹還說…讓我在路上跟虞燼夜假裝偶遇，然後幫她，為日後提親做准…」
最後一個字還沒說完，岑清焰已經鬆開了他的頭髮。
她低頭看著地上這個冒鼻涕泡的爹寶男，沉默了片刻，原來虞女士跟她說的，蘇恆跟她提過親，指的就是這個時候。
虞聽瀾剛死，血月魔教必然一片混亂。
兩個十六七歲的孤女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就已經有人開始打主意了。
蘇恆都孝成這樣了，他爹能是什麼好東西？
岑清焰幾乎能想像那個畫面，一頂黑紗轎子停在血月崖的山門前，蘇恆從轎子裡出來，整理一下衣袍，然後帶著那種「我是來施捨你們」的表情走進去，對著兩個剛失去師尊的小姑娘說：「我是來幫你們的。」
這叫幫忙？趁火打劫還差不多。
岑清焰捻動佛珠，伸手拍了拍蘇恆的大臉。
「看來你知道虞施主的行動路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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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恆嚇得往後縮了一下，其實他平時膽子挺大的，但是今天這個佛修下手毫不留情。
自己帶來的那個元嬰巔峰，就那麼莫名其妙被切成了碎片，而且，對方知道自己的身份還敢下手。
這說明什麼，說明這個天音宗大師姐根本不在意他的死活。
他只能從那堆腫脹的血肉里擠出一句話：「知道…幽冥谷的人一直盯著那邊，虞燼夜前兩天…剛動身…」
岑清焰點了點頭。
「很好。」
她伸手抓住蘇恆的後領，把他提溜起來。
「從現在開始，施主就是在下的人形導航了。」
她說完，提著蘇恆轉身走回轎輦，把他往車廂側面一掛。
蘇恆的四肢被靈力絲線固定在車廂外側，腦袋對著車軲轆的方向，想哭又哭不出來。
清念湊過來，猶豫了好一會兒才開口道：「師姐，你把他掛在這兒，會不會太…」
「太什麼？」
清念想了想，憋出一句：「太…仁慈了？」
岑清焰看了她一眼，心裡多少有些震驚，這姑娘怎地如此善良，簡直跟她如出一轍。
「哎，做人不能太殘忍，師姐這是在渡他，讓他吹吹夜風，清醒清醒，有助於他認清自己的執念。」
清念：「………」
不愧是閉關了十年，可能真的悟出了一些比較特別的東西。
岑清焰理了理被風吹亂的披帛，心裡默默盤算著，要不是她們路上碰見大孝子，倆人肯定要撲個空。
現在有了蘇恆這個人形導航，她可以直接在半路上截住虞女士。
等見到虞女士，她就把蘇恆從車廂上解下來，說一句：「虞施主，你看，在下把這個極品生物超度了，你會不會不那麼難過了？」
岑清焰覺得自己可以幻想出虞燼夜任何的表情，就是無法想像她難過的樣子，這會讓自己心臟疼的直抽抽。
為了防止蘇恆說謊，岑清焰又在腦子裡翻了半天功法，想找找有沒有什麼能測謊的術法。
蘇恆這個人吧，人品本來就不怎麼樣，外面那個腦袋裝反的版本滿嘴跑火車，裡面這個年輕版的也好不到哪去。
誰知道他會不會為了脫身，隨便指個方向讓她們瞎轉？
可惜岑清焰翻了一遍又一遍，還是沒有。
她嘆了口氣，也對。
天音宗要是人人都是行走的測謊儀，那修真界早就亂成一鍋粥了。
到時候誰還敢跟天音宗的人說話？
你說一句「我今天的內褲是紅色的」，對面來一句「施主你在說謊，你今天根本沒穿內褲。」
這日子還過不過了？
清念見師姐皺眉，有些擔憂的問道：「師姐，有什麼心事嗎？」
岑清焰把自己的顧慮一說，清念想了想，忽然一拍手，眼睛亮了起來：「師姐！我想到了！」
「蘇恆身上肯定有跟幽冥谷探子聯絡的傳訊玉簡，咱們可以翻出來，假裝是他，然後跟那邊的人聯繫，問清楚虞燼夜現在的位置！」
岑清焰眨了一下眼。
這東西她還真的聽說過，大概就是一種能在一定距離內互相傳話的小玩意，跟她原來那個世界的手機差不多。
只不過沒手機那麼多功能，它只能傳話，不能刷抖音，更不能點外賣。
岑清焰突然覺得，這次還真沒白領著清念出來。
「翻！」
兩人對視一眼，然後同時轉頭看向車廂外面那團還在風中搖晃的蘇恆。
接下來的一刻鐘，清念負責動手，岑清焰負責「施主你不要亂動，不然我讓你體驗一下什麼叫真正的慈悲」。
一隻儲物袋被清念捏著鼻子從蘇恆鞋底翻了出來。
袋口一開，嘩啦啦倒出一堆東西，幾瓶不知道什麼功效的丹藥，一小袋靈石，幾面陣旗，還有一枚通體暗青色的玉簡。
岑清焰這次沒有發揮環保衛士的美德了。
她把臭烘烘的儲物袋丟的老遠，然後把裡面的東西全都塞進自己的袋子裡，沒收了。
清念捏著那枚玉簡，翻來覆去看了看，然後遞給岑清焰：「師姐，應該就是這個了，上面刻著幽冥谷的印記。」
岑清焰接過玉簡，在手裡掂了掂，材質溫潤，觸感微涼，表面隱隱有靈力波動。
然後她忽然想到一個問題，就算有玉簡，萬一接通了，對面聽到的是一個陌生女聲，肯定立馬起疑。
清念顯然也想到了這個問題，她嘿嘿一笑，清了清嗓子，然後開始了爬音階。
對，爬音階！
岑清焰一開始還沒反應過來，就看見清念張著嘴，聲音從低到高「啊」了一輪，像是在開嗓。
她以前刷抖音的時候，最愛聽那種御姐音說話，她還自己搜過教程，什麼「御姐音速成技巧」，她收藏了十幾個視頻，練了不知道多少遍。
但每一次她一張嘴，聲音不是像感冒了，就是在破音邊緣反覆橫跳，她練了三天放棄了，並且在評論區留下了一句發自肺腑的感嘆——「你們御姐音是用什麼換的？為什麼我練完只會發出嘎嘎嘎的聲音？」
然後她退出了教程界面，點開了另一個視頻，是某個女博主用御姐音讀了一段瑪麗蘇文案，岑清焰聽了三遍，在評論區留下了另一句感嘆——「姐姐說話真好聽，我願意付費聽你罵我。」
岑清焰自己的聲音其實不差，清亮乾淨，好聽是肯定好聽的，但跟「御姐」兩個字八竿子打不著。
後來她想開了，因為她發現比起自己學，她更愛聽別人說。
虞女士就是標準的御姐音。
可惜虞女士話少得要命，恨不得一個字掰成八個用，接吻倒是很會伸舌頭。
這叫什麼？
語言障礙，行動補足？
「施主你心浮氣躁！」
她又一拳砸在右眼眶上，兩顆對稱的青紫在蘇恆臉上同時綻開。
「施主你滿嘴污言穢語！」
梆的一聲，岑清焰的拳頭又砸在蘇恆的鼻樑上，整張臉被打的塌了下去。
「施主你真是長了一張欠渡的臉。」
被打了幾拳的蘇恆軟塌塌地倒在岑清焰腳邊，好在有靈力束縛，不至於從天上掉下去。
他兩隻眼睛擠成兩條縫，鼻樑歪向一邊，嘴角掛著血絲和不知道什麼時候流出來的鼻涕泡。
清念這會兒才從轎子裡冒出頭來，她覺得自己的認知受到了顛覆。
她大師姐每一拳下去之前都要加一句「施主」，不知道的還以為在給拳頭開光呢。
岑清焰哐哐又踢了他幾腳，然後才蹲下身，抓住蘇恆的頭髮，讓那張腫成豬頭的臉對著自己。
「施主，在下問你一個問題。」
蘇恆努力睜開一條縫，透過腫脹的眼皮看著面前那張慈悲到讓人毛骨悚然的臉。
「你是不是也要去血月崖？」
蘇恆的嘴唇哆嗦了一下，血沫從他嘴角湧出來，含含糊糊地擠出一句話：「我爹…說血月崖出事了…虞聽瀾死了…她那兩個徒弟…一定會想辦法報仇…」
他喘了兩口氣，又斷斷續續地繼續道：「我爹還說…讓我在路上跟虞燼夜假裝偶遇，然後幫她，為日後提親做准…」
最後一個字還沒說完，岑清焰已經鬆開了他的頭髮。
她低頭看著地上這個冒鼻涕泡的爹寶男，沉默了片刻，原來虞女士跟她說的，蘇恆跟她提過親，指的就是這個時候。
虞聽瀾剛死，血月魔教必然一片混亂。
兩個十六七歲的孤女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就已經有人開始打主意了。
蘇恆都孝成這樣了，他爹能是什麼好東西？
岑清焰幾乎能想像那個畫面，一頂黑紗轎子停在血月崖的山門前，蘇恆從轎子裡出來，整理一下衣袍，然後帶著那種「我是來施捨你們」的表情走進去，對著兩個剛失去師尊的小姑娘說：「我是來幫你們的。」
這叫幫忙？趁火打劫還差不多。
岑清焰捻動佛珠，伸手拍了拍蘇恆的大臉。
「看來你知道虞施主的行動路線？」
TW 看書網伴你讀，𝓈𝒽𝓊.𝓉𝓌超順暢
蘇恆嚇得往後縮了一下，其實他平時膽子挺大的，但是今天這個佛修下手毫不留情。
自己帶來的那個元嬰巔峰，就那麼莫名其妙被切成了碎片，而且，對方知道自己的身份還敢下手。
這說明什麼，說明這個天音宗大師姐根本不在意他的死活。
他只能從那堆腫脹的血肉里擠出一句話：「知道…幽冥谷的人一直盯著那邊，虞燼夜前兩天…剛動身…」
岑清焰點了點頭。
「很好。」
她伸手抓住蘇恆的後領，把他提溜起來。
「從現在開始，施主就是在下的人形導航了。」
她說完，提著蘇恆轉身走回轎輦，把他往車廂側面一掛。
蘇恆的四肢被靈力絲線固定在車廂外側，腦袋對著車軲轆的方向，想哭又哭不出來。
清念湊過來，猶豫了好一會兒才開口道：「師姐，你把他掛在這兒，會不會太…」
「太什麼？」
清念想了想，憋出一句：「太…仁慈了？」
岑清焰看了她一眼，心裡多少有些震驚，這姑娘怎地如此善良，簡直跟她如出一轍。
「哎，做人不能太殘忍，師姐這是在渡他，讓他吹吹夜風，清醒清醒，有助於他認清自己的執念。」
清念：「………」
不愧是閉關了十年，可能真的悟出了一些比較特別的東西。
岑清焰理了理被風吹亂的披帛，心裡默默盤算著，要不是她們路上碰見大孝子，倆人肯定要撲個空。
現在有了蘇恆這個人形導航，她可以直接在半路上截住虞女士。
等見到虞女士，她就把蘇恆從車廂上解下來，說一句：「虞施主，你看，在下把這個極品生物超度了，你會不會不那麼難過了？」
岑清焰覺得自己可以幻想出虞燼夜任何的表情，就是無法想像她難過的樣子，這會讓自己心臟疼的直抽抽。
為了防止蘇恆說謊，岑清焰又在腦子裡翻了半天功法，想找找有沒有什麼能測謊的術法。
蘇恆這個人吧，人品本來就不怎麼樣，外面那個腦袋裝反的版本滿嘴跑火車，裡面這個年輕版的也好不到哪去。
誰知道他會不會為了脫身，隨便指個方向讓她們瞎轉？
可惜岑清焰翻了一遍又一遍，還是沒有。
她嘆了口氣，也對。
天音宗要是人人都是行走的測謊儀，那修真界早就亂成一鍋粥了。
到時候誰還敢跟天音宗的人說話？
你說一句「我今天的內褲是紅色的」，對面來一句「施主你在說謊，你今天根本沒穿內褲。」
這日子還過不過了？
清念見師姐皺眉，有些擔憂的問道：「師姐，有什麼心事嗎？」
岑清焰把自己的顧慮一說，清念想了想，忽然一拍手，眼睛亮了起來：「師姐！我想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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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東西她還真的聽說過，大概就是一種能在一定距離內互相傳話的小玩意，跟她原來那個世界的手機差不多。
只不過沒手機那麼多功能，它只能傳話，不能刷抖音，更不能點外賣。
岑清焰突然覺得，這次還真沒白領著清念出來。
「翻！」
兩人對視一眼，然後同時轉頭看向車廂外面那團還在風中搖晃的蘇恆。
接下來的一刻鐘，清念負責動手，岑清焰負責「施主你不要亂動，不然我讓你體驗一下什麼叫真正的慈悲」。
一隻儲物袋被清念捏著鼻子從蘇恆鞋底翻了出來。
袋口一開，嘩啦啦倒出一堆東西，幾瓶不知道什麼功效的丹藥，一小袋靈石，幾面陣旗，還有一枚通體暗青色的玉簡。
岑清焰這次沒有發揮環保衛士的美德了。
她把臭烘烘的儲物袋丟的老遠，然後把裡面的東西全都塞進自己的袋子裡，沒收了。
清念捏著那枚玉簡，翻來覆去看了看，然後遞給岑清焰：「師姐，應該就是這個了，上面刻著幽冥谷的印記。」
岑清焰接過玉簡，在手裡掂了掂，材質溫潤，觸感微涼，表面隱隱有靈力波動。
然後她忽然想到一個問題，就算有玉簡，萬一接通了，對面聽到的是一個陌生女聲，肯定立馬起疑。
清念顯然也想到了這個問題，她嘿嘿一笑，清了清嗓子，然後開始了爬音階。
對，爬音階！
岑清焰一開始還沒反應過來，就看見清念張著嘴，聲音從低到高「啊」了一輪，像是在開嗓。
她以前刷抖音的時候，最愛聽那種御姐音說話，她還自己搜過教程，什麼「御姐音速成技巧」，她收藏了十幾個視頻，練了不知道多少遍。
但每一次她一張嘴，聲音不是像感冒了，就是在破音邊緣反覆橫跳，她練了三天放棄了，並且在評論區留下了一句發自肺腑的感嘆——「你們御姐音是用什麼換的？為什麼我練完只會發出嘎嘎嘎的聲音？」
然後她退出了教程界面，點開了另一個視頻，是某個女博主用御姐音讀了一段瑪麗蘇文案，岑清焰聽了三遍，在評論區留下了另一句感嘆——「姐姐說話真好聽，我願意付費聽你罵我。」
岑清焰自己的聲音其實不差，清亮乾淨，好聽是肯定好聽的，但跟「御姐」兩個字八竿子打不著。
後來她想開了，因為她發現比起自己學，她更愛聽別人說。
虞女士就是標準的御姐音。
可惜虞女士話少得要命，恨不得一個字掰成八個用，接吻倒是很會伸舌頭。
這叫什麼？
語言障礙，行動補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