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眼珠子
聖女大人長這麼大，很少被人當面威脅，尤其還是一個她討厭的人。
不過她暫時沒有輕舉妄動，因為那面扇子上確實殘留著殷姒的一縷靈力波動。
「你想做什麼？」
蘇恆眼中閃過一絲喜色——虞燼夜又跟自己說話了！
他輕咳一聲，把那股湧上來的激動壓下去，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從容一些。
「虞姑娘，把面具摘了吧，讓我看看你，這要求不過分吧？」
虞燼夜沉默了一瞬，隨後面具下的嘴角一揚。
「好啊。」
她慢慢抬起手勾住面具的邊緣，一點一點地往上拉。
冷白的皮膚在紫色的霧氣中泛著微光，而後露出了櫻粉色的唇瓣。
蘇恆緊盯著虞燼夜那隻好看的手，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下一秒，他只覺得眼前一花，手裡的桃園扇不見了。
蘇恆低頭看著自己空空的掌心，再抬頭，虞燼夜已經不知何時站在他面前。
她的面具還好好地扣在臉上，剛才摘面具的動作，從頭到尾都是假的。
蘇恆額頭冷汗直冒，連連後退了好幾步。
「虞姑娘，在下就是跟你開個玩笑。」他的聲音有點發緊，但還在強撐別坐到地上，他丟不起這個人。
「搶人東西可不是聖女該做的事情。」
虞燼夜沒理會他的聒噪，她捏著扇骨在指間轉了一圈，隨即展開扇面。
墨色的山水在她眼前鋪開，虞燼夜用指尖摸了摸上面那些山巒，目光落在橋頭那塊石碑上。
桃園扇。
她沒聽過，不過這扇子的質感十分奇怪。
有點像——人皮。
她看向快嚇破膽的蘇恆，面具下那雙眼睛帶著一絲戲謔，像在看一個跳樑小丑。
「開玩笑？這個笑話好笑嗎？」
「放她出來，我饒你一命。」
蘇恆盯著那雙眼睛，心裡竟然湧上一股莫名的情緒。
他既恐懼又興奮，因為虞燼夜終於不再從高處俯視他了，而是正正經經地，面對面地看著他。
他壓制住想跑的心思，咬了咬牙道：「這扇子上的陣法只有我能打開，你殺了我也沒用的。」
「是嗎？」
聖女大人覺得蘇恆的提議挺不錯的，於是點點頭開口道：「那就先不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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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恆立馬察覺不對，急忙抬手施展陣旗上的陣法。
他將靈力灌入腳下的陣旗，旗面亮起一道青黑色的光芒，將他整個人裹在中間。
傳送通道在他腳下打開，虛空的力量拉扯著他的身體往下墜。
保命要緊。
反正她拿了扇子也放不出殷姒，他可以繼續在樹林裡跟她周旋，到時候虞燼夜不還是得過來求他？
他前腳剛施展秘術，下一秒，熾熱的氣息撲面而來，黑炎引燃了整個樹林。
整片樹林起瞬間化作火海，黑色的火焰從地面竄到天空，把那些紫色的毒霧撕成碎片。
樹林中的陣旗本來就是結合桃園扇的空間類陣法，現在旗子全被燒了，周遭的空間也跟著紊亂。
蘇恆的身體已經被傳送進去了一半，可黑炎直接燒毀了空間通道的入口，他的傳送被硬生生截斷了。
倒霉的蘇恆被黑炎化作的火蛇一扯，整個人從半空中掉下來，後背撞在一棵燒焦的樹幹上。
由於傳送失敗，那些空間撕扯的力量讓他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都翻了個個，嘴裡立刻噴出一大口鮮血。
蘇恆喘著粗氣看向四周，他的大陣被虞燼夜的黑炎燒成了無數個碎片，每一面被毀掉的旗子周圍，都出現了一個被扭曲的空間。
玄色的衣袍在火海中翻飛，黑炎隨著虞燼夜的步伐在她腳下自動分開。
「我讓你走了嗎？」
說罷，她揚起手中黑炎凝成長鞭，剛要抽下去，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一樣，長鞭瞬間消散不見。
蘇恆又吐出一口血水，以為她不敢對自己動手，於是慘笑一聲道：「虞燼夜，下不去手是嗎？哈哈哈哈！」
「我告訴你，桃園扇里有一處凶地，那是連我爹都不敢進去的地方！」
「殷姒在裡面多待一刻鐘，就多一刻鐘的危險，你以為拿走扇子就沒事了？你——」
他話沒說完，虞燼夜周身的黑炎興奮的躁動起來，隨即化作無數利刃，朝著他的四肢切割而去。
「啊！！！！」
虞燼夜控制著黑炎，每一刀都精準地避開了要害，只切那些會讓他疼，讓他這輩子都站不起來的部位。
至於剛剛為什麼沒抽他？
聖女大人決定以後的鞭子只抽岑清焰。
別人不配。
樹林裡響起了悽厲的慘叫。
蘇恆的眼淚鼻涕糊了一臉，叫得聲音都劈了叉。
化神期的修士身體堅韌異常，骨頭比精鐵還硬，但是仍舊阻擋不了黑炎的利刃。
那些火焰沿著傷口燒進去，從骨頭縫裡往深處鑽，燒得他的經脈像一條條被點燃的引信。
蘇恆的雙腿被黑炎切得血肉模糊，他能看見自己白森森的骨頭，上面還掛著幾根沒切斷的筋。
他想暈過去，但黑炎燒著他的神經，讓他清醒地感受每一刀。
「你這個瘋子！怪物！你以為老子真的喜歡你？！」
「你連給我提鞋都不配！你去死！去死！！！」
虞燼夜看著他歇斯底里又什麼都做不了的樣子，覺得十分有趣。
「你激動什麼？我不過也是在跟你開玩笑而已。」
她做了什麼過分的事情嗎？
蘇恆敢拿殷姒的安危跟自己開玩笑，那她就拿蘇恆的性命跟蘇恆開玩笑。
這有什麼問題嗎？
蘇恆整張臉因為疼痛而猙獰無比，可他還是瞪大了眼睛，顯然無法理解虞燼夜的腦迴路。
按照他的計劃，虞燼夜就應該乖乖說點好話，求自己把殷姒放出來。
以前他對那些正道女修都是這麼做的。
抓住她們的軟肋，捏在手裡，看她們哭，看她們求饒，看她們從高高在上變成搖尾乞憐的狗。
可現在呢？
他的雙腿被切得稀爛，他的傳送陣被燒成了碎片，桃園扇被她握在手裡，她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蘇恆怒喝一聲，體內靈力暴漲，硬生生地擋住了一波利刃的攻擊。
他在地上滾了幾圈，從儲物袋裡又掏出了什麼。
當初煉化他爹的時候，除了用在桃園扇上的材料，他還留了別的東西。
那些心肝脾肺腎，哪一樣不是好東西？
他把它們分門別類地收好，有的煉成了丹藥，有的磨成了粉末，有的直接當材料用。
這兩顆眼球，他留了很久。
蘇恆看著掌心兩顆眼珠子，那上面刻畫著許多扭曲的符文，而且每一道符文都是用他爹的血畫的。
眼球內部更是灌滿幽冥谷特製的毒藥，一滴就能腐蝕掉化神修士的護體靈光。
「虞燼夜，你以為你贏了？」
他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帶著血沫和恨意。
「幽冥借法，血瞳開道，骨肉為引，祭我生路。」
慘白的光芒從瞳孔深處射出，照亮了蘇恆那張扭曲的臉。
眼球上的符文開始運轉，啟動了這個小型的陣法。
虞燼夜淡定的後撤一步，她不是沒看見蘇恆在做什麼，只不過，她現在確實沒想殺他。
畢竟她不會破陣，也不能真的燒了扇子。
至於蘇恆別的手段？
虞燼夜還真想看看，幽冥谷這些年又出了什麼新花樣，到時候回去通知教里那些廢物手下，讓她們提防著點。
身為一教的聖女，親力親為到這份上，虞燼夜覺得自己還是太勤奮了。
她抬手一指，兩道黑炎便跟那兩顆眼球撞在了一起，二者觸碰的瞬間，慘白的光芒變成了漆黑，把周圍所有的顏色全部吞了進去，遮住了她的視線。
等虞燼夜再睜眼。
四周的一切都消失了。
她面前豎著一面巨大的銅鏡，鏡面光滑如水，邊緣鑄著古老的雲紋和獸首。
銅鏡很高，從地面一直延伸到她頭頂三尺以上的位置，虞燼夜要仰頭才能看見鏡子的頂端。
而銅鏡里倒映著她的身影。
那張臉的眉眼間沒有現在的冷冽，還帶著一點沒長開的青澀。
她站在一片焦土上，身後是燃燒的血月崖。
那是十六歲，剛剛失去師尊，連哭都要躲起來哭的自己。
不過她暫時沒有輕舉妄動，因為那面扇子上確實殘留著殷姒的一縷靈力波動。
「你想做什麼？」
蘇恆眼中閃過一絲喜色——虞燼夜又跟自己說話了！
他輕咳一聲，把那股湧上來的激動壓下去，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從容一些。
「虞姑娘，把面具摘了吧，讓我看看你，這要求不過分吧？」
虞燼夜沉默了一瞬，隨後面具下的嘴角一揚。
「好啊。」
她慢慢抬起手勾住面具的邊緣，一點一點地往上拉。
冷白的皮膚在紫色的霧氣中泛著微光，而後露出了櫻粉色的唇瓣。
蘇恆緊盯著虞燼夜那隻好看的手，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下一秒，他只覺得眼前一花，手裡的桃園扇不見了。
蘇恆低頭看著自己空空的掌心，再抬頭，虞燼夜已經不知何時站在他面前。
她的面具還好好地扣在臉上，剛才摘面具的動作，從頭到尾都是假的。
蘇恆額頭冷汗直冒，連連後退了好幾步。
「虞姑娘，在下就是跟你開個玩笑。」他的聲音有點發緊，但還在強撐別坐到地上，他丟不起這個人。
「搶人東西可不是聖女該做的事情。」
虞燼夜沒理會他的聒噪，她捏著扇骨在指間轉了一圈，隨即展開扇面。
墨色的山水在她眼前鋪開，虞燼夜用指尖摸了摸上面那些山巒，目光落在橋頭那塊石碑上。
桃園扇。
她沒聽過，不過這扇子的質感十分奇怪。
有點像——人皮。
她看向快嚇破膽的蘇恆，面具下那雙眼睛帶著一絲戲謔，像在看一個跳樑小丑。
「開玩笑？這個笑話好笑嗎？」
「放她出來，我饒你一命。」
蘇恆盯著那雙眼睛，心裡竟然湧上一股莫名的情緒。
他既恐懼又興奮，因為虞燼夜終於不再從高處俯視他了，而是正正經經地，面對面地看著他。
他壓制住想跑的心思，咬了咬牙道：「這扇子上的陣法只有我能打開，你殺了我也沒用的。」
「是嗎？」
聖女大人覺得蘇恆的提議挺不錯的，於是點點頭開口道：「那就先不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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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恆立馬察覺不對，急忙抬手施展陣旗上的陣法。
他將靈力灌入腳下的陣旗，旗面亮起一道青黑色的光芒，將他整個人裹在中間。
傳送通道在他腳下打開，虛空的力量拉扯著他的身體往下墜。
保命要緊。
反正她拿了扇子也放不出殷姒，他可以繼續在樹林裡跟她周旋，到時候虞燼夜不還是得過來求他？
他前腳剛施展秘術，下一秒，熾熱的氣息撲面而來，黑炎引燃了整個樹林。
整片樹林起瞬間化作火海，黑色的火焰從地面竄到天空，把那些紫色的毒霧撕成碎片。
樹林中的陣旗本來就是結合桃園扇的空間類陣法，現在旗子全被燒了，周遭的空間也跟著紊亂。
蘇恆的身體已經被傳送進去了一半，可黑炎直接燒毀了空間通道的入口，他的傳送被硬生生截斷了。
倒霉的蘇恆被黑炎化作的火蛇一扯，整個人從半空中掉下來，後背撞在一棵燒焦的樹幹上。
由於傳送失敗，那些空間撕扯的力量讓他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都翻了個個，嘴裡立刻噴出一大口鮮血。
蘇恆喘著粗氣看向四周，他的大陣被虞燼夜的黑炎燒成了無數個碎片，每一面被毀掉的旗子周圍，都出現了一個被扭曲的空間。
玄色的衣袍在火海中翻飛，黑炎隨著虞燼夜的步伐在她腳下自動分開。
「我讓你走了嗎？」
說罷，她揚起手中黑炎凝成長鞭，剛要抽下去，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一樣，長鞭瞬間消散不見。
蘇恆又吐出一口血水，以為她不敢對自己動手，於是慘笑一聲道：「虞燼夜，下不去手是嗎？哈哈哈哈！」
「我告訴你，桃園扇里有一處凶地，那是連我爹都不敢進去的地方！」
「殷姒在裡面多待一刻鐘，就多一刻鐘的危險，你以為拿走扇子就沒事了？你——」
他話沒說完，虞燼夜周身的黑炎興奮的躁動起來，隨即化作無數利刃，朝著他的四肢切割而去。
「啊！！！！」
虞燼夜控制著黑炎，每一刀都精準地避開了要害，只切那些會讓他疼，讓他這輩子都站不起來的部位。
至於剛剛為什麼沒抽他？
聖女大人決定以後的鞭子只抽岑清焰。
別人不配。
樹林裡響起了悽厲的慘叫。
蘇恆的眼淚鼻涕糊了一臉，叫得聲音都劈了叉。
化神期的修士身體堅韌異常，骨頭比精鐵還硬，但是仍舊阻擋不了黑炎的利刃。
那些火焰沿著傷口燒進去，從骨頭縫裡往深處鑽，燒得他的經脈像一條條被點燃的引信。
蘇恆的雙腿被黑炎切得血肉模糊，他能看見自己白森森的骨頭，上面還掛著幾根沒切斷的筋。
他想暈過去，但黑炎燒著他的神經，讓他清醒地感受每一刀。
「你這個瘋子！怪物！你以為老子真的喜歡你？！」
「你連給我提鞋都不配！你去死！去死！！！」
虞燼夜看著他歇斯底里又什麼都做不了的樣子，覺得十分有趣。
「你激動什麼？我不過也是在跟你開玩笑而已。」
她做了什麼過分的事情嗎？
蘇恆敢拿殷姒的安危跟自己開玩笑，那她就拿蘇恆的性命跟蘇恆開玩笑。
這有什麼問題嗎？
蘇恆整張臉因為疼痛而猙獰無比，可他還是瞪大了眼睛，顯然無法理解虞燼夜的腦迴路。
按照他的計劃，虞燼夜就應該乖乖說點好話，求自己把殷姒放出來。
以前他對那些正道女修都是這麼做的。
抓住她們的軟肋，捏在手裡，看她們哭，看她們求饒，看她們從高高在上變成搖尾乞憐的狗。
可現在呢？
他的雙腿被切得稀爛，他的傳送陣被燒成了碎片，桃園扇被她握在手裡，她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蘇恆怒喝一聲，體內靈力暴漲，硬生生地擋住了一波利刃的攻擊。
他在地上滾了幾圈，從儲物袋裡又掏出了什麼。
當初煉化他爹的時候，除了用在桃園扇上的材料，他還留了別的東西。
那些心肝脾肺腎，哪一樣不是好東西？
他把它們分門別類地收好，有的煉成了丹藥，有的磨成了粉末，有的直接當材料用。
這兩顆眼球，他留了很久。
蘇恆看著掌心兩顆眼珠子，那上面刻畫著許多扭曲的符文，而且每一道符文都是用他爹的血畫的。
眼球內部更是灌滿幽冥谷特製的毒藥，一滴就能腐蝕掉化神修士的護體靈光。
「虞燼夜，你以為你贏了？」
他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帶著血沫和恨意。
「幽冥借法，血瞳開道，骨肉為引，祭我生路。」
慘白的光芒從瞳孔深處射出，照亮了蘇恆那張扭曲的臉。
眼球上的符文開始運轉，啟動了這個小型的陣法。
虞燼夜淡定的後撤一步，她不是沒看見蘇恆在做什麼，只不過，她現在確實沒想殺他。
畢竟她不會破陣，也不能真的燒了扇子。
至於蘇恆別的手段？
虞燼夜還真想看看，幽冥谷這些年又出了什麼新花樣，到時候回去通知教里那些廢物手下，讓她們提防著點。
身為一教的聖女，親力親為到這份上，虞燼夜覺得自己還是太勤奮了。
她抬手一指，兩道黑炎便跟那兩顆眼球撞在了一起，二者觸碰的瞬間，慘白的光芒變成了漆黑，把周圍所有的顏色全部吞了進去，遮住了她的視線。
等虞燼夜再睜眼。
四周的一切都消失了。
她面前豎著一面巨大的銅鏡，鏡面光滑如水，邊緣鑄著古老的雲紋和獸首。
銅鏡很高，從地面一直延伸到她頭頂三尺以上的位置，虞燼夜要仰頭才能看見鏡子的頂端。
而銅鏡里倒映著她的身影。
那張臉的眉眼間沒有現在的冷冽，還帶著一點沒長開的青澀。
她站在一片焦土上，身後是燃燒的血月崖。
那是十六歲，剛剛失去師尊，連哭都要躲起來哭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