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最後一眼
岑清焰最後真的被吵得受不了了。
她們一個在她腦子裡聲音大得像有人拿喇叭對著她耳膜喊。
一個站在她面前，冷著那張跟她一模一樣的臉，說出來的話一句比一句難懂。
兩個人吵的內容她一個字都插不上嘴，沒辦法，岑清焰使出絕招，梆梆梆捶了自己腦袋好幾下。
「都別吵了！」
系統氣呼呼地一屁股坐在岑清焰的識海里，它雙手抱胸，小腦袋一揚，不吱聲了。
什麼跟什麼嘛，這個該死的岑清焰，把沈溯因和自己說得好像什麼惡貫滿盈的人一樣。
它從凌循身體裡脫離出來之後，在琉璃心裡待得好好的，跟著沈溯因那個偷窺狂去了好幾個世界，吃香的喝辣的——
好吧，也沒那麼香，但至少不用天天操心一個鍊氣期的小廢物會不會死。
誰知道她們會在那個世界會碰見岑清焰？
誰又知道碰見的還是以前的岑清焰？
它想起那天見到岑清焰之後，沈溯因在那間屋子裡沉默了很久。
沈溯因這個人在系統的印象里，約等於沉默寡言。
哪怕她們去了那麼多世界，看了那麼多風景，經歷了那麼多事情，她的人生還是跟一潭死水一樣。
直到碰見岑清焰陪她的同事去算命。
要說命運這東西真的挺不是個東西的。
因為，沈溯因記得岑清焰這張臉，她在修真界幫凌循打寧不渡的時候，窺探了她的記憶。
就是這張臉，讓寧不渡記了那麼久，久到連沈溯因都有些同情她了。
而岑清焰就是寧不渡記憶里那個穿越者。
系統當時就覺得天要塌了。
因為她們碰到的這個岑清焰還沒穿越。
她還在每天上班加班，擠地鐵，吃外賣。
可如果修真界沒有她，那麻煩可就大了，因果線會斷在中間，前後都接不上。
沈溯因說她去處理，然後岑清焰就被卡車撞了。
系統到現在都不知道沈溯因是怎麼做到的，因為這人一向神神叨叨的。
系統嘆了口氣，它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
自己被分成兩半，那一半在凌循和顧晞那裡住著大房子，吃著好東西，每天什麼都不用干，躺著曬太陽就行。
它在這邊天天嗑瓜子，看著岑清焰，讓她別死，別被邪祟吃了。
不過這也沒有辦法，沈溯因都捨得把那麼寶貝的琉璃心拿出來，它能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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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代版岑清焰也沉默了，她站在那片被凝固的夜色中，看著虞燼夜的嘴角還帶著那抹冰冷的笑意。
她知道跟系統爭論這些沒有任何意義。
沈溯因有沈溯因的打算，系統有系統的立場，她有她的執念。
三個人各懷心思，誰也不讓誰。
她只有這一次機會。
她從那個靜止的世界裡掙脫出來，穿過時間的縫隙，在因果線上找到一個小小的缺口擠了進來。
她已經見到了虞燼夜。
雖然虞燼夜聽不見她說的每一個字，看不見她流的每一滴眼淚。
她甚至連一個簡單的擁抱都做不到。
但是，她至少又一次見到她了。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她的指尖已經漸漸透明。
「岑清焰，別讓她傷心。」
現代版岑清焰有些艱難地開口，她明明就在岑清焰面前，可那些聲音卻像從很遙遠的地方，費盡了心思才傳過來。
「你知道的，虞女士性格…很單純。」
她說著說著，那些始終忍著沒能掉下來的眼淚終於從眼眶裡溢出。
它們一顆一顆地滴在落葉上，隨後化為虛無。
「我不是讓你一直讓著她。」
「你一個人來到這個世界…過的很辛苦…」
「我都知道的…我只是…」
可她最後的話還是沒有說完。
靜止的世界裡，樹林裡突然起了一陣風，那些聲音全部被風捲走。
她的身體只剩一個模糊的輪廓，那雙全是眼淚的眼睛還停留在原處，瞳孔里倒映著虞燼夜的身影。
她有些驚慌的看了她最後一眼，然後連那雙眼睛也消失了。
霧氣在夜風中飄散，它們飄過黑炎形成的火蛇，飄過那幾隻定住的蝕妄，最終纏繞在虞燼夜身旁，徹底消散。
岑清焰伸手想去抓住她，可是她的指尖什麼都沒有碰到，那些霧氣從她指縫間穿過去，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她急忙掏出懷裡的靜心鏡。
鏡面里，那條熟悉的街道還在，阿瑤她們還在那條沙發上看著動畫片，她們每一個人都笑的前仰後俯，仿佛根本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麼。
可是鏡子裡少了一個人。
那個總是坐在路燈下面的自己不見了。
她好像出來就是過來交代一下臨終遺言。
然後看看虞女士，順便跟系統吵一架。
她走得乾乾淨淨，連個背影都沒留下。
岑清焰把鏡子塞回懷裡，貼著自己心口放好。
鏡面隔著衣料貼在皮膚上，涼得她打了個哆嗦。
她看向虞燼夜的方向，夜風已經把那些霧氣徹底吹散了。
她忽然覺得，那個自己的消失，好像把她跟原來那個世界最後的聯繫也帶走了。
她又變成了一個孤兒，真正意義上的孤兒。
從今以後，她再照那面鏡子，看見的只有現在的自己。
她只能往前走，再也不能回頭。
時間再次恢復了流速。
那兩條火蛇撲了個空，黑色的尖牙咬在空氣里，炸開一片火花。
虞燼夜一眨眼，就看見岑清焰站在自己身邊。
她不知道她什麼時候過來的，而且那個奇怪的高個子岑清焰不知道躲到哪裡去了。
可等看清岑清焰的臉時，虞燼夜的心口突然很疼，比發現自己被騙的時候還要疼。
因為她就那麼孤零零的站在那裡，臉上的表情要多難看有多難看，那些眼淚跟不要錢一樣的往外淌，好像受了什麼天大的委屈一樣。
虞燼夜心裡的怒火被岑清焰那張哭過的臉澆滅了一半。
她應該生氣的，應該把她的脖子掐住，問她「你為什麼騙我」。
而她也確實是這麼幹的。
虞燼夜朝著岑清焰的脖子抓了過去，她要做她最擅長的事——
掐住她，讓她說不出話，讓她看著自己的眼睛，讓她知道騙她的後果。
可是碰到岑清焰脖子的時候，她的力道忽然鬆了下來。
她掐不下去。
她的手指硬生生的從脖子滑到她的衣領上，揪住了那塊被揉皺的布料。
「岑清焰。」
「你有未婚妻，你騙了我。」
虞燼夜眼眶裡的黑炎還在不斷的往外滲，它們滴在空氣中，化成細小的火星。
「我這輩子最討厭別人騙我，你也不行。」
岑清焰呆呆地看著她，她的腦子今天已經被攻擊太多次了。
這一天的經歷甚至可以寫一本二十萬字的小說，內容跌宕起伏，創飛所有讀者大腦，包括她這個作者，大家一起上天變成絢爛的煙花，然後俯瞰這狗血的人世間。
可她還是咬著牙堅持著。
她記著那個消失的自己跟她說的每一句話。
她雖然不知道大部分的內容到底是什麼意思。
但她記住了那個自己看虞燼夜的眼神。
岑清焰忽然明白了什麼叫「看一眼，就看一眼」。
那個自己見不到虞燼夜了。
永遠見不到了。
她不知道那是因為距離，時間，還是因為別的什麼她不敢想的東西。
但她知道一件事。
她不想見不到虞燼夜。
她反手握住了虞燼夜的手腕，五根手指扣在那層薄薄的皮膚上，能摸到底下的脈搏跳的很快。
「虞女士。」
「我不知道是誰造的謠，要離間我們之間這種…薄弱的感情。」
岑清焰平靜的看著她，她得解釋清楚，雖然她也不知道自己解釋的時候為什麼要用「薄弱的感情」這個詞，這顯得她們之間的關係很不牢固。
但她一時半會兒找不到更合適的詞，只能先湊合用。
「但是！我沒有未婚妻！」
她們一個在她腦子裡聲音大得像有人拿喇叭對著她耳膜喊。
一個站在她面前，冷著那張跟她一模一樣的臉，說出來的話一句比一句難懂。
兩個人吵的內容她一個字都插不上嘴，沒辦法，岑清焰使出絕招，梆梆梆捶了自己腦袋好幾下。
「都別吵了！」
系統氣呼呼地一屁股坐在岑清焰的識海里，它雙手抱胸，小腦袋一揚，不吱聲了。
什麼跟什麼嘛，這個該死的岑清焰，把沈溯因和自己說得好像什麼惡貫滿盈的人一樣。
它從凌循身體裡脫離出來之後，在琉璃心裡待得好好的，跟著沈溯因那個偷窺狂去了好幾個世界，吃香的喝辣的——
好吧，也沒那麼香，但至少不用天天操心一個鍊氣期的小廢物會不會死。
誰知道她們會在那個世界會碰見岑清焰？
誰又知道碰見的還是以前的岑清焰？
它想起那天見到岑清焰之後，沈溯因在那間屋子裡沉默了很久。
沈溯因這個人在系統的印象里，約等於沉默寡言。
哪怕她們去了那麼多世界，看了那麼多風景，經歷了那麼多事情，她的人生還是跟一潭死水一樣。
直到碰見岑清焰陪她的同事去算命。
要說命運這東西真的挺不是個東西的。
因為，沈溯因記得岑清焰這張臉，她在修真界幫凌循打寧不渡的時候，窺探了她的記憶。
就是這張臉，讓寧不渡記了那麼久，久到連沈溯因都有些同情她了。
而岑清焰就是寧不渡記憶里那個穿越者。
系統當時就覺得天要塌了。
因為她們碰到的這個岑清焰還沒穿越。
她還在每天上班加班，擠地鐵，吃外賣。
可如果修真界沒有她，那麻煩可就大了，因果線會斷在中間，前後都接不上。
沈溯因說她去處理，然後岑清焰就被卡車撞了。
系統到現在都不知道沈溯因是怎麼做到的，因為這人一向神神叨叨的。
系統嘆了口氣，它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
自己被分成兩半，那一半在凌循和顧晞那裡住著大房子，吃著好東西，每天什麼都不用干，躺著曬太陽就行。
它在這邊天天嗑瓜子，看著岑清焰，讓她別死，別被邪祟吃了。
不過這也沒有辦法，沈溯因都捨得把那麼寶貝的琉璃心拿出來，它能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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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代版岑清焰也沉默了，她站在那片被凝固的夜色中，看著虞燼夜的嘴角還帶著那抹冰冷的笑意。
她知道跟系統爭論這些沒有任何意義。
沈溯因有沈溯因的打算，系統有系統的立場，她有她的執念。
三個人各懷心思，誰也不讓誰。
她只有這一次機會。
她從那個靜止的世界裡掙脫出來，穿過時間的縫隙，在因果線上找到一個小小的缺口擠了進來。
她已經見到了虞燼夜。
雖然虞燼夜聽不見她說的每一個字，看不見她流的每一滴眼淚。
她甚至連一個簡單的擁抱都做不到。
但是，她至少又一次見到她了。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她的指尖已經漸漸透明。
「岑清焰，別讓她傷心。」
現代版岑清焰有些艱難地開口，她明明就在岑清焰面前，可那些聲音卻像從很遙遠的地方，費盡了心思才傳過來。
「你知道的，虞女士性格…很單純。」
她說著說著，那些始終忍著沒能掉下來的眼淚終於從眼眶裡溢出。
它們一顆一顆地滴在落葉上，隨後化為虛無。
「我不是讓你一直讓著她。」
「你一個人來到這個世界…過的很辛苦…」
「我都知道的…我只是…」
可她最後的話還是沒有說完。
靜止的世界裡，樹林裡突然起了一陣風，那些聲音全部被風捲走。
她的身體只剩一個模糊的輪廓，那雙全是眼淚的眼睛還停留在原處，瞳孔里倒映著虞燼夜的身影。
她有些驚慌的看了她最後一眼，然後連那雙眼睛也消失了。
霧氣在夜風中飄散，它們飄過黑炎形成的火蛇，飄過那幾隻定住的蝕妄，最終纏繞在虞燼夜身旁，徹底消散。
岑清焰伸手想去抓住她，可是她的指尖什麼都沒有碰到，那些霧氣從她指縫間穿過去，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她急忙掏出懷裡的靜心鏡。
鏡面里，那條熟悉的街道還在，阿瑤她們還在那條沙發上看著動畫片，她們每一個人都笑的前仰後俯，仿佛根本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麼。
可是鏡子裡少了一個人。
那個總是坐在路燈下面的自己不見了。
她好像出來就是過來交代一下臨終遺言。
然後看看虞女士，順便跟系統吵一架。
她走得乾乾淨淨，連個背影都沒留下。
岑清焰把鏡子塞回懷裡，貼著自己心口放好。
鏡面隔著衣料貼在皮膚上，涼得她打了個哆嗦。
她看向虞燼夜的方向，夜風已經把那些霧氣徹底吹散了。
她忽然覺得，那個自己的消失，好像把她跟原來那個世界最後的聯繫也帶走了。
她又變成了一個孤兒，真正意義上的孤兒。
從今以後，她再照那面鏡子，看見的只有現在的自己。
她只能往前走，再也不能回頭。
時間再次恢復了流速。
那兩條火蛇撲了個空，黑色的尖牙咬在空氣里，炸開一片火花。
虞燼夜一眨眼，就看見岑清焰站在自己身邊。
她不知道她什麼時候過來的，而且那個奇怪的高個子岑清焰不知道躲到哪裡去了。
可等看清岑清焰的臉時，虞燼夜的心口突然很疼，比發現自己被騙的時候還要疼。
因為她就那麼孤零零的站在那裡，臉上的表情要多難看有多難看，那些眼淚跟不要錢一樣的往外淌，好像受了什麼天大的委屈一樣。
虞燼夜心裡的怒火被岑清焰那張哭過的臉澆滅了一半。
她應該生氣的，應該把她的脖子掐住，問她「你為什麼騙我」。
而她也確實是這麼幹的。
虞燼夜朝著岑清焰的脖子抓了過去，她要做她最擅長的事——
掐住她，讓她說不出話，讓她看著自己的眼睛，讓她知道騙她的後果。
可是碰到岑清焰脖子的時候，她的力道忽然鬆了下來。
她掐不下去。
她的手指硬生生的從脖子滑到她的衣領上，揪住了那塊被揉皺的布料。
「岑清焰。」
「你有未婚妻，你騙了我。」
虞燼夜眼眶裡的黑炎還在不斷的往外滲，它們滴在空氣中，化成細小的火星。
「我這輩子最討厭別人騙我，你也不行。」
岑清焰呆呆地看著她，她的腦子今天已經被攻擊太多次了。
這一天的經歷甚至可以寫一本二十萬字的小說，內容跌宕起伏，創飛所有讀者大腦，包括她這個作者，大家一起上天變成絢爛的煙花，然後俯瞰這狗血的人世間。
可她還是咬著牙堅持著。
她記著那個消失的自己跟她說的每一句話。
她雖然不知道大部分的內容到底是什麼意思。
但她記住了那個自己看虞燼夜的眼神。
岑清焰忽然明白了什麼叫「看一眼，就看一眼」。
那個自己見不到虞燼夜了。
永遠見不到了。
她不知道那是因為距離，時間，還是因為別的什麼她不敢想的東西。
但她知道一件事。
她不想見不到虞燼夜。
她反手握住了虞燼夜的手腕，五根手指扣在那層薄薄的皮膚上，能摸到底下的脈搏跳的很快。
「虞女士。」
「我不知道是誰造的謠，要離間我們之間這種…薄弱的感情。」
岑清焰平靜的看著她，她得解釋清楚，雖然她也不知道自己解釋的時候為什麼要用「薄弱的感情」這個詞，這顯得她們之間的關係很不牢固。
但她一時半會兒找不到更合適的詞，只能先湊合用。
「但是！我沒有未婚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