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大小眼
虞燼夜的心情確實挺好的，好到抽出去的鞭子都帶上了幾分輕快的勁兒。
聖女大人活了這麼多年，聽過很多誇讚。
血月魔教的教眾們在她大殺四方的時候編過順口溜，什麼「聖女一出萬骨枯，黑炎焚天鬼神哭」，押韻押得還不錯，在教里傳了好一陣子。
可她當時只覺得這些人腦子有問題，打架就打架，念什麼詩？
但岑清焰不一樣。
她用餘光掃過岑清焰躲藏的方向，那個人還在跟小黑手嘀嘀咕咕，說什麼「你看吧，這是我女朋友，你懂什麼是女朋友嗎？」
而小黑手正把她的嘴巴扯得奇形怪狀，岑清焰的聲音又含糊不清地傳了出來。
「寶貝，窩女朋友甜蝦第一厲害，泥是甜蝦第二厲害。」
虞燼夜承認自己剛剛心裡還是有點不舒服，因為岑清焰跟她說不想那個什麼橘貓姑娘死的時候，難過的都要哭出來了，那些畫面刻在她腦子裡，怎麼都抹不掉。
她倒也不是不能理解這種感覺，如果殷姒哪天快死掉，她大概率也會很難過。
而現在岑清焰在那裡給自己搖旗吶喊，喊完之後還縮回去了，生怕被自己聽見似的。
虞燼夜的黑炎順著她的經脈到處亂竄，最終跑進了她的心口，燒的她整顆心都滾燙滾燙的。
黑炎喜歡聽岑清焰絮絮叨叨，而她也喜歡。
而她越是開心，就越是興奮地折磨鏡魘。
那些手臂被她抽斷了一條又一條，抽到第八十條的時候，她甚至數出了聲。
虞燼夜覺得自己抽掉多少條手臂都不夠，她應該把岑清焰也按在地上抽一頓，讓她多喊幾次。
殷姒一邊忙著應付鏡魘針對自己的攻擊，一邊偷偷觀察虞燼夜的表情。
然後她就發現了一件事情。
虞燼夜此刻臉頰泛著紅暈，黑炎在周身跳得像過節放的煙花，跟從契印夢境裡醒來的時候一模一樣。
這還是她認識的虞燼夜嗎？
而且她每抽一下鞭子，身體就輕盈地轉半個圈，衣袍在夜風中翻飛，姿態優雅得像在極樂天的大殿裡踩著樂點跳舞。
殷姒在心裡嘖了一聲。
她的目光落在不遠處的岑清焰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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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小修士正在跟兩隻小黑手卿卿我我，嘴裡的話聽的殷姒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她心裡忽然冒出一個不太妙的念頭。
岑清焰對虞燼夜的影響太大了。
大到虞燼夜會因為她臉紅，會因為她心情好到一邊打架一邊數數。
那如果有一天，這個小修士移情別戀了呢？
如果她不喜歡虞燼夜了呢？
如果她跑了呢？
那虞燼夜會有多難過？
她嘗試過這種感覺的，可惡的小陸陸一聲不吭丟下自己就跑了。
她當時難過的三天三夜都沒吃飽飯。
而虞燼夜難過的話，應該不止吃不進去飯這麼簡單了。
她甚至覺得，如果岑清焰真的跑了，虞燼夜會把跟她說過話的所有人全部燒死，包括自己。
殷姒有點不敢想了。
她怕自己再想下去，會忍不住現在就衝過去把岑清焰綁起來，逼她發一百個天道誓言，讓她這輩子都不能離開虞燼夜。
一百個不夠就一千個，發到她這輩子每一句話都是「我不會離開虞燼夜」為止。
殷姒覺得這個方法還不夠保險，其實情蠱也不錯，極樂天有現成的，種下去之後一輩子不會背叛，連看別人一眼都會心疼。
那東西她以前覺得太陰損了，不屑於用。
現在想想，陰損怎麼了？好用就行。
她是魔修，魔修干魔修的事，天經地義。
殷姒在腦子裡把這個計劃過了一遍，決定先等鏡魘死了，然後去找岑清焰談一談。
談得攏就談，談不攏就直接下蠱。
反正那個小修士修為低，反抗不了，下了蠱之後她就乖乖的，這輩子只喜歡虞燼夜一個人。
殷姒覺得這個計劃非常完美，她滿意地點了點頭，一掌拍飛撲過來的手臂。
鏡魘是全場最難受的那個。
它明明歷盡千辛萬苦從犄角旮旯跑過來吃東西，而現在，它被那個女人的黑炎燒得痛苦萬分。
因為每一條被燒掉的手臂都連著它的本體，雖然它可以斷臂自救，但是那些斷掉的手臂里有儲存了不知多少年的人臉。
每燒掉一張臉，它的力量就削弱一分。
那些臉在它體內尖叫求饒，它們想逃，但逃不掉，它們被困在這具半透明的軀殼裡，只能眼睜睜看著黑炎燒過來，一寸一寸地逼近。
鏡魘知道自己快撐不住了，再打下去，它今天一定會死在這裡。
自打它誕生的那一天起，它眼裡明明只有「吃」和「等吃」兩種狀態。
現在，它是真的想跑了。
可是那個會放火的女人並不打算讓自己走，那些可怕的黑色火焰把它的身軀圈在了那棵燒光了的老榆樹下，讓它進退兩難，只能不斷攻擊。
鏡魘覺得自己這輩子沒受過這麼大的委屈。
而就在這時，虞燼夜耳朵一動，黑炎長鞭收住攻勢垂在腳邊。
殷姒掌心的靈光也收了回去，兩個人同時朝著岑清焰躲著的地方看了過去。
樹林裡，黑壓壓的鳥群從樹冠中沖天而起，翅膀拍打的聲音連成一片，像有什麼東西把整片樹林從睡夢中驚醒了。
岑清焰剛剛結束了跟小黑手你儂我儂的鬥爭，她正打算歇一會兒，潤潤喉嚨再繼續給虞女士加油，就覺得後腦勺突然一涼，像有人往她脖子後面吹了一口氣。
而且那口氣冷得不像話，就跟大冬天刮北風一樣，寒意從骨頭縫裡往外滲。
岑清焰打了個哆嗦，慢慢轉過頭，就看見一張詭異的人臉映入眼帘。
那人穿著灰白色的袍子，頭髮稀疏到岑清焰以為對方加了八輩子班。
而且，它的一隻眼睛大得像銅鈴，眼珠凸出來，眼白泛著渾濁的黃色。
另一隻眼睛小得像綠豆，眯成一條縫，幾乎看不見瞳孔。
它歪著頭，正用那一大一小的眼睛看著她。
岑清焰的第一反應竟然不是害怕。
她盯著那大小眼看了好一會兒，然後做了一個連她自己都覺得離譜的舉動，她眯起右邊眼睛，睜大左邊眼睛，學了一個o.0的表情。
她就保持著這個表情，跟它對峙著。
一人一邪祟，兩張o.0的臉，在那大眼瞪小眼。
是真的字面意義上的大眼瞪小眼。
岑清焰在心裡問自己——你在幹什麼？
你在跟一個邪祟比誰的眼睛更歪嗎？
你的腦子是不是剛才被虞女士彈額頭的時候彈飛了？
但她控制不住，那隻大小眼的組合太有衝擊力了，她這輩子沒見過這種長相，她覺得如果不回應一下，對不起這個邪祟大老遠跑過來找她的誠意。
那東西顯然也沒碰見過這種奇葩的人類，不過它腦子也不太好使，只知道這個人香噴噴的，讓它飢腸轆轆。
而虞燼夜從鏡魘那邊轉過頭的時候，正看見岑清焰在跟那個東西對視。
她的腦子裡「嗡」了一聲，一鞭子甩開那些還在掙扎的手臂，身影瞬間從原地消失。
聖女大人活了這麼多年，聽過很多誇讚。
血月魔教的教眾們在她大殺四方的時候編過順口溜，什麼「聖女一出萬骨枯，黑炎焚天鬼神哭」，押韻押得還不錯，在教里傳了好一陣子。
可她當時只覺得這些人腦子有問題，打架就打架，念什麼詩？
但岑清焰不一樣。
她用餘光掃過岑清焰躲藏的方向，那個人還在跟小黑手嘀嘀咕咕，說什麼「你看吧，這是我女朋友，你懂什麼是女朋友嗎？」
而小黑手正把她的嘴巴扯得奇形怪狀，岑清焰的聲音又含糊不清地傳了出來。
「寶貝，窩女朋友甜蝦第一厲害，泥是甜蝦第二厲害。」
虞燼夜承認自己剛剛心裡還是有點不舒服，因為岑清焰跟她說不想那個什麼橘貓姑娘死的時候，難過的都要哭出來了，那些畫面刻在她腦子裡，怎麼都抹不掉。
她倒也不是不能理解這種感覺，如果殷姒哪天快死掉，她大概率也會很難過。
而現在岑清焰在那裡給自己搖旗吶喊，喊完之後還縮回去了，生怕被自己聽見似的。
虞燼夜的黑炎順著她的經脈到處亂竄，最終跑進了她的心口，燒的她整顆心都滾燙滾燙的。
黑炎喜歡聽岑清焰絮絮叨叨，而她也喜歡。
而她越是開心，就越是興奮地折磨鏡魘。
那些手臂被她抽斷了一條又一條，抽到第八十條的時候，她甚至數出了聲。
虞燼夜覺得自己抽掉多少條手臂都不夠，她應該把岑清焰也按在地上抽一頓，讓她多喊幾次。
殷姒一邊忙著應付鏡魘針對自己的攻擊，一邊偷偷觀察虞燼夜的表情。
然後她就發現了一件事情。
虞燼夜此刻臉頰泛著紅暈，黑炎在周身跳得像過節放的煙花，跟從契印夢境裡醒來的時候一模一樣。
這還是她認識的虞燼夜嗎？
而且她每抽一下鞭子，身體就輕盈地轉半個圈，衣袍在夜風中翻飛，姿態優雅得像在極樂天的大殿裡踩著樂點跳舞。
殷姒在心裡嘖了一聲。
她的目光落在不遠處的岑清焰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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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小修士正在跟兩隻小黑手卿卿我我，嘴裡的話聽的殷姒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她心裡忽然冒出一個不太妙的念頭。
岑清焰對虞燼夜的影響太大了。
大到虞燼夜會因為她臉紅，會因為她心情好到一邊打架一邊數數。
那如果有一天，這個小修士移情別戀了呢？
如果她不喜歡虞燼夜了呢？
如果她跑了呢？
那虞燼夜會有多難過？
她嘗試過這種感覺的，可惡的小陸陸一聲不吭丟下自己就跑了。
她當時難過的三天三夜都沒吃飽飯。
而虞燼夜難過的話，應該不止吃不進去飯這麼簡單了。
她甚至覺得，如果岑清焰真的跑了，虞燼夜會把跟她說過話的所有人全部燒死，包括自己。
殷姒有點不敢想了。
她怕自己再想下去，會忍不住現在就衝過去把岑清焰綁起來，逼她發一百個天道誓言，讓她這輩子都不能離開虞燼夜。
一百個不夠就一千個，發到她這輩子每一句話都是「我不會離開虞燼夜」為止。
殷姒覺得這個方法還不夠保險，其實情蠱也不錯，極樂天有現成的，種下去之後一輩子不會背叛，連看別人一眼都會心疼。
那東西她以前覺得太陰損了，不屑於用。
現在想想，陰損怎麼了？好用就行。
她是魔修，魔修干魔修的事，天經地義。
殷姒在腦子裡把這個計劃過了一遍，決定先等鏡魘死了，然後去找岑清焰談一談。
談得攏就談，談不攏就直接下蠱。
反正那個小修士修為低，反抗不了，下了蠱之後她就乖乖的，這輩子只喜歡虞燼夜一個人。
殷姒覺得這個計劃非常完美，她滿意地點了點頭，一掌拍飛撲過來的手臂。
鏡魘是全場最難受的那個。
它明明歷盡千辛萬苦從犄角旮旯跑過來吃東西，而現在，它被那個女人的黑炎燒得痛苦萬分。
因為每一條被燒掉的手臂都連著它的本體，雖然它可以斷臂自救，但是那些斷掉的手臂里有儲存了不知多少年的人臉。
每燒掉一張臉，它的力量就削弱一分。
那些臉在它體內尖叫求饒，它們想逃，但逃不掉，它們被困在這具半透明的軀殼裡，只能眼睜睜看著黑炎燒過來，一寸一寸地逼近。
鏡魘知道自己快撐不住了，再打下去，它今天一定會死在這裡。
自打它誕生的那一天起，它眼裡明明只有「吃」和「等吃」兩種狀態。
現在，它是真的想跑了。
可是那個會放火的女人並不打算讓自己走，那些可怕的黑色火焰把它的身軀圈在了那棵燒光了的老榆樹下，讓它進退兩難，只能不斷攻擊。
鏡魘覺得自己這輩子沒受過這麼大的委屈。
而就在這時，虞燼夜耳朵一動，黑炎長鞭收住攻勢垂在腳邊。
殷姒掌心的靈光也收了回去，兩個人同時朝著岑清焰躲著的地方看了過去。
樹林裡，黑壓壓的鳥群從樹冠中沖天而起，翅膀拍打的聲音連成一片，像有什麼東西把整片樹林從睡夢中驚醒了。
岑清焰剛剛結束了跟小黑手你儂我儂的鬥爭，她正打算歇一會兒，潤潤喉嚨再繼續給虞女士加油，就覺得後腦勺突然一涼，像有人往她脖子後面吹了一口氣。
而且那口氣冷得不像話，就跟大冬天刮北風一樣，寒意從骨頭縫裡往外滲。
岑清焰打了個哆嗦，慢慢轉過頭，就看見一張詭異的人臉映入眼帘。
那人穿著灰白色的袍子，頭髮稀疏到岑清焰以為對方加了八輩子班。
而且，它的一隻眼睛大得像銅鈴，眼珠凸出來，眼白泛著渾濁的黃色。
另一隻眼睛小得像綠豆，眯成一條縫，幾乎看不見瞳孔。
它歪著頭，正用那一大一小的眼睛看著她。
岑清焰的第一反應竟然不是害怕。
她盯著那大小眼看了好一會兒，然後做了一個連她自己都覺得離譜的舉動，她眯起右邊眼睛，睜大左邊眼睛，學了一個o.0的表情。
她就保持著這個表情，跟它對峙著。
一人一邪祟，兩張o.0的臉，在那大眼瞪小眼。
是真的字面意義上的大眼瞪小眼。
岑清焰在心裡問自己——你在幹什麼？
你在跟一個邪祟比誰的眼睛更歪嗎？
你的腦子是不是剛才被虞女士彈額頭的時候彈飛了？
但她控制不住，那隻大小眼的組合太有衝擊力了，她這輩子沒見過這種長相，她覺得如果不回應一下，對不起這個邪祟大老遠跑過來找她的誠意。
那東西顯然也沒碰見過這種奇葩的人類，不過它腦子也不太好使，只知道這個人香噴噴的，讓它飢腸轆轆。
而虞燼夜從鏡魘那邊轉過頭的時候，正看見岑清焰在跟那個東西對視。
她的腦子裡「嗡」了一聲，一鞭子甩開那些還在掙扎的手臂，身影瞬間從原地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