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空空如也清虛宗
岑清焰眼睛亮得像兩盞燈籠，扛著長刀在清虛宗的石板路上走得虎虎生風，走了幾步，她忽然停下來。
「橘貓姑娘，咱們分頭行動吧。」
她掰著手指頭算：「你去東邊那排內門弟子的屋舍，我去西邊長老們住的那片，翻完了在這兒匯合，速度快一倍。」
「不行，一起走。」
寧不渡看著她，回答的那叫一個乾脆利落。
從岑清焰回來的那一刻起，寧不渡的眼睛就沒離開過這個倒霉蛋。
她在秘境裡已經丟下她一次了——雖然她還沒做到那一步，只是被岑清焰推走了，但寧不渡的心裡還是不得勁兒，像有什麼東西卡在那裡，不上不下的。
所以現在，哪怕手還斷著，哪怕清虛宗可能一個活物都沒有了，她也不放心讓岑清焰離開她的視線。
岑清焰張了張嘴，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她看出來寧不渡很關心她，哎，多善良的橘貓姑娘啊。
「橘貓姑娘，你真的比我親媽還關心我。」她咧嘴笑了笑，然後自己在心裡補了一句，「雖然我也沒見過我親媽吧。」
寧不渡的耳根「騰」地一下紅了，倒不是因為被誇了不好意思，是因為岑清焰說這句話的時候，她腦子裡突然響起了一個聲音——
「媽！」
那是岑清焰在秘境裡被逼著吃飯的時候，抱著她哭，喊她「媽」。
喊得那叫一個真情實感。
寧不渡看著岑清焰額頭上那條有些歪了的緞帶，緞帶下面的黑色契印若隱若現，她伸出手幫岑清焰把緞帶緊了緊。
「別貧嘴了。」她的聲音恢復了那種慣常的平淡。
「翻到有用的東西之後得儘快離開這裡，雖然暫時沒人知道清虛宗被滅門，但是保不齊會有路過的修士，到時候會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岑清焰點了點頭。
她懂。
懷璧其罪——雖然還不知道清虛宗到底有沒有「璧」，但這個道理她在原來的世界就懂。
一個沒錢沒勢的小職員，手裡突然多了別人沒有的東西，那不是福氣，那是催命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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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加快腳步，岑清焰沒再提分頭的事，老老實實跟寧不渡並排走著。
但她有自己的想法——先找藥，把橘貓姑娘的胳膊治好再說。
「丹房在那邊。」她伸手一指，走在前面帶路。
清虛宗的丹房不大，坐落在內門最深處的一處小院裡，院門是木頭的，已經歪了，門框上還貼著一張褪了色的符紙，風一吹就嘩啦嘩啦響。
岑清焰推開院門，走進丹房。
然後她傻眼了。
丹房裡一片狼藉，瓶瓶罐罐倒了一地，架子上的抽屜被拉開了一半，有的歪歪斜斜地掛著，有的整個掉在地上。
岑清焰蹲下來，撿起一個完整的瓷瓶，拔開瓶塞往裡看。
空的。
她又撿起一個，還是空的！
她把地上所有能撿起來的瓷瓶全部翻了一遍，什麼都沒有。
岑清焰蹲在那堆瓶瓶罐罐中間，手裡攥著一隻空瓶子，臉上的表情從「我來了」變成了「我來了但我的東西呢」。
她雖然很少來丹房，但也知道這裡的丹藥其實有不少，清虛宗再窮，治個跌打損傷的藥也是有的，這才過了多久，丹藥全沒了？
「誰？誰幹的？」
她站起來，環顧四周，聲音都拔高了半度。
「誰敢在我回來之前把清虛宗洗劫了？」
寧不渡站在岑清焰身後，目光落在地上的那些藥渣上。
她蹲下來，用指尖拈起一點藥渣，湊到鼻尖聞了聞，藥渣已經干透了，顏色發黑，碾一下就碎成粉末，但那絲殘存的藥香還在，還帶著一股焦糊的苦味。
和她們進來時看到的那些弟子化為的灰燼是一樣的味道。
寧不渡把指尖的藥渣彈掉站起來。
「這些丹藥不是被人拿走的，是燒沒了。」
岑清焰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手裡那隻空瓶子，又看了看地上那些藥渣。
腦子裡自動浮現出一張臉，那個人在滅門的那天晚上，不止殺了人，她還順手把丹房裡的丹藥全燒了。
一粒都沒留。
岑清焰蹲在那堆瓶瓶罐罐中間，嘴裡開始念叨。
「完了完了完了…親愛的，你怎麼連這些小藥丸都不放過啊？又不是什麼值錢的東西，你是不是有強迫症啊？走到哪兒燒到哪兒？看見什麼燒什麼？」
「你怎麼不乾脆一把火直接把清虛宗送上天啊！」
然後那個破【相思詛咒】又幫她總結了一句。
「寶貝，你真棒，燒到我心坎里了！」
岑清焰念著念著，抬腳就要往丹房外面走，想去藏書閣碰碰運氣，腳剛邁過門檻，她又縮了回來。
不對。
藥沒了，但胳膊還得治。
她不能因為丹藥被燒了就讓寧不渡的胳膊繼續這麼晃著。
岑清焰轉身，開始在丹房裡翻箱倒櫃，連地上那堆碎瓷片都被她扒拉到一邊，看看下面有沒有壓著什麼能用的東西。
翻了好一會兒，她終於從最裡面一個抽屜的角落裡翻出了幾卷乾淨的布條和兩根薄木片。
這是在沒有丹藥的情況下，她能找到的最好的東西了。
岑清焰把那幾卷布條和木片抱在懷裡，走到寧不渡面前。
「胳膊給我。」
寧不渡的思緒飛到了九霄雲外，她剛才聽見岑清焰嘀嘀咕咕了，她在叫虞燼夜親愛的嗎？
這個認知讓寧不渡心裡泛起一股難言的味道，她到底跟虞燼夜是什麼關係。
岑清焰自然不知道橘貓姑娘在想什麼，她自顧自地把那兩根木片比了比長度，然後一根放在寧不渡胳膊外側，一根放在胳膊內側，用布條一圈一圈地纏。
她纏得很小心，雖然她沒幹過這種活計，但現在是給橘貓姑娘包紮，這可是她在這個世界最好的大腿朋友了。
她不能綁壞了。
布條纏了一層又一層，木片被布條固定住了，胳膊也不再晃動了。
但岑清焰綁得太厚了，寧不渡的胳膊粗了整整一圈，布條纏得密密麻麻的，最後還繞到寧不渡脖子後面系了一個死結。
寧不渡低頭看了看自己那條被裹得嚴嚴實實的胳膊，她動了動手指，緊繃的屬實有點誇張。
而岑清焰後退兩步，打量了一下自己的作品，滿意地點了點頭。
「我果然是個天才！就是可能不太好看，等會在上面幫你畫個橘貓吧！」
寧不渡輕咳兩聲，心裡說不清什麼滋味。
從秘境出來，她得了一枚破境丹，那是她做夢都不敢想的東西。
而岑清焰呢？除了帶出來一堆邪祟，什麼都沒有，她不喜歡這個結果。
「再仔細找找吧。」她沉默了一會兒，看著還在欣賞自己作品的小岑，輕聲開口。
「如果真的什麼都不剩了，我再把這顆破境丹賣掉，我們——」
「八戒！」
「你怎麼老是想著分行李呢！」岑清焰伸手一指，一臉的嚴肅。
「八…戒？什麼東西？」寧不渡被這個稱呼有點搞懵了。
岑清焰意味深長的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後道：「沒事！為師還就不信了，她能把這裡燒這麼幹淨？走！咱們去別的地方看看！」
「橘貓姑娘，咱們分頭行動吧。」
她掰著手指頭算：「你去東邊那排內門弟子的屋舍，我去西邊長老們住的那片，翻完了在這兒匯合，速度快一倍。」
「不行，一起走。」
寧不渡看著她，回答的那叫一個乾脆利落。
從岑清焰回來的那一刻起，寧不渡的眼睛就沒離開過這個倒霉蛋。
她在秘境裡已經丟下她一次了——雖然她還沒做到那一步，只是被岑清焰推走了，但寧不渡的心裡還是不得勁兒，像有什麼東西卡在那裡，不上不下的。
所以現在，哪怕手還斷著，哪怕清虛宗可能一個活物都沒有了，她也不放心讓岑清焰離開她的視線。
岑清焰張了張嘴，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她看出來寧不渡很關心她，哎，多善良的橘貓姑娘啊。
「橘貓姑娘，你真的比我親媽還關心我。」她咧嘴笑了笑，然後自己在心裡補了一句，「雖然我也沒見過我親媽吧。」
寧不渡的耳根「騰」地一下紅了，倒不是因為被誇了不好意思，是因為岑清焰說這句話的時候，她腦子裡突然響起了一個聲音——
「媽！」
那是岑清焰在秘境裡被逼著吃飯的時候，抱著她哭，喊她「媽」。
喊得那叫一個真情實感。
寧不渡看著岑清焰額頭上那條有些歪了的緞帶，緞帶下面的黑色契印若隱若現，她伸出手幫岑清焰把緞帶緊了緊。
「別貧嘴了。」她的聲音恢復了那種慣常的平淡。
「翻到有用的東西之後得儘快離開這裡，雖然暫時沒人知道清虛宗被滅門，但是保不齊會有路過的修士，到時候會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岑清焰點了點頭。
她懂。
懷璧其罪——雖然還不知道清虛宗到底有沒有「璧」，但這個道理她在原來的世界就懂。
一個沒錢沒勢的小職員，手裡突然多了別人沒有的東西，那不是福氣，那是催命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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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加快腳步，岑清焰沒再提分頭的事，老老實實跟寧不渡並排走著。
但她有自己的想法——先找藥，把橘貓姑娘的胳膊治好再說。
「丹房在那邊。」她伸手一指，走在前面帶路。
清虛宗的丹房不大，坐落在內門最深處的一處小院裡，院門是木頭的，已經歪了，門框上還貼著一張褪了色的符紙，風一吹就嘩啦嘩啦響。
岑清焰推開院門，走進丹房。
然後她傻眼了。
丹房裡一片狼藉，瓶瓶罐罐倒了一地，架子上的抽屜被拉開了一半，有的歪歪斜斜地掛著，有的整個掉在地上。
岑清焰蹲下來，撿起一個完整的瓷瓶，拔開瓶塞往裡看。
空的。
她又撿起一個，還是空的！
她把地上所有能撿起來的瓷瓶全部翻了一遍，什麼都沒有。
岑清焰蹲在那堆瓶瓶罐罐中間，手裡攥著一隻空瓶子，臉上的表情從「我來了」變成了「我來了但我的東西呢」。
她雖然很少來丹房，但也知道這裡的丹藥其實有不少，清虛宗再窮，治個跌打損傷的藥也是有的，這才過了多久，丹藥全沒了？
「誰？誰幹的？」
她站起來，環顧四周，聲音都拔高了半度。
「誰敢在我回來之前把清虛宗洗劫了？」
寧不渡站在岑清焰身後，目光落在地上的那些藥渣上。
她蹲下來，用指尖拈起一點藥渣，湊到鼻尖聞了聞，藥渣已經干透了，顏色發黑，碾一下就碎成粉末，但那絲殘存的藥香還在，還帶著一股焦糊的苦味。
和她們進來時看到的那些弟子化為的灰燼是一樣的味道。
寧不渡把指尖的藥渣彈掉站起來。
「這些丹藥不是被人拿走的，是燒沒了。」
岑清焰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手裡那隻空瓶子，又看了看地上那些藥渣。
腦子裡自動浮現出一張臉，那個人在滅門的那天晚上，不止殺了人，她還順手把丹房裡的丹藥全燒了。
一粒都沒留。
岑清焰蹲在那堆瓶瓶罐罐中間，嘴裡開始念叨。
「完了完了完了…親愛的，你怎麼連這些小藥丸都不放過啊？又不是什麼值錢的東西，你是不是有強迫症啊？走到哪兒燒到哪兒？看見什麼燒什麼？」
「你怎麼不乾脆一把火直接把清虛宗送上天啊！」
然後那個破【相思詛咒】又幫她總結了一句。
「寶貝，你真棒，燒到我心坎里了！」
岑清焰念著念著，抬腳就要往丹房外面走，想去藏書閣碰碰運氣，腳剛邁過門檻，她又縮了回來。
不對。
藥沒了，但胳膊還得治。
她不能因為丹藥被燒了就讓寧不渡的胳膊繼續這麼晃著。
岑清焰轉身，開始在丹房裡翻箱倒櫃，連地上那堆碎瓷片都被她扒拉到一邊，看看下面有沒有壓著什麼能用的東西。
翻了好一會兒，她終於從最裡面一個抽屜的角落裡翻出了幾卷乾淨的布條和兩根薄木片。
這是在沒有丹藥的情況下，她能找到的最好的東西了。
岑清焰把那幾卷布條和木片抱在懷裡，走到寧不渡面前。
「胳膊給我。」
寧不渡的思緒飛到了九霄雲外，她剛才聽見岑清焰嘀嘀咕咕了，她在叫虞燼夜親愛的嗎？
這個認知讓寧不渡心裡泛起一股難言的味道，她到底跟虞燼夜是什麼關係。
岑清焰自然不知道橘貓姑娘在想什麼，她自顧自地把那兩根木片比了比長度，然後一根放在寧不渡胳膊外側，一根放在胳膊內側，用布條一圈一圈地纏。
她纏得很小心，雖然她沒幹過這種活計，但現在是給橘貓姑娘包紮，這可是她在這個世界最好的大腿朋友了。
她不能綁壞了。
布條纏了一層又一層，木片被布條固定住了，胳膊也不再晃動了。
但岑清焰綁得太厚了，寧不渡的胳膊粗了整整一圈，布條纏得密密麻麻的，最後還繞到寧不渡脖子後面系了一個死結。
寧不渡低頭看了看自己那條被裹得嚴嚴實實的胳膊，她動了動手指，緊繃的屬實有點誇張。
而岑清焰後退兩步，打量了一下自己的作品，滿意地點了點頭。
「我果然是個天才！就是可能不太好看，等會在上面幫你畫個橘貓吧！」
寧不渡輕咳兩聲，心裡說不清什麼滋味。
從秘境出來，她得了一枚破境丹，那是她做夢都不敢想的東西。
而岑清焰呢？除了帶出來一堆邪祟，什麼都沒有，她不喜歡這個結果。
「再仔細找找吧。」她沉默了一會兒，看著還在欣賞自己作品的小岑，輕聲開口。
「如果真的什麼都不剩了，我再把這顆破境丹賣掉，我們——」
「八戒！」
「你怎麼老是想著分行李呢！」岑清焰伸手一指，一臉的嚴肅。
「八…戒？什麼東西？」寧不渡被這個稱呼有點搞懵了。
岑清焰意味深長的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後道：「沒事！為師還就不信了，她能把這裡燒這麼幹淨？走！咱們去別的地方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