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新派與舊派
晨光從東方的天際線上緩緩鋪開，將伏龍山脈中段那些被密林覆蓋的山脊一層層地染成深淺不一的綠色。
林間的霧氣正在被逐漸升起的氣溫緩慢地驅散，那些在夜風中凝固的露珠開始從葉片邊緣滑落，在泥土上留下細密的濕痕。
增援抵達比預想的更快，在情報發出的第三日清晨，一行身影便出現在了營地外圍的視野之內。
「有人來了。」碧鱗巡風獸的低鳴在林心擎耳邊響起，它的耳朵微微轉動，鼻尖輕輕翕動了一下，像是在確認風中攜帶的氣味，「是我們的人，有林家族徽的氣息。」
林心擎側過頭，順著它示意的方向看去。
晨光正從他們背後斜射過來，將密林邊緣那道正在移動的身影輪廓鍍上一層柔和的金色。
一行身影正在快速移動，步伐平穩，沒有刻意掩蓋行跡，他們身上都佩戴著林家的族徽，青色的徽記在晨光中反射出溫潤的光芒。
為首那道小個子身影披著一件淺青色的斗篷，在她身後跟著幾個陣法師與護衛隊的身影。
在她身後，那幾名陣法師各自背著制式儲物箱，箱體邊緣刻著細密的陣紋，防止內容物因顛簸碰撞而損壞。
護衛隊則分散在兩側，將整個隊伍護在中間，保持著一種既不會阻礙行路速度、又能在意外發生時立刻展開防線的間距。
為首者正是支援而來的秦玉麟。
她的身形在斗篷下顯得有些瘦小，步伐卻比身後那些陣法師快了一截，在她身後半步處，一名同樣穿著斗篷、面容被兜帽遮住大半的身影緊隨其後，步伐的節奏與秦玉麟幾乎同步，那是林玄清。
林心擎從哨位上翻身而下，動作利落地落在下方的草地上，快步迎上前去：「秦大師好。」
秦玉麟停下腳步，抬手將斗篷的兜帽向後推了推，露出一張與年齡不相符的沉靜面孔。
「不必多禮，我是被你們家主派來破陣的，其他事情我不管，你們家主也來了，有事你找他，不過他有事先去其他地方了，讓我先來幫你破陣，你們有什麼發現嗎？進展如何？」
「我們小隊的陣法師大概檢測過了。」說著林心擎從腰間的儲物袋中取出幾枚拓印符，遞了過去，「四階雙重嵌套幻陣，外層是通用的偽裝術，內層符文結構很特殊，和我們現在用的陣道體系差異很大，破陣的陣法師說需要更多時間研究才能確定破解方案。」
秦玉麟接過拓印符，展開，目光在那些被拓下的紋路上快速掃過，沒有立刻說話，只是將那些拓印符一張張地翻看，然後她遞給了身後隱藏身份的林玄清手中。
兩人的目光在那些紋路上幾乎以同樣的速度掃過。
沉默片刻後，秦玉麟率先開口：「四階雙重嵌套，外層幻陣確實是標準的偽裝術，可內層的符文結構……這不是大乾王朝的陣法體系，也不是我們現在常見的那幾套，這種紋路的拐角方式和靈力節點的連接順序，看起來更像是更早的體系，應該是萬獸宗自己的陣道傳承，和咱們現在用的那些都不一樣。」
林心擎的目光微微凝了一下：「那能破嗎？」
秦玉麟看向陣法的入口處，那雙眼睛裡閃爍著正在被點燃的興奮光芒：「不確定，這套陣法的邏輯雖然特殊，可歸根到底還是按固定的規則運行的，必須先摸清楚它節點之間的銜接方式，我們需要時間先研究一下，就算是最複雜的陣法，只要它的構造有規律可循，就一定有可以被打開的路徑。」
「好，那就麻煩秦大師了。」林心擎側身讓開通道，後退了半步，將自己所占的位置讓給那些正在準備展開工作的陣法師們。
林玄清收回目光，轉向身後幾名陣法師：「準備開始。」
身後的幾位陣法師同時點頭，各自從儲物袋中取出靈筆與陣盤，開始在地面上布置臨時的分析陣。
靈光筆在岩石表面划過時發出細密的沙沙聲，那些正在被勾勒的線條以極快的速度在地面上延伸、交織、連接，形成一幅鋪展開來的靈光圖，漸漸鋪滿了落腳處的石地。
陣盤被依次激活，邊緣的靈光在接觸地面的瞬間擴散開來，將那些正在被繪製的新陣紋與地面上的舊陣紋連接在一起，形成一道完整的分析路徑。
一眾陣法師們蹲下身，手指在陣盤邊緣快速移動，不斷調整著靈光筆的輸出頻率與角度。
秦玉麟與林玄清的研究工作正式開始。
她們並肩站在那面被藤蔓覆蓋的岩壁前，各自的視野透過不同的角度，將牆面上拓印下來的靈紋從各個維度反覆觀察、交叉比對、逐層拆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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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的林徹，使用絕對空隱跟在一支妖獸小隊身後。
這群妖獸正是被林家的靈獸斥候鎖定的那些侵入者，這些在山脈深處留下可疑痕跡、始終未曾被正面捕獲的存在。
既然自己親自到場了，自然要把這些意外出現的因素解決一下。
林徹的身形如同一道被風吹散的青煙，無聲地綴在那支妖獸小隊後方約三百丈處。
在絕對空隱的加持下，他的存在被從這片密林的所有感知中徹底抹去。
這支妖獸小隊的規模不大，約十二頭左右，可實力不弱。
有四頭實力達到了三階，其餘也都是二階後期，難怪自家的斥候一直抓不到他們的具體動向，只能發現零星被遺留下的痕跡。
這群妖獸行動都極為謹慎，顯然經過專門的訓練。
它們的陣型鬆散卻有章法，前方三頭負責探路與規避陷阱，中間五頭保持勻速前進，後方四頭交替斷後，將整個隊伍的行蹤壓縮到最小。
它們沒有使用獸語溝通，而是以肢體語言與目光傳遞信息，那是一種經過漫長磨合才能形成的默契，顯然已經在一起行動了很久。
前方的斥候停下時，中間的隊伍會同步減慢步伐；
後方的斷後者轉向時，前方的探路者會在同一時間調整前進的方位。
林徹的目光在它們身上緩緩掃過，將它們的外形與行動方式逐一納入觀察之中。
前方的三頭探路者是灰鱗鼬。
身形細長，四肢短而有力，尾巴蓬鬆如同掃帚，奔跑時貼地而行幾乎不發出聲響。
它們每一次停頓都會豎起耳朵、轉動頭部、鼻尖微微翕動，將周圍的氣息納入感知。
這種妖獸是天生的斥候，感官敏銳，行動無聲，在偵查方面可能就只有不善水下了。
不像是碧鱗巡風獸，除了高空，他們能在各種特殊環境下進行偵查。
中段的五頭則是主力，體型各異，有雷暴蛇、有赤鬃狼、還有一頭體型稍小的風吼獸。
它們的步伐雖慢，卻保持著隨時可以爆發衝鋒的姿勢，肌肉在皮毛下微微繃緊，如同一根根正在被緩慢拉滿的弓弦。
後方的四頭則是壓陣者，兩頭千刃犀與兩頭冥夜蠍。
林徹眯著眼，觀察著這支小隊的組成，同時腦海之中正在回憶著幾日前在得知培育基地後與白澤尊者的第二次談話。
也是這次談話讓林徹了解到了如今南域妖獸的勢力格局。
萬獸山脈之上的妖獸尊者可不光只有白澤尊者這一位。
在三條山脈之上還有四尊，甚至其中三尊都是以前萬獸宗的遺部，只有一位是萬獸宗覆滅後新誕生的五階強者。
因為想法不同誕生了新派與舊派。
舊派的理念中有一條是繼續與人族親近，可以與之合作。
新派則是完全敵視人族，沒有半點合作的餘地。
雙方唯一的共同點就是對大乾王朝的復仇，這也是獸潮從來沒有中斷的原因。
其中的舊派只有白澤尊者，其餘三位是新派。
而雙方充滿了矛盾卻從未動手不光是有著同宗的原因還因為實力。
白澤尊者在千年前就是化神圓滿。
而根據挽月所說，當年白澤尊者在萬獸宗的地位很高，是其餘尊者完全比不了的那種，不過如今的部下只有她一個，像是焚天赤猿他們都是新派勢力的一份子。
這支妖獸小隊完全看不出他們源自哪一方，它們身上沒有明顯的勢力標記。
可它們行動中的那種章法，那種經過長時間訓練才能形成的協作節奏，又像是一個龐大的勢力才能培育出的產物。
既然如此，林徹也不猶豫。
元嬰期的修為毫不保留地釋放而出，如同一座正在從虛空中緩慢浮現的山巒，將那一片林間的空氣都壓得沉重了幾分。
一眾妖獸大驚。
它們的身形在感知到那股威壓的瞬間同時僵住了，如同被同時按下了暫停鍵。
那種壓迫感讓它們的後腿不自覺地彎曲，血液流動的速度在感知到對方強大的那一刻迅速減慢，隨後又因恐懼而加速。
灰鱗鼬們從貼地的姿態中跳起，那些本來正在邁步的主力也同時停住了，所有目光都投向同一個方向，那道正在從虛空中顯形的青色身影。
可它們沒有想著逃走，在看清林徹當面後也沒有選擇攻擊。
因為它們明白，面對四階強者，它們的掙扎毫無意義，那種層級的力量差距不是數量能夠彌補的，不是勇氣能夠跨越的。
當然最主要的一點是它們有背景。
在看到林徹的瞬間，那頭體型最大的赤鬃狼向前邁了半步，低聲咆哮道：「我們是碧嶺蟒妖皇的手下，你確定要與我們為敵？」
林徹沒有廢話。
威壓籠罩在眾妖之上，將那些正在尋找退路的妖獸全部壓回了原位：「告訴我你們出現在這裡的目的，我不想再聽一句廢話。」
「你……」
其中那隻赤鬃狼剛想說什麼，它的身體就浮現出一道細痕，那道細痕從它的肩胛延伸到腰際，在形成後還停了一瞬，然後它的身體從中間碎成了兩半，如同一塊被整齊切開又錯位的石料，在晨光中留下一道極短的紅線，然後向後仰倒，墜入下方的樹叢中。
眾妖瞬間噤若寒蟬，再也不敢說些什麼。
四位三階實力的小隊統領對視一眼，最後一咬牙，那頭體型最大千刃犀向前挪動了半步。
「我們是奉碧嶺蟒妖皇之命前來尋找一處萬獸宗遺留的靈獸培育基地。」
聽完它們的講述，林徹微微蹙眉。
沒想到這一支妖獸小隊與他們的目的是一致，都是那處萬獸宗的靈獸培育基地，它們就是來尋找目標所在地的。
要不是靈獸斥候部隊意外發現了它們，要不是碧鱗巡風獸這支遺部來投，可能真的就被它們搶占了先機。
那處培育基地對以御獸為根本的林家而言絕對很重要。
沒有猶豫，林徹一個沒留，把這支妖獸小隊全部解決，此地距離培育基地只有幾百里了，不能讓他們傳回去任何情報！
千刃犀厚重的甲殼在裂風槍的槍尖前如同薄冰般碎裂，冥夜蠍的尾針甚至來不及抬起便已失去了與主體的連接，雷暴蛇的身體沿著脊柱被整齊地剖開，赤鬃狼的咽喉處浮現出一道極細的紅線，然後它們的身體逐一倒下，如同被風吹倒的麥穗。
沒有任何一頭妖獸能夠發出警報，沒有任何一頭妖獸能夠逃脫。
當最後一道身影倒下時，谷地入口外的密林中只剩下一片被壓過的草叢和幾道正在緩慢滲入泥土的暗紅色痕跡，那些痕跡在晨光中被逐漸升高的溫度迅速蒸乾，仿佛從未存在過。
雖說下手果斷，可林徹心中已經開始警惕起來了。
因為它們的背後是碧嶺蟒妖皇，而這位妖皇背後的正是赤練尊者。
新派三方勢力中最激進、最敵視人族、也最可能主動出手的那一位。
要說背後沒有對方的授益林徹是半點不信，哪有這麼巧的事情？
早不來找，晚不來找，等到林家獲取了這塊領地後才來找？
所以這背後可能還牽扯了兩派的博弈。
念及於此，林徹沒有停留，快速朝著靈獸培育基地所在趕去。
他需要趕在赤練尊者的下一批人馬到來之前，完成對那處培育基地的探查與接管。
林間的霧氣正在被逐漸升起的氣溫緩慢地驅散，那些在夜風中凝固的露珠開始從葉片邊緣滑落，在泥土上留下細密的濕痕。
增援抵達比預想的更快，在情報發出的第三日清晨，一行身影便出現在了營地外圍的視野之內。
「有人來了。」碧鱗巡風獸的低鳴在林心擎耳邊響起，它的耳朵微微轉動，鼻尖輕輕翕動了一下，像是在確認風中攜帶的氣味，「是我們的人，有林家族徽的氣息。」
林心擎側過頭，順著它示意的方向看去。
晨光正從他們背後斜射過來，將密林邊緣那道正在移動的身影輪廓鍍上一層柔和的金色。
一行身影正在快速移動，步伐平穩，沒有刻意掩蓋行跡，他們身上都佩戴著林家的族徽，青色的徽記在晨光中反射出溫潤的光芒。
為首那道小個子身影披著一件淺青色的斗篷，在她身後跟著幾個陣法師與護衛隊的身影。
在她身後，那幾名陣法師各自背著制式儲物箱，箱體邊緣刻著細密的陣紋，防止內容物因顛簸碰撞而損壞。
護衛隊則分散在兩側，將整個隊伍護在中間，保持著一種既不會阻礙行路速度、又能在意外發生時立刻展開防線的間距。
為首者正是支援而來的秦玉麟。
她的身形在斗篷下顯得有些瘦小，步伐卻比身後那些陣法師快了一截，在她身後半步處，一名同樣穿著斗篷、面容被兜帽遮住大半的身影緊隨其後，步伐的節奏與秦玉麟幾乎同步，那是林玄清。
林心擎從哨位上翻身而下，動作利落地落在下方的草地上，快步迎上前去：「秦大師好。」
秦玉麟停下腳步，抬手將斗篷的兜帽向後推了推，露出一張與年齡不相符的沉靜面孔。
「不必多禮，我是被你們家主派來破陣的，其他事情我不管，你們家主也來了，有事你找他，不過他有事先去其他地方了，讓我先來幫你破陣，你們有什麼發現嗎？進展如何？」
「我們小隊的陣法師大概檢測過了。」說著林心擎從腰間的儲物袋中取出幾枚拓印符，遞了過去，「四階雙重嵌套幻陣，外層是通用的偽裝術，內層符文結構很特殊，和我們現在用的陣道體系差異很大，破陣的陣法師說需要更多時間研究才能確定破解方案。」
秦玉麟接過拓印符，展開，目光在那些被拓下的紋路上快速掃過，沒有立刻說話，只是將那些拓印符一張張地翻看，然後她遞給了身後隱藏身份的林玄清手中。
兩人的目光在那些紋路上幾乎以同樣的速度掃過。
沉默片刻後，秦玉麟率先開口：「四階雙重嵌套，外層幻陣確實是標準的偽裝術，可內層的符文結構……這不是大乾王朝的陣法體系，也不是我們現在常見的那幾套，這種紋路的拐角方式和靈力節點的連接順序，看起來更像是更早的體系，應該是萬獸宗自己的陣道傳承，和咱們現在用的那些都不一樣。」
林心擎的目光微微凝了一下：「那能破嗎？」
秦玉麟看向陣法的入口處，那雙眼睛裡閃爍著正在被點燃的興奮光芒：「不確定，這套陣法的邏輯雖然特殊，可歸根到底還是按固定的規則運行的，必須先摸清楚它節點之間的銜接方式，我們需要時間先研究一下，就算是最複雜的陣法，只要它的構造有規律可循，就一定有可以被打開的路徑。」
「好，那就麻煩秦大師了。」林心擎側身讓開通道，後退了半步，將自己所占的位置讓給那些正在準備展開工作的陣法師們。
林玄清收回目光，轉向身後幾名陣法師：「準備開始。」
身後的幾位陣法師同時點頭，各自從儲物袋中取出靈筆與陣盤，開始在地面上布置臨時的分析陣。
靈光筆在岩石表面划過時發出細密的沙沙聲，那些正在被勾勒的線條以極快的速度在地面上延伸、交織、連接，形成一幅鋪展開來的靈光圖，漸漸鋪滿了落腳處的石地。
陣盤被依次激活，邊緣的靈光在接觸地面的瞬間擴散開來，將那些正在被繪製的新陣紋與地面上的舊陣紋連接在一起，形成一道完整的分析路徑。
一眾陣法師們蹲下身，手指在陣盤邊緣快速移動，不斷調整著靈光筆的輸出頻率與角度。
秦玉麟與林玄清的研究工作正式開始。
她們並肩站在那面被藤蔓覆蓋的岩壁前，各自的視野透過不同的角度，將牆面上拓印下來的靈紋從各個維度反覆觀察、交叉比對、逐層拆解。
…………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藏書廣，🆂🅷🆄.🆃🆆任你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另一邊的林徹，使用絕對空隱跟在一支妖獸小隊身後。
這群妖獸正是被林家的靈獸斥候鎖定的那些侵入者，這些在山脈深處留下可疑痕跡、始終未曾被正面捕獲的存在。
既然自己親自到場了，自然要把這些意外出現的因素解決一下。
林徹的身形如同一道被風吹散的青煙，無聲地綴在那支妖獸小隊後方約三百丈處。
在絕對空隱的加持下，他的存在被從這片密林的所有感知中徹底抹去。
這支妖獸小隊的規模不大，約十二頭左右，可實力不弱。
有四頭實力達到了三階，其餘也都是二階後期，難怪自家的斥候一直抓不到他們的具體動向，只能發現零星被遺留下的痕跡。
這群妖獸行動都極為謹慎，顯然經過專門的訓練。
它們的陣型鬆散卻有章法，前方三頭負責探路與規避陷阱，中間五頭保持勻速前進，後方四頭交替斷後，將整個隊伍的行蹤壓縮到最小。
它們沒有使用獸語溝通，而是以肢體語言與目光傳遞信息，那是一種經過漫長磨合才能形成的默契，顯然已經在一起行動了很久。
前方的斥候停下時，中間的隊伍會同步減慢步伐；
後方的斷後者轉向時，前方的探路者會在同一時間調整前進的方位。
林徹的目光在它們身上緩緩掃過，將它們的外形與行動方式逐一納入觀察之中。
前方的三頭探路者是灰鱗鼬。
身形細長，四肢短而有力，尾巴蓬鬆如同掃帚，奔跑時貼地而行幾乎不發出聲響。
它們每一次停頓都會豎起耳朵、轉動頭部、鼻尖微微翕動，將周圍的氣息納入感知。
這種妖獸是天生的斥候，感官敏銳，行動無聲，在偵查方面可能就只有不善水下了。
不像是碧鱗巡風獸，除了高空，他們能在各種特殊環境下進行偵查。
中段的五頭則是主力，體型各異，有雷暴蛇、有赤鬃狼、還有一頭體型稍小的風吼獸。
它們的步伐雖慢，卻保持著隨時可以爆發衝鋒的姿勢，肌肉在皮毛下微微繃緊，如同一根根正在被緩慢拉滿的弓弦。
後方的四頭則是壓陣者，兩頭千刃犀與兩頭冥夜蠍。
林徹眯著眼，觀察著這支小隊的組成，同時腦海之中正在回憶著幾日前在得知培育基地後與白澤尊者的第二次談話。
也是這次談話讓林徹了解到了如今南域妖獸的勢力格局。
萬獸山脈之上的妖獸尊者可不光只有白澤尊者這一位。
在三條山脈之上還有四尊，甚至其中三尊都是以前萬獸宗的遺部，只有一位是萬獸宗覆滅後新誕生的五階強者。
因為想法不同誕生了新派與舊派。
舊派的理念中有一條是繼續與人族親近，可以與之合作。
新派則是完全敵視人族，沒有半點合作的餘地。
雙方唯一的共同點就是對大乾王朝的復仇，這也是獸潮從來沒有中斷的原因。
其中的舊派只有白澤尊者，其餘三位是新派。
而雙方充滿了矛盾卻從未動手不光是有著同宗的原因還因為實力。
白澤尊者在千年前就是化神圓滿。
而根據挽月所說，當年白澤尊者在萬獸宗的地位很高，是其餘尊者完全比不了的那種，不過如今的部下只有她一個，像是焚天赤猿他們都是新派勢力的一份子。
這支妖獸小隊完全看不出他們源自哪一方，它們身上沒有明顯的勢力標記。
可它們行動中的那種章法，那種經過長時間訓練才能形成的協作節奏，又像是一個龐大的勢力才能培育出的產物。
既然如此，林徹也不猶豫。
元嬰期的修為毫不保留地釋放而出，如同一座正在從虛空中緩慢浮現的山巒，將那一片林間的空氣都壓得沉重了幾分。
一眾妖獸大驚。
它們的身形在感知到那股威壓的瞬間同時僵住了，如同被同時按下了暫停鍵。
那種壓迫感讓它們的後腿不自覺地彎曲，血液流動的速度在感知到對方強大的那一刻迅速減慢，隨後又因恐懼而加速。
灰鱗鼬們從貼地的姿態中跳起，那些本來正在邁步的主力也同時停住了，所有目光都投向同一個方向，那道正在從虛空中顯形的青色身影。
可它們沒有想著逃走，在看清林徹當面後也沒有選擇攻擊。
因為它們明白，面對四階強者，它們的掙扎毫無意義，那種層級的力量差距不是數量能夠彌補的，不是勇氣能夠跨越的。
當然最主要的一點是它們有背景。
在看到林徹的瞬間，那頭體型最大的赤鬃狼向前邁了半步，低聲咆哮道：「我們是碧嶺蟒妖皇的手下，你確定要與我們為敵？」
林徹沒有廢話。
威壓籠罩在眾妖之上，將那些正在尋找退路的妖獸全部壓回了原位：「告訴我你們出現在這裡的目的，我不想再聽一句廢話。」
「你……」
其中那隻赤鬃狼剛想說什麼，它的身體就浮現出一道細痕，那道細痕從它的肩胛延伸到腰際，在形成後還停了一瞬，然後它的身體從中間碎成了兩半，如同一塊被整齊切開又錯位的石料，在晨光中留下一道極短的紅線，然後向後仰倒，墜入下方的樹叢中。
眾妖瞬間噤若寒蟬，再也不敢說些什麼。
四位三階實力的小隊統領對視一眼，最後一咬牙，那頭體型最大千刃犀向前挪動了半步。
「我們是奉碧嶺蟒妖皇之命前來尋找一處萬獸宗遺留的靈獸培育基地。」
聽完它們的講述，林徹微微蹙眉。
沒想到這一支妖獸小隊與他們的目的是一致，都是那處萬獸宗的靈獸培育基地，它們就是來尋找目標所在地的。
要不是靈獸斥候部隊意外發現了它們，要不是碧鱗巡風獸這支遺部來投，可能真的就被它們搶占了先機。
那處培育基地對以御獸為根本的林家而言絕對很重要。
沒有猶豫，林徹一個沒留，把這支妖獸小隊全部解決，此地距離培育基地只有幾百里了，不能讓他們傳回去任何情報！
千刃犀厚重的甲殼在裂風槍的槍尖前如同薄冰般碎裂，冥夜蠍的尾針甚至來不及抬起便已失去了與主體的連接，雷暴蛇的身體沿著脊柱被整齊地剖開，赤鬃狼的咽喉處浮現出一道極細的紅線，然後它們的身體逐一倒下，如同被風吹倒的麥穗。
沒有任何一頭妖獸能夠發出警報，沒有任何一頭妖獸能夠逃脫。
當最後一道身影倒下時，谷地入口外的密林中只剩下一片被壓過的草叢和幾道正在緩慢滲入泥土的暗紅色痕跡，那些痕跡在晨光中被逐漸升高的溫度迅速蒸乾，仿佛從未存在過。
雖說下手果斷，可林徹心中已經開始警惕起來了。
因為它們的背後是碧嶺蟒妖皇，而這位妖皇背後的正是赤練尊者。
新派三方勢力中最激進、最敵視人族、也最可能主動出手的那一位。
要說背後沒有對方的授益林徹是半點不信，哪有這麼巧的事情？
早不來找，晚不來找，等到林家獲取了這塊領地後才來找？
所以這背後可能還牽扯了兩派的博弈。
念及於此，林徹沒有停留，快速朝著靈獸培育基地所在趕去。
他需要趕在赤練尊者的下一批人馬到來之前，完成對那處培育基地的探查與接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