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打工
「大江叔家又招工了？這都招多少回了？他到時候能發得起工錢嗎？」
「還三百塊一天呢？這在城裡打工都沒這工價！」
「我看大江叔這事兒到最後，肯定是要賴帳的。」
「也就村里那些年紀大的賺不到錢的，才會被忽悠過去干白工。」
江峰的媳婦聽到廣播，忍不住跟自家男人念叨。
「我聽說大江叔家地里的土豆、沙葛、黃豆這些都還沒挖呢！」
「之前請的那些上了年紀的，挖了大半個月，也就挖完了前面那五十畝的紅薯地，還讓人上山去采那什麼野果子，聽說還拿去網上賣了。」
「就山上那些酸不溜丟的野果子，誰要啊！」
「現在看到地里的莊稼再不收，就要爛了，這才又著急開始找人來幹活了。」
「我跟你說，你可別去湊這個熱鬧！這一看就是想讓人白幹活的。」
「到時候你臉皮薄，不好意思去討工錢，最後肯定不了了之。」
「這多虧啊！」
「你現在每天都能掙上一百五，可比村里不少人強太多了，你好好的幹著！等虎頭長大了，咱們就能給他在城裡買套房娶媳婦了！」
江峰悶頭吃著碗裡的鹹菜配粥，沒應自家媳婦的話。
「跟你說話呢，你至少應一下啊！」
「嗯！」
「真是個悶葫蘆，就你這性子，被人賣了恐怕還得替人數錢。」
「行了，你趕緊去上工吧。」
「我那弟弟脾氣不好，你跟著他要是挨了說，就多忍忍，畢竟是自家人，反正最後能拿到一百五的工錢呢！」
江峰一聽這話，頓時沒了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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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是一天一百五的工錢，可實際卻讓他干兩個人的活，那小舅子更是變著法兒地壓榨他。
每次到了月底，只給他兩千五百塊。
其餘的總被對方用各種理由扣掉。
江峰心裡清楚，那些被扣的錢其實都進了小舅子的腰包，可他嘴笨臉皮薄，實在不敢開口理論。
他媳婦卻還以為她弟弟幫了自家多大的忙！
想想就覺得憋屈。
離開家，江峰就開著摩托車朝村口去，他工作的地方是在山下工地，給人搬磚和扛水泥。
也是體力活。
只是當他開著摩托車到村口，路過那居委會的二層小平樓時，他下意識就停了下來。
此時居委樓門口還沒啥人。
就幾個住得近的大爺大媽慢悠悠地走了過來，看到他，笑著打招呼：「峰子，又去上工啊？真是勤快，現在的年輕人里，像你這麼踏實肯乾的可不多見。」
江峰被說得有些不好意思，趕緊發動摩托車離開了。
下山的路騎了二十多分鐘。
到工地時，剛好八點整。
他那小舅子一看見他，劈頭蓋臉就是一頓罵：「你怎麼現在才來啊？你說說你，怎麼這麼懶啊！看看這都幾點了？這個月是要交房的，你要是耽誤了工期，惹得老闆不高興，到時候拿不到工錢，可別怪我沒提醒你！」
「現在才八點。」江峰忍不住小聲辯解。
小舅子卻怒氣沖沖地把一塊磚扔在他腳邊：「你還敢頂嘴？也不想想這份工作是誰給你找的！你一天能拿一百五的工錢，全是靠我的面子！要不是我，這老闆根本不會用你！」
「我讓你早點來，也是為你好，不好好表現，老闆能留你嗎？」
「你得清楚，現在經濟不景氣，一天一百五的工錢，就是在大城市裡也沒多少人能拿到。」
「再說了，你一個沒文化的鄉巴佬，能有人肯用你就不錯了，別真把自己當回事！說白了，你能有這份工作，還不是沾了我的光？」
「你要懂感恩，別一天天的，啥都沒學會，就學會跟我頂嘴，行了，你趕緊開工吧。」
「那邊那一堆磚都是要背上三樓的，還有那堆水泥，也是要攪拌好了擔上去。」
「對了，今天三樓應該要封頂了，那邊的鋼筋你記得也要幫忙給送上去，這是你今天必須要幹完的……」
江峰看著小舅子指來指去的位置，臉都黑了。
特別聽到他說，必須要他今天幹完。
他下意識問了句：「這些都讓我幹了，你呢？」
小舅子理所當然道：「我自然也有我的事要做，你以為人情世故不用維持啊，這工作能那麼好就送上門來？行了，你趕緊開工，我去買包煙……」
說是買煙。
實則一去就大半天。
等中午開飯的時候，才回來糊弄兩下，下午又走人，收工回來又糊弄一下就下工了。
而他卻累的跟牛似的……
每天幾乎都一樣。
江峰換做以前也就忍了。
可今天不知為何。
想到村子那廣播，想到媳婦的那些話，再看看眼前這小舅子，他心頭燒起了一股莫名火。
「你讓我把你的活全乾了，工錢卻你拿，還扣我的工錢，你真有把我當姐夫嗎？」
「咋不把你當姐夫？你要不是我姐夫，這份活輪得到你干？」小舅子半分愧疚也沒有，反倒擺出一副施捨的嘴臉。
江峰差點被氣笑。
輪不到他？
「既然這樣，這份『好活』就留給你自己吧，我不幹了！」
話音剛落，江峰一把扯下剛戴上的麻布手套摔在地上，頭回露出這般硬氣的模樣。
小舅子愣了下。
卻吃准了他這姐夫是個軟柿子。
當即冷笑一聲呵斥道：「你不干？呵！那你走啊！這活你不干，有的是人搶著干，一百五一天的活，你真當那麼好找？」
他篤定江峰不敢真走。
可江峰卻頭也沒回地離開了工地，跨上摩托就往白江村趕。
小舅子徹底傻眼，慌忙追出去大喊：「你還真走？這可是一百五一天的活！你走了，我姐肯定跟你拼命……」
江峰心裡堵著一口氣。
摩托車的油門呼到底。
一路趕回到白江村村委門口，他連頭盔都沒來得及取下來，就快步進了村委大門。
就算白干。
他也寧願給大江叔白干！
至少大江叔當年在他娶媳婦的時候，給他包了個大紅包！
只是當他一進村委大門，他卻愣住了。
只見村委平房院子裡，站滿了人。
一個個都急著往前擠。
擠不過去的，就在後頭墊著腳舉手嚷嚷著：「綰丫頭，看我，我力氣老大了，我挖地老厲害了……」
「還三百塊一天呢？這在城裡打工都沒這工價！」
「我看大江叔這事兒到最後，肯定是要賴帳的。」
「也就村里那些年紀大的賺不到錢的，才會被忽悠過去干白工。」
江峰的媳婦聽到廣播，忍不住跟自家男人念叨。
「我聽說大江叔家地里的土豆、沙葛、黃豆這些都還沒挖呢！」
「之前請的那些上了年紀的，挖了大半個月，也就挖完了前面那五十畝的紅薯地，還讓人上山去采那什麼野果子，聽說還拿去網上賣了。」
「就山上那些酸不溜丟的野果子，誰要啊！」
「現在看到地里的莊稼再不收，就要爛了，這才又著急開始找人來幹活了。」
「我跟你說，你可別去湊這個熱鬧！這一看就是想讓人白幹活的。」
「到時候你臉皮薄，不好意思去討工錢，最後肯定不了了之。」
「這多虧啊！」
「你現在每天都能掙上一百五，可比村里不少人強太多了，你好好的幹著！等虎頭長大了，咱們就能給他在城裡買套房娶媳婦了！」
江峰悶頭吃著碗裡的鹹菜配粥，沒應自家媳婦的話。
「跟你說話呢，你至少應一下啊！」
「嗯！」
「真是個悶葫蘆，就你這性子，被人賣了恐怕還得替人數錢。」
「行了，你趕緊去上工吧。」
「我那弟弟脾氣不好，你跟著他要是挨了說，就多忍忍，畢竟是自家人，反正最後能拿到一百五的工錢呢！」
江峰一聽這話，頓時沒了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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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是一天一百五的工錢，可實際卻讓他干兩個人的活，那小舅子更是變著法兒地壓榨他。
每次到了月底，只給他兩千五百塊。
其餘的總被對方用各種理由扣掉。
江峰心裡清楚，那些被扣的錢其實都進了小舅子的腰包，可他嘴笨臉皮薄，實在不敢開口理論。
他媳婦卻還以為她弟弟幫了自家多大的忙！
想想就覺得憋屈。
離開家，江峰就開著摩托車朝村口去，他工作的地方是在山下工地，給人搬磚和扛水泥。
也是體力活。
只是當他開著摩托車到村口，路過那居委會的二層小平樓時，他下意識就停了下來。
此時居委樓門口還沒啥人。
就幾個住得近的大爺大媽慢悠悠地走了過來，看到他，笑著打招呼：「峰子，又去上工啊？真是勤快，現在的年輕人里，像你這麼踏實肯乾的可不多見。」
江峰被說得有些不好意思，趕緊發動摩托車離開了。
下山的路騎了二十多分鐘。
到工地時，剛好八點整。
他那小舅子一看見他，劈頭蓋臉就是一頓罵：「你怎麼現在才來啊？你說說你，怎麼這麼懶啊！看看這都幾點了？這個月是要交房的，你要是耽誤了工期，惹得老闆不高興，到時候拿不到工錢，可別怪我沒提醒你！」
「現在才八點。」江峰忍不住小聲辯解。
小舅子卻怒氣沖沖地把一塊磚扔在他腳邊：「你還敢頂嘴？也不想想這份工作是誰給你找的！你一天能拿一百五的工錢，全是靠我的面子！要不是我，這老闆根本不會用你！」
「我讓你早點來，也是為你好，不好好表現，老闆能留你嗎？」
「你得清楚，現在經濟不景氣，一天一百五的工錢，就是在大城市裡也沒多少人能拿到。」
「再說了，你一個沒文化的鄉巴佬，能有人肯用你就不錯了，別真把自己當回事！說白了，你能有這份工作，還不是沾了我的光？」
「你要懂感恩，別一天天的，啥都沒學會，就學會跟我頂嘴，行了，你趕緊開工吧。」
「那邊那一堆磚都是要背上三樓的，還有那堆水泥，也是要攪拌好了擔上去。」
「對了，今天三樓應該要封頂了，那邊的鋼筋你記得也要幫忙給送上去，這是你今天必須要幹完的……」
江峰看著小舅子指來指去的位置，臉都黑了。
特別聽到他說，必須要他今天幹完。
他下意識問了句：「這些都讓我幹了，你呢？」
小舅子理所當然道：「我自然也有我的事要做，你以為人情世故不用維持啊，這工作能那麼好就送上門來？行了，你趕緊開工，我去買包煙……」
說是買煙。
實則一去就大半天。
等中午開飯的時候，才回來糊弄兩下，下午又走人，收工回來又糊弄一下就下工了。
而他卻累的跟牛似的……
每天幾乎都一樣。
江峰換做以前也就忍了。
可今天不知為何。
想到村子那廣播，想到媳婦的那些話，再看看眼前這小舅子，他心頭燒起了一股莫名火。
「你讓我把你的活全乾了，工錢卻你拿，還扣我的工錢，你真有把我當姐夫嗎？」
「咋不把你當姐夫？你要不是我姐夫，這份活輪得到你干？」小舅子半分愧疚也沒有，反倒擺出一副施捨的嘴臉。
江峰差點被氣笑。
輪不到他？
「既然這樣，這份『好活』就留給你自己吧，我不幹了！」
話音剛落，江峰一把扯下剛戴上的麻布手套摔在地上，頭回露出這般硬氣的模樣。
小舅子愣了下。
卻吃准了他這姐夫是個軟柿子。
當即冷笑一聲呵斥道：「你不干？呵！那你走啊！這活你不干，有的是人搶著干，一百五一天的活，你真當那麼好找？」
他篤定江峰不敢真走。
可江峰卻頭也沒回地離開了工地，跨上摩托就往白江村趕。
小舅子徹底傻眼，慌忙追出去大喊：「你還真走？這可是一百五一天的活！你走了，我姐肯定跟你拼命……」
江峰心裡堵著一口氣。
摩托車的油門呼到底。
一路趕回到白江村村委門口，他連頭盔都沒來得及取下來，就快步進了村委大門。
就算白干。
他也寧願給大江叔白干！
至少大江叔當年在他娶媳婦的時候，給他包了個大紅包！
只是當他一進村委大門，他卻愣住了。
只見村委平房院子裡，站滿了人。
一個個都急著往前擠。
擠不過去的，就在後頭墊著腳舉手嚷嚷著：「綰丫頭，看我，我力氣老大了，我挖地老厲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