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莽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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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瞬息間完成身形轉化後,黃奎裘就徑直殺入敵群之中。

  雖然暫未使用舉父的權柄,但光靠一身蠻力,他就將近千名蒼白之人殺穿。

  其來回廝殺之速度,饒是周天徹也有些無法看清。

  僅僅十數息過後,先前從各處廢墟之中擁擠而出上千敵群就只剩下一地血水和斷肢殘骸。

  一如先前路昭芊介紹的那般,這蕩滌司所用方術功法簡單粗暴但又戰力彪悍。

  若是不啟用混沌之途,單靠鎮仙司自身所帶的御邪方術,

  極有可能周天徹還在準備招引邪祟降身之際,就已經被對方近身擊殺。

  【速度比檮杌還要快,我連看都看不清】

  只不過......

  看著黃奎裘化形之後的攻殺身影,周天徹總有一種感覺,

  那就是這蕩滌司的力量,怎麼和自己前面解鎖的混沌之途能力如此相似?

  【唯一的區別,無非就是我體內寄宿的是某個神祗分身的碎片,而這蕩滌司使用的是原版邪祟】

  當其殺潰大半敵群之後,黃奎裘又主動運用起舉父的權柄,就地取材利用蒼白之人的屍骸、殘肢、血水和肉塊,凌空糅雜成成百上千顆質地堅硬的、拳頭大小的「石塊」。

  「啊啊啊啊啊啊——!」

  待權柄準備就緒,黃奎裘化形之後的豹首口中吼出一道不似人聲的尖銳嘯吟。

  隨後,

  漫天的石塊猶如霰彈一般,向著前方的敵群以及複數的巢母呼嘯砸去。

  而在飛行砸落的過程中,

  這一枚枚石塊又各自化形成箭矢、弩箭、銃彈、標槍、開花炮彈等,所有被囊括在「遠程武器」這一概念範疇內的遠程投擲彈藥。

  轟——!

  各類彈丸呼嘯命中,並摻雜有開花炮彈的爆炸轟鳴,頓時便將所有還未沖至眾人陣前的蒼白之人全數轟殺成渣。

  於心中暗暗記下使用血肉之途時不能和蕩滌司正面對抗這個新信息後,

  周天徹見這黃奎裘越殺越興奮,甚至還不時頂著那副豹臉,以一種三分挑釁七分炫耀的眼神看向自己這邊。

  索性就將方才露出的左臂又重新纏起大半,只露出前半截小臂,便於隨時以「五成力」的狀態喚出弱化版邪祟。

  【嘉豪味兒沖天,一看就是個生平沒吃過什麼苦頭的富養二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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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出風頭這事,只有小孩子才回去在意,有人樂得去當這個苦哈哈,我也能省不少事】

  【而且按照六司方術的尿性,所有力量的調用,都會涉及邪祟之力對自身的侵蝕】

  【看這黃奎裘用的如此肆無忌憚,大概率是仗著自己有京畿司機特供丹藥保命】

  【但藥這東西,吃多了定然會有耐藥性和副作用,為出一時風頭就這麼浪費....】

  ...........

  就在周天徹為此人的頑童秉性而暗中揶揄之際,

  待這開花炮彈爆燃煙塵散去之後,卻見稍遠處的一眾巢母大多只是受了些許皮外傷,並未傷及根本。

  眼見自己的攻擊不甚理想,黃奎裘又一次施展權柄。

  其人仰天長嘯,並似猩猩一般,揮舞著兩條虎爪拍打著自己的猿猴胸膛。

  在其權柄影響之下,

  黃奎裘從周圍的廢墟之中再度「取材」,無數斷磚碎瓦、建築碎片凌空浮起化成漫天石塊,向著前方二度投擲出。

  並瞬間化形成為所有在大虞歷史上出現過、使用過的「遠程投擲彈藥」。

  轟——!

  開花炮彈夾雜著各類實心彈丸、弓弩標槍再度落下。

  由於先前失利,黃奎裘明顯在第二次攻擊時調運了全部力量。

  炮彈炸裂時掀起的灰塵和氣浪更甚先前,一度席捲至周天徹等四人身前。

  滾滾氣浪捲動眾人衣角,並引得在場三位女性略顯嫌棄地側身避開灰塵。

  然而,

  當煙塵二度散去,

  除去已經被黃奎裘的攻擊犁成平地的上古建築廢墟之外。

  那些搖晃爬來的巢母卻是並未受到太大損失,至多不過一身輕傷,更有甚者還開始了又一輪的哺育和孵化。

  如此情形,自是讓對自己力量絕對自信的黃奎裘愣在原地。

  雖說有一大半的攻擊都被各處廢墟擋下。

  但周天徹明確看見了,

  有十數枚化形而成的開花彈,正中巢母身體後卻被某種力量強行擋下,所能造成的威力十分有限。

  【沒理由這樣.....先前召集的凡人軍士,使用鎮仙司的特製炮火,就能把這些巢母轟殺成渣,而且山羊也能把巢母踩爆】

  【難不成....敵人又把巢母「疊代」了一版?】

  【....不對,裴世敬已經被我處理了,洪武神皇教內部應該沒有其他精通此道之人】

  【一群修仙者,敢招惹邪祟怕是嫌自己死的不夠快,而且區區三天功夫,這些人應該也沒精力去改良】

  【既然如此,那就是這蕩滌司的攻擊有哪裡不對.....】

  思考同時,

  見其人如此吃癟,方才跟黃奎裘走動還算靠近的撫慰司女性,亦是隔著牛骨面具發出一聲輕笑:

  「如何啊,黃大都尉,需不需要妾身出手幫你,或者讓這邊帶隊的小周校尉還有路小妹妹上前助陣?」

  「閉嘴,這陣我親自拿下,用不著你們其餘各司的出手——!」

  眼見遠程攻擊無效,這黃奎裘直接四爪匍匐,以嵌合獸身向前狂奔而去,似乎是篤定自己能靠近身搏殺解決掉眼前的巢母。

  仗著自身所化邪祟之神速,黃奎裘迅速就衝殺至一名巢母身旁,且對方施展的觸手攻擊完全無法對其造成傷害。

  只一陣閃轉騰挪後,

  化形邪祟的蕩滌司都尉,便一躍飛撲至巢母肩上,而後揮舞著利爪,照著那顆樣貌還算娟麗的女性頭顱揮下。

  噗嗤——!

  利爪深深嵌入巢母頭部,但卻宛如泥牛入海一般,完全無法將其頭顱斬下。

  迫不得已,黃奎裘只能迅速脫身離開,而後繼續繞行至其他部位進行猛攻。

  期間,其人甚至就著被撕扯下來的新鮮肉塊,再度發動權柄並將其化形成為破甲重標槍。

  可當標槍被全力擲出後,卻是依舊無法洞穿巢母的頭顱,只沒入大概一半就再無動靜。

  而後,

  見其餘巢母不斷靠近,並有新生的蒼白之人湧來,唯恐稍後會有洪武神皇教的高階叛修出手,

  原本還想一戰立威的黃奎裘,只得先行回撤到幾人陣前。

  .......................

  【有點不對經...我當初怎麼就沒遇見過這種攻擊妨礙....】

  【巢母的特徵...除了是靠著腫脹之女的權柄扭曲凡人女性所成——這塊因為腫脹之女的崩解,大抵已經發揮不了作用——剩下的就是因為洪武神皇教的人為操作,導致這些畸物體內,蘊含有邪祟和靈氣兩股截然互斥的力量....】

  想到這裡,周天徹突然意識到了一件事情。

  【......鎮仙司配發的特製炮彈,是雜糅了邪祟還有修仙者骨血的產物】

  【至於我,除了鎮仙司校尉的力量之外,體內還有殘存有極少量的、無法使用的洪武威光....】

  周天徹看向慘遭黃奎裘虐殺的一眾蒼白之人。

  先遭利爪撕碎,又被權柄蹂躪,不過饒是如此,這地上仍有為數眾多的可憐傢伙,還吊著一口氣正不斷蜷縮著身子試圖自救。

  而在他周圍,

  灰白袍的撫慰司女子只是矗立原地輕輕嘲笑著,全無任何準備出手援助的跡象。

  一旁的路昭芊倒是舉起了手中的「路老爹」,但眼神之中似乎也有些猶豫,對出手協助黃奎裘一事明顯有點抗拒。

  【.....罷了,首輔指名讓我帶隊,要是出了什麼事,丟得可是我的人】

  鑑於前面這個刺頭拉了個大胯,

  本想著可以剩下一些侵蝕進度以備不時之需的周天徹,

  也只好一邊在心裡埋怨對方的不堪重用,一邊將先前解開聖命敕封的左臂舉起。

  而在他身後,青鸞亦是做好準備承受反噬,口含丹藥並就地打坐。

  「以身御邪,以祟鎮仙——!」

  待鎮仙司法決誦出,無數黑霧從周天徹的左臂之中湧出,並凝結成一鵝卵大小的邪祟核心。

  前方仍在回撤的黃奎裘見狀,開口便是一聲呵斥:

  「鎮仙司的,你不准出手,我只是在回撤尋找地形,這一陣我能料理乾淨——」

  可還未等其人說完,邪祟核心便已徑直飛出,直至一群將死未死的蒼白之人上方。

  隨後,

  無數黑霧再度蔓延湧出,直將這些作為依憑活祀的蒼白之人全數溶解成血霧,並重新凝聚成為一枚碩大無比堪有三丈高度的血色肉卵。

  十數息後,黃奎裘撤回陣前,周天徹喚出的血色肉卵亦是同時爆裂。

  隨著一聲山羊幼崽的啼哭聲響徹此處空洞。

  闊別三日的詭異邪祟,再度出現於周天徹身前。

  【還行...之前還怕被腫脹之女壓制後,權柄會受損,現在感覺一切正常,只是用作依憑的活物質量太次,加上我沒有解放全力,所以無法喚出更大的體型,不過這樣也夠用了,沒必要一上來就放出全部底牌】

  扭曲的觸手、不對稱的蹄足、宛若樹樁一般的詭異軀幹,還有遍布其上的複數嘴眼.....

  如此形象,自是將在場蕩滌、撫慰二司之人震懾的渾身一愣。

  尤其是方才還在滿口聲稱要獨自迎戰此陣的黃奎裘,

  當其看向足有三丈(九米)高度的詭異邪祟,竟下意識地向後退了一步,當即羞得他老臉一紅。

  其人只能強行鎮定站於原地,直至踩著重蹄趕來的山羊停於其人身邊,隨時準備一起攻向前方。

  與此同時,

  一頭巢母,領著方才孵化誕下的蒼白之人攻殺至眾人身前。

  只見山羊在周天徹的操控下,嘶吼著重步上前,待進入攻擊範圍後,只扭動身軀甩出一條觸手,便將這頭巢母迎頭砸爛。

  【我的攻擊能夠奏效,看來只有身懷兩種以上力量雜糅的人或物,才能對同樣由邪祟、靈氣混雜驅使的巢母造成直接傷害?】

  待巢母的臃腫身軀轟然倒下,方才使出全力也難以擊殺一頭的黃奎裘,再也無法繃住,轉頭就再度沖入敵群之中,試圖為自己找回些許面子。

  如此窘態,自是被周天徹淨收眼底,但卻並未出言譏諷,倒是身後路昭芊的反應,更讓他在意。

  只見這位鐵娘子保持舉弩姿勢不變,兩眼卻在周天徹還有山羊之間來回閃躲。

  「....上次在宗門大殿的時候,你不是已經看見過了嗎?」

  「那次沒有,我中途受傷昏了過去,直到最後才居高射出一箭,並把武器扔給你前才醒,對於你喚出的邪祟並沒有細看。」路昭芊的聲音難得染上了一絲慌亂,聲音也愈髮結巴起來,「你的這頭邪祟....」

  「....並未被謄錄在《邪祟譜錄》之上,對吧?」之前還未正面搭理過自己的撫慰司總旗官沈溪,此刻卻趁著路昭芊將言未言之際,主動出聲就著對方頓處向周天徹詢問。

  「正是,此邪祟乃是在下偶然所得,起初連其名諱也不知曉,全靠我自行起名驅使至今。」

  「偶然所得又臨時齊名.....這位弟弟,可是知道你說的這話有多駭人,以後可不准對別人亂說。」

  見話被打斷,一旁的路昭芊則是把頭撇開,抱著懷裡的雙手弩自顧自地向前走開。

  而沈溪在輕飄飄地留下這句話後,卻也不做任何後續回應。

  她只一個人解開雙手衣袖,行至方才才被被山羊和黃奎裘擊潰的新生敵群之中,並利用面具邊角鋒利之處,將雙手手腕各劃開一道血痕。

  嘩啦——!

  血水滴落,其人便就地旋轉跳動,任由雙手手腕向外飛濺鮮血,灑落於周遭蒼白之人的屍體之上。

  「以血飼靈,以已化眷——!」

  隨著法決誦出,所有沾染沈溪所撒血水的屍體,再度開始扭動身體並重新站起。

  但跟先前想必,其眾宛若失智一般,眼中神采徹底暗淡,嘴巴亦是只會一張一合發出毫無意義的嗚咽雜音。

  【這就是撫慰司的能力...用自己的血肉把任何東西同化成自己的『邪祟』?】

  「好了,走吧,江陵公所委託之事,也是該儘快完成才行——」

  沈溪一聲令下,所有淋過其血水的蒼白之人原地調轉方向,朝著遠處新近孵化的敵群衝去。

  等其剛一靠近敵群,便自行膨脹炸裂,無數肉沫血水更大範圍地飛灑至其他蒼白之人身上,並將其眾迅速同化至沈溪麾下。

  另一邊,周天徹操控的山羊,還有自行化形的黃奎裘,亦是在不斷向前抵近。

  雖然相互看不順眼,但在作戰之際,二人還是保持著一種「沉默但相互配合」的節奏——

  由黃奎裘快速清理巢母身邊的蒼白之人打開通路,而後再讓行動相對慢一些的山羊沖陣上前擊殺巢母。

  這樣一套程序下來,清剿效率著實高上不少,未過一會便將周圍視線所及之處的敵群全數肅清。

  之後,

  隨著眾人不斷深入,準備繼續擴大範圍搜索目標時:

  「立刻把閉上眼睛——」

  旁觀了一整場戰鬥的路昭芊,突然以一種不容置疑的語氣,衝著另外四人吼道,「尤其是周天徹的小門徒,無論聽見了什麼都不要睜開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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