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人不像人
第158章 人不像人
許青松聽他感慨了一會後才道：「老丈，那當初濟懷道長問過你其他的事情嗎？」
李猛仔細想了想，頗有些不好意思道：「老漢有些記不住了，但當初濟懷道長主要還是和我爹說話，與我說話不多，當時還是我爹在當村長。」
許青松點頭，再次端起酒葫蘆喝了一口。
按理來說，濟懷道長在此待了三載，還教授了村民如此之多的生存能力，定然不會就此放棄不管，不然也不必如此費心費力。
那就是說，濟懷道長大概率是發現了失魂症的根本原因，外出調查後就再未回來。
他壓下思緒，又問道：「老丈，村里沒患失魂症的有多少人？」
李猛不假思索道：「一百零五人。」
「對了。」他眼眸忽然一亮，「這個問題當初濟懷道長也問過我爹，我那時正好聽到，道長你一說我就想起來了。」
看來方向對了。
許青松又道：「那你們這一百零五人，有甚共同點嗎？譬如同去過什麼地方，同樣的血脈，或者其他什麼。」
李猛這次想了許久，但最後卻是皺著眉道：「老漢實在不覺得有甚共同點，抱歉啊，道長。」
許青松笑著搖頭：「老丈不需道歉，只要撿些知道的說就是了。」
話是如此說，但李猛確實知道的不多，許青松也就是將村子的情況了解了七七八八。
晚些時候，李猛便將他引至側屋，讓他就在側屋休息。
安排過後，李猛也未曾離開，而是站在門口搓了搓手，小心翼翼的問道：「道長，村子裡除了失魂症以外，其實還有許多難治的病，道長————可否幫忙看看？」
許青松笑著應下：「自然可以，小道雖然不精通醫術，但熟知草木藥性，尋常病症都能看出來，想來可以幫不少忙。」
他頓了頓，又道：「老丈，若是有其他方面的難處，小道也可幫忙，雖不一定有濟懷道長精通，但定然會盡心。」
「那老漢就先謝謝道長了。」
李猛一下握住了許青松的手，連連彎腰點頭。
許青松連道幾句應該的，隨後才將他送走。
接著，他返身坐在木床之上，將書笈放在一側，心裡倒是也已經有了主意。
聽李猛說，村里還有一個祖祠，裡面有著記載李家莊發展的一些記錄，乃是數百年前
就開始的，不過有些零碎。
不過，其上使用的卻並非通用的文字，而是圖畫的形式。
許青松也不知道自己能否看懂，不過有著李猛的幫助，想來大差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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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到了此處，遇見此事，便不能袖手旁觀。
且這件事確實頗為怪異，也讓他有了一探究竟的心思。
「許哥。」金雲從書笈中探出頭來，「你還在煩惱村裡的事？」
許青松轉首望去，應道：「始終覺得有點奇怪。」
「哪裡奇怪？」金雲自然是不懂。
許青松解釋道：「我覺得這事有些像是吞噬魂魄的邪道修行法，可若真是邪道，為何不一次性吞噬了，偏偏要留他們活著？」
「而且聽村長說來，村子的人們在患了失魂症以後，不管是身體素質還是氣運都變好了，這顯然不可能是天地眷顧，而是有人暗地裡幫助他們。」
「到底什麼人，才會既幫助他們，又吞噬他們的魂魄用以修煉？」
就算是類似於豢養的方式，也不可能花費上百載的年月，實在費力不討好，不如重新換一個地方收割就是。
可對方偏偏做了，而且一點沒有全部收割的準備，這一點才是讓他最為想不通的地方o
金雲歪著頭，小腦袋也在費力思索，但許青松都未能想通的事情，它自然也想不出來。
黑貓卻只是抬頭掃了許青松一眼，而後一躍而出，在床上尋了個舒適的位置，盤身趴下，閉上了雙眸。
倒是真的像只黑貓一樣了。
許青松笑了笑，也乾脆躺在了床上，閉目養神。
待得明日，除了去往祖祠以外，也可嘗試一下喚魂的術訣，看能否尋到村民們缺失的魂魄。
翌日。
許青松沒想到的是，他整個白日根本抽不出時間來，上門求醫的人完全超乎他的想像，各種病症都有。
但好在大多都是小病，許青松也不需親自給他們配藥，只要告訴如何治療，一旁候著的李關四便會記住。
不過人實在太多，他足足花了兩日，才將此事辦完。
然而，看病的過程也讓他再度確定了心中的想法，李家莊數千人，竟然連一個重病的都沒有。
身體素質好得出奇，最多的就是感染風寒，即使患病很長時間，也靠身體素質抗了下來。
看完病的這一日，村莊還特地為他舉辦了一場篝火會。
大多村民雖然與他語言不通，但卻紛紛端酒來敬，一些膽子大的還會勾肩搭背，膽子小些的就是畢恭畢敬。
許青松自然來者不拒，但是喝著喝著，篝火會便出現了怪異的畫面。
大部分村民就這樣停在了喝酒、走路的過程中，一動不動。
還能動的村民卻毫不在意，只有部分不會失魂的村民將那些失魂的村民們紛紛抬回了家。
許青松默然的喝著酒，瞧著這一幕。
臉色漲紅的李猛坐在他的身旁，同樣盯著這一幕，笑容有些無奈：「人不像人，大家早都習慣了。」
許青松仰頭灌下一口酒，任由酒水的辛辣貫穿體內，湧上額頭竅穴，只開口問道：「老丈，若是解決你們失魂症的代價是讓你們失去如今的生活，你們會願意嗎？」
李猛聞言搖頭大笑：「雖不清楚道長說的生活是什麼樣，但道長你覺得他們活得像樣子嗎？」
他抬手指出，許青松順著瞧去，只見一個約莫五歲左右的孩童趴在地面，笑得很是開心。
正疑惑間，便聽李猛說道：「那孩子長大到現在，從來沒有見過陽光，每日都是夜晚才會醒過來，但他的父母卻是白日醒來。」
「他笑得很高興吧，那是因為他什麼都不懂，甚至連父母的懷抱都未曾感受過。」
李猛輕嘆一聲：「這是比較特殊的，但更多的人卻是根本不知道什麼時候便會失魂。」
「村子這麼多人，光憑我們一百多人去打獵，又怎能滿足整個村子的消耗，總也要有其他人跟著我們一起。」
「很多時候，我等都是眼睜睜的看著他們一動不動，被野獸吞噬。」
「老漢我都麻木了，但有些沒有麻木的孩子，總是忍不住衝動的，見著這一幕就想衝出去，難免有意外發生。」
「而我們這一百多人啊，其實也不是所有人都想待在這村子裡，總也有人想要離去。」
「老漢我啊，也管不了多久了，再過一段時日，若是村子裡只剩下了失魂的人，他們又還能活下去嗎？」
「老漢我也不知道什麼是好，什麼是壞，但活著的時候，連動也不能隨意動，很多人其實————」
他話音還未說完，忽地就有一個人跑來，用方言同他說著什麼。
他臉上浮現一絲遺憾，站起身道：「道長，你隨我去看看。」
許青松點頭，跟著他朝著村落裡面走去。
沒多久，他便停在一間院落之前，推開屋門便是一間正廳，並無院落。
許青松側眸望去，瞳孔卻是微微一縮。
只見一家三口，竟是齊整整的用布條吊在了屋檐之上，雙腿微微擺動，但氣息全無，顯然早已死去多時。
李猛揮手示意旁人去將三人放下來，臉上全是見慣了之後的麻木之色。
「這便是我剛才未與道長說完的話，很多人其實根本不想活。」
「老漢不懂多少道理，但當初濟懷道長說了一句話，老漢覺得很有道理。」
「無論是什麼人，總也不甘願做一隻牽線的傀儡，若是活著都不能任由自己的心意，但死定然要由自己來決定。」
許青松略一頷首，眼眸中泛起一絲金光。
然而，他卻未能在三人的身體之中發現逸散的魂魄，不知道是消散了還是被吞噬了。
「老丈，小道會些喚魂之事，想要尋一家如今正在失魂的，嘗試一下能否尋到源頭。」
李猛轉首望來：「道長去做就是了，只要能夠解決失魂症，無論是什麼後果，老漢都會承擔下來的。」
「好。」
許青松認真點頭。
從那間屋子離開之後，許青松便未曾去往篝火之處，而是在村落中走著。
未久，他便聽見一聲鈴響，身形也隨之一躍而出，到了那戶人家的門口，推門而入。
這間屋舍只有一個男人居住，此刻已然躺在床上，雖是睡覺，但雙眸卻是睜開的，同樣眼眸泛白。
許青松走近，抬手撫過腰間的紫玉葫蘆，從中拿出一張空白的符籙。
所謂喚魂術，乃是《周天小術集要》中記載的一門小術，施法不難，主要作用則是應
對一些魂魄被鬼物或者其他奇特情況吸引而離開身體的狀況。
許青松也不確定能否對此有用，但總得嘗試一番，若是不成，再想其他辦法。
念此，他抬手掐訣，嘴裡默念咒言。
空白符籙倏然飄起，無風自燃，一股陰風悄然而起。
許青松聽他感慨了一會後才道：「老丈，那當初濟懷道長問過你其他的事情嗎？」
李猛仔細想了想，頗有些不好意思道：「老漢有些記不住了，但當初濟懷道長主要還是和我爹說話，與我說話不多，當時還是我爹在當村長。」
許青松點頭，再次端起酒葫蘆喝了一口。
按理來說，濟懷道長在此待了三載，還教授了村民如此之多的生存能力，定然不會就此放棄不管，不然也不必如此費心費力。
那就是說，濟懷道長大概率是發現了失魂症的根本原因，外出調查後就再未回來。
他壓下思緒，又問道：「老丈，村里沒患失魂症的有多少人？」
李猛不假思索道：「一百零五人。」
「對了。」他眼眸忽然一亮，「這個問題當初濟懷道長也問過我爹，我那時正好聽到，道長你一說我就想起來了。」
看來方向對了。
許青松又道：「那你們這一百零五人，有甚共同點嗎？譬如同去過什麼地方，同樣的血脈，或者其他什麼。」
李猛這次想了許久，但最後卻是皺著眉道：「老漢實在不覺得有甚共同點，抱歉啊，道長。」
許青松笑著搖頭：「老丈不需道歉，只要撿些知道的說就是了。」
話是如此說，但李猛確實知道的不多，許青松也就是將村子的情況了解了七七八八。
晚些時候，李猛便將他引至側屋，讓他就在側屋休息。
安排過後，李猛也未曾離開，而是站在門口搓了搓手，小心翼翼的問道：「道長，村子裡除了失魂症以外，其實還有許多難治的病，道長————可否幫忙看看？」
許青松笑著應下：「自然可以，小道雖然不精通醫術，但熟知草木藥性，尋常病症都能看出來，想來可以幫不少忙。」
他頓了頓，又道：「老丈，若是有其他方面的難處，小道也可幫忙，雖不一定有濟懷道長精通，但定然會盡心。」
「那老漢就先謝謝道長了。」
李猛一下握住了許青松的手，連連彎腰點頭。
許青松連道幾句應該的，隨後才將他送走。
接著，他返身坐在木床之上，將書笈放在一側，心裡倒是也已經有了主意。
聽李猛說，村里還有一個祖祠，裡面有著記載李家莊發展的一些記錄，乃是數百年前
就開始的，不過有些零碎。
不過，其上使用的卻並非通用的文字，而是圖畫的形式。
許青松也不知道自己能否看懂，不過有著李猛的幫助，想來大差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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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到了此處，遇見此事，便不能袖手旁觀。
且這件事確實頗為怪異，也讓他有了一探究竟的心思。
「許哥。」金雲從書笈中探出頭來，「你還在煩惱村裡的事？」
許青松轉首望去，應道：「始終覺得有點奇怪。」
「哪裡奇怪？」金雲自然是不懂。
許青松解釋道：「我覺得這事有些像是吞噬魂魄的邪道修行法，可若真是邪道，為何不一次性吞噬了，偏偏要留他們活著？」
「而且聽村長說來，村子的人們在患了失魂症以後，不管是身體素質還是氣運都變好了，這顯然不可能是天地眷顧，而是有人暗地裡幫助他們。」
「到底什麼人，才會既幫助他們，又吞噬他們的魂魄用以修煉？」
就算是類似於豢養的方式，也不可能花費上百載的年月，實在費力不討好，不如重新換一個地方收割就是。
可對方偏偏做了，而且一點沒有全部收割的準備，這一點才是讓他最為想不通的地方o
金雲歪著頭，小腦袋也在費力思索，但許青松都未能想通的事情，它自然也想不出來。
黑貓卻只是抬頭掃了許青松一眼，而後一躍而出，在床上尋了個舒適的位置，盤身趴下，閉上了雙眸。
倒是真的像只黑貓一樣了。
許青松笑了笑，也乾脆躺在了床上，閉目養神。
待得明日，除了去往祖祠以外，也可嘗試一下喚魂的術訣，看能否尋到村民們缺失的魂魄。
翌日。
許青松沒想到的是，他整個白日根本抽不出時間來，上門求醫的人完全超乎他的想像，各種病症都有。
但好在大多都是小病，許青松也不需親自給他們配藥，只要告訴如何治療，一旁候著的李關四便會記住。
不過人實在太多，他足足花了兩日，才將此事辦完。
然而，看病的過程也讓他再度確定了心中的想法，李家莊數千人，竟然連一個重病的都沒有。
身體素質好得出奇，最多的就是感染風寒，即使患病很長時間，也靠身體素質抗了下來。
看完病的這一日，村莊還特地為他舉辦了一場篝火會。
大多村民雖然與他語言不通，但卻紛紛端酒來敬，一些膽子大的還會勾肩搭背，膽子小些的就是畢恭畢敬。
許青松自然來者不拒，但是喝著喝著，篝火會便出現了怪異的畫面。
大部分村民就這樣停在了喝酒、走路的過程中，一動不動。
還能動的村民卻毫不在意，只有部分不會失魂的村民將那些失魂的村民們紛紛抬回了家。
許青松默然的喝著酒，瞧著這一幕。
臉色漲紅的李猛坐在他的身旁，同樣盯著這一幕，笑容有些無奈：「人不像人，大家早都習慣了。」
許青松仰頭灌下一口酒，任由酒水的辛辣貫穿體內，湧上額頭竅穴，只開口問道：「老丈，若是解決你們失魂症的代價是讓你們失去如今的生活，你們會願意嗎？」
李猛聞言搖頭大笑：「雖不清楚道長說的生活是什麼樣，但道長你覺得他們活得像樣子嗎？」
他抬手指出，許青松順著瞧去，只見一個約莫五歲左右的孩童趴在地面，笑得很是開心。
正疑惑間，便聽李猛說道：「那孩子長大到現在，從來沒有見過陽光，每日都是夜晚才會醒過來，但他的父母卻是白日醒來。」
「他笑得很高興吧，那是因為他什麼都不懂，甚至連父母的懷抱都未曾感受過。」
李猛輕嘆一聲：「這是比較特殊的，但更多的人卻是根本不知道什麼時候便會失魂。」
「村子這麼多人，光憑我們一百多人去打獵，又怎能滿足整個村子的消耗，總也要有其他人跟著我們一起。」
「很多時候，我等都是眼睜睜的看著他們一動不動，被野獸吞噬。」
「老漢我都麻木了，但有些沒有麻木的孩子，總是忍不住衝動的，見著這一幕就想衝出去，難免有意外發生。」
「而我們這一百多人啊，其實也不是所有人都想待在這村子裡，總也有人想要離去。」
「老漢我啊，也管不了多久了，再過一段時日，若是村子裡只剩下了失魂的人，他們又還能活下去嗎？」
「老漢我也不知道什麼是好，什麼是壞，但活著的時候，連動也不能隨意動，很多人其實————」
他話音還未說完，忽地就有一個人跑來，用方言同他說著什麼。
他臉上浮現一絲遺憾，站起身道：「道長，你隨我去看看。」
許青松點頭，跟著他朝著村落裡面走去。
沒多久，他便停在一間院落之前，推開屋門便是一間正廳，並無院落。
許青松側眸望去，瞳孔卻是微微一縮。
只見一家三口，竟是齊整整的用布條吊在了屋檐之上，雙腿微微擺動，但氣息全無，顯然早已死去多時。
李猛揮手示意旁人去將三人放下來，臉上全是見慣了之後的麻木之色。
「這便是我剛才未與道長說完的話，很多人其實根本不想活。」
「老漢不懂多少道理，但當初濟懷道長說了一句話，老漢覺得很有道理。」
「無論是什麼人，總也不甘願做一隻牽線的傀儡，若是活著都不能任由自己的心意，但死定然要由自己來決定。」
許青松略一頷首，眼眸中泛起一絲金光。
然而，他卻未能在三人的身體之中發現逸散的魂魄，不知道是消散了還是被吞噬了。
「老丈，小道會些喚魂之事，想要尋一家如今正在失魂的，嘗試一下能否尋到源頭。」
李猛轉首望來：「道長去做就是了，只要能夠解決失魂症，無論是什麼後果，老漢都會承擔下來的。」
「好。」
許青松認真點頭。
從那間屋子離開之後，許青松便未曾去往篝火之處，而是在村落中走著。
未久，他便聽見一聲鈴響，身形也隨之一躍而出，到了那戶人家的門口，推門而入。
這間屋舍只有一個男人居住，此刻已然躺在床上，雖是睡覺，但雙眸卻是睜開的，同樣眼眸泛白。
許青松走近，抬手撫過腰間的紫玉葫蘆，從中拿出一張空白的符籙。
所謂喚魂術，乃是《周天小術集要》中記載的一門小術，施法不難，主要作用則是應
對一些魂魄被鬼物或者其他奇特情況吸引而離開身體的狀況。
許青松也不確定能否對此有用，但總得嘗試一番，若是不成，再想其他辦法。
念此，他抬手掐訣，嘴裡默念咒言。
空白符籙倏然飄起，無風自燃，一股陰風悄然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