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第二封信，想法傳遞！
王碧蓮端著茶盞站在廊下，看著安親王和周管家的背影消失在院牆拐角。
她把茶盞里剩下的茶一口喝完，茶湯微苦，順著喉嚨滑下去，心底一片冰涼。
轉身走回了偏院，反手輕輕合上木門。
進了屋，關上門，她先走到窗邊，透過窗紙的縫隙往外看了一圈。
偏院門口的家丁依舊立在原地，廊下無人走動，院子裡安安靜靜，仿佛一切如常。
她收回目光，在桌邊坐下來，從枕下摸出那張抄錄了一半的帳目紙頁，又拿出一張新的白紙鋪開。
她拿起炭筆，飛快地寫起來。
紅蓮教的據點分布，神藥的製作流程，深山種植園的具體位置，四層組織架構，還有安親王在密室里說的那些話，每一條都寫得清清楚楚。
她寫了滿滿一張紙，正反面都寫滿了，還不夠，又添了一張紙。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不敢停頓，生怕記憶會模糊遺漏任何一處關鍵信息。
寫完之後，她把兩張紙折成細長條，掀開枕頭，把抄錄的帳目紙頁也取出來，三張紙疊在一起，折成窄窄的一卷。
紙卷不大，細細一卷，剛好可以藏進髮根。
她走到銅鏡前面，對著鏡子把髮髻拆開，烏黑的長髮散落在肩頭。
她小心地將那捲紙貼著髮根塞進去，再重新把髮髻綰好，用髮簪牢牢固定。
銅鏡里映出的人看起來跟平常沒什麼兩樣，頭髮盤得整齊利落，看不出裡面藏著足以傾覆安親王謀劃的密信。
她對著鏡子端詳了一會兒，輕輕晃了晃頭，確認沒有異樣，看不出破綻，然後轉身走到床邊坐下來。
明天，她要想辦法把這捲紙送出去。
信不能走布莊了，布莊的暗線已經斷了，上次傳遞消息的人早已失聯，再去找，無異於自投羅網。
她得找別的路子。
府里每隔幾天就會有送菜送糧的雜役進出，那些雜役大多是從外面臨時雇來的，幹完活便離開王府，跟王府沒有太深的瓜葛，不容易被安親王的人牢牢掌控。
如果能找到一個靠得住的雜役，把東西塞出去，也許還有機會送到黑風堡，交到林陽手上。
她坐在床邊想了一會兒，把雜役里幾個面熟的人排了排，最後圈定了其中兩個。
一個是每隔兩天來送菜的老漢，看著老實巴交，話不多，每次送完菜領了工錢就走，從不四處閒逛打探府內事。
另一個是負責倒泔水的年輕後生，手腳勤快，每次經過偏院門口都會朝里看一眼，眼神乾淨，不似王府里那些被收買的下人。
王碧蓮把這兩個人的模樣、來府的時辰、行走路線在腦子裡過了兩遍，細細推演傳遞消息的時機與說辭。
她想好，若是遇上送菜老漢，便藉口托他帶一封家書給遠鄉的親人，許給他銀子，只說信件只是尋常家事。
若是遇上泔水後生，便尋機會在牆角無人處悄悄交付。
她閉著眼，呼吸慢慢放平，腦子裡還在轉著明天該怎麼開口、該找什麼藉口、該在哪個位置把東西塞出去。
她不知道的是，偏院的屋頂上，一道黑影正靜靜地趴著。
那道黑影從安親王離開偏院之後就一直伏在屋頂上，脊背貼著冰冷的青瓦，呼吸壓得極輕，幾乎沒有聲響。
他的位置剛好卡在偏院和院牆之間的夾縫上方，從下面的院子裡看，什麼都不會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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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從這個位置往下看，透過王碧蓮那間屋子的窗紙縫隙，屋裡的一舉一動都模模糊糊能看見。
黑影看著王碧蓮在燈下寫字，看著她把寫好的紙卷塞進髮髻，看著她對著鏡子整理儀容，看著她吹滅油燈躺下來。
他在屋頂上又伏了約莫半盞茶的功夫，確認屋裡的人已經「睡熟」了，才慢慢撐起身子，沿著屋脊無聲退到院牆外面，輕巧翻身落在巷子裡，身影一閃，消失在沉沉夜色中。
周管家站在密室門外的廊下，手裡捧著一盞新沏的熱茶。黑影從廊柱後面閃出來，在他身側停下，壓低聲音，一字一句低聲稟報。
周管家聽完，臉上的笑容沒有絲毫變化，依舊溫和，只是微微點了一下頭，端著茶盞朝安親王的書房方向走去。
書房裡燈火通明。安親王坐在案後，手裡拿著一冊翻開的古籍，聽見敲門聲，頭也沒抬地說了一句「進來」。
周管家推門入內，把茶盞輕輕擱在案角，躬身站在桌邊，低聲把屋頂暗探看見的事一五一十稟報，沒有漏掉半點細節。
安親王翻書的手指停了一拍，然後繼續翻到下一頁。
「她把東西藏在頭髮里。」
周管家補充了一句。
安親王點了點頭，合上書冊，指節輕輕叩擊書皮，端起茶盞喝了一口。
茶湯滾熱，把他的唇色燙得比平時深了幾分。他放下茶盞，抬眼看向周管家，語氣平淡得像在交代一件日常瑣事。
「明天送菜的老張頭，換掉，尋個由頭打發出城，不許再踏入北雲城一步，倒泔水那個後生，調去後廚劈柴，往後不准靠近西側偏院半步。」
周管家躬身應下：「是，王爺。」
「不用驚動她。」
安親王抬手制止他，唇角浮起一抹淺淡的笑意，「就讓她繼續演，我倒想看看，她費盡心思記下這些秘密，下一步打算如何把消息送出王府。」
周管家微微垂首，退了出去，輕輕帶上書房木門。
安親王獨自坐在書房裡，重新翻開那冊古籍，翻到剛才停下的那一頁，繼續往下看。
燭火被穿窗的夜風輕輕吹得跳了幾下，長長的影子投在牆壁上，安靜凝立，如同蟄伏的巨獸，靜靜等待獵物踏入圈套。
機會來得比王碧蓮預想的快。
那天午後，周管家來偏院送飯的時候多提了一句，說王爺今晚要去城東的趙家赴宴，回來得晚，姑娘不用等門，早些歇著。
王碧蓮嘴裡低聲應著，心裡那根日夜緊繃的弦猛地跳了一下。
安親王不在府中，周管家身為貼身護法多半也要隨行護衛，王府布下的監視網，今夜必然會鬆動幾分。
她耐著性子等到入夜，檐角的更鼓敲過二更，才悄悄準備動身。
既然沒有尋到合適的人傳信出去，那她就得去外面想辦法。
偏院門口依舊守著四個家丁，只是今夜換班時辰比往日遲了一刻。
王碧蓮牢牢掐住這個轉瞬即逝的空檔，輕步挪到後牆。
那道牆根的窄縫，是她入住第三日便發現的退路。
牆體開裂，外面叢生一叢枯老藤蔓，濃密枝蔓恰好將縫隙遮掩。
這些日子每到深夜，她都會悄悄拿石塊一點點打磨，將裂縫拓寬一指，剛好容人側身鑽過。
她把茶盞里剩下的茶一口喝完，茶湯微苦，順著喉嚨滑下去，心底一片冰涼。
轉身走回了偏院，反手輕輕合上木門。
進了屋，關上門，她先走到窗邊，透過窗紙的縫隙往外看了一圈。
偏院門口的家丁依舊立在原地，廊下無人走動，院子裡安安靜靜，仿佛一切如常。
她收回目光，在桌邊坐下來，從枕下摸出那張抄錄了一半的帳目紙頁，又拿出一張新的白紙鋪開。
她拿起炭筆，飛快地寫起來。
紅蓮教的據點分布，神藥的製作流程，深山種植園的具體位置，四層組織架構，還有安親王在密室里說的那些話，每一條都寫得清清楚楚。
她寫了滿滿一張紙，正反面都寫滿了，還不夠，又添了一張紙。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不敢停頓，生怕記憶會模糊遺漏任何一處關鍵信息。
寫完之後，她把兩張紙折成細長條，掀開枕頭，把抄錄的帳目紙頁也取出來，三張紙疊在一起，折成窄窄的一卷。
紙卷不大，細細一卷，剛好可以藏進髮根。
她走到銅鏡前面，對著鏡子把髮髻拆開，烏黑的長髮散落在肩頭。
她小心地將那捲紙貼著髮根塞進去，再重新把髮髻綰好，用髮簪牢牢固定。
銅鏡里映出的人看起來跟平常沒什麼兩樣，頭髮盤得整齊利落，看不出裡面藏著足以傾覆安親王謀劃的密信。
她對著鏡子端詳了一會兒，輕輕晃了晃頭，確認沒有異樣，看不出破綻，然後轉身走到床邊坐下來。
明天，她要想辦法把這捲紙送出去。
信不能走布莊了，布莊的暗線已經斷了，上次傳遞消息的人早已失聯，再去找，無異於自投羅網。
她得找別的路子。
府里每隔幾天就會有送菜送糧的雜役進出，那些雜役大多是從外面臨時雇來的，幹完活便離開王府，跟王府沒有太深的瓜葛，不容易被安親王的人牢牢掌控。
如果能找到一個靠得住的雜役，把東西塞出去，也許還有機會送到黑風堡，交到林陽手上。
她坐在床邊想了一會兒，把雜役里幾個面熟的人排了排，最後圈定了其中兩個。
一個是每隔兩天來送菜的老漢，看著老實巴交，話不多，每次送完菜領了工錢就走，從不四處閒逛打探府內事。
另一個是負責倒泔水的年輕後生，手腳勤快，每次經過偏院門口都會朝里看一眼，眼神乾淨，不似王府里那些被收買的下人。
王碧蓮把這兩個人的模樣、來府的時辰、行走路線在腦子裡過了兩遍，細細推演傳遞消息的時機與說辭。
她想好，若是遇上送菜老漢，便藉口托他帶一封家書給遠鄉的親人，許給他銀子，只說信件只是尋常家事。
若是遇上泔水後生，便尋機會在牆角無人處悄悄交付。
她閉著眼，呼吸慢慢放平，腦子裡還在轉著明天該怎麼開口、該找什麼藉口、該在哪個位置把東西塞出去。
她不知道的是，偏院的屋頂上，一道黑影正靜靜地趴著。
那道黑影從安親王離開偏院之後就一直伏在屋頂上，脊背貼著冰冷的青瓦，呼吸壓得極輕，幾乎沒有聲響。
他的位置剛好卡在偏院和院牆之間的夾縫上方，從下面的院子裡看，什麼都不會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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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影看著王碧蓮在燈下寫字，看著她把寫好的紙卷塞進髮髻，看著她對著鏡子整理儀容，看著她吹滅油燈躺下來。
他在屋頂上又伏了約莫半盞茶的功夫，確認屋裡的人已經「睡熟」了，才慢慢撐起身子，沿著屋脊無聲退到院牆外面，輕巧翻身落在巷子裡，身影一閃，消失在沉沉夜色中。
周管家站在密室門外的廊下，手裡捧著一盞新沏的熱茶。黑影從廊柱後面閃出來，在他身側停下，壓低聲音，一字一句低聲稟報。
周管家聽完，臉上的笑容沒有絲毫變化，依舊溫和，只是微微點了一下頭，端著茶盞朝安親王的書房方向走去。
書房裡燈火通明。安親王坐在案後，手裡拿著一冊翻開的古籍，聽見敲門聲，頭也沒抬地說了一句「進來」。
周管家推門入內，把茶盞輕輕擱在案角，躬身站在桌邊，低聲把屋頂暗探看見的事一五一十稟報，沒有漏掉半點細節。
安親王翻書的手指停了一拍，然後繼續翻到下一頁。
「她把東西藏在頭髮里。」
周管家補充了一句。
安親王點了點頭，合上書冊，指節輕輕叩擊書皮，端起茶盞喝了一口。
茶湯滾熱，把他的唇色燙得比平時深了幾分。他放下茶盞，抬眼看向周管家，語氣平淡得像在交代一件日常瑣事。
「明天送菜的老張頭，換掉，尋個由頭打發出城，不許再踏入北雲城一步，倒泔水那個後生，調去後廚劈柴，往後不准靠近西側偏院半步。」
周管家躬身應下：「是，王爺。」
「不用驚動她。」
安親王抬手制止他，唇角浮起一抹淺淡的笑意，「就讓她繼續演，我倒想看看，她費盡心思記下這些秘密，下一步打算如何把消息送出王府。」
周管家微微垂首，退了出去，輕輕帶上書房木門。
安親王獨自坐在書房裡，重新翻開那冊古籍，翻到剛才停下的那一頁，繼續往下看。
燭火被穿窗的夜風輕輕吹得跳了幾下，長長的影子投在牆壁上，安靜凝立，如同蟄伏的巨獸，靜靜等待獵物踏入圈套。
機會來得比王碧蓮預想的快。
那天午後，周管家來偏院送飯的時候多提了一句，說王爺今晚要去城東的趙家赴宴，回來得晚，姑娘不用等門，早些歇著。
王碧蓮嘴裡低聲應著，心裡那根日夜緊繃的弦猛地跳了一下。
安親王不在府中，周管家身為貼身護法多半也要隨行護衛，王府布下的監視網，今夜必然會鬆動幾分。
她耐著性子等到入夜，檐角的更鼓敲過二更，才悄悄準備動身。
既然沒有尋到合適的人傳信出去，那她就得去外面想辦法。
偏院門口依舊守著四個家丁，只是今夜換班時辰比往日遲了一刻。
王碧蓮牢牢掐住這個轉瞬即逝的空檔，輕步挪到後牆。
那道牆根的窄縫，是她入住第三日便發現的退路。
牆體開裂，外面叢生一叢枯老藤蔓，濃密枝蔓恰好將縫隙遮掩。
這些日子每到深夜，她都會悄悄拿石塊一點點打磨，將裂縫拓寬一指，剛好容人側身鑽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