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北雲城,王碧蓮處境!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北雲城的冬天比黑熊嶺暖和不了多少,但安親王府的偏院裡炭火燒得足,屋裡始終暖融融的。

  王碧蓮坐在窗邊的矮凳上,手裡攥著一截沒繡完的帕子,針腳歪歪扭扭的,她以前沒做過這種活計,在赤雲寨那幾年拿刀比拿針順手得多。

  窗外是偏院的院牆,牆頭露出一截灰白色的天空,偶爾有麻雀落上去,叫兩聲就飛走了。

  她住進這間偏院已經一個多月了,吃的喝的用的從不缺,管家每日三餐準時送來,被褥三天一換,桌上果盤裡的點心從來沒空過。

  可她出不去。

  她試過兩次。第一次是藉口去布莊買線,管家客氣地陪她走了一趟,寸步不離地跟在身後,回來之後偏院外面的家丁多了一個。

  第二次她說想去城東的廟裡上柱香,管家笑著說「姑娘身子弱,外面風大」,然後讓人把香爐搬到了偏院裡。

  從那以後她就沒再提過出門的事。

  王碧蓮把帕子擱下,站起來走到窗邊,透過窗紙的縫隙往外看。

  偏院門口站著兩個家丁,換了班的人在廊下喝茶,一切跟往常一樣。

  她看了一會兒,收回目光,在屋裡來回踱了幾步。

  那封信送出去已經一個月了。

  她托布莊老闆娘把信捎去黑風堡,收信人是林陽,裡面只寫了四個字「安王不仁」。

  她不知道信到沒到,也不知道林陽收到信之後會怎麼想,更不知道他會不會在意一個從黑風堡叛逃出去的女人遞來的消息。

  但她當時只能寫那四個字,寫多了怕被截,寫少了又怕林陽看不明白。

  可一個月過去了,什麼回音都沒有。

  她試探過管家。那天管家來送早飯,她一邊喝粥一邊隨口問了一句。

  「我前些日子托西市布莊的老闆娘幫我捎了封信,不知道送到了沒有,那老闆娘做事穩妥,應該不會丟吧?」

  管家站在桌邊,手裡端著放粥的木盤,臉上掛著那種一成不變的溫和笑意。

  「姑娘放心,該送到的一定會送到。」

  他說完這句話就退了出去,步子輕得像踩在棉花上。

  王碧蓮攥著粥碗的手指收緊了。

  她聽懂了,該送到的一定會送到,不該送到的一定到不了。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海量好書在 TW 看書網,𝘴𝘩𝘶.𝘵𝘸等你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那封信要麼根本沒出北雲城,要麼出了城也沒走出多遠,反正到不了黑風堡。

  她開始留意管家。

  管家姓周,四十來歲,精瘦,臉上總帶著笑,穿一件深灰色的長衫,腰間掛著一串鑰匙。

  王碧蓮住進偏院的第一天就注意到他走路沒聲,腳底下像踩著棉花。

  後來她發現周管家每隔三天就會在深夜出一次後門,出去的時候身上不帶任何東西,回來的時候手裡要麼提著一隻木匣,要麼袖口鼓鼓囊囊地塞著什麼。

  她還發現了一件事。

  每隔三天,後門會運進來一批藥材。


  那間院子的門常年鎖著,周管家親自開鎖,親自鎖門,別人連靠近都不行。

  王碧蓮不知道那間院子裡有什麼,但她聞得到味道。

  每次運藥材的時候,從那個方向飄過來一陣濃重的草藥氣味,苦澀中帶著一股若有若無的甜香。

  那種甜香讓她想起黑風堡藥帳里的味道,但又不完全一樣。

  秦子衿熬的藥是苦的,這個聞著甜。

  日子一天天過去,偏院外面的家丁從兩個變成了三個,又從三個變成了四個。

  王碧蓮數得很清楚,每天換班的時候她都站在窗邊看,新來的家丁面孔陌生,眼神比之前那些更冷。

  她心裡那根弦繃得越來越緊,但臉上什麼都沒露出來,照常吃飯、照常繡花、照常跟周管家閒聊幾句家常。

  直到那天深夜。

  王碧蓮被一陣奇怪的香味驚醒。

  那味道比平時運藥材時聞到的濃得多,甜膩得發膩,像是有人把整罐蜜糖倒進了炭火里。

  她從鋪位上坐起來,披上外衣,走到窗邊,把窗紙輕輕掀開一條縫。

  月色很好,把偏院照得半明半暗。

  後門方向傳來一陣極輕的腳步聲和車輪碾過石板的悶響。

  王碧蓮把窗縫推開了一點,側著身子往外看。

  周管家帶著兩個人從後門走進來,那兩個人抬著一隻大木箱,箱子很沉,壓得扁擔彎成了弓形。

  他們走得很慢,步子放得極輕,但還是被王碧蓮看見了。

  箱蓋沒有蓋嚴,露出一角紅色的東西。

  王碧蓮眯起眼,借著月光仔細辨認。

  那是一尊雕像,通體赤紅,在月光下泛著一種詭異的光。

  雕像不大,約莫一尺高,但雕工精細,蓮瓣層層疊疊,花心處刻著一張人臉,眉眼低垂,嘴角含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

  那笑容讓王碧蓮的後背竄起一層寒意。

  紅蓮雕像。

  她捂住嘴,沒有出聲。

  在北雲城這麼久了,紅蓮教的大名她還是有所聽聞。

  據說救苦救難的一個神秘組織。

  周管家和那兩個人抬著箱子穿過院子,徑直朝那間常年鎖著的院子走去。

  門開了,又關了,鎖頭落下來發出一聲極輕的「咔嗒」。

  香味漸漸淡了,院子裡重新安靜下來。

  王碧蓮在窗邊站了很久,直到手腳都凍得發僵了才回到鋪位上。

  她躺下來,把被子拉到下巴,睜著眼看著屋頂。

  紅蓮教。安親王在府里藏著一尊紅蓮雕像。

  那些每三天運進來的藥材,那間鎖著的院子,那股甜膩的香味,全都指向同一個地方。

  第二天一早,周管家照常來送飯。

  他把粥碗和兩碟小菜擺在桌上,又從木盤裡取出一隻新蒸的饅頭擱在碗邊。

  做完這些,他沒有像往常一樣轉身就走,而是站在桌邊,看著王碧蓮坐下來拿起筷子。

  「姑娘。」

  他開口,語氣依舊溫和。

  王碧蓮抬頭看他。

  「王爺說,過幾日帶你去見一個人。」

  王碧蓮的筷子停在半空。

  周管家笑了笑,臉上的皺紋堆起來,看著和藹可親:「一個能讓你真正『解脫』的人。」

  他把這句話說完,微微欠了欠身,端起空木盤退了出去。

  門板合攏的聲音極輕,腳步聲在廊道上漸漸遠去。

  王碧蓮攥著筷子坐在桌邊,面前那碗粥還冒著熱氣,可她一點胃口都沒有了。

  解脫。

  她反覆嚼著這兩個字,嘴裡泛起一陣又酸又苦的味道。

  她清楚,所謂解脫,從不是放她離開。

  安親王留她到現在,無非是看中她昔日在赤雲寨的身手,想把她拉攏,或是直接交給紅蓮教,用那甜香藥粉洗去心神,變成任人驅使的傀儡。

  一旦見到那個人,她就再也沒有任何機會向外傳遞消息。

  她不能坐以待斃。

  她起身走到窗邊,目光望向王府高牆之外北雲城的方向。

  黑風堡遠在百里之外,指望林陽派人趕來營救已經來不及。

  眼下唯一的生路,只能在這戒備森嚴的安親王府里自己尋。

  廊下家丁的說話聲隱約傳進來。

  周管家已經去復命了,想來安親王已經等不及,要把她交給紅蓮教的人。

  王碧蓮深吸一口氣,重新坐回矮凳,拿起那支繡花針,繼續在帕子上落下歪扭的針腳。

  表面依舊平靜,心底已經開始默默清點府中守衛換班的時辰、後門的值守規律,還有那間藏著紅蓮雕像的秘院方位。

  要麼逃出去,把安親王勾結紅蓮教的驚天秘聞送出去。

  要麼,就死在這裡。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