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定計取藥,暗流涌動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林陽站在傷兵營外面,把那柄碳鋼長刀往凍土裡一插,刀身立在那裡,刀柄微微晃動,映著火光。

  「呼衍青鸞已經回了王都,遠水救不了近火。」

  他的語氣很平,沒什麼起伏。

  「但狼毒膏是北蠻王庭的東西,既然現在出現在了這裡,那對面的北蠻軍營里一定有解藥方子。」

  唐寧站在他旁邊,左臂吊著布帶,右手攥著刀鞘。

  她沒有接話,只是看著遠處傷兵營里那些來回走動的軍醫和輔兵。

  火把的光映著她的側臉,把眉宇間那層疲憊照得格外清楚。

  秦子衿從傷兵營里走出來的時候,手裡還攥著一卷剛拆下來的舊繃帶,繃帶邊緣沾著暗黑色的血漬。

  她走到林陽和唐寧面前,把那捲繃帶展開了一點,指著上面那層暗黑色說道。

  「唐將軍傷口滲出來的毒血已經發黑了,說明毒素在體內蔓延得很快,我沒有北蠻王庭的完整秘方,但我可以按症狀反推配比,先熬一副延命的藥出來,能拖一天是一天。」

  她頓了頓,看向唐寧:「我需要三樣東西。一是唐將軍傷口滲出的毒血樣本,越多越好,二是張伯手上所有的醫案記錄,尤其是這幾天的用藥和症狀變化,三是黑風堡隨軍帶來的那些藥材,全部搬到中軍來。」

  唐寧沒有猶豫,當即點頭:「中軍大帳讓出來給你做藥房,我搬到偏帳去,張伯那邊我去說,醫案記錄全部交給你。」

  林陽轉頭朝唐震揚了一下下巴:「唐震,把黑風堡帶來的藥材全部搬進中軍大帳,一箱不留。」唐震應了一聲,轉身快步去了。

  半個時辰之後,中軍大帳變成了一個臨時藥房。

  矮榻被移到最裡面,唐千重依舊躺在上面,呼吸淺得幾乎看不見胸口的起伏。

  帳中擺開了三張木案,一張上面放滿了瓶瓶罐罐和藥缽,一張上麵攤著張伯送來的醫案記錄,還有一張上面鋪著乾淨的白布,布上放著幾截從唐千重傷口取下來的毒血布片。

  秦子衿坐在藥案前面,面前擺著一隻研缽和一大包草藥,手指在藥草之間快速分揀,動作利落。

  張伯站在旁邊給她打下手,時不時遞上幾樣藥材,或者翻開醫案指著一處症狀變化說上兩句。

  林陽站在帳簾外面看了一眼,沒有進去打擾。

  他轉身朝偏帳走去。

  【記住本站域名 海量好書在 TW 看書網,𝙨𝙝𝙪.𝙩𝙬等你尋 】

  偏帳裡面已經坐了兩個人,唐寧坐在一張木凳上,郭真剛從外面回來,身上還帶著一路奔波的塵土。

  三個人圍著一盞油燈,燈焰在夜風裡微微晃動。

  「呼衍拓在哪兒?」林陽先開口。

  「在側營休息。」郭真回了一句。

  林陽點了一下頭,把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

  「明面上我們死守白河原,該打打該守守,馬東熙那邊暫時不動他,暗地裡,讓呼衍拓以北蠻五王子的身份潛入北蠻大營,通過呼衍青鸞的舊部獲取狼毒膏的解藥配方。」

  郭真聽完,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大人,呼衍拓是北蠻王子,放他回去,萬一他倒戈怎麼辦?黑風堡的虛實他全知道,大棚、碳鋼刀、雙弓強弩、火油罐子,這些東西要是被北蠻人學去了……」

  他沒有把話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清楚了。

  林陽靠在椅背上,手指搭在扶手上輕輕叩了兩下。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呼衍拓想學黑風堡的技術帶回北蠻,他留在黑風堡這些日子,蹲在大棚里畫圖紙,跟著陳鐵山看淬火,拿著炭筆寫寫畫畫沒停過,他是真心想學東西,不是來當探子的。」

  郭真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點了點頭,沒有繼續爭辯。

  唐寧一直沉默著,直到這時候才開口:「他姐姐呼衍青鸞回了王都,被大皇子的人架空了兵權,手裡只剩一千鐵騎,都烈是大皇子的人,呼衍拓如果回北蠻大營,以五王子的身份出現在都烈眼皮底下,風險很大。」

  「所以他不能明著回去。」

  林陽說,「讓他從後營方向繞過去,走北路,避開都烈的巡邏線,直接找呼衍青鸞留下的舊部,那些舊部被都烈整編之後編入左右兩翼,但根基還在,呼衍拓是王族,只要亮出身份,至少能爭取到一部分人的支持。」

  唐寧沒有再反對。

  她低頭看著自己左臂的布帶,沉默了片刻,然後說:「我去跟他說。」

  她站起身走出偏帳,朝側營方向去了。

  然而,這個夜晚註定不會平靜。

  唐寧離開不到半炷香的功夫,營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值守哨兵遠遠看見一隊人馬從南面方向快速逼近,當即敲響了警戒鑼。

  鑼聲在夜色里格外刺耳,傷兵營里有人從帳篷里探出頭來張望。

  那隊人馬在營門外勒住韁繩。

  領頭的是一名身披錦緞官袍、外罩輕甲的男人,面容白淨,嘴角掛著一絲陰沉的冷笑。

  他身後跟著五百名裝備精良的護衛,馬匹打著響鼻,甲冑在火光下泛著冷光。

  馬東熙!

  營門守衛還沒來得及開口詢問,馬東熙已經策馬徑直衝進了營門。

  他身後的五百親衛緊隨其後,如潮水一般湧入營中,在空地上迅速列成方陣,刀槍林立,氣勢逼人。

  唐寧從側營方向快步走出來,一眼就看見了那片黑壓壓的方陣。

  她的手按上刀柄,腳步卻沒有停,徑直朝馬東熙的方向走過去。

  林陽也從偏帳里出來了,站在唐寧側後方幾步遠的位置,目光平靜地掃過馬東熙身後那五百親衛。

  馬東熙在馬上居高臨下地掃視了一圈,然後從袖中取出一卷黃綢捲軸,高高舉起。

  「聖旨到!」

  他的聲音比平時高了幾分,帶著一種刻意張揚的腔調。

  「邊軍監軍馬東熙,奉旨徹查白河原大將軍唐千重遇刺一案!所有涉案人員,一律接受監軍問詢,不得抗命!」

  黃綢捲軸在火光下泛著油潤的光澤,周圍幾名邊軍校尉聞聲從帳中走出來,站在遠處看著。

  有人面色猶疑,有人握緊了拳頭,但沒有人上前。

  唐寧往前踏出一步,右手猛地拔出那柄碳鋼短刀,刀尖直指馬東熙的咽喉。

  她的動作快得像一道閃電,周圍的人只看見一道冷白色的寒芒划過夜色,刀尖已經穩穩停在了馬東熙喉結前方不足一寸的位置。

  馬東熙身後的親衛刷地抽出兵刃,前排十幾人同時往前踏了半步。


  林陽帶來的弩手已經在偏帳兩側就位,短弩齊刷刷對準了馬東熙和他的親衛。

  營中空氣一下子繃到了極限。

  馬東熙坐在馬背上,喉結在刀刃前方微微滾動了一下,但他臉上那層冷笑沒有褪。

  他看著唐寧,語氣帶著一種故意拿捏出來的從容:「唐少主這是要抗旨?」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