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會面
成王府耳目遍布天下，收集情報的速度極快。
很快便有一份關於寧箏的明細，送回了成王府。
夜半，書房之內，燈火依舊。
密探單膝跪地，低頭稟報：
「回王爺，已經查明，寧箏此前，的確只是白泉村一尋常農戶女。」
「父母雙亡，自幼孤苦，並無師承，也從未習武，其父母的身份也查了，只是尋常百姓。」
「數月之前，她發了一場高熱，而後便性情大變，有了一身神力，之後的事，與傳聞一般無二。」
「白泉村，如今也已毀於兵亂，知情之人，或身死，或四處流浪，行蹤不定。」
趙珩放下手中茶盞，眉頭微皺，陷入沉寂。
他沒想到，這些消息，竟然會是真的，一個普普通通的孤女，忽然之間便擁有了一身神力。
若非密探查來的消息不會有假，他幾乎以為這是有人故意編造出來的故事。
沉默片刻，趙珩緩緩搖頭：「本王還是不信這世上真有仙神。」
世上任何事情，都有緣由，發生在寧箏身上的事，也不會有例外。
如果不是仙，那便只能是人了。
一個能夠在暗中，將一介農女，推上如今這一步的人。
想到這裡，趙珩腦海之中，不由浮現出幾個名字。
劍閣、天機樓、羽林山莊……
他甚至把那些已經百年不曾出世的武道聖地，一個個翻了一遍。
若是這些武林之巔的勢力，暗中扶持一人，傳功於她，再借亂世造勢，並非沒有可能。
想到這裡，趙珩的神色，愈發凝重，連忙吩咐：
「繼續查，查她身邊可曾出現過什麼陌生人物。」
「還有近幾年，武林各大宗門，有沒有什麼異常舉動，一併查清，不可錯漏任何線索！」
「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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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探躬身應命，起身退出了書房。
書房恢復寂靜，趙珩望著窗外夜色，眉頭緊鎖，不復此前從容，起身來回踱步。
若真有人，在背後布局天下，那圖謀的，只怕不僅僅是大燕一朝了。
…………
轉眼，時節入秋。
北地秋風漸起，傍晚已有了幾分寒意。
這裡臨近大炎邊境，烽煙四起，遠遠望去，狼煙沖霄，十餘里外，仍能聽見隱約喊殺聲。
魏知行一路北上，原本他是想看看，大炎王朝，是否能比大燕好上幾分。
然而一路所見，卻令他大失所望，兩國邊境，屍橫遍野。
大燕抓壯丁，殺平民，大炎同樣如此，無論誰主天下，百姓依舊是流離失所，沒有任何區別。
明主難尋。
他走進一間茶肆，風塵僕僕，脫下斗笠，剛剛坐下，耳邊便傳來一陣議論，抬眸掃了一眼，是一群拖家帶口的百姓，身邊大包小包，顯然是在逃難。
「你們可曾聽聞過神威將軍？」
「我知道，聽聞這位將軍還是位女子，最近好似又開倉放糧了，我有戶親戚，就是逃難去了東域，前日寫信回來，說是神威將軍給他們分了田畝，在收成之前，還管飯！」
「我也聽說了，在神威將軍麾下，只要肯幹活，就有飯吃！」
聞言，當即有人不屑嗤笑，開口反駁：「怎麼可能，種地還沒有收成就管飯，這豈不是活菩薩？」
「這如何能有假，據說這位將軍，是天上神仙選中的人，老天爺都站在她那邊。」
「她是白泉村出去的，有人親眼看見她一人殺了五百多個大燕官兵，身中數十箭，毫髮無傷！」
魏知行端著茶碗，動作忽然一頓。
神威將軍，女子……
他的眸光逐漸發生變化，腦海之中，浮現出了一張面孔。
良久，他緩緩放下茶碗，一聲輕嘆，丟下茶錢，轉身離去。
…………
…………
東境。
在擊垮了多股叛軍，兼併了各方世家之後，神眷軍並未繼續出兵。
寧箏直接下令，停止擴張，開始屯田。
將大量人手派去開荒，修築水渠，搶收秋糧。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真正可怕的，不是戰爭，而是接下來的饑荒。
今年春耕荒廢，秋收必然銳減，到時誰手中有糧，誰便能活。
神眷軍上下，盡數忙碌起來，練兵屯田，到了晚間還要讀書識字。
整個東境，在接連的戰火下，一片狼藉，但神眷軍治下，卻已是以驚人的速度開始復甦。
…………
…………
轉眼，秋意漸濃。
月光如水銀瀉地，鋪滿山穹四野。
大帳之內，寧箏盤膝而坐，胸前古鏡，渡來了一縷涼氣。
涼氣流轉周身之後，卻無法匯入丹田，緩緩散去。
寧箏睜開眼，眉心緊皺，有些煩躁。
眼下，她不得不承認，她似乎已經走到了武功的極限。
身體中的內力，已然充盈至極，就好似一座湖泊，已經滿溢出來，無論再添多少，最終都會緩緩溢散。
路到頭了。
前方好似有一堵無形高牆，擋住了她所有去路，無論如何練功，都無法寸進。
此界的武道，她似乎已經立在了絕對的巔峰，腳下眾生，頭頂無人。
但她依舊有很強的不安，她始終感覺這後面還有路，只是混元功，乃至一些其他因素，限制住了她。
在她略感煩躁之際，帳外傳來腳步聲，鐵生脊背微躬，行了一禮：
「主帥，有人求見。」
「誰？」寧箏疑惑。
「魏知行。」
聞言，寧箏有些詫異：
「讓他進來。」
很快，簾帳再度掀開。
一道青衫身影，緩步而入，滿面風霜色，似是老了十歲，佩劍染塵，正是魏知行。
見到寧箏，他神色複雜，抱拳一禮：
「魏知行，見過神威將軍。」
「不必多禮。」
寧箏抬眸，起身相迎：「就如你此前所言，修了混元功，你我便算半個同門。」
混元功對於她的幫助，是極為驚人的，沒有內力護身，她的氣力早已強化到了極限，不可能似如今這般，可長久在戰陣之間橫行無忌。
「數月不見，將軍之名，已是威震天下，北地百姓，無不盼望神眷軍。」
魏知行搖了搖頭，一聲長嘆：「魏某慚愧，一事無成，還搞得滿身狼狽，讓將軍見笑了。」
話落，他將一路北上的所見所聞，一一道來。
大炎與大燕的交鋒，兵災、流民、山匪比之過往更加駭人。
直到最後，他一聲輕嘆：
「原本，我還想著，大炎或許會好一些，如今看來，兩國不過一丘之貉。」
「天下豪雄眾多，我竟難尋一明主。」說到這裡，他望向寧箏：
「將軍功德蓋天，心懷慈悲，讓東域萬千百姓吃飽了飯，不知下一步，您有何打算？」
實際上，他有些好奇的是，寧箏究竟想要什麼。
寧箏望向帳外，看著秋風捲起軍旗，獵獵作響，久久之後，方才開口。
「我想要九國一統，頭頂無人。」
很快便有一份關於寧箏的明細，送回了成王府。
夜半，書房之內，燈火依舊。
密探單膝跪地，低頭稟報：
「回王爺，已經查明，寧箏此前，的確只是白泉村一尋常農戶女。」
「父母雙亡，自幼孤苦，並無師承，也從未習武，其父母的身份也查了，只是尋常百姓。」
「數月之前，她發了一場高熱，而後便性情大變，有了一身神力，之後的事，與傳聞一般無二。」
「白泉村，如今也已毀於兵亂，知情之人，或身死，或四處流浪，行蹤不定。」
趙珩放下手中茶盞，眉頭微皺，陷入沉寂。
他沒想到，這些消息，竟然會是真的，一個普普通通的孤女，忽然之間便擁有了一身神力。
若非密探查來的消息不會有假，他幾乎以為這是有人故意編造出來的故事。
沉默片刻，趙珩緩緩搖頭：「本王還是不信這世上真有仙神。」
世上任何事情，都有緣由，發生在寧箏身上的事，也不會有例外。
如果不是仙，那便只能是人了。
一個能夠在暗中，將一介農女，推上如今這一步的人。
想到這裡，趙珩腦海之中，不由浮現出幾個名字。
劍閣、天機樓、羽林山莊……
他甚至把那些已經百年不曾出世的武道聖地，一個個翻了一遍。
若是這些武林之巔的勢力，暗中扶持一人，傳功於她，再借亂世造勢，並非沒有可能。
想到這裡，趙珩的神色，愈發凝重，連忙吩咐：
「繼續查，查她身邊可曾出現過什麼陌生人物。」
「還有近幾年，武林各大宗門，有沒有什麼異常舉動，一併查清，不可錯漏任何線索！」
「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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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恢復寂靜，趙珩望著窗外夜色，眉頭緊鎖，不復此前從容，起身來回踱步。
若真有人，在背後布局天下，那圖謀的，只怕不僅僅是大燕一朝了。
…………
轉眼，時節入秋。
北地秋風漸起，傍晚已有了幾分寒意。
這裡臨近大炎邊境，烽煙四起，遠遠望去，狼煙沖霄，十餘里外，仍能聽見隱約喊殺聲。
魏知行一路北上，原本他是想看看，大炎王朝，是否能比大燕好上幾分。
然而一路所見，卻令他大失所望，兩國邊境，屍橫遍野。
大燕抓壯丁，殺平民，大炎同樣如此，無論誰主天下，百姓依舊是流離失所，沒有任何區別。
明主難尋。
他走進一間茶肆，風塵僕僕，脫下斗笠，剛剛坐下，耳邊便傳來一陣議論，抬眸掃了一眼，是一群拖家帶口的百姓，身邊大包小包，顯然是在逃難。
「你們可曾聽聞過神威將軍？」
「我知道，聽聞這位將軍還是位女子，最近好似又開倉放糧了，我有戶親戚，就是逃難去了東域，前日寫信回來，說是神威將軍給他們分了田畝，在收成之前，還管飯！」
「我也聽說了，在神威將軍麾下，只要肯幹活，就有飯吃！」
聞言，當即有人不屑嗤笑，開口反駁：「怎麼可能，種地還沒有收成就管飯，這豈不是活菩薩？」
「這如何能有假，據說這位將軍，是天上神仙選中的人，老天爺都站在她那邊。」
「她是白泉村出去的，有人親眼看見她一人殺了五百多個大燕官兵，身中數十箭，毫髮無傷！」
魏知行端著茶碗，動作忽然一頓。
神威將軍，女子……
他的眸光逐漸發生變化，腦海之中，浮現出了一張面孔。
良久，他緩緩放下茶碗，一聲輕嘆，丟下茶錢，轉身離去。
…………
…………
東境。
在擊垮了多股叛軍，兼併了各方世家之後，神眷軍並未繼續出兵。
寧箏直接下令，停止擴張，開始屯田。
將大量人手派去開荒，修築水渠，搶收秋糧。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真正可怕的，不是戰爭，而是接下來的饑荒。
今年春耕荒廢，秋收必然銳減，到時誰手中有糧，誰便能活。
神眷軍上下，盡數忙碌起來，練兵屯田，到了晚間還要讀書識字。
整個東境，在接連的戰火下，一片狼藉，但神眷軍治下，卻已是以驚人的速度開始復甦。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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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如水銀瀉地，鋪滿山穹四野。
大帳之內，寧箏盤膝而坐，胸前古鏡，渡來了一縷涼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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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她不得不承認，她似乎已經走到了武功的極限。
身體中的內力，已然充盈至極，就好似一座湖泊，已經滿溢出來，無論再添多少，最終都會緩緩溢散。
路到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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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界的武道，她似乎已經立在了絕對的巔峰，腳下眾生，頭頂無人。
但她依舊有很強的不安，她始終感覺這後面還有路，只是混元功，乃至一些其他因素，限制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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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到寧箏，他神色複雜，抱拳一禮：
「魏知行，見過神威將軍。」
「不必多禮。」
寧箏抬眸，起身相迎：「就如你此前所言，修了混元功，你我便算半個同門。」
混元功對於她的幫助，是極為驚人的，沒有內力護身，她的氣力早已強化到了極限，不可能似如今這般，可長久在戰陣之間橫行無忌。
「數月不見，將軍之名，已是威震天下，北地百姓，無不盼望神眷軍。」
魏知行搖了搖頭，一聲長嘆：「魏某慚愧，一事無成，還搞得滿身狼狽，讓將軍見笑了。」
話落，他將一路北上的所見所聞，一一道來。
大炎與大燕的交鋒，兵災、流民、山匪比之過往更加駭人。
直到最後，他一聲輕嘆：
「原本，我還想著，大炎或許會好一些，如今看來，兩國不過一丘之貉。」
「天下豪雄眾多，我竟難尋一明主。」說到這裡，他望向寧箏：
「將軍功德蓋天，心懷慈悲，讓東域萬千百姓吃飽了飯，不知下一步，您有何打算？」
實際上，他有些好奇的是，寧箏究竟想要什麼。
寧箏望向帳外，看著秋風捲起軍旗，獵獵作響，久久之後，方才開口。
「我想要九國一統，頭頂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