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世家
隨著時間推移，暑氣蒸騰，烈日炙烤大地，滿目荒蕪。
寧箏一路進軍，攻城拔寨。
隨著越來越多叛軍歸附，原先的伍長成了什長，一部分什長又成了百夫長。
按照此前寧箏預想的那般，神眷軍，開始以驚人的速度膨脹。
與此同時，關於寧箏的傳聞，也是越傳越離譜，有傳說她是仙人臨凡，亦有人說她乃天將下界，一槍落下，能震山碎岳。
稱她為落星槍、萬人敵、神威天將，等等諸般稱號，不脛而走。
短短月余，寧箏就攻破了三座城池，兵鋒愈盛，幾乎是勢如破竹。
但在她這面進展順利之時，鐵生率領的那一路偏軍，卻撞上了一塊鐵板。
那是一支世家私軍，高舉『陳氏』大旗，只三百精甲，人人披重鎧，持長槍，配合進退如一，顯然有很深的功夫底子在身。
經過月余時間，鐵生的軍隊已然擴軍至三千之數，比原先翻了一倍。
雙方剛一接陣，三千對三百，在鐵生看來，本是碾壓之勢。
但這三百精甲，就好似一把尖刀，短短盞茶功夫，就鑿穿了軍陣。
神眷軍瞬間腳步大亂。
這一戰，亡四百六十七人，傷七百餘，余者盡潰。
得到消息後，寧箏當即調轉行軍路線，率剛剛擴充的五千兵，趕至鐵生駐紮的營盤。
大營之中，一片慘澹，滿是傷者低吟，鐵生也受了不輕的傷，一箭自肩胛貫入，險些被射穿。
見寧箏走入大帳，原本臥著的鐵生連忙起身，肩頭紗布染血，滿臉愧色：
「此次是我冒進，未曾試探，便直接開戰。」
「初成之軍，被正面擊潰，如此大敗，你能收攏殘部，已是不易。」
寧箏微微搖頭，沒有過多在意，打仗哪有不死人的，她都不知道自己能活到哪一天。
對面在巨大的兵力差距之下，能打出如此輝煌的戰果，這個『陳氏』顯然不簡單。
思索片刻，寧箏正準備親自出馬，試探一下陳氏的底牌之時，陳氏卻是忽然遣使而來了，搶先一步，送上一封邀帖。
顯然，大營之中，有陳氏細作，寧箏剛到，那邊就已經收到了消息。
邀帖的內容很簡單，無非是請她陣前一會，字裡行間，有議和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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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此，寧箏掃了一眼，提筆回了四個字。
【降，或者死。】
…………
…………
暮色沉沉，天際只餘一縷稀薄晚霞，殘紅似血。
陳氏大營，龍盤虎踞，百帳燈明，軍旗在風中獵獵作響。
營內一片死寂，忽然，一匹快馬，自暮色盡頭疾馳而來，蹄聲如鼓，驚起飛鳥無數。
寧箏的回帖，被送入中軍大帳，送信的人尚未退下，帳中已是冷意森森。
降，或者死。
這四個字，鋒芒畢露，儼然以人主自居，視陳氏如草芥。
帳中眾人，面色驟變，唇色青白，皆是憤憤不平。
「狂妄！」
一聲暴喝，如驚雷炸響，一中年男子拍案而起，茶盞迸裂，碎瓷四濺。
他面容方正，眉宇間滿是怒色，一襲玄色錦袍，繡著陳氏徽記，正是陳氏當代家主，陳朔。
他怒目圓睜，目光如刀，掃過帳中諸人：
「不過仗著一身武藝，殺了幾窩泥腿子，竟敢如此妄言！她可知我陳氏建基之時，大燕還未立國！換了幾朝帝王，我陳氏依舊屹立不倒！」
他越說越怒，來回踱步：「她算什麼東西？突然冒出來的混帳，也敢大放厥詞，與我東華陳氏爭鋒？」
帳中寂靜，唯有他一人，喘息如牛。
「家主，此前暗探傳回消息，此人之前，只是一尋常農戶女，在一夜高熱之後，卻似脫胎換骨，傳言是有仙神入夢，賜其神力。」
說話的，是一鬚髮半白的老者，神色略顯凝重：
「古書有雲，天命所歸者，必有異聞，還是小心為上。」
「放他娘的屁！」
陳朔怒喝，眾人皆是一顫。
「世間愚民，最易受蠱惑，仙神入夢？不過是裝神弄鬼，編幾句讖言，便自稱天命。」
「這世上若真有仙神，怎不見天降雷火，助大燕掃平四方？」
「景明帝身邊可還有一位『仙』呢！」
他袖袍一揮，案上的回帖被震得飛起，化為齏粉：
「不過是收攏民心，這等手段，我見得多了！」
話落，帳中爭論漸起，一派主戰，一派主和。
兩派各執一詞，聲浪愈高。
陳朔立於案前，面沉如水，他目光掃過諸人，忽然抬手。
滿帳爭論，戛然而止，落針可聞。
「傳令三軍。」他面色微沉：「拔營出征，我要親眼看看，她所謂的神力！」
言罷，他自腰間抽出佩劍，重重插入了木案之中。
「戰一場，自會水落石出。」
…………
…………
翌日。
兩軍對壘。
天色壓得極低，鉛雲如蓋，旌旗蔽空。
千面戰旗獵獵翻卷，交織如雲，在狂風之中，似萬千翼鳥，振翅欲飛。
陳氏軍陣之前，一騎緩緩走出。
通體烏黑的戰馬，四蹄落地極輕，馬背上的人，身材高瘦，如孤松立雪，鬚髮微白，精神矍鑠，雙目開合間，精光內斂，手提一柄長刀。
刀身窄長，刃口泛著幽幽冷光，刀柄纏著舊布，光潤如脂，可見隨主人征戰已久。
江湖一流巔峰高手，飛雲刀，韓岳，成名三十餘載，陳氏的一員虎將。
此人早年混跡江湖，聲名鵲起的一戰，是曾獨身斬殺山匪二百餘人，威震數州，令宵小聞風喪膽。
自投入陳氏麾下以來，從軍入伍，更添數分殺氣，這些年少有人敢直攖其鋒。
陳氏眾人神情輕鬆，抱臂倚馬，嘴角噙著笑意，在他們看來，宗師不出，韓岳足以橫掃。
對面那女子，縱有些許異聞，又能翻出什麼浪花？
宗師不出，韓岳刀鋒所向，便是無人能擋。
神眷軍前，軍陣肅立如林，鐵甲列列，天光微冷。
眾人屏息之間，一匹白馬緩緩邁出軍陣，不疾不徐，馬背上端坐一人，身形高挑，脊背挺直如槍。
女子眉目昳麗，容色清冷，本是溫婉柔和的線條，此刻卻帶著一股說不出的凜冽之意，銀甲覆身，長發高束，束髮銀冠下一縷青絲隨風揚起，柔韌如絲。
她手提銀槍，槍桿通體銀白，槍纓如雪，在風中輕拂，如同流雲。
風起於青萍之末，這一戰，註定石破天驚。
寧箏一路進軍，攻城拔寨。
隨著越來越多叛軍歸附，原先的伍長成了什長，一部分什長又成了百夫長。
按照此前寧箏預想的那般，神眷軍，開始以驚人的速度膨脹。
與此同時，關於寧箏的傳聞，也是越傳越離譜，有傳說她是仙人臨凡，亦有人說她乃天將下界，一槍落下，能震山碎岳。
稱她為落星槍、萬人敵、神威天將，等等諸般稱號，不脛而走。
短短月余，寧箏就攻破了三座城池，兵鋒愈盛，幾乎是勢如破竹。
但在她這面進展順利之時，鐵生率領的那一路偏軍，卻撞上了一塊鐵板。
那是一支世家私軍，高舉『陳氏』大旗，只三百精甲，人人披重鎧，持長槍，配合進退如一，顯然有很深的功夫底子在身。
經過月余時間，鐵生的軍隊已然擴軍至三千之數，比原先翻了一倍。
雙方剛一接陣，三千對三百，在鐵生看來，本是碾壓之勢。
但這三百精甲，就好似一把尖刀，短短盞茶功夫，就鑿穿了軍陣。
神眷軍瞬間腳步大亂。
這一戰，亡四百六十七人，傷七百餘，余者盡潰。
得到消息後，寧箏當即調轉行軍路線，率剛剛擴充的五千兵，趕至鐵生駐紮的營盤。
大營之中，一片慘澹，滿是傷者低吟，鐵生也受了不輕的傷，一箭自肩胛貫入，險些被射穿。
見寧箏走入大帳，原本臥著的鐵生連忙起身，肩頭紗布染血，滿臉愧色：
「此次是我冒進，未曾試探，便直接開戰。」
「初成之軍，被正面擊潰，如此大敗，你能收攏殘部，已是不易。」
寧箏微微搖頭，沒有過多在意，打仗哪有不死人的，她都不知道自己能活到哪一天。
對面在巨大的兵力差距之下，能打出如此輝煌的戰果，這個『陳氏』顯然不簡單。
思索片刻，寧箏正準備親自出馬，試探一下陳氏的底牌之時，陳氏卻是忽然遣使而來了，搶先一步，送上一封邀帖。
顯然，大營之中，有陳氏細作，寧箏剛到，那邊就已經收到了消息。
邀帖的內容很簡單，無非是請她陣前一會，字裡行間，有議和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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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此，寧箏掃了一眼，提筆回了四個字。
【降，或者死。】
…………
…………
暮色沉沉，天際只餘一縷稀薄晚霞，殘紅似血。
陳氏大營，龍盤虎踞，百帳燈明，軍旗在風中獵獵作響。
營內一片死寂，忽然，一匹快馬，自暮色盡頭疾馳而來，蹄聲如鼓，驚起飛鳥無數。
寧箏的回帖，被送入中軍大帳，送信的人尚未退下，帳中已是冷意森森。
降，或者死。
這四個字，鋒芒畢露，儼然以人主自居，視陳氏如草芥。
帳中眾人，面色驟變，唇色青白，皆是憤憤不平。
「狂妄！」
一聲暴喝，如驚雷炸響，一中年男子拍案而起，茶盞迸裂，碎瓷四濺。
他面容方正，眉宇間滿是怒色，一襲玄色錦袍，繡著陳氏徽記，正是陳氏當代家主，陳朔。
他怒目圓睜，目光如刀，掃過帳中諸人：
「不過仗著一身武藝，殺了幾窩泥腿子，竟敢如此妄言！她可知我陳氏建基之時，大燕還未立國！換了幾朝帝王，我陳氏依舊屹立不倒！」
他越說越怒，來回踱步：「她算什麼東西？突然冒出來的混帳，也敢大放厥詞，與我東華陳氏爭鋒？」
帳中寂靜，唯有他一人，喘息如牛。
「家主，此前暗探傳回消息，此人之前，只是一尋常農戶女，在一夜高熱之後，卻似脫胎換骨，傳言是有仙神入夢，賜其神力。」
說話的，是一鬚髮半白的老者，神色略顯凝重：
「古書有雲，天命所歸者，必有異聞，還是小心為上。」
「放他娘的屁！」
陳朔怒喝，眾人皆是一顫。
「世間愚民，最易受蠱惑，仙神入夢？不過是裝神弄鬼，編幾句讖言，便自稱天命。」
「這世上若真有仙神，怎不見天降雷火，助大燕掃平四方？」
「景明帝身邊可還有一位『仙』呢！」
他袖袍一揮，案上的回帖被震得飛起，化為齏粉：
「不過是收攏民心，這等手段，我見得多了！」
話落，帳中爭論漸起，一派主戰，一派主和。
兩派各執一詞，聲浪愈高。
陳朔立於案前，面沉如水，他目光掃過諸人，忽然抬手。
滿帳爭論，戛然而止，落針可聞。
「傳令三軍。」他面色微沉：「拔營出征，我要親眼看看，她所謂的神力！」
言罷，他自腰間抽出佩劍，重重插入了木案之中。
「戰一場，自會水落石出。」
…………
…………
翌日。
兩軍對壘。
天色壓得極低，鉛雲如蓋，旌旗蔽空。
千面戰旗獵獵翻卷，交織如雲，在狂風之中，似萬千翼鳥，振翅欲飛。
陳氏軍陣之前，一騎緩緩走出。
通體烏黑的戰馬，四蹄落地極輕，馬背上的人，身材高瘦，如孤松立雪，鬚髮微白，精神矍鑠，雙目開合間，精光內斂，手提一柄長刀。
刀身窄長，刃口泛著幽幽冷光，刀柄纏著舊布，光潤如脂，可見隨主人征戰已久。
江湖一流巔峰高手，飛雲刀，韓岳，成名三十餘載，陳氏的一員虎將。
此人早年混跡江湖，聲名鵲起的一戰，是曾獨身斬殺山匪二百餘人，威震數州，令宵小聞風喪膽。
自投入陳氏麾下以來，從軍入伍，更添數分殺氣，這些年少有人敢直攖其鋒。
陳氏眾人神情輕鬆，抱臂倚馬，嘴角噙著笑意，在他們看來，宗師不出，韓岳足以橫掃。
對面那女子，縱有些許異聞，又能翻出什麼浪花？
宗師不出，韓岳刀鋒所向，便是無人能擋。
神眷軍前，軍陣肅立如林，鐵甲列列，天光微冷。
眾人屏息之間，一匹白馬緩緩邁出軍陣，不疾不徐，馬背上端坐一人，身形高挑，脊背挺直如槍。
女子眉目昳麗，容色清冷，本是溫婉柔和的線條，此刻卻帶著一股說不出的凜冽之意，銀甲覆身，長發高束，束髮銀冠下一縷青絲隨風揚起，柔韌如絲。
她手提銀槍，槍桿通體銀白，槍纓如雪，在風中輕拂，如同流雲。
風起於青萍之末，這一戰，註定石破天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