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攻城
練兵之時，寧箏偶爾也會現身指點，修行內功之後，她對於人體構造的見解，與日俱增。
這些人樁功穩不穩，一眼便可看出端倪。
每一日午夜，古鏡都雷打不動，為她渡來一縷涼氣，她的內力幾乎每日都在明顯增長。
丹田之內，那一道暖流，已由髮絲粗細，壯大成了拇指粗，動輒如驚濤拍岸，殺傷力比之她自身的氣力，都要驚人。
若說此前，不過初入門徑，那麼她如今已是真正登堂入室，內功大成了。
每當入夜，營地中央，便會燃起十餘堆篝火。
趙二樹抱著木板，王青提著木炭，在地上描畫著一個個大字。
要讓這數百人，每一個人都識字，懂基本的兵理，這是寧箏定的規矩。
這些人，大多是窮苦百姓，許多人一輩子都沒握過筆，眼下握著樹枝，連橫豎都寫不直。
但寧箏沒有急，這一步是必須做的。
想帶出真正的大軍，僅靠勇武遠遠不夠，這些人都是日後的種子，至少要按什長以及百夫長的標準去培養。
識字，記軍令，會基礎算帳，懂地形優劣，知道進退，這才是真正的骨幹。
她要的，從來不是眼前這幾百人，而是一套可以不斷複製下去的東西。
只要這些骨幹足夠強，將來只要開始大批量擴充隊伍，他們就可以像樹根一般，牢牢扎住整個大軍。
這五百人若真練出來了，只要時機合適，只需幾日就能變成五萬。
與此同時，在寧箏的要求下，鐵生也開始帶人訓練弓弩，軍令法條則是被她扔給了趙二樹。
王青此前家中條件最好，曾經讀過兵書，在寧箏的授意下，他將兵書中看來的一些行軍布陣方法，一點一點拆開。
只講最簡單的十人小陣，結盾，掩護，輪換，交替放箭，每天只學一樣，日積月累，總會見到一些成效。
這段時日，寧箏自己也並未放鬆，白日練功，夜裡繼續挑燈夜讀，好似回到了最內卷的時候。
鐵生搜羅來的史冊經卷，地方縣誌，還有大燕風土人情，奇聞異事都被她一本本翻過。
遇見不會的字，便記下來，第二天詢問二樹或者鐵生。
從這些經卷之中，她了解到了一個事實。
這個世界，比她想像中的，更加遼闊。
單單蒼雲九國，便各有文字，風俗不同，制度各異，度量衡都略有區別。
她如今學的，不過是大燕官文，日後若走出大燕，這些都還遠遠不夠用。
轉眼又是半月。
徹底深入東境之後，所有人的神色，都凝重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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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處黑煙滾滾，一座座村莊正在燃燒。
逃難的人，幾乎堵死了官道，遍地哭喊，道路兩側，屍首橫陳。
空氣之中，瀰漫著腐臭與血腥氣，這裡遠比以往寧箏所走過的地方，更加混亂。
越走，寧箏的眉皺得越緊，她必須儘快開始行動，否則可能會死更多的無辜百姓。
這一路打探之下，寧箏終於弄清了眼下東境的局勢。
如今東境，除了大燕官兵，還有三股勢力混戰，其一，是活不下去的農民百姓義軍，其二，是地方世家豢養的私軍。
最後一股，則是大燕一位藩王舉兵造反，麾下數萬官兵，四方鏖戰數月，數州之地，盡皆淪為戰場。
今年春耕，幾乎徹底荒廢，可以預見，待到秋冬收成時，整個東境，甚至整個大燕，必將迎來一場饑荒，會餓死很多人。
寧箏沒有貿然插手，只收攏了一些亂民，同時派出了大量斥候，尋找真正能夠立足之地。
…………
…………
三日後，消息傳回。
斥候在東南方向，發現了一座縣城。
城中五千餘戶，如今已被一股義軍攻占，守軍只有八百。
消息送到時，鐵生等人皆是屏住了呼吸，所有人的目光，同時望向寧箏。
這或許會是他們真正意義上的第一戰。
寧箏展開了一幅嶄新的勘輿圖，視線落在那座小城之上，沉默許久，緩聲開口。
「傳令。」
「立旗。」
…………
…………
當天傍晚。
一桿黑底赤紋的大纛，緩緩升起，於勁風之中，獵獵作響。
大纛之上，『神眷』二字，鐵畫銀鉤。
與此同時，一條讖語，隨著流民，以及往來商旅，傳遍四方。
【天傾西北，地陷東南，帝星暗，紫微移，天樞齊動，聖人將出。】
這條讖語，暗示天地將有大變，會有新主立朝。
與這句讖語一併傳開的，還有北陌神眷軍起兵的消息。
夜色之中，五百餘青壯，生火造飯，正在休整，反應不一。
有人摩拳擦掌，亦有人膽戰心驚，惴惴不安。
五百對八百，還是攻城戰，他們手中也並無攻城器械，但凡有些理智的人都知道，從明面上看，幾乎毫無勝算。
夜色漸深，營帳之內，燭火微燃。
寧箏坐在案後，手捧書卷，一頁頁翻看。
一直以來，她自我感覺唯一能算優點的，便是極致的專注力，所以學東西的速度很快。
大燕的常用字，短短時日，她已經學得差不多了，基本不必再找翻譯。
鐵生步履匆匆的奔進來，額間隱現薄汗。
寧箏頭也未抬，隨口問道：「何事？」
「主帥，有人逃營，大約十幾個。」鐵生神色微沉，這不是個好兆頭。
寧箏並不意外，有一部分人對她並無多少信心，這很正常。
「知道了。」
寧箏嗯了一聲，擺了擺手：「早些休息。」
鐵生遲疑了一陣，有些猶豫道：
「明日這一戰，要不我做先鋒？畢竟是首次攻城……」
這種冒險之舉，有個人在前面蹚路，肯定會安全幾分。
寧箏抬眸，望了他一眼，語調沉了些：
「早些休息。」
「諾。」
半個時辰後，寧箏吹滅了燭火，盤膝而坐，緩緩合上了眼。
大帳陷入黑暗，微風捲入營帳，合上了案前的書。
封面之上，顯出幾個大字，蒙著一層灰塵。
《九國帝王本紀》
…………
…………
翌日。
黎明之前，五百餘人，已盡數休整完畢，披甲的只有百人不到，站在最前列。
攻城的消息，已被傳了出去。
等到寧箏等人來到城外之時，附近已有數千流民匯聚。
遠遠望著那一桿迎風招展的大纛，眾人皆是神色複雜。
有人懷疑，有人譏諷，更多的則是麻木。
城頭之上，八百守軍，嚴陣以待，神色緊張。
但在看到稀稀拉拉的五百人後，眾人的神色不約而同地放鬆下來。
尤其是看到軍陣之前，那個策馬提槍的少女之後，守城將領不由一聲大笑：
「靠女人衝鋒陷陣？！如此膽色，也敢攻城？！」
話落，城頭之上，響起一陣鬨笑，此前的緊張之意，蕩然無存，明眼人都能判斷出這一戰的勝負。
在一陣鬨笑之中，寧箏已是縱馬提速，孤身直衝城門而來，速度越來越快。
距城門尚有百步之時，她驀然起身，立於馬背，旱地拔蔥，縱身而起。
咴——
戰馬一聲長嘶，被踏翻在地，寧箏則借著戰馬沖勢，一腳蹬上了城牆。
轟！
城牆青磚炸開，她整個人如蒼鷹一般，沖霄而起，越過了五丈余的城樓。
城頭所有守軍，齊齊色變。
下一瞬，長槍貫空。
噗——
守將頭顱碎開，血灑城樓。
這些人樁功穩不穩，一眼便可看出端倪。
每一日午夜，古鏡都雷打不動，為她渡來一縷涼氣，她的內力幾乎每日都在明顯增長。
丹田之內，那一道暖流，已由髮絲粗細，壯大成了拇指粗，動輒如驚濤拍岸，殺傷力比之她自身的氣力，都要驚人。
若說此前，不過初入門徑，那麼她如今已是真正登堂入室，內功大成了。
每當入夜，營地中央，便會燃起十餘堆篝火。
趙二樹抱著木板，王青提著木炭，在地上描畫著一個個大字。
要讓這數百人，每一個人都識字，懂基本的兵理，這是寧箏定的規矩。
這些人，大多是窮苦百姓，許多人一輩子都沒握過筆，眼下握著樹枝，連橫豎都寫不直。
但寧箏沒有急，這一步是必須做的。
想帶出真正的大軍，僅靠勇武遠遠不夠，這些人都是日後的種子，至少要按什長以及百夫長的標準去培養。
識字，記軍令，會基礎算帳，懂地形優劣，知道進退，這才是真正的骨幹。
她要的，從來不是眼前這幾百人，而是一套可以不斷複製下去的東西。
只要這些骨幹足夠強，將來只要開始大批量擴充隊伍，他們就可以像樹根一般，牢牢扎住整個大軍。
這五百人若真練出來了，只要時機合適，只需幾日就能變成五萬。
與此同時，在寧箏的要求下，鐵生也開始帶人訓練弓弩，軍令法條則是被她扔給了趙二樹。
王青此前家中條件最好，曾經讀過兵書，在寧箏的授意下，他將兵書中看來的一些行軍布陣方法，一點一點拆開。
只講最簡單的十人小陣，結盾，掩護，輪換，交替放箭，每天只學一樣，日積月累，總會見到一些成效。
這段時日，寧箏自己也並未放鬆，白日練功，夜裡繼續挑燈夜讀，好似回到了最內卷的時候。
鐵生搜羅來的史冊經卷，地方縣誌，還有大燕風土人情，奇聞異事都被她一本本翻過。
遇見不會的字，便記下來，第二天詢問二樹或者鐵生。
從這些經卷之中，她了解到了一個事實。
這個世界，比她想像中的，更加遼闊。
單單蒼雲九國，便各有文字，風俗不同，制度各異，度量衡都略有區別。
她如今學的，不過是大燕官文，日後若走出大燕，這些都還遠遠不夠用。
轉眼又是半月。
徹底深入東境之後，所有人的神色，都凝重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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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處黑煙滾滾，一座座村莊正在燃燒。
逃難的人，幾乎堵死了官道，遍地哭喊，道路兩側，屍首橫陳。
空氣之中，瀰漫著腐臭與血腥氣，這裡遠比以往寧箏所走過的地方，更加混亂。
越走，寧箏的眉皺得越緊，她必須儘快開始行動，否則可能會死更多的無辜百姓。
這一路打探之下，寧箏終於弄清了眼下東境的局勢。
如今東境，除了大燕官兵，還有三股勢力混戰，其一，是活不下去的農民百姓義軍，其二，是地方世家豢養的私軍。
最後一股，則是大燕一位藩王舉兵造反，麾下數萬官兵，四方鏖戰數月，數州之地，盡皆淪為戰場。
今年春耕，幾乎徹底荒廢，可以預見，待到秋冬收成時，整個東境，甚至整個大燕，必將迎來一場饑荒，會餓死很多人。
寧箏沒有貿然插手，只收攏了一些亂民，同時派出了大量斥候，尋找真正能夠立足之地。
…………
…………
三日後，消息傳回。
斥候在東南方向，發現了一座縣城。
城中五千餘戶，如今已被一股義軍攻占，守軍只有八百。
消息送到時，鐵生等人皆是屏住了呼吸，所有人的目光，同時望向寧箏。
這或許會是他們真正意義上的第一戰。
寧箏展開了一幅嶄新的勘輿圖，視線落在那座小城之上，沉默許久，緩聲開口。
「傳令。」
「立旗。」
…………
…………
當天傍晚。
一桿黑底赤紋的大纛，緩緩升起，於勁風之中，獵獵作響。
大纛之上，『神眷』二字，鐵畫銀鉤。
與此同時，一條讖語，隨著流民，以及往來商旅，傳遍四方。
【天傾西北，地陷東南，帝星暗，紫微移，天樞齊動，聖人將出。】
這條讖語，暗示天地將有大變，會有新主立朝。
與這句讖語一併傳開的，還有北陌神眷軍起兵的消息。
夜色之中，五百餘青壯，生火造飯，正在休整，反應不一。
有人摩拳擦掌，亦有人膽戰心驚，惴惴不安。
五百對八百，還是攻城戰，他們手中也並無攻城器械，但凡有些理智的人都知道，從明面上看，幾乎毫無勝算。
夜色漸深，營帳之內，燭火微燃。
寧箏坐在案後，手捧書卷，一頁頁翻看。
一直以來，她自我感覺唯一能算優點的，便是極致的專注力，所以學東西的速度很快。
大燕的常用字，短短時日，她已經學得差不多了，基本不必再找翻譯。
鐵生步履匆匆的奔進來，額間隱現薄汗。
寧箏頭也未抬，隨口問道：「何事？」
「主帥，有人逃營，大約十幾個。」鐵生神色微沉，這不是個好兆頭。
寧箏並不意外，有一部分人對她並無多少信心，這很正常。
「知道了。」
寧箏嗯了一聲，擺了擺手：「早些休息。」
鐵生遲疑了一陣，有些猶豫道：
「明日這一戰，要不我做先鋒？畢竟是首次攻城……」
這種冒險之舉，有個人在前面蹚路，肯定會安全幾分。
寧箏抬眸，望了他一眼，語調沉了些：
「早些休息。」
「諾。」
半個時辰後，寧箏吹滅了燭火，盤膝而坐，緩緩合上了眼。
大帳陷入黑暗，微風捲入營帳，合上了案前的書。
封面之上，顯出幾個大字，蒙著一層灰塵。
《九國帝王本紀》
…………
…………
翌日。
黎明之前，五百餘人，已盡數休整完畢，披甲的只有百人不到，站在最前列。
攻城的消息，已被傳了出去。
等到寧箏等人來到城外之時，附近已有數千流民匯聚。
遠遠望著那一桿迎風招展的大纛，眾人皆是神色複雜。
有人懷疑，有人譏諷，更多的則是麻木。
城頭之上，八百守軍，嚴陣以待，神色緊張。
但在看到稀稀拉拉的五百人後，眾人的神色不約而同地放鬆下來。
尤其是看到軍陣之前，那個策馬提槍的少女之後，守城將領不由一聲大笑：
「靠女人衝鋒陷陣？！如此膽色，也敢攻城？！」
話落，城頭之上，響起一陣鬨笑，此前的緊張之意，蕩然無存，明眼人都能判斷出這一戰的勝負。
在一陣鬨笑之中，寧箏已是縱馬提速，孤身直衝城門而來，速度越來越快。
距城門尚有百步之時，她驀然起身，立於馬背，旱地拔蔥，縱身而起。
咴——
戰馬一聲長嘶，被踏翻在地，寧箏則借著戰馬沖勢，一腳蹬上了城牆。
轟！
城牆青磚炸開，她整個人如蒼鷹一般，沖霄而起，越過了五丈余的城樓。
城頭所有守軍，齊齊色變。
下一瞬，長槍貫空。
噗——
守將頭顱碎開，血灑城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