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不是要吃我嗎?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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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電話打不通,消息沒人回,傳音符也沒反應。

  她這才帶著弟子親自過來看看。

  另一隻厲鬼開口了。

  那隻厲鬼個子小一些,但嘴巴特別大,嘴角都快裂到耳根了,說話的時候滿嘴的牙都在動,像是一台絞肉機。

  它的皮膚是灰白色的,皺皺巴巴的,像是泡了很久的水。

  它的眼睛很小,綠豆大,但特別亮,亮得發綠,像兩盞鬼火。

  「誰知道你們這些臭人類的名字?來一個我吃一個,來兩個我吃一雙!」

  它說完,還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唇,那舌頭又長又細,顏色發黑,舌尖分著叉,像蛇的信子,看著就噁心。

  虛成子的臉色白了。

  師兄清玄,怕是凶多吉少了。

  她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清玄比她大十幾歲,從小帶著她修行,教她法術,護著她不受欺負。

  她能有今天,一半的功勞是清玄的。

  可那個從小護著她的人,現在很可能已經死了,死在這群畜生的嘴裡,連個全屍都沒留下。

  她的手在發抖,握著的拂塵抖得像風中的樹枝。

  她的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但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葉芷蘭注意到了師父的異樣。

  她看見虛成子的手在抖,看見她的眼眶紅了,看見她咬著嘴唇不讓自己哭出來。

  葉芷蘭的心裡頭猛地揪了一下。

  師父從來不是這樣的。

  師父永遠是那個站在最前面,什麼都不怕的人。

  可現在,師父怕了。

  不是怕死,是怕師兄真的沒了。

  葉芷蘭從冰蠶背上跳下來,往前走了幾步,站在虛成子旁邊。

  她伸出手,握住了虛成子發抖的手,用力攥了攥。

  「師父,」她的聲音不大,但很穩,「別怕,有我在。」

  虛成子看了她一眼,嘴唇動了一下,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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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芷蘭鬆開她的手,轉過身,面對著那些厲鬼。

  她抬起頭,看著為首那隻法境期的厲鬼,又看了看旁邊那隻大嘴巴的,再看了看後面那些黑壓壓一片的影子。

  她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扯著嗓子喊了出來:

  「你們這些畜生、垃圾、見不得光的鬼東西!在囂張狂妄什麼!」

  那聲音太大了,大得在空曠的廢墟里來回撞,撞在那些倒塌的石柱上,撞在那些殘破的牆壁上,撞在那些刻滿符文的石板上,震得嗡嗡響。

  那些厲鬼都愣了一下,有幾個小的甚至往後退了半步。

  為首那隻法境期的厲鬼,歪著頭看著葉芷蘭,那兩團暗黃色的豎瞳里閃過一絲意外。

  它在這個小洞天裡待了幾十年,見過不少闖進來的人類,可沒見過這種——

  一個小姑娘,一個人,站在一群厲鬼面前,扯著嗓子罵街。

  「小小人類,居然如此狂妄。」

  它舔了舔嘴唇,那聲音像是在品嘗什麼美味,

  「想必味道一定很好。」

  它說著,還往前飄了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葉芷蘭。

  兩米高的身子,像一座小山似的,投下來的影子把葉芷蘭整個人都罩住了。

  葉芷蘭毫不畏懼地瞪著它。

  她的脖子仰得酸了,但她沒有低頭。

  她低頭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鐲,手鐲安安靜靜的,銀白色的光芒在昏暗的光線里若隱若現,像一隻半睜半閉的眼睛。

  她又抬頭看了一眼那些厲鬼,心裡頭算了一筆帳:

  法境期一個,元境期七個,剩下的是雜魚若干。

  這陣容,要是沒有手鐲,她們幾個綁一塊兒都不夠打的。

  可有手鐲在手,這些在她眼裡就是一堆渣渣。

  她可不帶怕的。

  「想吃我?就看你有沒有那個本事了!」

  葉芷蘭把手一抬,手鐲對著那隻法境期的厲鬼,語氣裡帶著幾分挑釁,幾分不屑,

  「你來啊,看是你吃我還是我滅你。」

  那隻法境期的厲鬼還沒說話,旁邊那隻大嘴巴的厲鬼先忍不住了。

  它在小洞天裡橫行霸道慣了,什麼時候被一個人類小姑娘這麼懟過?

  它往前飄了一步,嘴裡罵罵咧咧的,聲音又尖又細,像指甲刮玻璃:

  「你們這些人類就是這樣,死鴨子嘴硬!今日就讓我來治一治你們的這個臭毛病!」

  話音剛落,它就動了。

  它的身子化作一道黑煙,速度快得驚人,帶起一陣陰風,颳得地上的碎石四處飛濺,颳得師姐們的頭髮和衣袍獵獵作響。

  那道黑煙直直地朝虛成子沖了過去,黑煙里伸出兩隻乾枯的手,十根手指又細又長,指甲黑漆漆的,像十把小刀。

  虛成子來不及多想,舉起拂塵就要迎上去。

  她的拂塵一抖,銀白色的絲線散開,像一張網,擋在身前。

  可有人比她更快。

  一道白光從她身後竄了出去,是冰蠶。

  冰蠶四隻小爪子在地上猛地一蹬,整個身子像一支離弦的箭,嗖地一下射了出去。

  它的速度比那道黑煙還快,白光一閃,就到了黑煙前面。

  葉芷蘭坐在冰蠶背上,一隻手抓著韁繩,一隻手舉著手鐲,手鐲上的金光已經開始亮了。

  那金光從手鐲里湧出來,先是細細的一縷,然後越來越粗,越來越亮,像是一顆小太陽在她手心裡升起。

  金光照在那些厲鬼身上,它們像是被火燒了一樣,紛紛往後退,有的用手遮住眼睛,有的發出刺耳的尖叫。

  葉芷蘭沒有急著出手。

  她騎在冰蠶上,懸在半空中,居高臨下地看著那些厲鬼。

  金光照在她臉上,把她的輪廓映得清清楚楚。

  她的眼睛很亮,嘴角微微翹著,帶著幾分自信,幾分不屑,還有幾分——

  興奮。

  那隻大嘴巴的厲鬼被金光逼得退了回去,站在那群厲鬼中間,捂著眼睛,嘴裡還在罵:

  「什麼東西!那是什麼東西!」

  它的聲音里沒了剛才的囂張,多了幾分驚恐。

  為首那隻法境期的厲鬼也往後退了一步。

  它的豎瞳縮成了一條細線,死死地盯著葉芷蘭手腕上的手鐲。

  那金光的味道,它太熟悉了。

  那是陰神的力量,是專門克制它們這些厲鬼的。

  它在這個小洞天裡躲了幾十年,就是為了避開那些陰神。

  可現在,一個人類小姑娘的手上,居然戴著這麼厲害的東西。

  「你...你手上的東西,是哪來的?」

  它的聲音不再沙啞,而是帶著幾分顫抖。

  葉芷蘭低頭看了一眼手鐲,又抬起頭,看著那隻厲鬼,笑了。

  「我哥給的。」

  她的語氣輕飄飄的,像在說一件很普通的事,

  「怎麼,你想要?想要也不給。」

  那隻厲鬼的臉色更難看了。

  它往後退了兩步,身後那些小厲鬼也跟著往後退。

  包圍圈一下子就鬆了,出現了好幾個缺口。

  虛成子和師姐們站在後面,看著葉芷蘭的背影,看著她手上的金光,有種莫名的熟悉感以及安全感。

  葉芷蘭沒有回頭。

  她的眼睛一直盯著那些厲鬼,手鐲上的金光越來越亮,把整片廢墟都照亮了。

  「來啊,」她說,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不是要吃我嗎?來啊。」

  此時情況已經掉轉。

  原本應該囂張狂妄的厲鬼們,這會兒一個個縮成了一團。

  剛才還張牙舞爪地喊著「來一個吃一個」,現在全蔫了,像霜打的茄子,灰溜溜的。

  那道從葉芷蘭手鐲里湧出來的金光,像一把燒紅的烙鐵,它們連靠近都不敢靠近。

  為首那隻法境期的厲鬼,兩米高的身子縮成了不到一米五,弓著腰,低著頭,那兩團暗黃色的豎瞳死死地盯著葉芷蘭的手腕,眼睛裡滿是恐懼。

  不是普通的害怕,是那種從骨子裡往外冒的壓都壓不住的恐懼。

  它活了幾百年,在這個小洞天裡吃了多少人,見過多少修行者,可從沒見過這種東西。

  那金光里蘊藏的力量,讓它想起了一些古老的傳說——

  那些關於陰神、關於天道、關於不可抗拒的力量的傳說。

  旁邊那隻大嘴巴的厲鬼更是不堪。

  它的嘴還張著,但發不出聲音了,喉嚨里只發出「咯咯咯」的聲音,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它的身體忽明忽暗,黑霧一會兒聚攏一會兒散開,像一盞快滅的燈。

  它想跑,可腿不聽使喚,像是被釘在了地上。

  其他那些厲鬼就更不用說了。

  有的趴在地上,渾身發抖,連頭都不敢抬。

  有的縮在石柱後面,露出半張臉,眼睛裡滿是驚恐。

  有的想往遠處跑,可剛邁出一步,就被金光逼了回來,只能縮在角落裡,雙手抱頭,瑟瑟發抖。

  那些最弱的原本就是來湊數的厲鬼,連發抖的機會都沒有。

  金光掃過它們的時候,它們連叫都沒叫出來,身子就像被太陽曬到的冰塊一樣,無聲無息地融化了。

  不是碎成渣,不是散成煙,是徹底地消失——

  魂飛魄散,連個渣都沒剩。

  那手鐲的金光太強橫了。

  對於這些厲鬼來說,那根本不是一個層次的東西。

  不應該說,連「望」都望不到——

  就像地上的螞蟻仰望天上的太陽,你連太陽長什麼樣都看不清,就已經被烤焦了。

  它們就算是想破腦袋也想不明白,為什麼一個看起來不過元境初期的人類小姑娘,身上會有這麼厲害的法器。

  那東西,別說它們這些小洞天裡的野鬼,就算是外頭那些法境巔峰的大厲鬼來了,也扛不住一下。

  可現在想這些還有什麼用?

  跑又跑不了,打又打不過,只能跪著。

  有幾個厲鬼實在扛不住了,「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磕頭如搗蒜,嘴裡含糊不清地喊著「饒命」「姑奶奶饒命」。

  為首那隻法境期的厲鬼雖然沒有跪下,但它的腿也在打顫,那兩團豎瞳里的凶光早就沒了,只剩下絕望。

  虛成子站在後面,看著這一切,心裡頭的滋味說不清。

  剛才還緊張得喘不過氣,雖然知道葉芷蘭有保命手鐲,但是看見強大的厲鬼,還是會本能的害怕。

  二十多個厲鬼,一個法境期,七個元境期,這陣容,她們這些人捆一塊兒都不夠打的。

  可現在,葉芷蘭一個人,一隻手鐲,就把它們全收拾了。

  那金光一亮,那些厲鬼就像見了貓的老鼠,連大氣都不敢出。

  虛成子鬆了一口氣。

  不是那種「終於沒事了」的輕鬆,是那種「從懸崖邊上被拉回來」的後怕。

  她深吸了一口氣,穩了穩心神,正準備開口問葉芷蘭點什麼,話到嘴邊,又改了主意。

  她想起了師兄清玄。

  「你剛剛說的那人...」

  虛成子的聲音不大,帶著幾分沙啞,幾分顫抖。

  她還沒說完,就被打斷了。

  為首那隻厲鬼忽然抬起頭,打斷了虛成子的話。

  它的聲音不再沙啞,不再囂張,而是帶著一種破罐子破摔的冷漠:

  「你不用問了,來到這裡的人,就沒有活著出去的,全被我們幾個給分了。」

  它的語氣很平淡,像在說一件很普通的事——

  今天天氣不錯,吃了幾個人,睡了一覺。

  虛成子的臉一下子白了。

  不是那種受驚的白,是那種心裡頭有什麼東西碎了,血流幹了的那種白。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她的腦子裡閃過一些畫面——

  小時候,清玄牽著她的手,帶她上山。

  她摔倒了,清玄蹲下來,給她吹膝蓋上的傷口。

  她第一次學會法術,清玄笑著拍她的頭,說「不錯不錯,比我當年強多了」。

  她離開山門的時候,清玄站在山門口,沖她揮手,說「去吧,有事找我」。

  那些畫面一幀一幀地閃過,像有人在放電影。

  可現在,那個人沒了。

  被這些畜生吃了,連個全屍都沒留下。

  「你們這些畜生!」

  虛成子的聲音突然拔高了,尖得刺耳,

  「為什麼要這麼對待我的師兄?!」


  她的身子在發抖,手也在發抖,握著拂塵的手青筋暴起。

  她從來沒有這樣過。在弟子們眼裡,師父永遠是那個雲淡風輕、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人。

  可這會兒,師父像一頭受傷的母獸,渾身是刺,隨時都可能撲上去跟人拼命。

  凝身、凝形、凝雪和其他幾個師姐,從來沒有見過師父這個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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