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地府定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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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龍境初期的修士,面對聖境中期的厲鬼,就像是一個剛學會走路的孩子面對一個全副武裝的士兵。

  「他們...擋住了?」

  秦廣王問,語氣裡帶著一絲難以置信。

  葉北點了點頭,語氣平淡,但眼中有一絲讚許:

  「擋住了,四個人,帶了重傷,碰巧增損二將趕到,增損將軍趕到時,他們已經快撐不住了。

  增損將軍三人加入戰局,最後與那厲鬼同歸於盡——

  當然,增損將軍從九幽潭復活了,那厲鬼的分身被毀,本體逃了回去。」

  秦廣王沉默了片刻。

  四個龍境初期,面對聖境中期,沒有逃,沒有退縮,以命相搏,硬生生拖到了援軍到來。

  這份擔當,這份血性,不是每個人都有。

  「陛下,這四人是...」

  秦廣王問,他雖然知道遺棄之地的存在,但對那裡的勢力首領並不熟悉。

  葉北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了敲扶手:

  「玄甲軍的玉啟乾,大祭司部的大祭司,古妖王部落的天鵬王,幽魂殿的桓淵。

  玉啟乾有個女兒,叫玉心,之前有過一些交集。

  芷蘭在遺棄之地待了一段時間,回來跟我說了不少那四家的事。」

  他從案几上拿起一枚玉簡,遞給秦廣王:

  「這是芷蘭發來的消息,你看看。」

  秦廣王接過玉簡,神識探入其中,葉芷蘭那絮絮叨叨的語氣便浮現在腦海中。

  說巫祭叫她姑奶奶,說桓淵心思重但不算壞人,說天鵬王聲音好聽長得不好看,說大祭司部、幽魂殿、古妖王部落都請她去做客,說那些人都在很努力地守護結界,不讓鬼物去陽間害人。

  秦廣王看完,將玉簡放回案几上,若有所思。

  「增損將軍方才也說了,」

  葉北繼續道,

  「他們趕到時,那四人已經渾身是傷,法器盡毀,但沒有一個人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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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來增損將軍加入戰局,那四人也沒有趁機逃跑,而是留了下來,一起戰鬥到最後。」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輿圖上那片淡灰色的區域:

  「遺棄之地是幽冥通往陽間的重要通道之一。

  如果那裡失守,成千上萬的厲鬼會湧入陽間,後果不堪設想。」

  秦廣王點頭。

  他主管第一殿審判,見過的亡魂無數。

  那些被厲鬼害死的人,死狀悽慘,魂魄殘缺,連輪迴都困難。

  如果真有大股厲鬼沖入陽間,那傷亡就不是幾十幾百,而是成千上萬。

  「陛下是想...收編那四家?」

  秦廣王問。

  葉北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

  「你覺得呢?」

  秦廣王沉吟片刻,緩緩道:

  「臣認為可行,那四家守護遺棄之地多年,有功於陰陽兩界。

  若給他們地府身份,一來可以名正言順地管轄那片區域,二來他們對付鬼物時也有天然的優勢——

  地府神位對陰邪之物有壓製作用,這一點臣深有體會。」

  葉北點了點頭,秦廣王說的正是他所想的。

  「但也不能全盤照收,」

  秦廣王繼續道,

  「需要仔細甄別,那四家各有各的勢力,各有各的規矩。

  若全盤收編,地府的律令他們未必能完全遵從。

  臣建議,先給他們一個『協防』的身份,不直接納入地府編制,但受地府管轄。

  等時日長了,觀察清楚了,再決定是否正式冊封。」

  葉北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敲,思考著秦廣王的話。

  「協防」是個好主意。

  既給了他們名分,又留有餘地。

  如果他們真心歸附,日後可以慢慢轉正。

  如果他們有二心,地府也能及時收回權柄。

  「還有那些厲鬼,」

  秦廣王又道,

  「遺棄之地之所以鬼潮頻發,是因為那裡是幽冥深處通往陽間的必經之路。

  幽冥深處的原生鬼物雖然沒有理智,但數量龐大,源源不斷。

  要想徹底解決問題,光靠防守是不夠的。」

  葉北抬起頭,看著他:

  「你的意思是?」

  秦廣王站起身,走到輿圖前,指著遺棄之地更深處的方向:

  「臣的意思是,主動出擊。

  在鬼物還沒有集結成潮之前,就將其打散。

  地府現在兵力充足,可以抽調一部分陰兵,常駐遺棄之地邊境,定期清剿。

  同時,讓那四家派人協同,熟悉地府的作戰方式。

  這樣一來,既能減輕那四家的壓力,也能讓地府的勢力延伸到幽冥更深處。」

  主動出擊。

  這個想法他也有過,但一直沒有付諸實施。

  因為地府初立不久,各方面都需要人手,兵力雖然一直在擴充,但攤子也大。

  要把兵力分到遺棄之地去,就需要在其他地方做出取捨。

  但現在,情況不同了。

  遺棄之地出現了聖境中期的厲鬼。

  那說明幽冥深處的威脅,比他想像的要大得多。

  如果不加以遏制,以後可能會出現更多、更強的厲鬼。

  到那時候,光靠那四家,絕對擋不住。

  「你說得對。」

  葉北緩緩開口,語氣裡帶著決斷,

  「主動出擊,總比被動挨打強,遺棄之地的事,不能再拖了。」

  他在輿圖上點了點遺棄之地的位置,然後收回手指,看向秦廣王。

  「秦廣王,朕命你親自帶兵走一趟遺棄之地。

  第一,見見那四家的首領,摸摸他們的底,看他們是真心歸附還是另有盤算。

  第二,幫他們把遺棄之地的厲鬼清理一遍,尤其是那個黯冥,如果它還敢露頭,就徹底解決掉。

  第三,在遺棄之地邊境設立一個地府的臨時據點,派駐陰兵,定期清剿。」

  他頓了頓,補充道:

  「帶多少兵,你自己定。

  增損將軍他們剛從九幽潭復活,身體還沒恢復,這次就不去了。

  你從閻羅殿調三千精銳陰兵,再從各司抽調幾個得力的判官隨行。」

  秦廣王站起身,鄭重抱拳:

  「臣領旨。」

  葉北擺了擺手:

  「去吧,事情辦完了,儘快回來復命。」

  「是。」

  秦廣王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出殿外。

  他的步伐沉穩有力,每一步都踏得實實的,透著一股志在必得的決心。

  葉北望著他的背影,直到殿門關閉,才收回目光。

  他重新靠回椅背,閉上眼睛,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著。

  遺棄之地的事,總算要有個結果了。

  秦廣王走出閻羅殿,直奔校場。

  深夜的地府,沒有白晝黑夜之分,灰濛濛的天空永遠是一個顏色。

  但校場上依舊燈火通明,不少陰兵還在操練。

  秦廣王站在點將台上,目光掃過下方那些肅立的身影。

  他的動作很快。

  不到半個時辰,三千精銳陰兵已經集結完畢,整裝待發。

  負責隨行的判官也到了——

  崔鈺判官主動請纓,說他早就想去遺棄之地看看了。

  陸之道判官也跟著來了,說正好去見識見識。

  秦廣王站在隊伍前方,沒有長篇大論的動員,只說了一句:

  「出發。」

  三千陰兵浩浩蕩蕩地穿過鬼門關,朝著遺棄之地的方向開拔。

  黑色的洪流在幽冥中行進,沉默而肅殺。

  而此刻,遺棄之地的人們,還不知道地府的大軍正在趕來。

  ......

  遺棄之地。

  臨時營地。

  說是營地,其實就是一塊相對平整的空地,用簡易的陣法圍起來,防止厲鬼偷襲。

  幾頂破舊的帳篷支在空地上,帳篷里躺著的,是剛剛與玄骸和黯冥血戰一場的四大首領。

  天鵬王半靠在一堆獸皮上,左臂打著夾板,用布條吊在胸前,金色的翅膀收攏著,但羽毛凌亂,像是被狂風蹂躪過的麥田。

  他的胸口綁著厚厚的繃帶,繃帶上滲著金色的血跡。

  但他的精神狀態出奇地好,眼睛亮得跟燈泡似的,嘴角咧著,笑得跟個孩子似的。

  「哈哈哈...」

  他大笑起來,扯動了傷口,疼得齜牙咧嘴,但笑聲沒停,

  「痛快!實在是痛快!老子好久沒打得這麼痛快了!

  雖然輸了,但輸得不冤,那個玄骸,力氣比老子大。

  那個黯冥,比老子陰。

  但老子沒慫!一步都沒退!」

  桓淵躺在他旁邊的帳篷里,臉色蒼白,左臂上覆蓋著一層灰色的死氣,僵硬得像根木頭。

  他的噬魂劍斷成兩截,放在身邊,劍身上的靈光已經完全黯淡了。

  他聽了天鵬王的話,有氣無力地開口:

  「是那種要死不活的痛快嗎?」

  天鵬王的笑聲戛然而止。

  他瞪著桓淵,桓淵也看著他。

  兩人對視了幾息,天鵬王忽然又笑了,這次笑得更大聲:

  「哈哈哈!老桓,你還是這麼不會說話!怪不得幽魂殿的人都不愛跟你聊天!」

  桓淵哼了一聲,懶得理他。

  大祭司坐在帳篷角落裡,閉著眼睛,雙手放在膝蓋上,掌心朝上,正在調息。

  他的法杖斷成了三截,放在身邊,斷口處還殘留著金色的光芒——

  那是他最後一道法術留下的痕跡。

  他的臉色蠟黃,呼吸時胸口發出細微的雜音,但眉頭已經舒展開了,不像之前那樣緊鎖著。

  他不想浪費精力參與天鵬王和桓淵的拌嘴。

  他現在只想儘快恢復一點力氣,哪怕只是一點。

  玉啟乾獨自坐在一棵枯樹下,背靠著樹幹,閉著眼睛。

  他的長劍插在身旁的土裡,劍身已經碎了,只剩下一截劍柄和半截劍身。

  他的胸口綁著繃帶,碗口大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

  但他沒有像天鵬王那樣大笑,也沒有像桓淵那樣抱怨,更沒有像大祭司那樣閉目調息。

  他在想事情。

  腦子裡像走馬燈一樣,一遍又一遍地回放剛才的戰鬥。

  玄骸破封的那一刻,他感受到的氣息,是絕望。

  那種絕望,不是怕死,而是發現自己守護了這麼多年的東西,可能根本守不住。

  然後黯冥出現。

  聖境中期。

  那一瞬間,他真的以為自己會死在那裡。

  不是可能,是確定。

  龍境初期對聖境中期,就像螞蟻對大象。

  不是努力就能彌補的差距。

  但他沒有逃。

  不是因為他勇敢,而是因為——

  他身後是遺棄之地。

  遺棄之地後面是陽間。

  陽間有無數人,他們是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人。

  如果他不能逃,不能讓那些厲鬼衝進陽間。

  然後增損將軍來了。

  那三道黑色的身影從天而降的時候,他以為自己看錯了。

  地府的陰神,怎麼會出現在遺棄之地?

  但很快他就知道,沒有看錯。

  那是真正的陰神,真正的地府正神。

  他們身上的氣息,那種對陰邪之物的天然壓制,錯不了。

  再然後,增損將軍與黯冥同歸於盡。

  玉啟乾睜開眼睛,望著頭頂灰濛濛的天空,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以前他覺得龍境初期就不錯了,在遺棄之地夠用了。

  現在他知道,遠遠不夠。

  一個聖境中期的黯冥,就把他們四個打得毫無還手之力。

  如果以後出現聖境後期,甚至聖境巔峰呢?

  他們拿什麼擋?

  一股無力感從心底升起,沉甸甸的,壓在胸口,比傷口還疼。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雙手。

  這雙手握了一輩子劍,斬了不知道多少厲鬼。

  但今天,他第一次覺得,這雙手不夠有力。

  「父皇。」

  玉心的聲音從身邊傳來。

  她不知什麼時候走了過來,蹲在他面前,手裡端著一碗熱湯。

  玉啟乾抬起頭,看著女兒。

  玉心的眼睛很清澈,沒有恐懼,沒有擔憂,只有一種沉靜的堅定的光。

  「父皇,喝點湯。」

  她把碗遞過去,

  「不管以後怎樣,先把身體養好,身體養好了,才能想以後的事。」

  玉啟乾接過碗,喝了一口。

  湯是熱的,從喉嚨一路暖到胃裡。

  他忽然覺得,那股壓在胸口的無力感,似乎輕了一些。

  玉心在他身邊坐下,也望著灰濛濛的天空。

  「父皇,」她輕聲說,「我會變強的,強到能幫您分擔。」

  玉啟乾轉過頭,看著她。

  女兒的臉很平靜,但眼睛裡有一團火。

  那種火,他見過——

  在年輕時的自己眼裡。

  他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女兒的肩膀,沒有說話。

  但玉心懂。

  營地另一邊,傷員們也在低聲議論。

  巫祭靠在一塊石頭上,後背靠著一卷舊獸皮,左腿被繃帶纏得嚴嚴實實。

  他是在玄骸破封時被一塊飛石砸中了腿,骨頭沒斷,但腫得老高,走路都困難。

  「天啊,」

  他感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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