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所有人,往城北集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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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些人,這些魂魄,他們在遺棄之地堅守了千年,只為了守護那道結界,防止鬼物入侵陽間。

  他們本可以不管的。

  他們本可以只顧自己的。

  但他們沒有。

  她忽然想起自己哥哥葉北常說的話:

  「地府重立,不只是為了管鬼,更是為了護人,護著陽間那些活生生的人。」

  玄甲軍做的事,和地府做的事,本質上是一樣的。

  葉芷蘭對玉啟乾、對玉心、對熊魁、對寒蟬、對每一個玄甲軍的士兵,都多了幾分敬意。

  在玄甲軍住了幾天後,葉芷蘭收到了師父虛成子的消息。

  那是一條通過特殊符籙傳來的信息,簡短而直接:

  「芷蘭,在外歷練如何了?為師準備帶著一批你的師姐們去南疆歷練,那裡最近有鬼物作祟,正好是個機會。你可願一起?」

  葉芷蘭看完,幾乎沒有猶豫,就回了兩個字:

  「願意!」

  她在遺棄之地已經待了很長時間了。

  該見的都見了,該吃的都吃了,該玩的都玩了。

  雖然捨不得,但她也知道,不能一直待在這裡。

  陽間還有很多事等著她去做。師父和師姐們也在等著她。

  她找到玉心,提出了辭行。

  「玉心前輩,我師父喊我回去歷練了,我明天就走。」

  玉心看著她,沉默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

  「好。」

  她說,沒有挽留。

  熊魁、胡影、陸英卻急了。

  「葉姑娘,這麼快就走?」熊魁皺著眉頭,「再住幾天唄,我們還沒帶你逛完呢。」

  胡影也跟著勸:「是啊是啊,後山還有個地方沒去呢,那裡的風景可好了。」

  陸英更直接:

  「葉姑娘,你走了我們怎麼辦?」

  葉芷蘭被他們逗笑了:

  「你們該幹嘛幹嘛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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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陸英還想說什麼,被寒蟬打斷了。

  「行了,」寒蟬淡淡地說,「葉姑娘有自己的事要做,別攔著。」

  她看向葉芷蘭,眼中帶著一絲不舍,但更多的是理解:

  「你還會回來的,對吧?」

  葉芷蘭笑著點了點頭:

  「一定!」

  寒蟬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很真。

  熊魁嘆了口氣,拍了拍葉芷蘭的肩膀:

  「行吧,那葉姑娘一路順風,下次來,我們帶你去後山。」

  胡影和陸英也紛紛點頭:

  「對對對,下次來,我們帶你去更好的地方!」

  葉芷蘭心裡暖暖的,沖他們揮了揮手。

  玉心走上前,從懷裡取出一樣東西,遞給葉芷蘭。

  那是一枚冰藍色的玉佩,通體晶瑩,寒氣內斂。

  「這是我用霜吟綾的邊角料做的,」

  玉心說,

  「裡面封了一道冰系法術,關鍵時刻能護你一次,雖然比不上你手鐲厲害,但也是我的一點心意。」

  葉芷蘭接過玉佩,握在手裡,冰涼的觸感讓她心裡一暖。

  「謝謝玉心前輩。」

  她說,聲音有些發哽。

  玉心搖了搖頭,伸手輕輕抱了抱她。

  「注意安全。」

  她說,聲音很輕。

  「放心吧,我會的。」

  葉芷蘭回答。

  第二天一早,葉芷蘭騎上冰蠶,在營地門口和眾人告別。

  熊魁、胡影、陸英、寒蟬都來了。

  玉啟乾也來了,站在遠處,負手而立,微微點了點頭。

  葉芷蘭沖他們揮了揮手,然後轉過身,輕輕拍了拍冰蠶的腦袋。

  「走吧。」

  冰蠶發出一聲清亮的鳴叫,載著她,朝遺棄之地外飛去。

  灰濛濛的天光下,那道白色的身影漸行漸遠,越來越小,越來越模糊,最終消失在遠方的霧氣里。

  熊魁站在原地,望著那個方向,久久沒有動。

  「走了。」

  他喃喃道。

  胡影嘆了口氣:

  「真走了。」

  陸英吸了吸鼻子:

  「還會回來的,對吧?」

  寒蟬淡淡地說:

  「會的。」

  玉心沒有說話,只是望著葉芷蘭消失的方向,嘴角微微彎了彎。

  她知道,芷蘭還會回來的。

  一定。

  而她,也將踏上新的征程!

  ......

  疆土省。

  會議室里的氣氛,比外面的天還陰沉。

  御鬼局局長梁向榮靠在椅背上,身上纏著繃帶,胳膊上還掛著吊針。

  御鬼局副局長章文山,等級a-,坐在對面,胸口纏著厚厚的紗布,呼吸的時候還能看見紗布下面微微起伏。

  御鬼局大隊長曾偉博,等級a+,坐在梁向榮的旁邊,一條腿打著石膏,架在另一張椅子上,臉上的傷還沒好利索,青一塊紫一塊的。

  三個人都是從鬼門關爬回來的,傷還沒好,就坐到了會議室里。

  不是不想躺著,是躺不住。

  大屏幕上,正在播放厲鬼的影像資料。

  畫面是從幾個不同角度的監控里截取的,拼在一起,勉強能看清那東西的全貌。

  那厲鬼的體型跟普通成年男人差不多,不高不矮,不胖不瘦,乍一看像個正常人。

  但仔細看就不對勁了——

  它的皮膚是暗紅色的,像被火燒過一樣,上面布滿了密密麻麻的裂紋,裂紋里隱隱有暗光在流動,像是岩漿。

  它的頭光溜溜的,沒有一根頭髮,頭頂上長著兩根彎曲的短角,黑漆漆的,像山羊角。

  它的臉還算周正,五官齊全,但那雙眼睛不對勁——

  眼珠子是純黑色的,沒有眼白,黑得像兩個深不見底的洞。

  最讓人心裡發毛的是它的嘴。

  不張嘴的時候看著還算正常,一張嘴,裡面密密麻麻的全是牙齒,一排一排的,不止兩排,像鯊魚的嘴,好幾層牙齒疊在一起,看得人頭皮發麻。

  它的手指特別長,比正常人的長出一截,指甲又尖又利,像五把小刀。

  它走路的時候不喜歡好好走,總是一蹦一蹦的,像只大號的螞蚱,但速度極快,普通人根本跑不過它。

  這隻厲鬼,代號「噬牙」。

  等級——元境巔峰。

  曾偉博盯著大屏幕上那張臉,越看越來氣。

  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水杯都跳了起來,牽動了傷口,疼得他齜了牙,但還是忍不住吼了出來:

  「這些厲鬼是特麼的盯上我們蒙市不放了!草!」

  他的聲音在會議室里迴蕩,震得窗戶嗡嗡響。

  吼完之後,會議室里安靜了下來,只有曾偉博因為疼痛和憤怒而變得沉重的呼吸聲,呼哧呼哧的,像拉風箱。

  梁向榮等他平復了一會兒,才開口說話。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沉重:

  「按照這厲鬼肆虐的速度看,就算我們向上級請求支援,恐怕都來不及。」

  這話一出,會議室里的氣氛更沉了。

  大家的臉色都不好看,有的白了,有的青了,有的低著頭不吭聲,有的攥著拳頭,指節捏得發白。

  大家都知道梁向榮說的是實話。

  蒙市太偏了,上級的援兵趕過來,最快也要一天一夜。

  一天一夜,夠噬牙把蒙市屠三遍了。

  噬牙的等級是元境巔峰,吃了人之後等級還會不斷攀升。

  今天吃幾個,明天吃幾個,用不了多久就能突破到法境期。

  到那時候,就更難對付了。

  大屏幕上,畫面切換到另一段視頻。

  那是噬牙在城東一個小區里作案的監控錄像——

  畫面里,噬牙一蹦一跳地穿過小區的花園,速度極快,監控只能捕捉到一道模糊的殘影。

  它停在一棟居民樓下面,仰著頭,用那雙黑洞一樣的眼睛看著樓上。

  然後它順著外牆往上爬,手腳並用,像一隻巨大的壁虎,幾秒鐘就爬到了七樓。

  它從一扇開著的窗戶鑽了進去,幾秒鐘後,裡面傳來慘叫聲。

  然後它又從窗戶鑽出來,手裡多了一個人。

  那個人在它手裡掙扎了幾下就不動了,被它隨手扔下樓,掉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梁向榮按下暫停,畫面定格在噬牙從窗戶鑽出來的那一刻。

  「它現在還是元境巔峰。」

  梁向榮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讓人心裡發毛,

  「但它在不斷吃人,等級在往上走,今天是元境巔峰,明天可能就突破到法境期了。」

  沒有人接話。

  會議室里的人心裡都清楚,他們這幫人加上來也打不過這隻厲鬼。

  梁向榮a,曾偉博a+,章文山a-,還有兩個b級,剩下的都是c級和d級的。

  一個元境巔峰的厲鬼,比他們高出整整兩個大境界。

  別說法境期了,就是元境初期來了,他們也夠嗆。

  可不打怎麼辦?

  眼睜睜看著老百姓死?

  現在的死亡人數,較之以往,直線攀升。

  昨天一天就死了二十多個,今天才半天,又報了十幾個。

  照這個速度下去,用不了一個星期,蒙市就得死一半人。

  不打,也得打。

  會議室的門被推開了,一個年輕隊員探頭進來,臉色發白,嘴唇都在抖:

  「局長...又出事了,城西那邊,又死了三個...」

  梁向榮站起來,把吊針拔了,針眼處滲出一滴血珠,他隨手一抹。

  他看了一眼曾偉博,又看了一眼章文山,然後對著會議室里的所有人說:

  「走。」

  沒有動員,沒有豪言壯語,就一個字。

  所有人都站了起來。

  有人檢查法器,有人往兜里塞符籙,有人把手機交給身邊的文職人員,囑咐了一句「幫我跟家裡說一聲」。

  沒有人哭,沒有人鬧,沒有人問「能不能不去」。

  他們從走出御鬼局大門的那一刻起,心裡就已經下定了決心——

  這一次,可能回不來了。

  可那又怎樣?

  街上,一個人都沒有。

  店鋪關著門,窗戶關著,窗簾拉著,整條街像一座死城。

  風從巷口灌進來,捲起地上的落葉和廢紙,嘩啦啦地響。

  偶爾能聽見從某棟樓里傳出來的哭聲,壓得很低,很低,像是怕被人聽見似的。

  那些躲在家裡的人,不敢出聲,不敢開燈,不敢看電視,連上廁所都不敢沖水,怕弄出動靜。

  他們縮在角落裡,抱著孩子,摟著老人,瑟瑟發抖,不知道自己會不會成為下一個。

  那些被厲鬼吃掉的人的家屬,躲在屋裡,捂著嘴哭。

  不敢哭出聲,怕引來厲鬼,只能把臉埋進枕頭裡,把拳頭塞進嘴裡,眼淚把枕巾濕透了,指甲把手掌心掐出了血。

  只有那些被厲鬼抓住的人,才敢在臨死前發出聲音——

  那聲音悽厲得不像人聲,像是什麼東西被活生生撕碎時的慘叫。

  一聲,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有人在網上發了一條帖子,配了一張窗外的照片,照片裡是灰濛濛的天和空蕩蕩的街。

  帖子只有一句話:

  「怎麼辦?難道我們蒙市今日就要完了嗎?」

  帖子下面,有人回復了一個哭泣的表情,有人回復了一句「不知道」,有人回復了一句「快跑吧」,還有人什麼都沒有回覆,只是默默地點了一個贊。

  這條帖子很快就被轉發了出去,但沒有人能給出答案。

  梁向榮帶著人到了城西。

  現場已經圍了起來,幾具屍體被白布蓋著,地上有血跡,還沒有干透。

  法醫蹲在旁邊,臉色難看,看見梁向榮來了,站起來搖了搖頭。

  「還是那樣?被吸乾了?」

  法醫點了點頭,沒說話。

  梁向榮蹲下來,掀開白布一角看了一眼,然後蓋上,站起來,看著四周。

  噬牙早就沒影了,它從來不在一個地方待太久,吃完就走,換個地方繼續吃。

  像一條餓狗,到處咬人,咬完就跑。

  「分頭找。」

  梁向榮對著身後的人說,

  「發現蹤跡立刻匯報,不要單獨行動。能拖就拖,不要硬拼。」

  「是!」

  二十幾個人,分成五個小組,朝不同的方向散開。

  梁向榮帶著一隊,曾偉博帶著一隊,章文山帶著一隊,剩下的兩隊由兩個老隊員帶著。

  他們在城裡轉了整整一個下午。

  從城西轉到城東,從城南轉到城北,每條街、每條巷子都走了個遍。

  儀器嗡嗡地響,指針時不時跳一下,但每次都是微弱的氣息,是噬牙經過後留下的殘跡,不是本體。

  天快黑的時候,曾偉博那隊傳來了消息。

  「城北!城北老城區!發現蹤跡!」

  梁向榮的心猛地一沉。

  城北老城區,那是蒙市人口最密集的地方之一,全是老居民樓,一棟挨著一棟,一條巷子連著一條巷子。

  人又多,路又窄,噬牙要是進了那片地方,那就是進了米缸。

  「所有人,往城北集合!」

  梁向榮對著對講機喊了一聲,然後帶著自己的人,一路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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